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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璣玉圖

                     【第五章 正邪兩方血戰方酣】 
    
        巫山雙隱,鄙夷不屑的目光掃向來的四位一眼。 
     
      朝霞子一指冷陽子叱道:「崆峒四子,竟與邛崍一派為伍,甘心做空亡之老魔的爪 
    牙,無恥已極,我弟兄也不過來崑崙山瞻仰一下正邪兩方的龍爭虎鬥,原無問鼎劍訣之 
    心!大丈夫寧死不辱,寧折不屈,倒要會會邛崍一派高人!」 
     
      玄默陰魔冷笑回叱道:「親不親,故鄉人!二位總算和老夫一派,望門比戶都發跡 
    四川省境內,經夫才為你倆解圍,何必打腫臉充胖子,剛才他們幾位朋友,已把你雙隱 
    逼得手忙腳亂,還混充什麼硬漢!」 
     
      朝霞子敞聲喝道:「黑頭子少說廢話,武林道上,從沒見依多為勝群打群毆,恬不 
    知恥的人!」 
     
      冷陽子一振長劍,嗆的嘯響不絕,叱道:「巫山你兩個小丑!別仗著姓荀的撐腰, 
    現在一對一,待我來料理你們!」陰山雙厲,怒吼連連,跨步走出來。 
     
      白厲薛瑤怒吼道:「兩位老賊,還不識抬舉,廢了他們就是了,何必跟他們廢話! 
    」正說時,噗噗噗自北面縱來三條黑影。 
     
      其中一位遠遠一疊敞笑,道:「冷陽兄,雙方都是武林知名人物,無緣無故,犯不 
    著兇殺惡鬥,待兄弟們來評一評理。」話音方歇,一色青巾皂袍,三位長髯過腹的老人 
    ,已飄然縱落當場。來者正是青城三秀:林中秀、慕容含秀和水也秀三位。 
     
      冷陽子與三秀,交情不惡,立覺處境十分尷尬。 
     
      他勉強拱拱手說:「不知三秀駕臨崑崙,目的何在?邛崍派和我們,志同道合,合 
    力爭取大冰巖天遁劍訣,所以彼此攜手合作一次。」 
     
      三秀都皺眉怔了一怔,水也秀笑道:「邛崍派崛起西南,青城一門人也早有所聞, 
    這位就是邛崍掌門玄默老人吧!」他眼光卻投向陰山雙厲。 
     
      陰山雙厲乃十二魔中的惡煞,邛崍派三個弟子,出道以來,已鬧得江湖上風風雨雨 
    ,雞犬不寧。但勉強還可說是武林一個門派,像十二魔之流,專與八大正派為敵,崆峒 
    四子竟和他們攜手,殊出三秀意料之外。 
     
      玄默老人只得拱拱手說:「不錯,老朽就是邛崍掌門玄默。青城一派,素來遁世高 
    蹈,不參加武林恩怨紛爭,老夫有句話奉勸三位,此次崑崙奪寶,各方高手來的很多, 
    就是老朽也僅能替別人搖旗吶喊,不敢存非分之想,三位還請見機而作,全身而退吧! 
    」 
     
      三秀聽了他這一番歪理,不勝氣忿,林中秀冷笑道:「照邛崍掌門說來,崑崙山成 
    了禁區,不許別人一遊了!」 
     
      玄默老人嘿嘿奸笑說:「這是老朽一番好意,如三秀不肯採納,縱然闖過這第一道 
    關口仍然難免——」 
     
      水也秀怒叱道:「玄默老兒快快住口!三秀從來水裡來火裡去,絕不皺眉,空言恫 
    哧,哧不倒在下,彼此素無過節,三秀承你的盛情指示,決心一登崑崙,會會各方高人 
    !」 
     
      玄默陰魔見三秀毫不賣賬,也厲吼如雷道:「既然如此,老朽沒別的話說,不得不 
    把三位打發回去!」他又向雙厲一努嘴說:「這幾位不識好歹,反使老朽枉費唇舌,嘿 
    嘿嘿,老朽倒要看看憑他幾塊料,能不能闖上崑崙山!」陰魔又向小四傑四大天王擺擺 
    手說:「就請八位朋友,準備下手,讓他們一個也漏不了網,一齊橫屍星宿海!」這一 
    句話非常陰毒,崆峒派人正合心意。 
     
      三秀豈肯示弱,青城派也以劍法聞名武林,三秀各各拔出長劍,準備和群魔來一場 
    痛快廝殺,朝霞子卻冷笑喝道:「玄默老兒,咱們把話說在前面,彼此點到為止,若在 
    下這一方勝個一招半招,就請把路讓開,任憑某等登山。若在下這一方落敗,用不著再 
    說,雙隱和青城三位,一齊退回四川,在下等永不在江湖上出現!」 
     
