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破 折 神 刀

                    【第四章 芳心以屬伊人情】
    
      月兒道:「這可不能怪我,是你們項家三把刀找上咱們的。」
    
      項修文道:「這是一項誤會,項家兄弟與姑娘素昧平生,怎會找上你們?」
    
      月兒道:「這應說你們找的是石公子了。」
    
      項修文道:「不錯。」
    
      月兒道:「你這叫買烏龜放生,不知死活,憑你們項家三把刀,就敢動石公子
    的念頭?」
    
      項修文道:「姑娘不要門縫裡看人,項家兄弟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窩囊。」
    
      月兒道:「這應說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很好,我倒要瞧瞧項家的刀法究
    竟有什麼過人之能。」
    
      項修文道:「二弟先歇歇,這場讓我來。」
    
      項修武適才受盡了窩囊氣,恨的就是無法拔刀,此時既可拔刀出戰,他怎肯放
    棄報復的機會。
    
      於是,他嗆的一聲已拔刀在手,扭頭對項修文道:「不,大哥,這口氣小弟嚥
    不下去。」
    
      項修文眉頭一皺道:「好吧!你要小心一點。」
    
      項修武道:「小弟理會得。」語音一頓,隨即長刀一立,擺開了項家刀法的門
    戶,雙目瞪著月兒道:「請。」
    
      月兒道聲:「注意了。」降龍棒突然一伸,烏光一閃,便已指向項修武的心窩。
    
      儘管項修武早已有備,並對月兒急如閃電的招式深有戒心,她這輕輕粉臂一挺
    ,他的心窩幾乎就要撞上降龍棒頭。
    
      項修武急忙上身後仰,掌中長刀也急揮而出,避招還擊,使得俐落無比。
    
      然而,他不僅一刀揮空,同時感到腰部一緊,竟一跤跌了出去。
    
      這一跤摔得不重,卻有點使他膽戰心寒。
    
      原因是他們項家兄弟跑過不少碼頭,也會過不少高人,雖然不敢說打盡天下無
    敵手,可是第一招就被摔個四腳朝天,這還是第一次遇見。
    
      因此,他呆了一呆之後,立即大吼一聲,主動的展開了名噪武林的項家刀法。
    
      項家刀法是以攻為守,他這一施展開來,真個刀如雪片,疾風震耳,月兒那嬌
    小身體,馬上被刀光所淹沒。
    
      坐在馬上的項家兄弟吁了一口長氣,懸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們認為只要展開了項家的獨門刀法,縱然不能取勝,自保絕無問題。誰知他
    們一口氣還沒有吁完,吧的一聲巨響,項修武又被摔倒下去。
    
      這次摔得十分之重,不僅長刀已脫手飛出,還半晌爬不起來,如若月兒繼續攻
    擊,他只有瞪著眼任憑宰割的份兒。
    
      所幸月兒沒有趁機下手,她提著降龍棒冷冷道:「起來,這回不算,咱們再來
    過。」
    
      項修文在馬上雙拳一抱道:「不必再比了,姑娘,項家兄弟學藝不精,自認非
    姑娘之敵。」
    
      月兒道:「這回真的認栽了是麼?」
    
      項修文道:「是的,愚兄弟輸得心服口服。」
    
      月兒道:「那很好,你們兄弟就留下一點什麼吧!」
    
      項修文面色一變道:「姑娘,士可殺不可辱……」
    
      一直旁觀的石楓忽然對王家玉道:「項氏兄弟在江湖道上頗有俠名,姑娘叫月
    兒放過他們吧!」
    
      王家玉道:「人家可是要算計你的。」
    
      石楓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咱們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王家玉道:「好吧!你去吩咐月兒,好讓他們以後不再找你的麻煩。」
    
