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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狐戲江湖
    第五冊

                   【第一章 妓院救人】
    
      其實福星稍損真元,並不要緊,他只是一連收了四女陰氣,尚未完全吸收,忙 
    了一上午,又用去過多真火,表面上顯得面色較白,陰氣重些而已。 
     
      這只是一種暫時的、不太平衡的現象,但瞧在玉鳳眼裡,卻大大擔心。 
     
      她逼著福星躺下,放鬆穴道,讓她點了睡穴,助他入睡,再悄悄找出一顆赤龍 
    丸,先以櫻口嚼碎,和以津液,渡他吞下。過了半晌,見他雖睡得香甜,摸摸身上 
    ,卻仍然過涼。 
     
      她想起火龍珠妙用,能迅速助長元陽,或對他大有幫助。便取出新得的一顆, 
    在他週身穴道上滾轉一番,直到他「赤龍」抬頭,面色轉為紅潤之時,方始停手, 
    並順手將珠子放在一邊。 
     
      她想:「這一來,哥哥的真陽總算是補足了,晚上弄那三個丫頭,也不致再虧 
    損了……」 
     
      她這麼想著,忍不住春心蕩蕩,俯下身抱住「小爺」又親又吻,心中還不住暗 
    罵:「你這小傢伙,真害死人呢!哪一個被你弄過的,不想你一輩子……」 
     
      她真想給它上「套」,細細品味一番,但顧及哥哥身體不知是否已經復原,只 
    好忍住。 
     
      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她喝口涼茶,乾脆出去,等他睡醒了再說。 
     
      外面池水已滿,丈餘噴泉,受到水的阻力,已只剩不足三尺,不過仍然不停的 
    往外冒,永無歇止。 
     
      而一群功力高絕的娘子軍,向下人要來工具,三下五除二,已將尺餘渠道挖好 
    ,將池水彎彎曲曲,經過許多小水塘,引向前面去了。 
     
      同時,人也都聚向前廳,開始用飯。 
     
      她們沒有人擔心福星,倒不是不關心,而是都深信他不會有一點毛病。他是「 
    神」,怎會有病? 
     
      但玉鳳公主可不由心裡暗罵:「這群沒良心的,一個也不來瞧瞧,飯也不送… 
    …」 
     
      幸虧念頭還未轉完,秋月、夏荷已提了兩個精緻食盒,如飛而至。 
     
      秋月第一個開口,就問:「少主呢?請少主起來吃飯可好?」 
     
      玉鳳公主笑道:「再讓他睡會兒,才過午時,不急。你們去找塊紅綢,用金錢 
    繡上『逍遙』兩字,字去找四妹寫。」 
     
      秋月把食盒放在餐廳,去雜物間拿了匹紅綢布去了。夏荷悄悄去房內瞧瞧,驚 
    道:「哎啊!主子快來,少主的臉怎麼這麼紅哇?」 
     
      玉鳳公主大驚失色,一步跨到床邊,掀起薄被一瞧,面孔向裡的福星,不僅面 
    孔通紅,全身也已變成赤色,而火龍珠則受他氣機相引,早由床邊自動滾過去,貼 
    在他「小爺」的「馬眼」之上,目前已氣化成一粒豆大的小珠,轉眼全消失了。 
     
      而小爺也已爆脹尺半,變成了「火柱」。 
     
      她大驚失色,拍開福星穴道,驚問道:「哥哥,哥哥你怎麼啦?」 
     
      福星翻身坐起,叱道:「你害死人啦!……」 
     
      說聲未住,一閃身掠入地下新辟水池,只聽「吱吱」聲響,池水竟被他傳出的 
    熱力,蒸化水氣,浮騰而起。 
     
      玉鳳公主雙目滾淚,跟下去跪在池邊,哽咽道:「妹子不知……妹子該死……」 
     
      福星連頭也浸在水中,只見水中紫霞不斷閃爍,蒸蒸熱氣不停翻滾,好半晌, 
    他才露出頭來,苦笑道:「你這是幹嘛?還不快下來,替我治治。」 
     
      玉鳳公主應一聲:「是!」慌亂起身,撕下身上衣服,躍入池中,福星一把按 
    住,將她放在水中桌面上,接著便拉開她的雙腿,挺起比平常大了三分之一的火柱 
    ,也不管別人受得了受不了,便猛力向內頂去。 
     
      玉鳳慘叫半聲,便用手摀住嘴巴,兩眼痛淚,卻已然串串滾落兩腮。 
     
      福星也察覺過分鹵莽,抱起她一同坐入池中,同時眼角掃見夏荷,便道:「快 
    去叫夫人丫頭們過來。」 
     
      夏荷驚慌應是,飛掠而去。福星卻張口吻住玉鳳雙唇,沉入池底。 
     
      玉鳳此時只覺兩股火熱氣流,由上下兩處灌入。知道哥哥要施雙修大法,調和 
    陰陽,忙忍住巨痛,閉住呼吸,提聚全身陰氣真元與他配合。但顯然雙方強弱相差 
    太大,不片刻她已被火熱氣流包沒,熏蒸得元陰將枯,難過之極。 
     
      福星也覺出這種危機,這法子不是辦法,便抬頭放她起身,道:「換金鳳來吧 
    !你去服一粒天機丸,好好調息一下,其他人也都先服一粒,在上面等著好了。」 
     
      金鳳諸人已然趕來,正不知如何是好。見玉鳳一臉赤紅,雙目含淚,赤裸裸打 
    著抖上來,顧不得穿衣,先找出藥服了,又分予金鳳一粒,便點手讓她下去。 
     
      金鳳已瞧出大概情況,吞了藥丸,一掠而下,迅速解衣撲入水池。福星仍坐在 
    池底,將她雙腿分開,緩緩扶之下坐,將火柱納入陰中。達抵甘泉宮口,一股火熱 
    的陽氣已然噴射進來,刺得她全身如觸電殛,酥麻酸癢,一俯身潛入水下,俯首吻 
    住福星,渡入一股濃濃的陰氣。 
     
