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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 底 游 龍
亦名《人皮寶衣》 |
【第八十六章 凱旋歸來 俠王艷福金屋多嬌】 且說公冶羊與游龍子兩人,盤膝坐在地上,兩手用抵,各自施展內力神功一較 身手。 公冶羊老奸巨猾,深知游龍子決計初步不會使用全力,自己倘若以十二成「修 羅百柔玄功」冒險一襲,定能成功,於是陰陰一笑,說道:「娃娃注意——」 意字未落,竟然單臂貫勁,內力如潮湧至。 游龍子黃小龍尚幸並未完全無備。「上玄揭帝神功」才施出八成功力,突覺對 方掌心湧出一股寒氣,直透五腑。方暗叫一聲:「糟。」對方勁力更加倍排蕩而來 ,被逼得額上淌出豆粒般的汗珠。而且真力逐漸萎熔。 他一上來,便吃上老魔頭的大虧,真是又急又怒。 群俠不知內情,以為游龍子在火侯上必然相差甚遠,是以相�c失色。 可是,老魔公冶羊在全力突襲之下,竟未曾逼使對方完全敗北,已感意外,再 過片刻,游龍子身體內竟產生出一種氣勁毫不相讓地堵截住了。更是咄咄怪事。 老魔一生見過的正邪各派的先天罡氣,可說是不知多少,卻沒有一宗比這更奇 異,更王道了,明明已失去抵抗之力,竟又在千鈞一髮危急之際穩住,使得自己功 虧一簣,而且步步反逼。 他開始感到對方那股子溫勁的威力了,雖是不急不速,但勘像浩蕩的天風,把 自己「修羅百柔玄功」,宛如投如汪洋大海之內,不由恐懼萬分。 他後悔,不應一開始就把力量用盡,現在,他是無以為繼的了!再過片刻,自 己所佔優勢越來越少。而游龍子黃小龍,臉色又從蒼白恢復到紅潤,額上的汗珠, 不再流了,在迷濛的月色下,更顯得氣定神閒。 這情形,落在群俠眼裡自是一種安慰。但落在諸邪和鄺飛燕眼裡,卻失為驚駭。 鄺飛燕搓著手向煙魔沈九峰道:「沈老,看情形,咱們嶺主雖還佔優勢,但決 不會有多少時間的好景了,一旦落敗,那時咱們要再想逃走,恐怕不容易了,常言 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沈老,咱們這就乘人不備逃走如何?」 煙魔沈九峰想了一想,道:「宮主之言甚是,據上古奇事搜秘錄所載,那盤據 在鐵箱上的『血龍』,並非無物可制。如果咱們能將游龍子的『血龍』和老頭子的 鐵箱同時取走,異日仍可稱霸武林,依我推測,那隻鐵箱之內,已然藏有厲害東西 ,足以反敗為勝,不然,老頭子怎會叫你取來!」 煙魔口中的老頭子,當然系指諸邪嶺主公治羊,鄺飛燕何等玲瓏,認為沈九峰 的推測決不會錯,於是說道:「沈老,時不我與,請快動手制住『血龍』,鐵箱由 晚輩攜走好了!」 煙魔笑瞥鄺飛燕一眼道:「咱們這一逃走,為正邪兩派所不容,假如姑娘一旦 棄我而去——」 他很想說:「這樣冒險,未免划不來哩!」 鄺飛燕黛眉一蹙,她聽得出煙魔是要自己嫁給他,否則不幹,她銀牙一咬,俏 步上前,嬌聲說道:「沈老,咱們既是共患難,當然也要共安樂的呀!」 像這樣直截了當的表示,煙魔沈九峰自是受寵若驚,毅然挺胸說道:「好!就 這麼辦!」 言訖,迅速地從懷中摸出一物,朝鐵箱罩去。只見一道紅影一閃,那只「血龍 」就像魚兒人了羅網一般。煙魔低喚一聲道:「宮主快些收起我那『迷魂紅羅蛛絲 網』與我偕逃!」 