      石楓道:「多謝姑娘。」
    
      他雙腿一磕馬腹,馳到四婢立馬之處道:「月兒,不要追究了,讓項大俠他們
    去吧!」
    
      月兒小嘴一噘道:「公子,這般人可是存心向你找碴的,你還要放過他們?」
    
      秋兒喝道:「四妹,聽公子的話,快回來。」
    
      月兒小鼻子一縮,扮了一個逗人喜愛的笑容道:「誰說我不聽公子的話了?要
    你管。」
    
      石楓微微一笑,回顧項氏兄弟道:「三位可以走了。」
    
      項修文目光灼灼向石楓逼視半晌,忽然雙拳一抱,滿臉歉疚之色道:「尊駕可
    是石大俠?」
    
      石楓道:「不錯在下正是石楓。」
    
      項修文道:「閣下是人中蛟龍,暫陷泥淖而已,江湖誤傳,實在害人不淺!」
    
      石楓道:「不敢當,石楓只是一個落拓江湖的流浪漢罷了。」
    
      項修文道:「石大俠有了這些好幫手,天下都可去得,但如有用得項家兄弟之
    處,只要片紙相召,愚兄弟將萬死不辭。」
    
      石楓道:「多謝項大俠,今後如有所需,當派人專程奉謁。」
    
      項修文道:「好,咱們一言為定。」
    
      石楓道:「一言為定,項大俠請。」
    
      項修文拱拱手道:「石大俠請。」
    
      石楓心知項氏兄弟必然要他先行離開以示恭敬,遂抱拳一禮,然後撥轉馬頭,
    與王家玉主婢絕塵而去。
    
      由於項家三把刀的找碴,使他們耽誤了不少時辰,待趕到大冶,已是黃昏時分
    了。
    
      此地鄰近鐵山,居民多半在鐵礦上工作,或製作鐵器為生,基於經濟的因素,
    市面顯得頗為繁榮。
    
      石楓等剛剛進城,就有一名頭戴瓜皮小帽,身著長袍馬褂的老者迎上前來道:
    「大俠可是姓石?小的喬五是項大爺派來迎接大俠尊駕的。」
    
      石楓一怔道:「是項修文項大俠?」
    
      喬五道:「是的,項大爺是以飛鴿傳書,他本人並沒有來。」
    
      石楓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請老丈代向項大俠申致謝意,就說石某心領
    了。」
    