      這方法似乎有效,福星頭腦一清,上吸下吐,繼續施為,直到察覺金鳳陰氣轉 
    弱,這才推她起身,道:「換一個來,你去調息消化一下。」 
     
      金鳳全身懶洋洋,只叫聲:「三妹!」人便坐倒在地上,結趺盤坐調功入定。 
    轉眼間,玉體已顯淡紫光霞,功力竟陡然進了一層。 
     
      玉竹應聲而下,她已瞭解整個情況,更是毫不猶疑,一躍入水。 
     
      福星用出對金鳳之法,不多時也將她灌得滿滿。 
     
      玉竹也與金鳳感覺一樣,便也坐在她旁邊練功。接著玉璇、玉仙、玉絲、玉翠 
    ,輪了一遍,福星已不覺脹痛欲爆,像最初那般難忍受了。 
     
      他想起最初對玉鳳的粗魯,心中歉然,在玉翠坐向一邊後,便傳音又喚玉鳳。 
     
      玉鳳仍然赤裸裸,一臉恐慌的飛身而下。福星見狀,一陣心痛張臂接住她,道 
    :「妹妹對不起,剛才讓你受苦了,現在好些了嗎?」 
     
      玉鳳自動上套,雙臂摟他入懷,委婉一笑道:「妹子該死!差點闖了大禍,受 
    苦也是活該,怨不得哥哥。剛才已服了藥,經過調息,功力似乎精進不少。」 
     
      福星俯首見她膚色已復正當,才放了心,便笑道:「你是因禍得福,哥哥的火 
    氣還未消除呢!你再忍一忍,多收一些可好?」 
     
      玉鳳笑道:「哥哥放量施為,妹子照單全收就是。」 
     
      福星笑道:「但願你有這大胃口,只怕……」 
     
      他接著以傳音告訴她「倒行」之法,將火柱深深納入,下放上吸,維持了頓飯 
    光景,方顯出枯竭之象。 
     
      福星拍拍她表示嘉許,指指一邊,要她去坐。 
     
      玉鳳懶洋洋爬上去坐好,才一調息,玉體已被紫霞籠罩。 
     
      於是福星又傳音叫秋月下來,一路傳換下去,到了小燕第十二個,已過了一個 
    時辰,福星火氣大消,可以出去水池了。 
     
      金鳳、玉竹相繼出定,一見福星已先離開,而水池一圈盤坐的都是赤裸裸美女 
    ,相對一笑,不知是喜是驚,趕緊著衣上去,卻見福星也穿上衣裳,正在吃飯。 
     
      玉竹疾走過去,喜道:「爺已全好了吧!剛才真把人嚇死,怎會突然這樣子呢 
    !」 
     
      福星搖搖頭,道:「是鳳兒好心,怕我真火消耗太多,又點我睡穴,要我休息 
    ,偷偷餵我吃赤龍丸,這還不算,還拿火龍珠在我身上滾轉,完了忘記收起,火龍 
    珠被我吸住,火氣全傳過來了。」 
     
      金鳳笑道:「謝天謝地!總算有驚無險。妹子們也都因禍得福,功力長進不少 
    呢!」 
     
      福星指指胯下,苦笑道:「你以為好了,我可是還未復原呢!」 
     
      金鳳、玉竹目光銳利,順他手指一看,褲內腿上顯然多了根棍子,玉竹伸手一 
    摸,嚇了一跳,道:「怎的還這麼燙?不能還原了是吧!那怎麼辦?」 
     
      福星苦笑道:「過幾天看看吧!實在不行,得找個元陰處女才成。」 
     
      金鳳笑道:「那還不簡單嗎?前面四花衛都叫過來也成啊!」 
     
      福星瞪眼道:「你別胡鬧!好不容易替她們安排了對象,怎可再行拆散?她們 
    即使口裡不說,心裡會怎麼想?其他鐵衛,豈不人人自危,把我這少主人看成了色 
    狼。」 
     
      玉竹皺眉道:「爺說得對!我瞧那八人已然成雙成對,召哪個進來,都會影響 
    其他人的心理,我想還是把小詩、小雨接回來好了。」 
     
      福星搖頭道:「她倆已放出去,就不便再接回來,何況福、祿兩雕已被玉鳳放 
    了假,要找它們回來,還真不容易呢!」 
     
      二女都不由傻了眼,福星放下飯碗,笑道:「過幾天看看吧!我出去散散步, 
    你倆替她們護法吧!」 
     
      他獨自施施然走出去,在莊內走了一圈,卻愈走愈是火熱。一氣之下,一頭鑽 
    入新辟的大水塘中,潛入水底,行使龜息大法,排除火氣。 
     
      半個多時辰後,玉鳳等人先後出定,都滿面喜色的走出浴室,去找自己的衣裳 
    ,雖然裸著身子,卻已不再有任何羞慚心意。 
     
      金鳳、玉竹把剛才的話告訴玉鳳公主,她凝目想了一會,忽然「咯咯」脆笑, 
    道:「本來宮裡多得是,要兩個人不成問題,但想想都沒什麼出色的,怕爺不會中 
    意,所以另外想了三個辦法,你們替我想想,哪一個好?」 
     
      她左右瞧瞧,改用傳音道:「第一,皇叔拖也先,曾征過歐羅拔,在法蘭西娶 
    回一位皇娘,生了幾個混血郡主,最小的一個雖生在大都,卻是在這裡長大,去年 
    見過一面,長得和玉絲妹差不多,只是皮膚較黃,一頭紅髮如火,眼睛也是碧色, 
    年紀大約快二十了,人野得很,動不動就揍人,沒人敢招惹她,我想現在一定還沒 
    嫁出去,咱們不妨先召她來,給爺瞧瞧,說不定爺會喜歡。」 
     
      金鳳不禁有些擔心,也用傳音道:「郡主嬌生慣養,脾氣又壞,召她進門,會 
    不會……」 
     
      玉鳳公主笑道:「這點可以放心,第一,我雖與她只見過兩次,第一次便把她 
    打服了。第二次見時,乖得像只小貓似的,一直跟在我後面,不肯回去,要不是有 
    金陵這番遇合,我過去還想把她召進宮,陪我住呢!第二,咱們爺豈是省油燈?一 
    棒進去,哪個還敢有半點異志?」 
     
      這話金鳳、玉竹皆有同感,不由都笑出聲來。 
     
      玉竹又道:「大姊不是還有第二個法子嗎?那又是什麼錦囊妙計?」 
     
      玉鳳公主仍以傳音說道:「聽皇兄他們私下議論,八大胡同妓院裡有所謂清倌 
    人,你們懂吧?」 
     
      金鳳點頭,玉竹卻搖頭,表示不懂。 
     
      玉鳳又道:「清倌人就是處女嘛!這種人一是年紀幼小,一是才藝出眾,只賣 
    藝不賣身,待價而沽。咱們去買兩個來,補小詩、小雨的缺,豈不正好?另外,爺 
    不是正要李豪偵辦人口販子嗎?今晚咱們就親自出馬,往長辛店走一趟,我想還不 
    是手到擒來?先救回幾名少女,說不定可以選出好樣兒的,你們說,先做哪一樣好 
    ?」 
     
      金鳳沉吟以傳音道:「妹子說各有利弊,不過應先以救人為先。一般人口販子 
    手中多是年齡較小的幼女,十六歲以上的只怕甚少。至於妓院是合法行業,自有他 
    的規矩,除非能抓住不合法證據,否則想買他的清倌人,也不容易。」 
     
      元蒙時代,人分九等,奴隸可以自由買賣,主人操奴隸生殺大權,是天經地義 
    之事。所以一個合法的妓院買了奴隸來,只要來源合法,零售批發,看他高興,除 
    非這奴隸原是自由民,被強搶強逼。 
     
      但那時之人,都甚愚笨,被搶的自由人,吃一頓「生活」,受刑不住,在賣身 
    契上畫了押,也就變成奴隸了,要想翻身,下輩子吧! 
     