鄺飛燕應了一聲,兩人一提蛛網一攜鐵箱,像閃電般向「禍水橋」方向逸去。 群俠暴喝一聲道:「賤婢,你還想逃麼?」正要紛紛追趕。 活神仙司徒聖見游龍子正在勝負關頭,搖手阻止,以免影響這場內力的拚搏。 這時公冶羊,已經疲憊之極,渾身真力,業已油盡燈枯,漸漸抗拒不住游龍子 的「上玄揭帝神功」。一聲低呻,吐出一口鮮血,萎頓地上。 原來他腑臟已經震碎。 游龍子黃小龍陡覺那股抗拒之力,全部消失,這才睜開眼,略略抬起頭來,立 聞群俠一陣歡呼,他知道這場較量自己是贏了,嘴角上泛起了一絲笑容。 長耳酒仙東方坤,極力阻止金燕等人跟他講話,好讓他恢復一身功力,再去追 捕那逃走的鄺飛燕丫頭。 諸邪見嶺主已死,群龍無首,正欲離去。 耐性禪師道:「且慢,各位等待俠王游龍子安排,擅離者殺無赦。」 這位少林有道高僧,因為武當天籟真人之被害,至今尚不知屍身何在,如讓這 班人走了,將來還有何人知道,是事嚴詞駭阻。 諸邪重要人物,如今只剩一個武魔董化他此時已感到武功已不可恃,對世間恩 怨都已灰心,沉歎一聲道:「大師既是這般吩咐,老朽靜侯游龍子安排好了!」 他本是「黃金漢宮」的第二號人物,尚且屈膝乞命,其他之人更不用說了。 不消多久,游龍子運功九轉,從地上一躍而起,注目草地道:「『血龍』和鐵 箱呢?」 侯麗珠和金燕都已來在身邊,同聲說道:「被鄺飛燕那丫頭和煙魔沈九峰竊走 了!」 游龍子不信道:「我那『血龍』怎會聽命於她的?」 金燕這才將「煙魔沈九峰以『迷魂紅羅蛛絲網』罩住『血龍』乘機逃去!」 游龍子既驚且怒,道:「如讓『血龍』給他吞服,異日吾輩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並非過甚其詞,要曉得鄺飛燕稟性殘忍,竊『血龍』,無異如虎添翼,她盡 可以用之濫殺無辜。 尤其自己幾位夫人,更是她洩恨對象,這叫他如何不發急呢! 侯麗珠道:「她已與煙魔從『禍水橋』方向逃走。」 游龍子黃小龍道:「這裡由師伯活神仙與少林耐性禪師處理,並追查出武當掌 門天籟真人與宇內四奇之銀色叉蘇前輩遺骸,擇地安葬。事畢後,前往對面荒嶺馳 援晚輩。」 說畢,正要動手,侯麗珠急忙道:「小龍哥,別忙,以你武功,鄺丫頭和煙魔 雖非敵手,但她詭計多端,同時,她盜去公冶羊的那只箱,經過我多方思考,認為 那是一宗具有毀滅性的東西,不然,以公冶羊那等凶頑之人,怎會珍藏,因此,我 要同金燕姐和長耳酒仙前輩與你同往,視情況隨機應變,也好有個照應,咱們留此 並無益處。」 她這樣說,金燕首先同意,長耳酒仙最怕閒著無事,聞言好不歡喜,道:「好 ,咱們這就追去。」 於是游龍子、長耳酒仙、金燕、侯麗珠四人,身形一幌,便已化作四縷黑影, 穿過「禍水橋」「巨憝亭」「遺臭萬年石坊」然後來到那唯一通向荒嶺的石樑。 侯麗珠走到石樑盡頭,一見距那斷崖有九丈來寬,不由蛾眉一皺,她是新學會 的游龍術,深恐自己沒有把損,是以心如鹿撞,有點害怕。 游龍子道:「讓我帶你一把吧!」 吧字一落,長嘯一聲,拉著她的手腕,叫聲起,兩人好像兩隻彩蝶飄了過去。 跟著,金燕和長耳酒仙也過來了。 一行四人,由游龍子領頭循著山徑尋去。 且說鄺飛燕和煙魔沈九峰好不容易渡過石樑,來到荒嶺,兩人登上崗。 鄺飛燕道:「沈老,我想游龍子會追來的,咱們兩人合起來,也不是對手,何 況對方人手眾多,咱們遲早會被捕的。」 