      喬五道:「本城最大的客棧『雞鳴天』就是項大爺開設的,石大俠如到別家客
    棧歇息,小的就難以向項大俠交待了。」
    
      王家玉道:「免得喬老丈為難,咱們就去雞鳴天吧!」
    
      喬五大喜道:「多謝石夫人,小的帶路。」
    
      他這聲石夫人叫得石楓一怔,及偷眼向王家玉一瞥,這位令人莫測高深的姑娘
    ,嬌靨如花,竟印上了一抹喜悅的紅暈。
    
      石楓雖是暗中納罕,但也只好裝聾作啞,隨著喬五直奔客棧。
    
      雞鳴天規模頗大,是附近縱橫數五百里罕見的客棧。他們的馬匹被店伙牽走,
    喬五則將他們領到一處庭院深深,情幽無比的後院。
    
      喬五指著間精舍道:「這是敝店招待貴賓之處,一間上房,及兩間耳房,每一
    房間都有浴洗室,居家十分方便……」
    
      一間上房,兩間耳房,說什麼也住不下他們六個大人,陳設再好也是白費。
    
      石楓正想請喬五另找住處,誰知王家玉微笑道:「很好,請喬老丈替咱們準備
    一點吃的,別的就不必煩勞貴店了。」
    
      喬五道:「小的已經告訴過了,馬上就會送來,石夫人有什麼吩咐?」
    
      王家玉道:「沒有了,老丈歇息去吧!」
    
      喬五道:「小的是這兒的掌櫃,今後石夫人就叫小的名字吧!老丈的稱呼,小
    的實在承擔不起。」
    
      王家玉道:「咱們知道了,只是喬掌櫃也不必太過客套,否則咱們就無法安心
    作客了。」
    
      喬五躬身道:「是,小的告退。」
    
      他退至院中,忽又回頭叮囑道:「院門之外,無分日夜,均有男女侍者四名聽
    候差遣,未經呼喚,他們是不敢踏進院內的。」
    
      王家玉道:「掌櫃的想得真周到,謝謝你啦!」
    
      待喬掌櫃的走遠,石楓忍不住埋怨道:「你是怎麼啦?王姑娘……」
    
      王家玉道:「有什麼不對?」
    
      石楓道:「三房一廳,咱們怎能住得下去!」
    
      王家玉道:「原來為了這個!唉!你也是久走江湖的了,還沒有學習適應環境
    ,隨遇而安麼?」
    
      石楓啞然一笑道:「我是怕你們太過委屈了,既這麼說,咱們就將就一宿吧!」
    
      他們言談之間,店伙已送來一桌豐盛的酒席,他們將酒筵擺好,一禮之後,躬
    身退出。
    
      飯後石楓在起居室休息,讓王家玉主婢到房中去浴洗。
    
      秋兒抽空跑過來悄悄道:「傻瓜,你為什麼這等死心眼?」
    
      石楓一怔,說道:「我什麼事死心眼了?」
    
      秋兒櫻唇一噘,道:「還說沒有,小姐中意一間上房,分明已存下以身相許之
    意,這等強烈的暗示,你都不懂,你不是死心眼,是什麼?」
    
      石楓搖搖頭道:「男女之間,必須水到渠成,我不是一個輕薄的小人,冒昧的
    事我做不出來。」
    
      秋兒輕輕一跺腳道:「說你是傻瓜你還不承認,想想看,掌櫃的喬五幾次都稱
    她為石夫人,她可曾有半點不愉快的表示?」
    
      石楓道:「這個我倒是有點納罕,也許她只是不願意分辯罷了。」
    
      秋兒道:「哪有這回事,難道你不知道女人重視的是什麼?」
    
      石楓道:「你說的也許全對,可是我還是要聽其自然。」
    
      秋兒對他的固執實在無可奈何,但她不便耽擱得太久,只得白他一眼,才失望
    的擰身而去。
    
      不久,王家玉出來了,石楓向她一瞥,不覺感到眼前一亮。她原是一個超塵絕
    俗的美人兒,縱然以嚴酷的尺度去衡量,也很難找到幾點瑕疵。
    
      只是她平時的裝扮太過濃艷了,濃艷得幾乎掩去她原有的美色。現在凝脂洗盡
    ,還我本來。
    
      她的秀髮是以一條絲巾束在腦後,嬌軀上裹著一襲天青色的齊膝夾袍,那膚光
    細緻,修短適中的小腿,以及渾暈瘦小,白嫩可愛的天足,都毫無掩飾的暴露在石
    楓的眼前。
    
      美,是上蒼的傑作,是人類追求的目標。
    
      只要是一個正常的人,遇見真正的美色,必然會動情的。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這個道理。
    
      石楓不是一個容易動情的人,但他終天被王家玉那清新的絕俗的美麗所吸引。
    
      他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遊走,由髮際至腳趾再由腳趾至發頭,一遍接著一遍,
    就是收它不回。
    