      雙隱和青城三位,雖無深厚交情,卻彼此聞名欣慕已久。玄默老人,眼中眨著異樣 
    光彩。嘿嘿笑道:「承蒙雙隱劃下道兒,老朽敢不如命奉陪!不過這兵器無眼,各憑本 
    領,見個真章分曉,用不著說點到為止的話。」 
     
      陰魔話下,含有使人難堪的威脅之意,三秀如何肯口上輸了銳氣,慕容含有厲聲叱 
    道:「那爾等是要見個你死我活,血拼到底了?好!三秀無論刀山劍樹,全都接著你的 
    !」話音甫歇,三秀雙隱五隻劍已凌空飛舞起來。 
     
      玄默老人以肉掌迎敵林中秀,崆峒冷陽子則單劍接住朝雲子,陰山雙厲分戰水也秀 
    慕容含秀,崆峒小四傑依舊把朝霞子圍住廝殺,剩下的四大天王,各執外門兵器,分立 
    四方,神態卻頗為鬼祟。 
     
      剎那間掌影繽紛,劍虹翩翩,掌劍激起的嘯響,呼呼霍霍,但見人影勝躍迴翔,各 
    施展開本門絕招。 
     
      青城上清三十六天罡劍法,非常輕靈曼妙。 
     
      這時,天已入夜,下弦月已高掛林梢,光線尚不昏暗。 
     
      雲貞不由見獵心喜,自協下解下兩支毒龍角來。 
     
      荀際拉住她的玉腕,笑說:「這兩天來,我正為你和涵妹細心籌劃一套毒龍角招式 
    ,否則單有龍角,你又如何運用?今夜參觀了青城派上清天罡劍法,專以劈刺點劃見長 
    ,不由使我把想出的招式,融合了他們的精妙之處,而且——」 
     
      雲貞笑說:「那你就快些比劃比劃,先教給我,不要讓涵妹搶了頭籌,她人比我聰 
    明,一定一說就會。」 
     
      她又問:「你想出來的一定巧妙無比,還而且什麼?」 
     
      荀際正色道:「單是招式巧妙,貫注不上體內真力,仍然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所以我特為配合太乙三元行動的法式,兼采玄功的反射彈性,使它特別合乎你的本身 
    功夫,涵妹學它反而弄巧成拙呢!」 
     
      雲貞欣喜無限,跳躍著道:「荀哥哥,足見你對我特別好了!快教給我,我要拿這 
    些魔頭喂喂招兒。」 
     
      荀際笑說:「那有這麼快,現妙現賣的!」 
     
      但是他仍然難卻情妹的要求,就在遠處一式一式用手比劃起來,荀際湊了十二個招 
    式,卻暗著三十六個變化。 
     
      雲貞任是聰明絕頂,也一時難於全部領會。 
     
      她嬌笑著,就揮舞起來那一雙龍角,一式式照樣比劃。又問道:「很好,只不知這 
    些招式有什麼名堂沒有?」 
     
      荀際被問得怔了一怔,末後才笑了說:「招式名堂,慢慢再想吧!只求實用,何必 
    錦上添花,取些花胡哨名子!」這時,場中劍刃交錯,鏗鏘之聲不絕。 
     
      面正搏鬥得火辣辣的性命交關,而荀際卻和雲貞,興致勃勃的傳授著一套角法。突 
    然雲貞身後噗噗一聲嬌笑。 
     
      小涵的爽朗聲口喝道:「哧!原來跑到這兒避開別人,私傳本領,可讓我捉住了! 
    」雲貞正雙角一上一下,凌空比擬著攻向假想的敵人。 
     
      雙角閃電一般刺了上去,雙臂風車兒一般,突然交互一錯,角尖上劃過了兩縷銳風 
    ,她笑呵呵跳起來道:「這一招的妙處,我完全瞭解了,應該叫它『顛倒陰陽』!」 
     
      荀際看見小涵來臨,不由走了過去,握住她的柔荑道:「涵妹,我可沒對你藏私, 
    偏心她,我另想一套角漢,贈送給妹妹做你生日的賀禮。七月巧日,不是妹妹生日麼? 
    」 
     