她說到這裡,問道:「那鐵箱可真是什麼炸藥麼?」 煙魔沈九峰沉吟道:「我想很可能的,要是奇珍異寶,嶺主會取去戰鬥場幹嗎 ?」 鄺飛燕心中迅速起了一個惡毒的念頭,說道:「等下游龍子追來時,就以這傢 伙對付於他。」 煙魔沈兒峰心中暗凜,蓋他己知游龍子為她心目中的愛人,尚且下得了手,自 己當然不在話下,但他此時已為飛燕美色所迷,已不顧及其他。說道:「咱們應該 先覓一隱身之地,最好是在高崖之上,那樣才較為安全。」 鄺飛燕也覺得惟有如此較妥當,兩人遂又離開土崗,循著山徑走去。 轉過山拗,前面是一座荒谷。 過得谷內,果然發現黑水魔尊曝屍谷中。 兩人更加深了畏懼,鄺飛燕故意投下一條手絹於荒徑上,以便誘使對方入殼然 後與煙魔沈九峰費了不少工夫,方始攀登谷頂絕壁隱伏,將鐵箱放置崖緣,只要一 見黃小龍在谷內出現,即刻推下鐵箱,果如所料,則將目擊迎龍子慘死情況,而撫 掌稱快,否則亦有優裕時間可資脫身。設想得可謂周密已極。 煙魔沈九峰見諸事已欺,說道:「姑娘已把『血龍』降伏,那樣『迷魂紅羅天 蠶網』應該歸還老夫了吧!」 鄺飛燕故作訝異之色說道:「九峰,你說什麼?」 煙魔道:「我說姑娘既已降伏『血龍』,那條「迷魂紅羅天蠶網」應歸還老夫 。難道有錯麼?」 鄺飛燕粉臉立即變色,現出一付出幽怨的樣子說道:「我人都快屬你所有,這 區區一條羅網,你竟好意思開口索,看來咱們現在還是拆伙的好,這東西也不要了 。」說罷,便要將「血龍」放出。 煙魔沈九峰雖也是老狐狸,但若論心計,他又怎是這位姑娘敵手。聞言,即搖 手否認道:「姑娘,你又多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鄺飛燕瞧著他一付尷尬情形,格格一笑,道:「不是那個意思就好啦!」 說完,立即投入對方懷抱,撒嬌不已! 就在這時,陡聞左方傅來聲一嗤笑。 兩人一驚,霍地分開,向發聲處撲去。 可是危崖附近二十丈內,空曠一片,什麼也沒有。 煙魔沈九峰喃喃說道:「奇怪,那縷笑聲如此真切,即使是飛鳥,也斷難逃出 老夫視線。」 他竟是如此自信。因之,他堅決便要作一次最後搜尋。 就在這時,遠遠傳來一陣語聲,一人說道:「小龍哥,我們這樣暴露身形去迫 尋敵人是不利的。要知鄺丫頭鬼計多端,心狠意毒,一旦猝起發難,是難於預防的 ——」 她聽得出說話人用是游龍子三位夫人之一的侯麗珠,也是一個富於機智之人, 她真恨死了她。心道:「我今天要不親手將她除去,就不姓鄺。」這念頭甫落,另 一蒼老聲音說道:「我真為老友琴俠哀,他這唯一的孫女兒,為什麼不是鸞鳳,卻 是鴟鶚——」 言畢,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鄺飛燕蛾眉一挑,恨聲說道:「醉鬼,你敢背後議論姑娘,今天少不了要你這 老骨隨同姓黃的陪葬。」 接著侯麗珠的聲音隨風搖送而來:「這都怪小龍哥不好!——」 游龍子終於啟口了,道:「麗珠,那丫頭蓄意為惡,怎怪到我的頭上?」 他是在為自己爭辯。 侯麗珠道:「誰叫你『金針未刺紅已染』呀!」 這句詞兒,原是公孫鳳向自己說的,想不到侯麗珠竟連作笑謔資料。蛾眉一挑 ,恨聲說道:「九峰,咱們也別徒事搜尋,敵人業已快到下面的谷口了!」 