      因此,金鳳是站在合法立場上講,若不按法行事,隨便抓兩個來,輕鬆得很。 
     
      接著她又說道:「至於那位郡主,來了可不能當丫頭女侍吧?讓她做八夫人嗎 
    ?」 
     
      玉竹傳音笑道:「妹子以為三管齊下,才是上策。反正咱們家不怕人多,今晚 
    妹子和四妹帶李豪等一齊去長辛店,能救人就統統先救回來,大姊把秋月派給妹子 
    ,必要時由她出面指揮承天府,大姊、二姊陪爺去八大胡同逛逛,遇上絕色,不妨 
    就地解決,先把爺的火氣消了。至於那位郡主呢!大姊也不妨先約約她明後天來咱 
    們侯府玩玩,看看爺和她有沒有緣,若是有緣,何必在乎名分?」 
     
      玉鳳公主脆聲笑讚道:「你這鬼丫頭真俐落,一針見血。好,這就麼辦!你去 
    通知李豪,同時問問,誰知道八大胡同,留一個帶路。」 
     
      金鳳笑道:「咱們去逛花街,可不能這般去,快找兩套爺的衣服,叫人改一改 
    才行。」 
     
      她兩人都比福星矮半個頭,若穿他的衣服,最少要改短半尺。 
     
      玉鳳公主笑道:「衣服你去選,我去寫張條子,叫春花送到皇叔那兒去,咱們 
    約拖玉柔後天來吧!明天一早,得進宮瞧瞧父皇、母后才行。」 
     
      於是三人分頭辦事,直到申末,才又聚在一起,相望一笑,表示都辦妥當,卻 
    仍不見「大老爺」蹤影,不由又起驚疑。 
     
      玉鳳公主走到「閤家歡」前,瞑目凝立,正想施展「天眼」透視之法,探察福 
    星所在。卻見前面池水不斷冒出煙氣,芳心一動,舉步到了池邊,果然見福星睡在 
    池底。 
     
      她於是以傳音蚊聲召喚。福星在水下聽見,收起玄功,「嘩啦啦」聲鑽出水面 
    ,全身紫霞一閃,頭髮衣衫之上的水珠已全被震落。 
     
      玉鳳見他霞光紫中已帶金,不由喜問道:「哥哥玄功又進了一層嗎?」 
     
      福星笑中帶苦,道:「多謝妹妹成全……」 
     
      玉鳳公主佯嗔道:「哥還怨妹子嗎?妹子也是一片好心哪!」 
     
      福星連忙擁住她,笑道:「謝謝,謝謝。哥哥只有感激,哪有怨意?再說全家 
    都跟著受惠,每個人不都感謝你嗎?」 
     
      玉鳳公主脆笑道:「知道妹子的真心就好,哪裡要你感激,剛才我和鳳妹商量 
    ,明兒須進宮去,這一去又不知要留到什麼時候,想趁今晚無事,咱們先去天橋逛 
    逛,好不好?」 
     
      福星對天橋也頗嚮往,笑道:「好啊!都去嗎?這一大群鶯鶯燕燕,走出去不 
    是去玩,是叫別人看的……」 
     
      玉鳳公主笑著接口道:「所以嘛!我和二妹商量咱們扮做男裝,只要李俊帶路 
    就成,三妹她們下次再去吧!」 
     
      回到房中,金鳳已然穿戴好了,只見她頭戴文士巾,身穿藍絲夾袍,腳下穿一 
    高筒布靴,胸前雙峰已平,鵝蛋臉上肌膚似玉,雖有幾分女相,卻亦是翩翩佳公子。 
     
      她一見福星、玉鳳,雙手抱拳,用低沉的嗓音,道:「兄台請了!小弟李金楓 
    ,世居金陵,不知兩位兒台如何稱呼?」 
     
      福星、玉鳳與眾女都大笑,金鳳見狀,又道:「怎麼?小弟有何可笑之處,惹 
    各位如此歡心?」 
     
      玉鳳公主脆笑著上去要抱她,金鳳閃開一邊,又道:「男女授受不親,古有明 
    訓,請小娘子自重。」 
     
      看她那唯妙唯肖模樣與語調,不知之人,真還當他是文質彬彬的書獃子呢! 
     
      玉鳳公主被她這一做作,先是一愣,接著便笑得前仰後合,其聲脆如銀鈴,高 
    低有致,如唱名曲。 
     
      哪知金鳳真有本領,她不但未受感染,還裝出一副錯愕傻相,顯出一副詫異表 
    情,問福星道:「這位娘子,在唱歌吧?」 
     
      這一來,大家更是難以歇止,笑成一團。福星也跟著大笑,但笑了一半,忽然 
    皺眉彎腰,坐在床上。 
     
      玉鳳公主等不由一驚,忙收住笑,問道:「哥哥又怎麼了!」 
     
      福星低頭彎腰時,看見床下大木箱,心中一動,傳音道:「哥哥心思一動,小 
    弟弟又站起來了,那火至今未消,我瞧要去天橋,先把箱子裡那只九天殞石斑指拿 
    出來,壓一壓吧!」 
     
      玉鳳公主極是不願,上前一摸,果然摸著個火燙小爺,無奈只好拉出箱子,找 
    那斑指出來。 
     
      同時,她想到玉仙、玉絲、玉翠、鼕鼕尚未選取,便要她們上前,依序自選兩 
    件。 
     
      玉仙、玉翠二女一向少有飾物,望見這一大箱五光十色的珠寶,真不知哪一件 
    好。 
     
      玉絲出身貴族,卻很有見識,伸手取了一對鑽石耳環,一串鑽石項鏈,都是價 
    值連城的精品。 
     
      福星套上黝黑斑指,瞑目運功吸那石中陰氣,中和體內熱火,盞茶功夫,已見 
    奇效,小爺漸漸打了盹,沉沉睡去。 
     
      福星大喜,笑道:「行啦……」 
     
      張眼一瞧,滿室人已都退去,只留下金鳳、夏荷,正幫著玉鳳改裝。 
     
      玉鳳也已穿起靴子長褲,用白綢裡好胸乳,穿上短衫,短衫外又套上百寶帶, 
    正在束髮戴巾,聽他說話,回目笑道:「真這麼靈嗎?還是脫下來吧!」 
     
      福星搖搖頭,笑道:「你擔心什麼?等完全好了再脫不遲。你穿男裝出去,千 
    萬別開口,否則一定洩底。」 
     
      玉鳳公主也穿上夾絲長袍,一身古銅,試走兩步,也有七分神似,她盡量壓低 
    聲音,道:「哥哥也穿件長衫吧!否則人家還誤會你是兄弟的跟班呢!」 
     
      福星今日穿著玄黑短衫褲,白襪黑鞋,聞言便叫夏荷替他也拿件同色絲袍套在 
    外面,卻不肯戴頭巾,仍然是一束斜扎的發抿,頂著如絲般一頭發尾,披散右肩。 
     
      玉鳳公主也不管了,道一聲:「請!」便帶頭出去。 
     
      福星掃目一看,「閤家歡」裡只剩夏荷,夫人丫頭一個不見,而月洞門外,馬 
    王「龍兒」和「鈴兒」「駒兒」早已備妥,正在踏蹄等候。 
     
      他不由心中動疑,笑道:「怎麼都準備好了?此行有事嗎?」 
     
      玉鳳公主脆笑道:「當然有啦!玩兒之外,遇上不平,伸手管管,為京畿除暴 
    安良,不也是好事一樁?」 
     
      福星笑應道:「說的也是!不過聽李俊說,天橋有的只是些小混混,值得咱們 
    出手嗎?」 
     
      說著已上了馬,金鳳道:「有時小混混才可惡呢!大錯不犯,小惡不斷,對當 
    地良民來說,就好像一群蒼蠅,都恨不得去之而後快。」 
     
      福星很少在街市走動,當然不知這些,聞言沉思片刻方道:「果然如此,這些 
    人倒也是街市之瘤,看情形,咱們抓幾個頭頭回來,磨練磨練。」 
     
      李俊已備好坐騎,一身下人打扮在門口等候,望見三人,便施禮上馬當先引路 
    。四騎走在街上,引起各色人等的注目,幸虧馬行疾速,轉眼過去,並不曾引起轟 
    動。 
     