      小涵嬌靨微暈,笑說:「不敢當不敢當,不過剛才這十二招,我也看會了!」 
     
      雲貞扳著她的秀肩,廝鬧著道:「我不依,你偷偷跑來偷聽我和他說話!」 
     
      小涵呵呵大笑說:「奇怪,你倆還有什麼體已話兒,不能給別人聽的?」 
     
      荀際突然低聲喝道:「請妹妹們稍待片刻,魔崽子們要使壞主意放惡毒的暗器了, 
    待我過去把那幾個嘍囉招呼一下!」 
     
      雲貞和小涵妙目望去,果見站在四個角落的四大天王,已各自懷中取出來個形如燕 
    子的小巧物件。 
     
      荀際的身形,已瞥然而逝。 
     
      小函點頭讚歎她的心上人,身法奇詭飄忽,不可捉摸。卻見場中林中秀和玄默老人 
    ,已狂叫如雷,一連的對了三十餘掌,雙方功力比起來,林中秀略弱了一半分。 
     
      而玄默陰魔鬼毒的烏金掌,揮掃如風,卷撞過來的掌風勁力,逼得林中秀踉蹌後退 
    不已,僅賴輕妙劍法自保。 
     
      雙厲和水也秀等,卻是棋逢對手,鏖戰過三百餘招,依然不分高下。冷陽子和朝雲 
    子也恰好扯個平手。 
     
      朝霞子也被小四傑聯劍合攻,逼得手忙腳亂。 
     
      林中秀一個金鯉倒穿波,倒縱丈餘,躲開玄默人一招「疾雷破柱」,突然望見側面 
    的順雨天王馬三立手中正端著個鐵燕子,準備向他打出。不過馬三立似有顧忌,同是左 
    手捏著火摺子,尚未點燃引線,林中秀估料必是烈性火器。 
     
      他一個箭步,反向馬三立身旁縱去。 
     
      玄默陰魔冷哼一聲說:「青城掌門哪裡去!再接老朽幾招!」 
     
      玄默老人身形如電,也向這邊給來,又喝道:「馬三立,為何還不下手?」 
     
      林中秀逼近馬三立身測,方和發現了一椿怪事。 
     
      那位順雨天王,雙目直瞪,兩隻手端著鐵燕子準備發放的姿勢,卻凝立不動如同木 
    偶,嘴角上竟流出兩道涎沫。 
     
      看樣子不像中了風邪,臉上似乎痛楚難堪,肌肉輕微抽動不已。玄默老人幾乎是同 
    時縱至馬三立身旁。 
     
      玄默老人看出有些邪門,不由怒吼道:「是何方高手,暗算了七陽金霞門的朋友, 
    老朽玄默生在這兒恭候大駕,賞老朽個臉,彼此談談!」 
     
      四周只風聲獵獵,並無人聲應響。 
     
      玄默老人也是數年潛修的一流老手,雖掌了邛同派門戶,卻是不懂馬三立是被人用 
    什麼手法制住的! 
     
      他掉轉身軀,向馬三立身後一片密林,用耳搜視。 
     
      口中不由驚呼:「奇怪!這是什麼封穴手段!」 
     
      林中卻微微響起一疊沙啞蒼老的聲音,冷冷道:「無知蠢物!邛崍開派大邛子,比 
    我老人家班輩還晚一輩呢!你也配和我談談?不過附近倒另有相當高明的人,使我老頭 
    子頗感興趣,不得不和他周旋一下!」一疊話音過後.林中又恢復了寂靜的狀態。 
     
      玄默老人真不相信,武林中還有比他師祖大邛子班輩更高的人,活在世上。假使真 
    的此人和派祖師大邛子同時並世,那簡直是不可能有的事!大邛子已死去八十多年了。 
    玄默老人一時怔在那裡,忘了再向林中秀撲攻。 
     
      言時,巫山雙隱,一看當場形勢,無法取勝,而崆峒派人又惡狠狠的尋仇廝鬥,糾 
    纏不休。結果徒落個兩敗俱傷。 
     
      雙隱互相一遞眼色,準備抽身退走。 
     
      朝霞子長歎一聲,喝道:「二弟,群魔亂舞,咱們無力降魔,只有埋頭深山,再求 
    精進,他日再來爭雄武林吧!大冰巖不是我們去的了!」 
     
      於是雙隱,各仗劍猛攻了兩招,扭身雙雙縱退,掉頭如飛而去。崆峒小四傑和冷陽 
    子如何肯捨,也隨後急追。 
     
      冷陽子竄過調風天王周鍾勳身旁,奇怪他已連用嘯聲打過招呼。這一尊天王竟瞪著 
    眼讓雙隱逃走,不放毒火暗器鐵燕子? 
     
      他喝道:「周鍾勳,你為何不幫幫忙攔住他們?」但是周鍾勳口流涎沫,僵立不動 
    。 
     
      周鍾勳面上肌肉抽搐,舌僵齒噤,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冷陽子略為緩了一緩,小四傑已當先一湧追下去了。 
     
      冷陽子惟恐同門有失,不及細看這一尊天王,究是中了風邪,抑或被人制住,也匆 
    匆如飛追去。 
     
      戰場上只餘青城雙秀,還和陰山雙厲惡鬥方酣。 
     
      玄默老人怔了一陣,卻見林中秀也遲疑著凝立調運元氣,玄默老人猛然醒悟,敵方 
    已臨潰敗邊緣,豈可輕易放過。 
     
      他猛一旋身,雙掌分出,向林中秀週身要穴拍去。 
     
      林中秀卻以極快身法,側身橫躍,他竟欲招呼青城同門兩位師弟,見風收帆,全身 
    而退,他已不願再拼下去。 
     
      身後玄默老人卻又似餓虎撲羊,旋風一般猛襲過來。 
     
      林中秀只好回身迎敵,玄默老人楞伽邪功已臻極峰,峨嵋不孤道婆,尚難對抗,林 
    中秀自然也處處受逼。 
     
      他已不敢現和陰魔,對掌打拼,長劍閃起一蓬青影,讓往週身要穴門戶,旋身游鬥 
    ,林澡秀身為青城掌門,功力也有相當造詣,一時尚不易落敗。他遠遠向水也和慕容含 
    秀高聲急叫道:「兩位賢弟,我們技不如人,何必苦鬥不休!不如歸隱青城,暫時收鋒 
    芒,以待時機到來,再向他們討還公道吧!」 
     