      王家玉瞅著他那傻里傻氣的模樣,忍不住噗哧一笑道:「你怎麼啦?石兄。」
    
      石楓面色一紅,迅速收回目光,說道:「姑娘原來這般美麗,在下當真有眼若
    盲了。」
    
      王家玉撇撇嘴道:「還不至辱沒石夫人的身份吧?」
    
      石楓道:「姑娘如此說法,在下更是汗顏無地了。」
    
      王家玉道:「有道理?」
    
      石楓道:「姑娘千金之體,石某只是一個江湖亡命罷了,無論身份與才智,都
    使在下自慚形穢……」
    
      王家玉面色一整道:「鴻鵠志在千里,大丈夫豈能這等消沉!」
    
      石楓心頭一懍道:「姑娘責備的是,只是,咳!一個浪跡天涯之人,焉敢存那
    非份之想!」
    
      王家玉蓮步輕移,伸出潔如羊脂般的粉臂,挽著石楓的右腕道:「將相本無種
    ,石兄不可妄自菲薄,來,咱們坐下來慢慢的聊。」
    
      石楓依言坐下,一股淡淡的幽香,立即鑽入他的鼻際。
    
      這是少女固有的體香,不帶絲毫人工成分,但它卻能使異性感到無比的刺激。
    
      她依偎於石楓的肩頭,輕輕一笑道:「石兄……」
    
      「嗯!……」
    
      「你今年……」
    
      「癡長二十一歲了。」
    
      「那你得叫我一聲姐姐。」
    
      「真的?」
    
      「真的,我時光虛擲,已經二十二歲了。」
    
      「小姐姐。」
    
      「好兄弟,唉!……」
    
      「怎麼啦?小姐姐。」
    
      「我只是感到咱們相見恨晚……」
    
      「姐姐是說……」
    
      「不要瞎猜,姐姐是自由之身。」
    
      「那……小姐姐……」
    
      「說嘛!兄弟。」
    
      「我要娶你。」
    
      「是真心話?」
    
      「如若口不應心,小弟……」
    
      「不要再說了,兄弟,姐姐相信你就是。」
    
      「那麼……」
    
      「我答允你。」
    
      「你真好,小姐姐,不過,小弟還有一項請求。」
    
      「說……」
    
      「咱們今晚成親。」
    
      「不嫌太過倉促?」
    
      「不,只要咱們兩情相悅,其他都是次要的。」
    
      「好,姐姐一切交給你了。」
    
      她忽然螓首一仰,道:「秋兒……」
    
      秋兒應聲奔出,說道:「小姐,小婢在。」
    
      王家玉道:「快替姑爺準備沐浴。」
    
      秋兒道:「已經準備好了,姑爺請隨小婢來。」
    
      讓一個女孩子侍候沐浴,石楓還是破題兒第一遭,雖然他與秋兒有著特殊的關
    係,依然有點尷尬不安的感覺。
    
      王家玉笑笑道:「那天在王家別墅的後山,你的勇氣似乎十分之大,現在為什
    麼反而害羞起來了?快去吧!水冷了會著涼的。」
    
      提到王家別墅的後山,石楓更有點不好意思,好在王家玉既已成為他的妻子,
    秋兒的事自可迎刃而解。
    
      於是,他只得立起身來,隨著秋兒走向浴室。
    
      「恭喜你啦!姑爺。」
    
      「謝謝你,秋兒,這是你大功一件。」
    
      「怎樣謝法?」
    
      「我給你買幾件首飾。」
    
      「不稀罕。」
    
      「那你要我怎樣謝法?」
    
      「這個……這個……等我想到後再告訴你。」
    
      「就這麼辦。」
    
      「你洗吧!我走了。」
    
      「你陪我洗好麼?」
    
      秋兒道:「省點精神吧!新娘子正等著你呢!」
    
      想到立即要與王家玉成親,他只得放秋兒離去。
    
      沐浴之後,秋兒替他送來一身新裝,道:「姑爺,咱們雖是倉促成親,也應該
    舉行一個祭告天地的儀式,快穿著整齊,小姐在起居室相候。」
    
      待他到達起居室,只見上方增設了一列長案,案上燒著一對粗如兒臂的喜燭,
    並設有石、王兩家列祖的神位。
    
      石楓估不到王家玉辦事如此俐落,不由得衷心的讚譽道:「小姐姐,你真行。」
    
      王家玉低頭道:「這算不了什麼,只不過表示咱們對婚嫁的重視而已。」
    
      石楓道:「姐姐辦事如此周詳,小弟實在萬分欽佩,來吧!姐姐,咱們一同祭
    告天地。」
    
      皇天為證,后土為憑,儀式雖然簡單,他們卻有著無比的虔誠。
    
      最後,這一對完成夫婦盟約的新人,由春花秋月四婢擁入上房,幾聲恭喜之後
    ,四婢就悄悄的退了出來。
    
      石楓閂好房門,回到王家玉的身側道:「小姐姐,讓我給你寬衣。」
    
      王家玉道:「好的,兄弟,但你先將門閂拉開再來。」
    
      石楓一怔道:「為什麼?小姐姐。」
    
      王家玉嬌靨一紅,道:「待會春兒要來侍候咱們的。」
    
      石楓道:「有這個必要麼?」
    
      王家玉道:「有的,這是陪嫁丫頭的職責。」
    
      石楓不明白陪嫁丫頭有些什麼職責,仍依言將門閂拉開。
    
      幾度抵死纏綿,不知揉碎了幾許桃花,此時春兒進來了,她端著一個盛著溫水
    的銀盆。現在石楓明白了,陪嫁丫頭的職責,是替他們做事後的清理。他尷尬萬分
    ,也有點不安,但他不便推拒,因為這是陪嫁丫頭的職責。
    
      自然,此一職責,是四婢輪流侍候的,他娶了一個妻子,實際上是同時娶了四
    個侍妾。
    
      在大冶小住數天,他們再聯騎出發,經陽新縣境,直向九江奔去。
    
      九江扼數省的咽喉,是金陵的屏障及門戶。當年太平天國的袁將林啟榮,曾在
    此城敗曾國潘,破楊制台,據清勇將塔齊布且因傷致死,使一般不明春秋的漢族不
    肖子孫,震顫戰慄噤若寒蟬,雖然已經事隔十多年,當年太平軍塵戰九江城的遺跡
    ,依然斑斑可考。
    
      他們到達殷村,距九江約莫還有三十餘里,此時天色已經逐漸的黑了下來。殷
    村雖然只有一條大街,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個小鎮上,居然還有一間像樣的
    客棧。
    
      以他們坐騎的腳程,一個時辰之內,還可以趕到九江,但他們不必如此匆忙,
    反正是遊歷性質,大可以隨遇而安。
    
      於是,他們在這家獨一無二的長亭客棧落了店,訂下房間之後,就在食堂之內
    進食。
    
      王家玉喜愛吃鮭,他們要了六道菜,內中就有兩樣是魚。
    
      那是沙鍋魚頭,紅燒鮮鯉。
    
      石楓沒有特別的偏愛,唯一喜歡的是喝上兩杯。
    
      他的酒量不大,最多半手老酒,便已醺醺欲醉了。
    
      食堂排著梅花形的五張飯桌,靠外面一張坐著七名年輕的大漢,瞧神態,這般
    人是吃江湖飯的,而且身手還頗為不惡。
    
      中間的一張是一對年老夫婦,他們像是土財主進城,衣著質料極為名貴,只是
    式樣已不太入時。
    
      跟石楓並排的一張,是四名中年大漢,有兩個身著衣衫,像一對遊學士子,另
    兩人短裝打扮,可能是他們的隨從。
    
      石楓自踏進店門,就曾經注意店內的環境,他認為那雙年老的夫婦,可能是兩
    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
    
      不過縱然這十幾人全都有心圖謀於他,憑他們夫婦六人的實力,還不致將這般
    人放在心上。
    
      因此,他低斟淺啜的飲著老酒,一面與王家玉談論著沿途的見聞。
    
      半斤老酒下了肚,他已經有了一點醺醺然的感覺,花兒盛了一碗飯送過來道:
    「吃飯吧!等會菜就涼了。」
    
      石楓伸手正待接飯,一股勁風忽然向他手上撞來。
    
      他心頭一懍,急暗凝功力,勁貫指尖,手腕微微一震,已將勁風送來的小杯接
    了下來。
    
      原來它是一隻酒杯,並不是花兒送來的飯碗。
    
      「別忙用飯,姓石的,咱們哥倆敬你一杯。」
    
      石楓循聲一瞥,見說話的是身著長衫,兩名遊學士子之一的瘦長大漢,不由微
    微一怔道:「兩位原來是武林高人,兄弟竟然走了眼了。不過,咱們素昧平生,這
    杯酒石某不敢接受。」
    