      轉眼穿過城門,到了城裡。李俊路徑已熟,專走人少的街道,去不多時,已到 
    達一片空場。 
     
      那空場中間有橋,便是所謂的「天橋」,大約當年有河,才建了一座拱橋,但 
    不知何時,河水改道,河灘填平,變成攤販、雜耍雲集之地,茶棚、酒肆也應運而 
    生,演變成今日光景。 
     
      李俊把馬匹寄在場邊一家酒樓的馬棚裡,帶頭閒逛。此時已近申末,攤子雖多 
    ,遊人尚在用飯,所以還不算擁擠。 
     
      四人走了一圈,見賣藝表演的,有的摔跤,有的耍刀、走鋼索,有的吞劍、吐 
    火,並不稀奇,其他套圈、擲鏢的遊戲更不值一顧。茶棚說書的還未開場,酒樓中 
    生意卻最鼎盛。 
     
      福星正想提議先去吃飯,忽見幾個小混混,賊頭賊腦的擠過來,一個已伸手向 
    玉鳳腰上摸去。 
     
      他伸手一擋,那混混兩指正夾住他的手掌。 
     
      小混混一驚,已聽福星微微一笑,清聲道:「喂,你夾住我的手幹嘛?」 
     
      那小混混急忙收手,誰知竟像遇上磁鐵,怎麼收也收不回來。小混混知道遇上 
    高人,脹紅著臉,哀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小的有眼無珠。」 
     
      福星一開口,附近遊客都已聽見,玉鳳更是早有警覺,卻想捉賊捉贓。這時見 
    福星已伸了手,便閃在一旁。 
     
      金鳳知她怕洩底不能開口,便道:「你明明是想模人口袋,偷我二哥東西,對 
    不對?」 
     
      旁邊另四個混混與一干人都圍上來瞧熱鬧,其中一名冷冷一笑,道:「這位公 
    子別血口噴人,捉賊捉贓,這位小哥手上有贓物嗎?不小心碰一下,就變成小偷啦 
    !有天理嗎?」 
     
      福星與金鳳一時詞窮。福星收功放開他,笑道:「說的也是,這兒人這麼多, 
    難保不碰碰擠擠,對吧?」 
     
      說著,他舉起手指點著,又道:「你,你,你,你,你,大約是一夥好兄弟吧 
    !怪不得這麼面熟?有空到城外西南大街最後一家坐坐,本座兄弟就住在那裡。」 
     
      他點這五個你字,無形罡氣已隨指發出,全點在五人「期門」穴上。那五人只 
    覺一陣酸麻,便已無事,聽了這話,也不便再無禮找碴,只好一抱拳。 
     
      當先發話那人,道:「好,閣下誠意相邀,兄弟們有空一定拜訪,請!」 
     
      福星點點頭,轉身道:「找地方吃飯去吧!再待下去,不是瞧人的熱鬧,是製 
    造熱鬧被人家瞧瞧。」 
     
      玉鳳鳳目一轉,果見四周許多人都在行注目禮,不便開口出聲,只好以傳音, 
    道:「好,咱們找個清淨地方先吃飯吧!李俊,前面有所好美的花樓,是什麼所在 
    ?裡面好像有不少房間,咱們去那兒吃飯吧!」 
     
      福星順她所說一瞧,果見有座三層樓房,綠瓦朱柱雕花窗,十分精緻。二樓中 
    已有燈火,人影閃晃,似在行令吃酒,便道:「那大約是酒樓吧!去那三樓,也可 
    以遙觀此處,倒確是一舉兩得。」 
     
      李俊在前應:「是!」向前走去。 
     
      玉鳳公主又笑著傳音道:「剛才妹子故意給他機會,想來個捉賊捉贓的,哥哥 
    手太快了。」 
     
      福星笑道:「我豈不知你的用意,但你那蠻腰何等珍貴,除哥哥外,能讓人隨 
    便摸嗎?」 
     
      這話金鳳也聽得見,兩人心中都是一驚,玉鳳公主「哎啊」一聲,脆聲傳音道 
    :「哥哥教訓的是,妹子下次小心就是。」 
     
      福星輕聲笑道:「哥哥不敢教訓,只是提醒一聲而已。想捉那混混,方法多得 
    很,不必用這種法子。」 
     
      說話間,三人並肩,已來到一條巷子,只見其中家家門前,都懸著大紅燈籠, 
    兩面寫著黑字,什麼「惜春院」、「麗春院」、「百花院」等等,院牆上則排著一 
    排小紅燈,上面寫有「珍珠」、「翠兒」、「麗香」、「可人」……等等名字。 
     
      那有座高樓的,則是第三家「百花院」。 
     
      福星聞一知十,聰明絕頂,一瞧這等情形,心中已經瞭然,伸手挽住雙鳳,笑 
    道:「別去啦!這裡是八大胡同之一,裡面都是妓院,不是吃飯的地方。」 
     
      玉鳳公主脆笑傳音道:「真的嗎?聽皇兄們說,這裡面好玩得很,咱們進去瞧 
    瞧,好不好?反正我和二妹都穿了男裝,沒人會認得出。」 
     
      金鳳也道:「聽說北京八大胡同,人美茶精,山珍海味樣樣有,咱們既然到了 
    這裡,豈可不入寶山,空手而返?」 
     
      福星只好點頭,笑道:「好吧!你們兩個皮厚不怕,我怕什麼?走啦!」 
     
      三人到了院門前,裡面的「龜公」似已受了李俊重賞,正哈腰堆笑等著。一見 
    三人,個個玉面朱唇,俊美無比,分明是貴公子財神爺嘛!立即更加謙卑,連道: 
    「歡迎!歡迎!」讓三人跨進門檻,立即一轉身,仰起頭來,高聲喊:「一樓百花 
    廳掌燈,見客啦——」 
     