      水也秀卻憤慨地叫道:「大哥不可氣餒,這兩個魔崽子,再有三二十招,準可把他 
    們料理下來!明春還要赴少室之約,豈可甘心退出武林?」 
     
      他們把剛才說出口的話,非常重視,這是武林人物千金一諾的風度。林中秀也雄心 
    頓起,勉強抖擻精神迎戰陰魔。 
     
      恰在這時,空中一疊蒼勁沙啞笑聲,喝道:「薛瑤、墨琪,你這兩個孽障,敗壞陰 
    山派令譽,還不與我伏罪受死,更待何時?」話音未了,已翩翩凌空而墜,飛落下來一 
    位枯瘦如柴,身長八尺開外,鬢髮如銀的老人,一身古銅色鶴麾,手中卻搖著一柄羽扇 
    。 
     
      老人臉上皺紋重重疊疊,看去年紀必在八九十歲以上。 
     
      只一雙星目中,朗如電炬,射出無比威嚴的光彩。 
     
      陰山雙厲彌睹這位老人降落當場,不由哧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雙雙週身顫抖不已, 
    老人又冷冷叱道:「孽障,還不認得陰山開派祖師麼?你師傅平日如何教導你們,你等 
    竟倒逆施,闖出十二魔的字號,該當何罪?」 
     
      雙厲可不敢再倔強了,各自一收兵器,垂頭喪氣的走到老人面前撲通,雙雙跪下去 
    ,叩首不止,叫道:「弟子們不知祖師駕臨,未及遠迎,望求您老人家恕罪。」 
     
      水也秀和慕容含秀也大為吃驚。 
     
      以陰山雙厲的身份,竟然他們還有高兩輩的師長。 
     
      老人自稱陰山開派祖師,算算行輩,年齡當在百歲以上,但是武林從未聽說過有這 
    麼一門陰山派。 
     
      他們又看這位羽扇綸巾的老人,臉上正氣凜然,雍容肅穆,顯出十分莊嚴高古的風 
    範,而老人責斥雙厲,顯然不以他們的行逕為然,雙秀自不便干涉別人門派的事,又見 
    林中秀已堪堪落敗,險象環生。 
     
      水也秀和慕容含秀,遂一同縱過去,合力抵敵陰魔。 
     
      羽扇老人冷冷喝道:「孽障,休再花言巧語,欺蒙師長!按本門十二條戒律,你倆 
    罪在不赦,我老頭子不忍不教而誅,現下還有件事讓你倆去做,待把事辦妥,隨我回陰 
    山,面壁十年反省已過,以觀後效!孽障們起來吧!」 
     
      雙厲又速速叩首,恭身應了聲是。 
     
      老人正眼也不看在打鬥的四人一眼,卻目先掃視四周較遠之處,並且似乎傾耳細聽 
    什麼,喃喃自語道:「好俊身法,我老頭子都沒抓住你的影子!」 
     
      又冷哼一聲說:「老頭子獨門封穴手法,你又從何學得?」 
     
      他又擰立少頃,震喝一聲:「孽障,快隨我走!」 
     
      老人袍袖一捲,竟把雙厲呼悠悠捲得一直向前飛去。 
     
      而老人古銅色身影一晃,瞬息之間消逝在黑暗中。 
     
      原來荀際發現場子四面的四大天王,取出惡毒暗器鐵燕子,又要用火摺子點燃引線 
    ,料是火藥製造,爆烈性東西。 
     
      他怕正派人士遭受不測的暗算,遂囑咐了二女一聲,以極快的身法,繞場一周,把 
    四大天王一齊封制了穴道。 
     
      荀際拍活崑崙竹友等穴道之後,就澈悟了代子午封穴手法的妙用,這時,他就試試 
    這等手法,果然得心應手,四天王覺腦後冷風微動,似有幾根手指,在腦後輕輕印按下 
    去,就都氣血凝阻,四肢僵直,不能動彈了。 
     
      荀際做完這件事之後,就聽見暗中有人驚詫發話,他又看見一道古銅色瘦長身影, 
    自遠處凌空飛掠而來。 
     
      此人身形在夜空中,一瞥即現,快速無比。 
     
      荀際看出他輕功已達最上乘神化境界,猜測不出是何方高手,而此人說的話裡含意 
    ,似乎要會自己。 
     
      他不願暴露身形,遂急急縱向二女身旁,招呼雲貞和小涵急急離去,一同折回他們 
    安札帳篷的小丘上面。 
     
      荀際暗中援救了青城三秀、巫山雙隱,卻不願別人知道,只覺自己繼承隱者遺志, 
    應該衛道伏魔,扶弱抑強,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冷萼迎住向那邊的情形,凌姥姥側耳一聽說:「好像戰鬥已經終了,正派人士沒有 
    吃虧吧!」 
     