      手腕輕輕一送,那杯酒又凌空飛回,去勢雖然不快,但卻平穩無比。
    
      瘦長大漢接下酒杯,冷冷道:「朋友是交出來的,閣下這麼著是瞧不起咱們兄
    弟了。」
    
      石楓道:「兄台言重了,請問上下怎樣稱號?」
    
      瘦長大漢嘿了一聲道:「咱們兄弟家住潼關,姓方,閣下應該有個耳聞吧?」
    
      石楓重新向他打量一陣道:「朋友是潼關五聖府的?」
    
      瘦長大漢道:「不錯,我名方濟,這位是我的兄弟方淵。」
    
      石楓道:「兩位原是五聖的哲嗣,石某倒是失敬了。」
    
      方濟傲然一哼道:「方某不在乎這些,只是想跟閣下打一個商量。」
    
      石楓道:「這是在下的光榮,請說吧!」
    
      方濟道:「聽說閣下獲得半壁山河,不知是否屬實?」
    
      石楓微微一笑道:「咱們大好河山都已經讓給滿人了,在下身無立錐,哪來的
    半壁山河!」
    
      方濟面色一沉道:「姓石的,你少跟咱們兄弟打哈哈,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
    罪,交出半壁山河,方某願意給你一條生路。」
    
      石楓道:「如果不呢?」
    
      方濟道:「那麼閣下就活不過二十個時辰了!」
    
      石楓雙眉一掀道:「是憑五指聖府的威望,還是尊駕的一身藝業?」
    
      坐於中間桌上的老婆婆忽然哼了一聲道:「散功散與七竊紅還不夠麼?姓石的
    ,珍寶買不了命,別這麼不知死活!」
    
      石楓心頭一震,表面仍神色冷漠地淡淡一哂,道:「當真麼?在下不相信領袖
    天下武林的五聖府,會使出貽羞江湖的下流手段。」
    
      老婆婆道:「你說的不錯,咱們如此作法,確是不見得怎樣高明。不過,只要
    你交出半壁山河,老婆子保證立刻給你解毒之藥。」
    
      石楓在對話之際,已暗中運功相試,果然發覺胸腹之間有異,確已身中劇毒。
    
      他立即傳音告知王家玉主婢將劇毒逼向「承滿」、「梁門」之間,並迅速一翻
    衣底,將金戈探了出來。
    
      老婆婆歎息一聲道:「石哥兒,錢財是身外之物,你當真要不顧你們夫妻的生
    命?」
    
      石楓冷冷道:「你們太過卑鄙了,暗中下毒已是不該,為什麼對我的妻子也不
    放過?」
    
      老婆婆道:「請你原諒,石哥兒,因為她們的身手太高,咱們不希望雙方造成
    傷亡。再說,咱們下在沙鍋裡的只是散功散,她們的生命不會有危險的。」
    
      石楓回顧王家玉道:「怎麼樣?小姐姐。」
    
      王家玉道:「咱們已經逼著毒力,仍有一戰之能,只是你……」
    
      月兒道:「我沒有中毒,由我來保護姑爺。」
    
      王家玉道:「好,你保護姑爺突圍,咱們到九江總兵府相見。」
    
      她語音甫落,便已身化長虹,首先向相隔不遠的方濟兄弟撲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方濟兄弟是他們這一夥人的頭兒,如能擒到他們一
    個,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秋兒與王家玉是同一想法,四婢之中也以她的功力最高,她們這一主一婢,立
    即纏著方濟兄弟狠鬥起來。
    
      春花二婢不甘後人,她們選擇了那雙老夫婦作為對手,降龍棒縱橫搏擊,招招
    都是凶狠凌厲的煞手。
    
      四名功力最高的敵人被纏著,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月兒牽著石楓的手腕道:「姑爺,咱們衝!」
    
      石楓道:「咱們走了,她們怎麼辦?」
    
      月兒道:「只要咱們能夠出困,她們隨時都能擺脫敵人的,不要顧慮了,快隨
    我來。」
    
      小姑娘降龍棒一顫,當先撲向方濟兄弟的兩名隨從。
    
      這兩人是五聖府的世僕,一名方勇,一名方福。
    
      別看他們只是五聖府的兩名隨從,一身功力並不比當今武林的高手遜色多少。
    月兒剛剛撲出,刀光一閃,他們已橫身攔住了去路。
    
      月兒嬌叱一聲,降龍棒一點一撥,噹的一聲脆響,方勇的長刀已被她蕩了開去
    了。小姑娘身形急轉,降龍棒一帶一壓,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敲在了方福的手背之
    上。
    