      這一聲宏叫,不但全樓皆聞,一聲「啦」拖得又長又怪,玉鳳公主幾幾乎笑出 
    聲來。 
     
      幸虧她及時驚覺自己是男裝打扮,忙用手掩住嘴,但也發出了「咕」的一聲。 
     
      那「龜公」一聲「啦」完,三樓燈火已亮,他滿意的乾笑著,回身相請。 
     
      樓門口早有老鴇等著,瞧見福星,眼神為之一亮,眉開眼笑的疾走幾步,蹲身 
    請安,笑嘻嘻道:「公子爺貴姓,是第一次來百花院吧?」 
     
      福星含笑點頭,道:「兄弟們都姓李,特來開開眼界。大娘貴姓?」 
     
      那老鴇嘻嘻笑道:「喲喲喲!真這麼巧法,老婆子也姓李。三位李公子是貴人 
    ,請升一步,上三樓吧!」 
     
      那樓梯在正中,四面都有房間,用雕花壁板隔著,一樓客滿,二樓則已有了三 
    成座。 
     
      三人拾級而登,李俊卻已去了。 
     
      三樓地方較小,只隔了左右兩間。此時左間已掌上四支巨燭,照得一室通明, 
    室內靠牆有一圈太師椅,間隔茶几,中央則是一張大圓桌,足可坐下二十四人。 
     
      四個十二、三歲的丫頭立在門口,蹲身迎客,老鴇讓客人入房,一邊吩咐:「 
    快快泡茶,拿瓜子點心來,今幾個可真是貴客臨門了,怪不得一大早,喜雀便在老 
    身窗外頭叫呢!嘻!」 
     
      丫頭年紀雖小,動作卻甚靈活,應一聲是,有條不紊的張羅茶水,上點心,每 
    人几上都是四樣。 
     
      老鴇哈腰站在一邊,眉開眼笑,直盯著福星瞧,有些傻了。福星有些尷尬,臉 
    上微微泛紅,含笑道:「請問……咱們兄弟初來,不懂規矩,請問這兒有吃的嗎?」 
     
      老鴇這才像還了魂,直說:「有,有,有,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游的, 
    爺只要點得出名兒來,咱們這兒全有。」 
     
      福星一時還真想不出想吃什麼?要吃什麼?他望望雙鳳。 
     
      玉鳳掩著嘴笑,金鳳卻甚老練,便道:「有菜牌嗎?要不就來桌最好、最貴的 
    也成。」 
     
      小丫頭不等吩咐,已送上三份菜牌。 
     
      老鴇一聽笑得更是帶勁,忙道:「那就上一桌水陸全席吧!這可是本院最拿手 
    的,保管宮裡也吃不到。」 
     
      福星見菜牌上寫的第一份便是:訂價兩百兩。價錢他倒是無所謂,但見下面的 
    菜名奇怪不講,菜色共有三十二道,不由皺皺眉,道:「有三十二道菜,咱們三個 
    怎吃得下?」 
     
      老鴇笑道:「吃得了,保爺吃得了!咱們院裡,清倌人、紅倌人上百,爺多選 
    幾個中意的陪著,十桌也吃得完。」 
     
      福星眉頭皺得更緊,正要開口,金鳳已得玉鳳傳音指使,笑道:「今兒大哥和 
    咱們兄弟是來開眼界的,聽說這吃叫做飯局對不對?咱們就包你兩桌,把隔壁打通 
    ,將你們院子裡的清倌人全叫上來,陪哥兒們一同吃吧!」 
     
      老鴇一怔,苦笑道:「不敢欺瞞少爺,所謂各行有各行的規矩,能上這三樓的 
    清倌人,本院只有兩名,要想湊滿兩大桌,只怕把八大胡同的清倌人都叫了來,也 
    不見得坐得滿呢!」 
     
      這話的意思,是希望金鳳別太挑剔。 
     
      哪知金鳳竟然笑道:「好啦!你有本事統統叫來,讓哥兒們開開眼界,對你們 
    百花院也風光哪!」 
     
      說著,摸出一張銀票,遞過去,又道:「這麼多算算夠不夠?若是不夠,咱們 
    還多的是。」 
     
      老鴇一瞧,手上是張「一萬銀」銀票,兩席四百兩,陪飯的姑娘一個定價五十 
    兩,四十個也不過二千,哪用得完?忙道:「夠了,夠了,還多得很呢!」 
     
      金鳳擺擺手,道:「夠了就好,先放在你那兒吧!事情辦得好,哥兒們一高興 
    ,多的說不定全賞給你了……」 
     
      老鴇「喏喏」而退。 
     
      福星望望雙鳳,皺眉道:「你倆搗什麼鬼?老實點行嗎?」 
     
      金鳳笑道:「吃個飯,開開眼界,有什麼嘛!大哥若是瞧不順眼,吃完走人就 
    是。」 
     
      福星白眼道:「不走人幹什麼?李俊呢?」 
     
      金鳳望望玉鳳,笑道:「二哥打發他帶著龍兒幾個先回去了。」 
     
      福星瞪了玉鳳一眼,玉鳳傳音笑道:「有人來啦!」 
     
      小丫頭打開門簾,門外果然走進來一對佳人,都年在十五、六間,綵衣羅裙, 
    頭梳雙辮,眉如春山,目如秋水,果然都是貨真價實的處女清倌人。 
     
      兩女一齊蹲身行禮,一個較高的未言先笑,聲音嬌媚的道:「小女子芙蓉,叩 
    見三位李公子。」 
     
      另一位接口也道:「小女子海棠,叩見三位李公子。」 
     
      芙蓉說一口京片子,字正腔圓,第二個卻帶有南人口音。 
     
      金鳳也是如此,便對她招招手,要她坐在一邊,問道:「你不是本地人嗎?家 
    在何處?」 
     
      海棠笑道:「小女子籍屬四川,來京多年,還說不好官話,讓公子見笑了。」 
     
      玉鳳對芙蓉招招手,指指身邊。 
     
      芙蓉含笑上前,道:「公子大名如何稱呼?仙鄉何處?」 
     
      玉鳳微微一笑,指指嘴巴,搖搖頭,福星笑道:「他是啞巴,不會說話,他叫 
    玉瘋,是瘋子的瘋。」 
     
      玉鳳瞪他一眼,芙蓉「嗤」聲笑道:「公子說笑了,哪有人起這種名字?以小 
    女子猜想,公子之名應是玉峰才對。」 
     
      玉鳳趕快點點頭,向她豎豎大拇指。 
     
      芙蓉溫婉一笑,面對福星,福星笑道:「你問我嗎?我叫玉柱,柱子的柱。老 
    三叫金楓,是楓樹楓葉的楓,是金陵來的。」 
     
      海棠「啊」了一聲,問道:「金陵有家天衣坊,公子一定知道吧?前幾天聽客 
    人說,那天衣坊少坊主已是當朝駙馬爺,封逍遙侯,實授八方巡察使,本領高得很 
    呢!」 
     
      福星微微一笑。 
     
      金鳳卻道:「真的嗎?還有什麼傳言?」 
     
      海棠忙又說道:「多著哪!公子你瞧,小女子和芙蓉姊身上的衣裳,都是天衣 
    坊出的料子,聽說這位少坊主是個神童,畫了好多圖畫,他家就拿去繡在絲綢上, 
    賣到各地,連宮裡皇后、公主都喜歡得不得了,結果有位公主就跑去金陵嫁給他了 
    。如此一來,少坊主就變成駙馬爺了。三公子,您來自金陵,難道不知道這回事? 
    不認得那位少坊主嗎?」 
     