      雲貞驕傲地笑說:「有我荀哥哥出場,魔崽子們還能討了便宜去!」 
     
      小涵笑著逗她說:「荀大哥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哥哥,你別叫得太親密了!」 
     
      冷萼也含著一腔嫉意,不由冷冷微笑。 
     
      雲貞扭住小涵廝鬧說:「我就怕涵姐這一張嘴,誰也說不過她!」 
     
      凌姥姥卻笑歎了一聲,她心中不知為什麼,泛起了一絲甜蜜的味道,彷彿荀際就是 
    當年的長孫渺,荀際享受著三個女孩子的熱情蜜意,她也異常快活。姥姥慌忙抽開身, 
    鑽入帳篷裡面,讓他們四個年青人多快活說笑一陣。 
     
      人到了老年,混在年青人的行列裡,是會顧影自慚的,冷萼只以充滿了柔情的眼波 
    ,丟向荀際。 
     
      她不是不善於說話,而是養成了那種性情,覺得只要靈犀相通,用不著多說什麼。 
    幸而荀際也答覆了她一個含有熱情盼眼胱,而且微含笑意,彷彿讚歎她的高雅出俗,荀 
    際的話非常中肯,又常常要言不煩。 
     
      因此,冷萼仍以為荀際和她的性情極為相似。 
     
      雲貞的活潑跳躍,小涵的落落大方、文雅的談吐,以及冷萼的孤芳自賞,三個完全 
    不同的性格,絕世的天香國色。 
     
      宛如三種不同的花朵,搖曳在他的周圍。 
     
      蘭芬桂馥,她們都沒有世俗女孩子的靦腆之態。 
     
      荀際卻為那個本領高不可測的羽扇老人,大為擔心。他自出道以來,還從未見過那 
    種絕頂身手的高人呢! 
     
      荀際封了四天王穴道之後,急急帶著雲貞們離開當地,所以不曾參觀最後的一幕, 
    也就無從得知羽扇老人是陰山派開山祖師了。他盤算著此人必然垂涎大冰巖的藏寶,倒 
    是一個很難對付的高手! 
     
      她們三個,卻歡笑談論不止,而且事事都請教荀際。猛然小丘下面一道高大的身影 
    ,電閃一般飄了過去。 
     
      荀際耳中已隱隱傳來一疊極清晰的低微語句:「小子!不要沉醉在溫柔鄉里了。大 
    冰巖上已到了一位武林百餘前的怪傑,還不趕快前往大冰巖,此人先到一步,劍訣還有 
    你的份兒?老衲再警告你,別讓那三個黃毛丫頭,把你搞昏了頭,消沉壯志,自誤前程 
    !」 
     
      荀際一入耳,就聽出來魔聖瞿曇長老的口音。 
     
      魔聖既不願在此時現身,他也不願過去請教他。 
     
      魔聖又以傳音入密的內功,送來幾句極為嚴厲的話:「姓荀的!切記阿羅女芳蕊丫 
    頭,是最愛你的女孩子。你如敢辜負了她,先和別的女孩子打交道,老衲可要對你不客 
    氣了,兩個月後,老衲一准把她送上尊府,小子,記住,老衲從來是說一不二的!」 
     
      這一篇話,卻使荀際大為不快。 
     
      芳蕊固然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但是你瞿縣長老,又有什麼權利,禁止我和別的女 
    孩子打交道。 
     
      荀際估料芳蕊必隨在瞿曇長老身旁,他正盤算著,應不應該追上去和她談談,雲貞 
    又添了些枯枝敗葉。 
     
      那一堆火,又熊熊燃燒起來。 
     
      小涵道:「雲妹妹,弄這麼旺的火,提防被魔崽子們望見了,多麼討人嫌!」 
     
      雲貞嬌笑說:「怕什麼,來了待我用毒龍角,把他們打發回去!」 
     
      正說時,噗噗一聲清脆的笑音,起自左側暗處,小孩聲口叫道:「荀師哥,久違了 
    !啊呀,周相公原來也是一位姐姐!」 
     
      隨著話音,跳出來個十四五歲俊秀玲瓏的半大孩子。 
     
      正是多日不見的小師弟公孫隱。 
     
      雲貞呵呵嬌笑,嗔道:「又是你,躲在暗自搗什麼鬼!隱弟弟,是不是你把丐幫金 
    龍符塞在我身上?你真是淘氣透頂了。拿去璇璣玉圖,險些沒把荀哥哥急壞,把玉圖交 
    回來吧,否則我可不能饒你!」 
     