      她動作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招式的奇詭玄奧,也到了行雲流水,瀟灑自如的
    境地。
    
      再就是方勇、方福太過狂妄自大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月兒瞧在眼裡。
    
      待得勁風迫體,方福才知道大事不妙了,他連任何應變都來不及,啪的一聲脆
    響,手背骨已被降龍棒敲得粉碎。椎心觸骨的劇痛,使得方福慘嗥出聲,好在月兒
    志在突圍,否則這位五聖府的忠僕,一條命就可能扔在這兒。
    
      石楓與月兒衝過第一道攔截,另外七名彪形大漢已橫身阻住店門。石楓金戈一
    挺道:「讓開。」金戈以橫掃千軍之勢,向攔路的七人猛掃。
    
      這七人是五聖府的護院,江湖上稱他們為聖府七雄。
    
      如若單打獨門,他們每一個都不是石楓百招之敵,但七人聯手,局面就大為改
    觀了。
    
      叮叮噹噹一陣金鐵交嗚,石楓立被迫退四步,他呆了一呆,再度揮戈撲了上去。
    
      此時方勇也加入了五聖府七雄的行列,形成了一道堅強的壁壘,石楓要想突圍
    而去,一場苦戰在所難免。
    
      月兒為恐激發他腹內的劇毒,立即縱身面上,道:「你歇歇,這般人交給我就
    是。」
    
      降龍棒指東打西,煞手不斷的施展,她使出了全身的氣力,希望能打開一條出
    路。
    
      小姑娘的功力真個驚人,五聖府八大高手對付她一人,仍被迫得守多攻少,幾
    有難於招架之勢。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他們雖是一時之間無力反抗,但終於逐漸的穩了下來。一
    晃二十招,月兒竟未能突破重圍。
    
      拖延對石楓是不利的,月兒既無法打開出路,他不得不親自出手。手腕一抖,
    金光亙空,口中一聲暴吼,揮戈向一名大漢當胸便扎。
    
      這名大漢使的是一對鐵�翩A瞧他這副沉重的兵刃,就知道是一個不太易與的人
    物。
    
      果然,石楓這當胸一戈,他竟然用上硬碰硬的打法,雙�膠V前一推,立即響起
    一聲震耳的巨鳴。
    
      一股巨大震力,使得石楓倒退兩步,他身形還未站穩,勁風已然攝衣而來。
    
      「兔崽子們,大爺跟你們拼了。」
    
      怒火焚心,石楓忘了身中劇毒,身形向一側橫跨,金戈反臂掄了出去。又是一
    聲巨響,他與一名使砍山刀的再硬拚了一招。不過那人沒有佔到便宜,刀背碰到金
    戈,被砸得飛了出去。
    
      一招得勢,跟縱猛擊,金戈向上一挑,那人半邊腦袋被削了下來。
    
      石楓心頭方自一喜,後心忽然傳來一陣劇痛。這當真是前門拒狼,後門來虎,
    他毀去了一名敵人,後心卻被鐵�蔣膜F一道血糟。
    
      他顧不得疼痛,返身與三名強敵展開了一場惡鬥,金戈橫掃直擊,使的全是不
    顧死活的打法。
    
      其餘四名五聖門下的情況,顯得十分之糟,在月兒降龍棒的攻勢下,已完全落
    在下風。
    
      他們別無援手,自己又欲救無力,終於在十招之後,落得一死兩傷。月兒不敢
    戀戰,降龍棒逼退圍攻石楓的三人,拉著他便衝出店外。
    
      此時大地昏黑,星月無光,對石楓的逃避是有利的。
    
      但天空一抹閃光,帶來一陣疾雷,緊跟著黃豆一般的驟雨忽然傾盤而降。
    
      石楓的背部衣裂肉現,傷勢十分怕人,此時忽被驟雨一澆,他禁不住連打兩個
    冷戰。
    
      「你怎麼啦?姑爺。」
    
      月兒牽著石楓的手在狂奔,她是想先行脫離險地,再查看他的傷勢。
    
      可是她感到石楓的手逐漸冷如嚴冰,連一點生氣也感覺不出,而且步履踉蹌,
    眼看就要跌倒似的。
    
      其實石楓的手腳雖是冰冷,但胸腹之中卻像燃著一把無情之火,在作痛苦的煎
    熬。
    
      此等寒熱交迫的痛苦,不是血肉之軀所能忍受的,因此,他悶哼一聲道:「月
    兒,我已經毒傷迸發,只怕難以支持,你不要管我了,去瞧瞧家玉她們吧!」
    
      月兒道:「不,我不能丟下你,瞧,前面那幢房子十分隱蔽,咱們到那兒避一
    下雨再作後計。」
    
      她扶住石楓攀上一株大樹,然後由窗口躍進一座高樓。樓上閒無人跡,只有一
    股藥材之味直衝鼻際,原來這是一間椎棧,堆積著一包包的各種藥材。
    
      月兒清理了一塊地方讓石楓躺下,他的神智已逐漸了入昏迷。
    
      此時風雨滿窗,夜色如晦,一個孤零零的少女,在這般時辰,這等情況之下,
    陪著一個毒傷迸發,神智昏迷之人,縱然她具有一身武功,仍難免有著心慌膽怯的
    感覺。
    