      金鳳微微一愣,笑道:「這有關係嗎?」 
     
      海棠望望三人,清麗的眼光中,突然充滿希望,幽幽的道:「像三位這般俊秀 
    丰神的貴公子,不是常人,小女子想,一定識得少坊主的,是不是?若是識得,就 
    請替小女子轉一封信,小女子一輩子都會感激三位公子爺。」 
     
      玉鳳望望福星,見他似在猶疑,便胡亂打個手勢。 
     
      海棠瞧見,喜道:「公子是說,願意替小女子轉達書信嗎?」 
     
      玉鳳微笑點頭。 
     
      芙蓉忽然道:「海棠,你忘記上次的教訓了嗎?若再被媽媽知道,只怕小命就 
    完了。」 
     
      海棠毅然轉身,背對福星三人,由衣底肚兜中取出一封皺皺的信封,雙手遞交 
    玉鳳,雙眸含淚,幽幽道:「小女子信得過二公子,仁義任俠,不會欺騙一個弱女 
    子。萬一轉不到少坊主手上,把信燒了撕了都好,千萬別落在別人手上。萬一被院 
    中人知道,小女子只有死路一條,請公子多多垂憐。」 
     
      玉鳳拍拍胸膛,表示保證之意,海棠笑道:「小女子信得過公子,在此先謝謝 
    了。」 
     
      說著當真跪下去叩頭,玉鳳伸手要扶她,海棠迅速起來,退後一步,笑道:「 
    小女子賣藝不賣身,先唱首曲子給三位公子解解悶吧!」 
     
      芙蓉從腰帶上解下一隻小玉笛,長只五寸,就口吹弄,其聲清脆高妙,接著海 
    棠便展歌喉,唱首「菩薩蠻」。 
     
      金鳳亦是音韻高手,便低聲相應和,雙雙合唱,一中一低,若兩部之曲,十分 
    悅耳動聽。 
     
      一曲既罷,福星與玉鳳都拍手稱讚,福星道:「姑娘歌喉清妙,想不到三弟也 
    有絕活,在家之時,怎未聽你唱過?」 
     
      金鳳微微一笑,道:「大哥終日忙碌,哪有空閒?今日若非海棠、芙蓉兩姑娘 
    引出小弟的歌癮,小弟也是不會唱。」 
     
      福星望望玉鳳,笑道:「愚兄在金陵時,曾聽下人說起,秦淮畫舫有一歌者, 
    色藝雙絕,也曾動過拜訪之念,後來為事所困,終未如願,今日聽三位合唱,或可 
    補秦淮之失矣!」 
     
      此際樓梯響起一串步聲,老鴇李大娘帶頭走進,高聲笑道:「三位公子,老身 
    不負所命,請來八大胡同四十二位清倌人,三位好好享受一下左擁右抱之樂吧!」 
     
      她閃身讓開,先進來幾個龜公,抬了兩筐銀子上來,每個都是五十兩的銀元寶 
    ,放在門內茶几之上,接著又卸了隔間,把三樓全部打通。 
     
      後面一排四十二名少女,燕瘦環肥,鶯聲燕語一時大作,海棠、芙蓉擺出主人 
    架式,一一為之報名。 
     
      諸女子望見三位貴客,俊得出乎意料,年輕得超出想像,都不由暗生戀慕之心 
    ,一個個都使出狐媚手段,要爭取這三棵搖錢樹兼美郎君。 
     
      只是芙蓉和海棠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們以主人身份,客氣的介紹,見福星三人 
    只點點頭笑,未做任何表示,便指定了座位,把那位姑娘支使到遠處角落去坐。 
     
      大約這也是娼家規矩吧?被支使的姑娘,心不甘情不願,客人不開口,也只好 
    乖乖聽話,不多會,沿窗一圈已坐得滿滿。 
     
      玉鳳與金鳳一邊打量進來的姑娘,一邊留神福星老爺的神色,但見他始終含著 
    淺笑,並未有任何欣賞或滿意表情,更別說動心了。 
     
      這也難怪,福星的老婆女侍,自玉鳳以下,不僅個個是絕色佳麗,同時對他百 
    般順從敬愛,他既非色中餓鬼,又怎會對一干青澀小丫頭動心呢? 
     
      但是也不見得!最後一個上來的名喚菁菁,看上去皮包著骨頭,可憐兮兮!秀 
    眉長彎如新月,雙眼瞇著也如新月,鼻挺臉蒼白,雙唇也泛白色,分明已病了很久 
    ,走起路來,也似風中垂柳一般,卻竟然引得福星眉為之動了。 
     
      海棠也像很同情那位菁菁,上前扶住她道:「你不是病了?又不能吃,出這飯 
    局幹什麼?」 
     
      菁菁無奈一笑,削瘦無肉的臉頰上竟還有兩個淺酒渦,海棠只好為她介紹,道 
    :「這位是東風院的清倌人菁菁姑娘,她……」 
     
      福星笑著站起來,道:「姑娘病得不輕,快坐下來讓我瞧瞧……」 
     
      金鳳望了玉鳳一眼,接口道:「我大哥可是醫中高手,姑娘這病,我大哥一瞧 
    ,不用吃藥,說不定就好了八成!」 
     
      旁邊坐的一名姑娘笑道:「喲!真看不出哪!大公子小小年紀,還是個神醫呢 
    !快替小妹瞧瞧,我每個月肚子都疼得要死,這可是怎麼回事啊?」 
     
      芙蓉笑道:「這種病十個女人九個半有,沒什麼稀罕,在床上乖乖躺個兩天, 
    包你活蹦亂跳,死不了人。」 
     
      福星搭三指為菁菁把脈,沉吟道:「姑娘好像不是病,是中了毒吧?」 
     
      那菁菁瞇細的雙眸忽閃過一絲希望之光,軟軟的道:「大公子果然高明,菁菁 
    中了奇毒,已有年餘,近來發作得更加厲害,只怕已難醫治了。」 
     
      福星笑道:「醫治倒不甚難,只是!我先助姑娘暫時把毒重聚一起,待有空時 
    再行拔除可好?」 
     
      菁菁喜道:「多謝大公子救命之恩!」 
     
      福星擺擺手,向海棠道:「這樓上可有清淨房間,暫借一用可好?」 
     
      海棠笑道:「有,有,大公子真是菩薩心腸!請隨小女子來。」 
     
      她當先帶路,轉到樓後,打開木門進去,點上燭火。 
     
      福星扶了菁菁入內,只見裡面華床錦被,竟是一女子閨房,便問道:「這是姑 
    娘的臥室嗎?」 
     
      海棠笑道:「小女子哪有這等福氣?這是一般紅倌人在此接待貴客用的。」 
     
      福星會意「哦」了一聲,道:「你去外面忙吧!我們一會就好。」 
     
      海棠點點頭出去,順手帶起房門。 
     
      福星扶菁菁在床邊坐下,道:「姑娘似乎有頗深內功,怎會淪落於此?現在我 
    助姑娘行功,把毒聚在左邊腎孟穴內,待取得解毒之藥,再以雙管齊下之法,由穴 
    中拔出,必可根治,不知姑娘可信得過嗎?」 
     
      菁菁姑娘慘笑一聲,道:「一聽公子之言,便知是大行家。以公子人品才貌, 
    如何會騙個可憐弱女子?菁菁若是信不過,還能信得過誰?菁菁身世說來話長,容 
    後再稟,現在先請公子施術就是。」 
     