      公孫隱向荀際長揖問好。 
     
      他裝出大人的樣子,但是一扭身卻向雲貞扮個鬼臉道:「貞姐姐,你別罵我,不是 
    我幹的。不過璇璣玉圖不久就還給師哥的。用不著你著急呀!」 
     
      荀際含笑搖搖他的的:「那師弟當然知道取走玉圖的人了,你自獨樹鎮帶走金龍符 
    沒出什麼亂子吧!你可知葉紅紅已被滄波叟帶往終南石室?」 
     
      公孫隱笑說:「我一切都明瞭,我還會過她一次。」 
     
      雲貞取笑說:「誰是她,她是誰?」 
     
      公孫隱臉兒急漲得通紅,道:「貞姐姐,你是明知故問呢!」 
     
      小涵也笑道:「我看隱師弟很懂事,他小小年紀做事倒很精明強幹!你荀師哥還怕 
    你不知道滄波叟帶走紅紅的消息,不料你——」 
     
      小涵望望雲貞,彼此會意,呵呵大笑起來。 
     
      笑得公孫隱更為尷尬.他說道:「不理你們,老是拿人開心!我還有要事待師哥呢 
    。師哥,你別生氣,送回金龍符和拿走玉圖,都是我師傅做的事,師傅因上次我帶回三 
    寶口訣,和玉圖抄本,仍然有些地方參悟不透,必須把原圖對照一下。至於師傅為什麼 
    不肯跟師哥相見,大約是為了你的同伴很多,說起來不大方便吧!」 
     
      荀際臉色一整,肅然說道:「師叔拿去參詳玉圖妙蘊,我怎敢怪他老人家。再問你 
    丐幫滿天星黃驥,可曾到過大空峪,大空峪又在何處?」 
     
      公孫隱笑道:「回頭取了劍訣,我帶師哥去大空峪玩玩,師傅已連夜前大冰巖,據 
    他老人家說,此次守候劍訣的好手很多,要師哥去做一把幫手,長孫師伯去世,師傅不 
    勝悲悼,他認為師伯只有這一件遺忘,必須把它做到!那叫化頭兒怎會找見大空峪,是 
    我在西寧衛遇見他的。」 
     
      公孫隱又說:「師哥,事不宜遲,就請你即速前往大冰巖吧!不過我可飛越不上去 
    那道玄陰冰川,只有望洋興歎了。」 
     
      荀際忙說:「師叔既然吩咐下來,我當然不敢怠慢。一待天亮就一同登山,還有華 
    山一奇凌姥姥,也和我們一道來的。」 
     
      公孫隱小眼珠翻轉著,道:「師哥,你帶著她們,怎不怕誤事?」 
     
      雲貞氣得撅起嘴來,道:「隱弟弟,你還來干涉我們!明天我和你比比功夫,看誰 
    上得去大冰巖?周姐姐都是凌姥姥的徒弟,人家也不連累我們,你亂說一氣,豈不怕人 
    家討厭!」 
     
      公孫隱也和雲貞爭論盧來,荀際從中勸開這兩個大孩子,又向公孫隱道:「師弟怎 
    能找見了紅紅小妹妹?可曾和滄波叟發生衝突?」 
     
      公孫隱搖搖頭說;「我本從藍關折返長安,不料中途被丐幫北支一夥人聲勢洶洶, 
    向我追討金龍符,越打他們的人越聚越多,不得已向荒僻的山谷裡躲避,大約是西坪口 
    附近,無意中碰見了她,她師傅滄波叟已經離開了終南石室。」 
     
      雲貞笑問:「你見了她,你們兩個孩子該打打鬧鬧不得開交了!你和荀哥哥鬧翻了 
    紅葉山莊,她會不怪你?」 
     
      公孫隱臉一紅,扮個鬼臉嗔道:「別胡說,我和她說的是正經話。」 
     
      冷萼也冷笑出,說:「怪事怪事!你倆又有什麼正經話可說!」 
     
      大家打趣了一陣,公孫隱雖然刁鑽,但也應付不了三個錦心繡口的姑娘,幾乎氣得 
    發急起來。 
     
      荀際又和小師弟,細商明天攀登大冰巖之事。 
     
      凌姥姥也提出許多意見,毒婆子曾告訴荀際群魔盤踞的地帶,並告訴他只要越過星 
    宿海,另外還有一條僻徑,可至玄陰冰川之下。勸他不必和群魔廝拼,因為如此反被群 
    魔纏住,誤了正事。 
     
      他們討論了一陣,方各自就寢。 
     
      次晨,曉霧朦朦中,六匹馬又開始向西南方崇山峻嶺奔馳,他們斜斜抄越星宿海的 
    側面。這些崎嶇荒涼地帶,並沒有路徑,一路荒林宿奔,由公孫隱借乘雲貞的坐馬,當 
    先開路,雲貞和小涵並乘一騎。 
     