      只是這個男人是她的主人,無論她怎樣心慌,如何膽怯,她都不能棄之而去。
    於是,一聲幽幽歎息之後,她開始進行救傷的工作。
    
      她無力解救他所中的劇毒,但可以治療他背部的創傷,第一件要做之事,是除
    去他一身濕衣。
    
      好在他們的包裹是隨身攜帶的,換上干的衣衫,並非什麼困難。
    
      她取出一套乾衣,再輕輕扶著石楓,替他一件件的遞換,最後敷上療傷靈藥,
    才算吁出一口長氣。
    
      雨停了,夜風還在怒吼著。她自己也換上了乾淨的衣衫,由窗口飄身而出。
    
      王家玉曾經叫她出圍之後,到九江總兵府會合,但石楓毒傷齊發,生命已然危
    如巢卵,九江雖是十分之近,但她卻有咫尺天涯之感。
    
      因此,她想到長亭客棧去看看,如若能找到王家玉,也好請她拿個主意。
    
      她遮遮掩掩的奔到客棧,結果失望得很,不僅沒有找到王家玉主婢,連五聖府
    的那般強敵,也一起離開了長亭客棧。
    
      現在她只有孤軍奮鬥了,唯一的希望,是石楓能夠發生奇跡。
    
      夜風驅走浮雲,清新的月色由窗口透入樓頭之內。月兒奔回石楓睡眠之處,一
    片凌亂的跡象,使她大吃一驚。
    
      濕衣包裹仍在,卻失去了石楓的蹤跡,堆積整齊的藥材,也散落得遍地皆是。
    
      最使她觸目驚心的,是一包散落的信石,她雖是不明醫理,卻知道這信石是一
    種霸道的毒藥。
    
      「難道石楓已遭人綁架?或是他不耐痛苦而吞服信石意圖自殺?」
    
      不管是什麼原因,對月兒都是一樁無情的打擊,失去了石楓,叫她怎樣向王家
    玉交待?
    
      她匆匆拾好包裹,晃身穿窗而出,小身子一晃一彈,便已躍登屋面之上。她攏
    著目光,向四周極目眺望,終於她發現一條人影,正向東南楊洪山狂奔。
    
      「是他。」
    
      她內心一陣歡呼,便以天馬行空之勢,向那條人影急迫,一晃數十里,終於拉
    近了雙方的距離。
    
      「姑爺……公子……石楓……」
    
      前面確是石楓,但他對月兒的嬌呼,始終是充耳不聞。
    
      最後,月兒一提真氣,嬌軀有如脫弦強弩,起落之間,已攔在石楓的前頭。
    
      「你是怎麼啦?為什麼……」
    
      她在埋怨石楓,但語意未盡,張開的櫻唇,竟震駭得合不上來。
    
      原因是石楓面如噴火,眼似銅鈴,一張原本英武豪邁的面頰,竟變得像閻羅殿
    上的紅面判官。
    
      她不知道石楓又發生了什麼劇變,卻心痛得流下了多情的淚水。
    
      「公子!坐下來,讓我瞧瞧。」
    
      此處是楊洪山的山腰,樹林叢生,衰草遍地,寒風吹襲不到,在這兒歇息一下
    ,倒是十分適宜。
    
      她牽石楓的手,兩人依偎的坐了下來。
    
      但她感到石楓的體溫十分之高,芳心之中又像針刺一般的替他難過。
    
      她像依小人鳥般緊緊地貼著他,以深深的熱愛來分擔他的痛苦。
    
      誰知石楓忽然一聲虎吼,竟一掌將她推翻在地,同時雙手急揮,一陣裂帛之聲
    跟著響了起來。
    
      這又是一個意外,意外得令人驚心動魄。
    
      以月兒的一身功力,她是有反抗之力的。但她沒有,只是睜著一雙駭異的美目
    ,靜靜地瞧著石楓那瘋狂般的行動。
    
      這也難怪,因為她是陪嫁丫頭,早已具備是石楓的侍妾身份了。而且她侍候過
    他們,也聽到過那扣人心弦的零雲斷雨之聲。
    
      她遲早總是他的,只是有點駭異來得太過突然罷了。狂風暴雨終於降臨了,它
    震撼著這一孤舟,使她發著痛苦的呻吟。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只不過是一株剛剛開放的嫩蕊,無論她是怎樣堅強,這陣
    狂暴的風雨,她是難以承受的。最後她昏了過去,幾乎頓飯時間,她才悠悠醒來。
    