      福星點點頭,叫她瞑目平臥,先脫去她的鞋襪,用兩根中指頂住湧泉穴,紫金 
    霞光一閃,兩股真氣,已透穴而入。同時瞑目以天眼透視,將腳上腿部之毒緩緩逼 
    往上行,入於左腎之中。 
     
      接著又雙指頂住她掌心「勞宮」穴,由手而臂,把五臟六腑存浮之毒也全逼入 
    ,最後又將一團真氣留在其中,將毒素團團包住。 
     
      在他施功之時,那真氣透體穿越,讓菁菁感覺到兩股暖流,所到之處,無不酥 
    麻得難受之極。但過後又是一陣舒泰,說不出有多輕鬆,直到福星說聲「好了」, 
    她感覺得出,左腎孟中仍存著一團熱流,未曾散去。 
     
      她習練內功多年,知道那是福星留下的一團真氣。一個陌生俊美絕世之男子, 
    肯為毒入骨髓弱女子做這大犧牲,不管目的何在,亦一樣令人感激、感動。 
     
      因此她挺腰下床,顧不得穿鞋,便撲地跪倒,叩頭垂涕,道:「大公子高義, 
    菁菁殺身難報,請先受菁菁一拜。」 
     
      福星揮袖發一股柔風,托她起身,笑道:「見義當為,何曾望一跪之禮!姑娘 
    身世必然曲折,若有須助之處,只管明言,李某必伸援手。」 
     
      菁菁吃他以暗氣托起,而力道輕重得宜,不由驚佩交集,聽了這話,毅然道: 
    「菁菁身世,長話短說。三年前本是長辛店長勝鏢局局主之女,只因未按屠雄規定 
    交足保護費,全家中毒而亡。當時菁菁年只十三,已稍有內功基礎,中毒又比較輕 
    些,幸而未死,哪知卻又被屠雄得知,將菁菁賣入娼門東風樓。東風樓是一老鴇經 
    營,人尚慈善,得知菁菁中毒,也未用強迫手段逼菁菁接客,還延醫替菁菁治療。 
    但那毒十分古怪,不治還好,愈治癒糟,菁菁已數月不曾出門。今日因聽說此院來 
    了位英俊豪客,一來動了好奇之心,二者也想賺些銀子,回去孝敬孟媽媽,不料竟 
    遇上大公子,真是三生之幸。」 
     
      福星笑道:「行俠仗義乃武人天職,姑娘不必放在心上。那屠雄近來已被人所 
    擒,服毒自殺身亡,姑娘可知道嗎?」 
     
      菁菁一愣,雙目盯住福星,喜道:「真的嗎?可是被大公子擒住的嗎?」 
     
      福星微微一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菁菁又跪下去,垂淚道:「公子不僅救了菁菁小命,也替菁菁報了毀家殺父之 
    仇,此恩此德,菁菁願獻身以報,為奴為婢,永無怨言。」 
     
      福星又揮袖扶她起身,笑道:「你出身武林,自然不甘陷身娼門。今晚回去, 
    問明贖身銀子,我派人替你贖身,接你去我處拔毒。我家人口眾多,事繁業大,你 
    若有意由正途相助,本府無任歡迎,但若說為奴為婢,本府反而不敢收了。」 
     
      菁菁大喜如狂,連道:「好,好!」正想再說,門上傳來輕擊之聲,接著便見 
    玉鳳推門而入。 
     
      福星笑道:「你不在外面長見識,進來幹嘛?」 
     
      玉鳳微微一笑,也不言語,遞過一封信,又關門去了。 
     
      福星心知是海棠所寫,一時忍不住好奇,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篇蠅頭小 
    楷,字跡秀麗之極,其內容卻是: 
     
      字奉逍遙侯、八方巡察使、駙馬李閣下先以神童鳴世,傾倒京師無數少女,又 
    以俊美醫術贏得公主下嫁,走馬宮廷,以勇智折服九門總提調,得聖上激賞,破例 
    封侯,拜八方巡察之職,實盼以閣下奇功,拔救萬民於水火也。 
     
      民女本乃川中前朝知府之女,六歲被虜,輾轉賣入京師百花院,十年中幸未自 
    棄,勤習書畫歌舞,誓守堅貞待救。 
     
      閣下仁義,財勢俱全,至盼垂察民女之微衷,振拔民女於淫污之地,則民女願 
    獻此身,為奴為工、為婢為傭,均所願也。 
     
      民女秋海棠親筆泣拜 
     
      福星看罷,一時竟無了主意,忙傳音喚玉鳳公主速來,又對菁菁道:「你先出 
    去吃飯,我一會就來。咱們的事就這麼說定了,明日上午,我一定派人到東風樓去 
    。」 
     
      菁菁喜悠悠蹲身應是,還未出門,已見玉鳳又走進來。 
     
      玉鳳讓她出去,關上門笑道:「大哥有何吩咐?」 
     
      福星把信遞給她。玉鳳一目十行,迅速看完,笑道:「爺想救人,又有何難? 
    文的找老鴇談談價錢,武的傳令九門總提調封他門戶,調查所有妓女來歷,總可找 
    出些違法犯律事實,那時老鴇老闆都吃了官司,整座百花院都可以接收過來。」 
     
      福星歎氣,道:「接過來幹嘛?你要來經營嗎?這娼妓一行自古有之,封得了 
    這家,能封得了全部?你不是也瞧見了,外面那四十二個清倌人,有幾個不是自甘 
    墮落?我覺得,咱們只能管逼良為娼、劫販人口,至於這整個行業實在是碰不得。」 
     
      玉鳳公主笑道:「這也好辦哪!把老鴇找來,信拿給她看,問她要私了還是官 
    了。私了給她點銀子,算是補償她教養海棠費用,官了上衙門只打一場官司,也夠 
    她受的。」 
     