      他們的騎術本不十分老練,全仗著一身輕功,控勒坐馬,登山涉水,爬高竄低,只 
    苦了那六匹馬。 
     
      山路越走越發險陡,翻過兩道低嶺,已接近崑崙山腳。噶達素齊老峰和察玲瑪峰, 
    並峙天外,只見兩根玉柱擎天而峙。 
     
      兩峰高達數十里,山腰以上終年積雪不消。 
     
      遠遠望去,只能見一簇冰雪堆成的峰尖。 
     
      回視草原上,湖泊縱橫,碧波蕩漾,風景分外美麗。 
     
      他們無心賞沿途的風光,提心吊膽的一直向兩峰邁進。比及入谷口之後,危峰絕嶺 
    ,環抱交錯,反而望不見那兩座主峰。他們沒想一路走來,群魔竟然未在這條路上,布 
    有椿卡。 
     
      其實空亡叟和崆峒邛崍兩派糾合的邪道人物,再多也不過三十幾位,如何能把浩大 
    綿亙數千里的崑崙山,每一要隘都把守住?而前往玄陰冰川下面玄陰崖的路徑,左右兩 
    側和正面,都有山勢陂度較為緩慢可以攀登之處。 
     
      也就是可分三面攀登上去,而靠東邊這一帶,山勢尤為險惡峻峭,群魔人手不敷分 
    配,就把這一面忽略過去。 
     
      六人走了一程,山深林密,一線烏道盤旋而上,坐馬已無法爬上去了,前去直線上 
    升,距離噶達素齊老峰已很近了。 
     
      這時,一片雷鳴般震耳的巨瀑奔瀉之聲,遠遠傳來,卻望不見巨大的溪流所在。他 
    們把馬匹安頓在一個隱僻的山凹裡,入口處劈倒許多碗口粗的樹木,連枝帶葉,密密插 
    入地中,宛如一帶木柵。 
     
      他們的帳篷,十分笨重,就支在裡面,以備回來時過夜,這時不過已末時分,眾人 
    吃些干量野味充飢。 
     
      紅日當頭,而山頂罡風,依然拂面生寒。 
     
      六人老少不一,但都身懷絕技,任是削壁峭巖,他們無不直翻越而上。剎那間翻上 
    了一座峭拔的峰端。 
     
      仰面望去,那兩座高出雲表的冰雪峰尖,宛如水晶雕成,映著當頭紅日,幻出種種 
    耀眼的瑰麗異彩。 
     
      白雲片片,不時橫鎖著山腰,山腰以下,依然翠綠如滴,當前又是一座峭拔的峻嶺 
    ,實際就是玄陰崖的側面。 
     
      上得峰端,方覺腳下這座峭峰,不過是攀登噶達素齊老峰的一個渺小的踏腳石,和 
    對面玄陰崖之間,隔著一條數十丈寬的無底深壑,而深壑之中,澎湃洶湧,怒吼奔騰著 
    一條巨流。白浪滾滾,竟然無路可以橫越過去! 
     
      但另有一片巨流奔騰,砰轟忽喇喇的巨響,聽去依然還有一段不算近的距離,顯然 
    與峰下溪流的怒吼聲,交相應和。 
     
      公孫隱在前面嚷道:「毒婆子不安好心,這麼寬的山洞,怎能凌空飛堵塞?這條路 
    只是死路一條!」荀際徐徐走近崖邊,向四面望去。 
     
      果然他們攀登的這座峭峰,孤零零的拔起在幽壑之中,似乎四面都無路可下。他心 
    裡也不勝狐疑。 
     
      荀際沿著削崖繞行了半個弧形,方才發現,這一面有一處峰壁中裂,山洪衝陷下去 
    一個數尺寬的水槽,直達峪底,清洗仍然汩汩滑下注。 
     
      他招手叫道:「路在這裡,可以下了。」 
     
      於是荀際首先看準了可以落腳的峭峻危石,宛如大鳥飛翔一般,飄然而墜,而且疾 
    如隕星,轉眼已至谷底。 
     
      眾人隨著他選擇的路徑,相率縱躍而下。 
     
      至於那條寬達三十多丈的巨溪,水中尚有不少突露水面的石尖,正好做了踏腳石, 
    他們一縱數丈,轉眼越過對面。 
     
      於是又緣著峭巖削壁,手攀足拊,施展猿猱功,攀援縱躍而上。像他們的上乘輕功 
    身手,只是手或足稍有借力之處,就不難竄了上去。但是這面的懸崖削壁,高達數百丈 
    ,荀際真氣充沛,一口氣就縱升上去。 
     