煙魔沈九峰叼著旱煙袋唔了一聲說道:「好的!」 於是,兩人便回到危巖邊俯首下望,只見游龍子黃小龍和長耳酒仙東方坤,麗 珠三人踏著月色,微一逡巡,便已進入了荒谷之內,同時游龍子噫了一聲道:「麗 珠,這不是鄺丫頭的手帕嗎,她既然來過這裡,必然逃得不遠,咱們快些搜查。」 鄺飛燕陡然在危崖上長起身來,笑一聲,一道:「游龍子,別神氣,爾等已如 魚游釜中,死期已至,還敢大言不慚。」 她這一發言,立即驚動了谷中的游龍子黃小龍等三人。 游龍子劍眉一蹙,正要責罵她不該下如此狠心,以九毒飛芒打傷公孫鳳姑娘。 侯麗珠趕快一拉丈夫衣袖,說道:「快躲,這丫頭在施展詭計……」 三人方身騰向谷口,鄺飛燕銀牙一銼,把足前的那具鐵箱,正擬只手一推,拋 下懸崖,忽然左方暴起一聲嬌叱道:「住手!」 跟著射出三點金星,襲向鄺飛燕手臂三處穴道。 鄺飛燕驟吃一驚,縮手一瞥,只見左面一株古柏稍頭射下一人,她認得來人, 是哈紅藥的丫頭金釧兒。不由大怒,哼了一聲道:「大膽丫頭,別以為飛上了高枝 ,便敢管起姑娘的事來了!」 她說道這裡,朝煙魔沈九峰道:「把這丫頭給我殺了!」 煙魔沈九峰如奉綸音,身形一幌,便已擱在金釧兒面前,呼的劈出一掌,說道 :「賤婢,老夫要你知曉愛管閒事的後果!」 金釧兒因一路來遲,到得諸邪嶺時,正是老魔與游龍子應戰之際,方一玄足, 便發現鄺飛燕與煙魔沈九峰攜走鐵箱和「血龍」逃走之際,她這時已來不與群俠及 小姐哈紅藥見面,幌肩一路追來,遠遠跟隨。 適才她聽到鄺飛燕毒計,那聲冷嗤,就是她所發。 此刻,見這狠毒的丫頭,當真要向小龍叔叔施展毒手,只得發出暗器阻延她之 所以現身,無非是想誘使飛燕追迫自己,沒有時間去推鐵箱。不料她卻叫煙魔沈九 峰前來攔阻,不禁又氣又急。 眼見鄺飛燕滿臉殺機,雙手一推,那具鐵箱像殞星般直往下落。 這時,右面崖上響起一聲「阿彌陀佛」,凌空制下一道白虹,朝那疾墜的鐵箱 捲去。 鄺飛燕覺得好生熟悉,回首一望,隔她丈遠之外,站立著一個緇衣年青女尼, 正飛起一條白綾追捲著自己擲下的鐵箱。 她怔了一怔,方覺得這女尼似在那裡見過,但又決不是金陵淨心庵女尼淨心大 師。 但她又是誰? 鄺飛燕這時已管不了許多,一聲厲叱,人卻像怒獸般撲去。接連施展兩招大擒 拿手法,一招「紫索縛龍」向女尼右手白綾奪去,一招「雙龍探珠」直攫對方雙目。 那女尼低喧一聲佛號,沉腕側戶,兩招都被化解,說道:「飛燕,快些住手, 難道你竟看不出我是誰麼?」 鄺燕這時才看出面前女尼,眉、眼、臉型輪廓,儼然是自己的同胞姐妹鄺飛鶯。 她不是被自己在大巴山「無名谷」外、被自己割斷葛籐跌下千尋峭壁的麼,怎 還未死呢? 這問題,她已無時間細想,心一橫,冷笨一聲道:「誰認識你這尼姑……」 邊說,邊凝聚公冶羊教授她的「修羅百柔玄功」,一掌拍去,她知道自己另一 惡行,如不將飛鶯殺死滅口,必將又會暴露。那女尼陡感飛燕拍出的勁風有異,那 敢硬接,寬大的袍袖一抖,人已像仙縹渺般起在空中。那捲住鐵箱的白綾,也跟著 向崖上飛落。 飛燕尖叫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把鋒利匕首,朝白綾橫空一劃,銀芒閃處,頓時 響起一聲裂帛之音。那具鐵箱,復又向危崖下疾墜而去。 年青女尼右手一輕,心頭亦泛起一縷薄怒,喝道:「丫頭,你當真是魔鬼轉世 ……」 她話聲未落,飛燕又是一匕首刺來,但見銀芒亂吐。