      第一眼她瞧著石楓,他竟然在十分香甜的呼呼大睡,他的熱度也退了,回復到
    一般常人的體溫。
    
      不過,山林的深夜寒氣極重,像他這麼裸體而臥,必然會受到寒風的侵襲。月
    兒歎息一聲,一翻身爬了起來。
    
      雖然她感到一陣陣難耐的刺痛,仍迅速解開包裹,取出一件十分名貴的孤裘。
    這是王家玉為石楓準備的冬裝,此時用作御寒的寢具,倒是再好不過。
    
      她不敢弄醒石楓,僅將孤裘輕輕地蓋著他的身體。
    
      然後她才收拾自己,並換上一身御寒的衣衫。極度的疲勞,她也在石楓身旁睡
    了過去,直待日上三竿,他們才醒了過來。
    
      「啊!月兒,這是怎麼回事?」
    
      石楓發現他身無寸縷,而又睡在狂風虎虎的山林之中,他忘了昨晚的罪惡,反
    而對月兒詢問。
    
      「哼!你不會瞧麼?」
    
      月兒撇著櫻唇,還投給他一瞥白眼,那有著幾份失血的粉頰,也突然印上了一
    抹紅暈。石楓瞧得神色一呆,他的目光同時也接觸到一堆撕的衣衫,以及褻衣上的
    斑斑血漬。
    
      現在他明白了,但想不出何以會發生如此反常之事。
    
      「對不起,月兒,我實在該死……」
    
      月兒纖掌一伸,迅速掩住石楓的嘴唇,螓首一垂,幽幽地道:「誰叫你說這些
    的?你如果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咱們主婢幾個還能活下去麼?」
    
      石楓握著她那纖纖玉手,無限憐惜地道:「我知道,月兒,我也由衷的感激你
    ,只是這樣太對不起你了,它究竟是怎樣發生的?」
    
      月兒道:「你先穿上衣衫,我再慢慢地告訴你。」
    
      接著,她將昨晚的經過,向他一一詳述。最後她咳一聲道:「公子,你的毒傷
    怎樣了?究竟為什麼你會向這兒狂奔?」
    
      石楓道:「我不知道,月兒,現在我胸中還有一團火,真氣也無法凝聚,我想
    毒傷仍未痊癒,可能會凶多吉少,至於昨晚為什麼跑來這兒,我一點都不記得。」
    
      月兒憂容滿面地道:「咱們去九江小找姐去,我想她必有解救之策。」
    
      石楓道:「你準知道她們能逃往九江?她們不是中了散功散的毒麼?」
    
      月兒道:「散功散是使功力逐漸減退,小姐功力深厚,九江又近在咫尺,我想
    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石楓道:「你為什麼沒有中毒?」
    
      月兒嬌羞的一笑道:「我剛剛月信來過,怕魚腥會帶來麻煩,我沒有吃魚,自
    然不會中毒了。」
    
      石楓道:「原來如此。」
    
      月兒道:「我餓了,公了,咱們先在附近找點吃的,再到九江去。」
    
      石楓道:「好的,咱們走。」
    
      他們找了十幾里山路,才碰到一家獵戶,月兒掏出一錠銀兩,向獵戶換得一頓
    飽餐。飯後他們繼續上路,沿著一條羊腸小道向山下急趕。
    
      也許走得太快,太急,月兒感到疼痛起來。
    
      「公子!咱們歇一歇,好麼?」
    
      她與石楓相距,不過三五步的距離,這聲嬌呼,石楓是應該聽到的。然而,他
    沒有停歇之意,腳下的速度,半分也沒有減低。
    
      「嗨!公子,你聽到沒有?我走不動了!」
    
      這一回她幾乎是大聲疾呼,除了天聾地啞,絕沒有聽不到的道理。
    
      但石楓依然未加理睬,腳下依然走個不停。月兒這一驚非同小可,她立即想到
    是什麼一回事了。
    
      按她的身體狀況,她是無法再接受任何刺激的,如若她存心逃避,可以說輕而
    易舉,她只要停下來就行了,不必多花半點精力。
    
      後果呢?那就不堪想像了,也許石楓會毒氣攻心,也許他會血管爆裂。
    
      不管是怎樣一種後果,都是她不願發生的,她願意接受任何痛苦,也不願石楓
    受到半分傷害。於是她彈身一躍,攔住石楓的去路。
    
      她猜的不錯,雙頰噴血,兩目如火,石楓果然又瀕陷瘋狂而危險的邊緣了。
    
      「公子!來,咱們到那邊去歇歇。」
    
      無比的情操,深摯的熱愛,使她產生了驚人的勇氣,她抓著石楓的手腕,向一
    側密林狂奔。
    
      她選擇了一塊草地,迅速完成了準備工作。
    
      強暴的衝擊展開了,但並不如想像中的可怕。
    
      她有著撕裂的痛苦,難免發出呻吟。
    
      忽然,她發覺呻吟不僅可以減少痛楚,還能夠帶來快感,與從未領略過的美妙
    刺激。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