      她語氣一頓,又道:「我只問哥哥一句話,你要不要救人?要,交給妹子辦就 
    是。」 
     
      福星瞪她一眼,卻又無奈,只好道:「當然要救,不過……」 
     
      玉鳳公主忙道:「別婆婆媽媽好不好?人救回去再說!咱們府裡這麼大,哪裡 
    用不上她們,擔什麼心嘛?你現在出去吃飯,叫海棠和那菁菁都進來吧……」 
     
      福星笑道:「我已和她說好了,明天派人去贖她,你……」 
     
      玉鳳公主笑道:「快刀斬亂麻不行嗎?既然決定要做,何必拖到明天,一次解 
    決有多痛快!」 
     
      福星搖搖頭走了出去,不一會海棠與菁菁一同進來。 
     
      玉鳳公主坐在椅上,搖搖手中的信,脆笑道:「這信逍遙侯已看過了,他說願 
    意救你出此火坑,你怎麼說?」 
     
      海棠、菁菁聽她這話全是嬌媚清脆的女音,定睛再瞧,望著她清麗如仙般面龐 
    ,突然大悟,竟一同跪倒。 
     
      海棠熱淚盈眸,哽咽道:「您是公主千歲吧!海棠叩見公主!」 
     
      玉鳳公主面色一整,脆聲又道:「小小年紀,倒是頗知上進,機敏過人。你們 
    起來,替本宮傳本院老闆入見,但不可走漏消息。」 
     
      海棠叩頭應:「是!」疾步退去。 
     
      玉鳳公主又對菁菁道:「聽說你是武人之後,亦不願陷此火坑,是嗎?」 
     
      菁菁叩頭稱:「是!」 
     
      玉鳳公主又道:「下面想必有你的從人,速設詞著去請東風樓媽媽過來,從速 
    做個了斷,本宮時間寶貴,可不能為你等耽擱太久。」 
     
      菁菁叩頭又應:「是!是!」趕緊出去找人傳話。 
     
      此時一個肥胖中年人,已帶了李大娘隨海棠疾步而來。 
     
      他三人一進門便全跪下,胖子聲音沙啞的道:「小人百順,叩見公主。」 
     
      玉鳳公主鳳目閃光帶煞,脆聲中自有威嚴,道:「本宮奉父皇之命,陪同逍遙 
    侯八方巡察,今晚偶臨此地,便有民女告你逼良為娼,百順你怎說?」 
     
      百順全身肥肉一哆嗦,顫聲道:「公主明鑒,小人冤枉!」 
     
      玉鳳公主將手中信紙向下一丟,那紙已平平鋪在他的面前。 
     
      玉鳳公主冷哼一聲,道:「你先看看這信,是冤枉你嗎?」 
     
      百順俯首湊近細看,顫聲道:「啟稟公主,海……海棠是川中人氏,可不是小 
    人去劫她來的。小人花了百兩銀子買來,也沒逼她,否則她今天早不是清倌人了。 
    小人這幾年供應她讀書學藝,也花了不少心血,疼她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多……」 
     
      玉鳳公主又哼一聲,道:「從這一點看,你心地不算太壞,但她不願留在這兒 
    ,你願意放她一條生路?」 
     
      百順忙叩頭,道:「願意,當然願意……」 
     
      玉鳳公主道:「好!你去把賣身契拿來,當面撕毀,本宮賞你兩千紋銀以為補 
    償,人交本宮帶回侯府,另為她安排出路,你意如何?」 
     
      百順忙又叩頭,謝道:「多謝公主厚賞,小人這就去拿賣身契。」 
     
      玉鳳公主又道:「本宮與侯爺在此之事,不可洩露半點風聲,去吧!」 
     
      百順疾忙出去,玉鳳公主又對李大娘道:「娼妓之業,雖為官家所特許,但總 
    是有傷陰德,李大娘出身於此,必也經歷過不少苦楚,但盼日後以恕道待人,勿做 
    逼良為娼之事。」 
     
      李大娘叩頭應是,垂首不敢仰視。 
     
      不一會,百順拿來一張發黃舊紙跪呈,玉鳳公主卻道:「海棠你自己確認無誤 
    ,便撕了吧!從此你已是自由之身,不再歸屬任何人了。」 
     
      海棠含淚細察確實,用力撕成碎粉,俯地哽咽道:「多謝公主超拔之恩!」 
     
      接著又轉身向百順、李大娘各叩個頭,道:「海棠敬謝老闆與大娘多年教養, 
    他年若有寸進,必當還報。」 
     
      玉鳳公主道:「好,感恩知報,心地可嘉,你們倆先退下去吧!李大娘,順便 
    看看東風樓媽媽是否來了?帶她上來。」 
     
      百順、李大娘叩首而退,玉鳳公主命海棠站起,問道:「你可知前面那些人, 
    有誰不願留在娼門?」 
     
      海棠垂首道:「說起來沒人願意,但真叫她們走,卻又不見得能捨下這裡穿金 
    戴銀、山珍海味的生活,所謂耳濡目染,積久成習,要改是很難的。」 
     
      玉鳳公主奇道:「那麼你為何要掙出這個圈子。」 
     
      海棠道:「海棠不敢說生具慧根,但自三歲起,先父課讀烈女傳、孝女經,至 
    今如在目前。先母淑賢之容,亦深藏腦海,一向所嚮往者,乃父慈子孝,母愛女順 
    之平凡生活,怎能忍娼門生計?前幾日也曾妄想托人送信,不料竟被出賣,海棠被 
    監禁五日,還差點餓死呢!」 
     
      玉鳳公主歎道:「也真難為你了!你想回家去嗎?」 
     
      海棠搖搖頭,道:「父母見背,已無親族,只盼公主收容,永為侯府侍婢,於 
    願足矣!」 
     
      玉鳳公主點點頭,對門外道:「進來吧!」 
     
      李大娘帶了菁菁及一老婦進來,跪俯叩首。 
     
      老婦人道:「老婦孟氏,叩見公主!」 
     
      玉鳳公主道:「起來說話吧!」 
     
      孟氏叩頭稱謝,站起身來。 
     
      玉鳳公主溫言道:「本宮來歷,菁菁想已告訴你了。她在你家幾年,多蒙優待 
    ,目前病毒已發,若不救治,性命難保,駙馬動了仗義之心,特囑本宮與媽媽商量 
    ,以兩千兩紋銀為她贖身,媽媽可願放行?」 
     
      孟氏垂頭道:「老婦願意,不敢受公主厚賞,只盼菁菁早日痊癒,於願足矣!」 
     
      玉鳳公主笑道:「你心地寬仁,本宮甚是喜歡,兩千紋銀賞賜,你可拿去做些 
    善事,積些陰德也好。」 
     
      孟氏再次叩謝。玉鳳公主又吩咐李大娘,一萬兩銀子,每位參與飯局的姑娘一 
    百兩,多出的全賞給百花院。 
     
      李大娘喜悠悠叩頭謝恩,玉鳳公主則傳音喚福星與金鳳來,笑道:「本宮已將 
    事情交代妥當,哥哥、二妹,咱們走吧!」 
     
      福星人雖在外面,聽著眾清倌人爭唱小曲嬉鬧,耳朵卻沒放過這邊,聞言正容 
    告誡兩位老婦人,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兩位雖營此業,亦當記住這話,善惡到 
    頭終有一報,盼好自為之!」 
     
      說罷,輕一揮袖,後窗大開,舉步一跨,已然失去蹤影。 
     
      玉鳳、金鳳各托住一人手臂,輕囑:「隨我去吧!」 
     
      竟也帶了海棠與菁菁,在紫霞一閃下失去蹤跡。 
     
      一直跪著的孟氏與李大娘,抬著頭瞧見這般光景,吃驚之餘,不住叩頭念佛, 
    好半晌起身,疑在夢中,相顧均又不似。而前面的笑鬧聲,更令兩人知道,這是事 
    實。 
     
      李大娘搖搖頭,默然想了一會,便照著公主吩咐,先讓孟氏帶回兩千銀子。又 
    見前廳丫頭們都已半醉,正各自又唱又鬧,玩得高興,便決定不打斷她們的興頭, 
    等她們興盡,鬧完了再說。她心中想:「像這種沒有男人參與調笑狎戲的場面,百 
    花院還是頭一次,讓這些清倌人玩個盡興,不也是善事一樁,百年難得有一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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