寒氣貶骨,所刺之處,全 是一身致命要害。 她這些時,亦有奇遇,所得乃是一位佛門隱跡已久的聖尼。曾將佛門降魔至高 心法「般若神功」傳授了她。可惜飛鶯限於資質,雖有進步,但火候僅有六成,只 得運功相抗。飛燕一時倒奈何她不得。 她此時已皈依佛門,取名青蓮,前在「落雁峰」內曾救了金燕、小敏、侯麗珠 、哈紅藥。她此次西來,知妹子飛燕造惡太多,欲前來渡化,不想她陷溺已深,連 自己都不肯認了。 兩人便在崖上一來一往搏鬥起來。 同時,崖下更傳出一聲爆炸,轟隆之聲,直如驚天動地。連崖上都有些震動。 年青女尼對乃妹飛燕的行為,愈加感到痛心,說道:「飛燕,你太過份了,須 知愛一個人,不是佔有,也不是可以威逼,更不應該氣量狹小,你,什麼都占齊了 ,為了愛小龍,你不惜殘手足之情,不惜棄明投暗,不惜一切卑劣手段,然而,你 獲得了什麼?燕妹,快放下屠刀,隨我遁跡佛門,今生今世,咱們再也不踐履紅塵 !」 飛燕朝左面一看,煙魔沈九峰已把金釧兒逼得亂轉,不由怒哼一聲,說道:「 你為什麼一定要勸我托跡佛門當姑子呢?難道你要我也青罄紅魚一輩子不成?」 青蓮女尼道:「燕妹!看開些,別一味固執,假如你不耐尼庵寂寞,隨便嫁一 個青年,也可安渡一生,我並非要你一定像我才好喲!」 「我不是已答應嫁給沈九峰麼?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復仇呢?其實,你塵心又何 曾死,你以為我不曉得你也愛姓黃的嗎?」 青蓮女尼眉頭一皺,說道:「燕妹,我不許你這樣說。」 飛燕陡然一腳踢去,說道:「別不害臊,當了尼姑還在單戀著人家,你知道這 傢伙有多少老婆嗎?」 青蓮女尼險些被妹子一腳踢中小腹,身形一飄,避了開去,說道:「往者已矣 ,燕妹,難道你一點也不顧姐妹之情嗎?俗語說得好,放下屠刀,立地可以成佛。」 飛燕忽然心生一計,道:「鶯姐,你不記前嫌嗎?」 青蓮女尼道:「阿彌陀佛,慢說你還是我的胞妹,即使是外人,只要她改惡向 善,我歡喜還來不及,我幹嘛要記前嫌呢?」 飛燕立即停止了攻擊,青蓮女尼以為她真的被自己至誠感動,忙跨步上前,作 出了個擁抱親熱的姿式。 忽然之間,一縷凶光從飛燕雙眼掠過,跟著嘿嘿一聲冷笑,雙腳連環踢出。 青蓮女尼此時完全無備,方感不妙,誰知勁風業已襲體,饒她應變奇速,胯骨 上仍中了一點,哎喲一聲,飄飛起的身形,仍「砰」的一聲跌落地面。 飛燕冷笑一聲,踏上前去,說道:「你死在親妹妹手裡,總比寂寞而死的好, 去吧!」 吧字一落,一腳朝青蓮女尼心窩踢去。 青蓮女尼歎息一聲,閉目等死。 誰知這時的游龍黃小龍和夫人侯麗珠,以及長耳酒仙東方坤已攀登崖頂,見此 情形。怒喝一聲:「看劍!」立刻有一道碧光呼嘯而至,飛燕自然認識那是游龍子 的「碧玉劍」,驚懼之下,雖是仍舊一腳朝青蓮女尼踢去,但因這略一遲疑之故, 游龍子的「碧玉劍」已從背後透腹而過,跟著響起兩聲慘號,這一對姐妹花雙雙倒 地。 煙魔沈九峰見強敵陡現,飛燕又已香消玉殞,方擬逃走,侯麗珠冷笑一聲道: 「無知老魅,此時還想逃麼。」刷的一劍刺去,沈九峰但見劍芒耀眼,心頭一慌, 頓時被削去半個腦袋,連叫都沒有叫一聲,亦已了賬。 金釧兒柱劍於地,喘息著道:「嬸娘武功又有了驚人進步,這一回可得傳我一 套人皮寶衣上的功夫了吧!不然老是受人欺侮。」 侯麗珠拉著她道:「好姑娘,要不是你在崖上阻延了那賤婢的動作,咱們連同 你義父都會被火器名家易然的『霹厲陰雷』炸得血肉橫飛,我叫你游龍子叔叔將人 皮寶衣上的功夫,傾囊相授如何。」 金釧兒喜道:「那我先要謝謝嬸娘,不過,這阻延飛燕投擲『霹厲陰雷』的還 有飛燕的姐姐飛鶯呢!」 游龍子黃小龍道:「她人在那裡?你沒有看錯吧!」 金釧兒用手一指躺在血泊中的年青女尼道:「這青蓮大師,就是昔年的飛鶯呀 !她是被乃妹在大巴山割斷蕩過危崖的山籐而加以暗害的呀!聽說,她被一位神尼 所救,才出家的,而且就隱居在「落雁峰」中。」 候麗珠哎呀一聲,牽起小龍的手道:「哦!原來咱們全是飛鶯姑娘救的,怪不 得那聲音好生熟悉呢!小龍,你去看看,能否將她救活。」 這時,活神仙司徒聖已率領金燕、小敏、哈紅樂登上崖頂。他這也顧不得說別 的,忙扶起地上的青蓮女尼一看,只見她胯骨上露出碗大一個窟窿,深可見骨,左 肋也被踢斷三根之多。胸口雖起伏不已,但卻只剩下一絲微弱的氣息。 游龍子忙從身上摸出活神仙所賜靈藥,一連餵下三粒,並以療傷聖藥,交由金 燕侯麗珠包紮。同時以手掌按在她背心穴上,青蓮女尼呻吟一聲,張開眼來,見著 游龍子微微一笑,笑道:「出家之人,怎好勞施主如此麻煩!」 游龍子見這雙姐妹,完全為了自己,落得這般下場,不禁目蘊熱淚,說道:「 青蓮大師,不,鶯妹,是我害了你們,我……我真是罪孽深重!」 青蓮女尼說道:「黃大俠,千萬別這般說。舍妹孽由自作,不能怪你,請念在 家祖情誼,將她安葬了吧!我如有幸而不死,也將為她念十萬卷金剛經,以解脫她 負罪的靈魂。」 游龍子慨然道:「一切謹遵大師吩咐——」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兩事,問道:「不知武當天籟真人和銀色夜叉蘇前輩遺 體都找著了嗎?還有公孫鳳的傷勢如何?」 金燕在一旁道:「兩位前輩的遺體都在『黃金漢宮』找到。至於鳳妹的傷勢, 業已無礙,我與小敏已經代她作主,一俟回返北京,即與哈妹子的喜事一齊辦理, 你不會反對吧?」 他反對得了麼?這感情上的債,是不能再拖了,因之,他只有默然。因為在這 個時候,既不能表示歡愉,也不能表示不快。遂岔開話題道:「群俠們都來了麼?」 金燕道:「那石樑與斷崖,少說點也有十來丈距離,是我不要他們冒險,已坐 著原來上嶺的竹藍,早就下嶺上路啦!」 游龍子不解道:「他們何必那樣匆忙呢?……」 小敏嘻的一聲笑了出來,說道:「人家須得趕回去準備一份賀喜的禮儀,否則 就來不及當面擾你的喜酒了!」 游龍子聳肩笑道:「其實也用不著這樣急……」 候麗珠在一旁湊趣道:「我說小龍哥,你就別假撇清了吧!你要不是對紅藥姐 情有所鐘,飛燕又何必反出中原呢!」 笑鬧間,東方天際已現出一絲曙光。 游龍子這才與蒼穹雙仙起程東歸。 到得北京,在與哈紅藥公孫鳳成婚後,並在香山之麓蓋了一座莊院喚做「游龍 山莊」,過著陸地神仙般的俠隱生活,好不羨煞人也。 (全書完)小草 掃瞄 武俠屋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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