      凌姥姥就略感吃力,三女和公孫隱,功力較遜,卻賴年青精力旺盛,身體輕巧,然 
    而已累得氣喘吁吁。香汗淋漓。 
     
      荀際一個「大鵬出雲」式,縱上了玄陰崖的東側,崖頂數千年蒼松古柏,佈滿了這 
    一片數十畝方圓的地段。 
     
      又被堀立的怪石,隔起一帶石屏,荀際隱約聽見石屏那面有許多人,高聲喝叱,聲 
    口都非常蒼老,也較為陌生。 
     
      荀際見他們爬上來的這面削崖邊沿,坡勢異常險陡。就扭回身來,接應她們,以防 
    魔頭們隱伏在側居高臨下,暗下毒手。 
     
      猛然側面一疊蒼老低沉的怪笑聲,如同梟鳥夜鳴,老婦人腔口喝道:「姓荀的小子 
    !竟能找見這一條僻徑,躲過了下面三道暗椿,小子你真能幹!老身正盼望你自己送上 
    門來,一雪本派同門參寥,一非二子身死爾手的血仇,小子接掌!」 
     
      話首起處,一篷狂濤駭浪般的勁風,已自側面松林中橫捲過來。三丈開外,立即浮 
    現了個駝背白髮的老婦。 
     
      老婦瘦骨支離,手如鳥爪,已凌空飛撲過來。她以左手發出六陽神功,右手中的龍 
    頭鐵枴杖,也猛地攔腰橫掃而來。荀際一看,來人正是崆峒派鐵心婆子。 
     
      他含笑旋身側縱,縱出丈餘之外,讓開冷無非來勢凶勇的掌杖兩招。荀際拱拱手說 
    :「鐵心大師!上次崆峒玄鶴嶺上,你不戰而卻,想是替參寥二非二子料理後事去了, 
    在下不得已和微子冷陽子他們隨便走了幾招。今天既在玄陰崖上狹路相逢,在下沒別的 
    話說,任憑你付還公道就是了!」 
     
      鐵心菩薩一招撲空,正待繼續惡撲上去。 
     
      突然崖邊人影一晃,縱上來個十六七歲的絕麗少女。她認得是荀際的情人歐陽雲貞 
    小姑娘。 
     
      雲貞已累得筋疲力盡,翻上崖頭之際,嬌軀一陣搖晃。冷無非歹念立生,她猛一旋 
    身,單掌運足六陽神功,卻向雲貞迎面推來。雲貞啊呀一聲尖叫,她一時運功不及,無 
    法還手,又站在斷崖邊沿,勉強向右面橫竄了八尺多遠。 
     
      噗的兩聲響,她百忙中仍然硬運真功,發掌護身,所以被鐵似婆子掌力掃上是,略 
    能以玄玄功妙用,把冷無非掌力,卸震回去大半,而且她已讓開了正面,所遇上的只是 
    鐵心婆子一掌真力的側鋒,威力較小。 
     
      饒是如此,雲貞還是被震得一個倒栽蔥,翻下崖去! 
     
      荀際一看,雲妹妹這一震下崖去,還不摔個骨肉粉碎,他來不及和鐵心婆子拚鬥, 
    嗖的凌空電射而起。 
     
      荀際以八羿搏風式,奇妙的輕功身段,平平掠下崖端,荀際飛出的速度快如電閃, 
    一轉眼已追及了雲貞。 
     
      雲貞的嬌軀,正冉冉下墜。 
     
      冷無非獰笑大喝道:「好小子!老身連你也成全了吧!小子還不納命,更待何時! 
    」她掠身縱向崖邊,正待向空中飛旋的荀際發掌狙擊。 
     
      不料身旁一聲大喝:「冷婆子,休施暗算,老身可難容你猖獗了!」 
     
      話音甫出,一大蓬旋飆激流,呼隆隆已向她身邊捲來。 
     
      冷無非不及撲襲荀際,慌忙旋身錯步,四掌相迎。 
     
      立即看見對面站的正是華山一奇凌姥姥。 
     
      冷無非的六陽神功,自進入少陽法洞之後,精心潛研石像上的法訣,數十年煉不通 
    的地方,一旦豁然貫通。 
     
      所以武林內功名手往往煉上幾十年,不得門竅,一經高人指點,就可一通百通,功 
    力精進不少。 
     
      否則,鐵心婆子的功力,是遠遜於凌姥姥的。 
     
      這時,雙掌交錯之一砰然響起一聲爆震。 
     
      凌姥姥只退後半步,鐵心婆子竟搖搖晃晃,震退了兩丈多遠,而且感覺心跳氣湧, 
    逆血上翻。這時自崖邊又縱上來兩個少女,和個十四五歲清秀玲瓏的少年,正是冷萼、 
    小涵和公孫隱。 
     
      荀際凌空追及雲貞,一把撈住了她的嬌軀,左手震空猛拍,藉著一拍的回震之力, 
    挾起雲貞,又一式「潛龍升天」拔起數丈。借勢往前衝去,左手向崖石虛虛一抓,一安 
    ,又借力拔升上去,三四個拔縱,就翻上了崖頂。 
     
      小涵公孫隱等都圍了過來,急急問雲貞:「妹妹受傷了沒有?」 
     
      雲貞卻霍地跳了起來,笑道:「好險,幸虧荀哥哥救了我,憑她也配傷我!我要找 
    她較量較量!」她把一雙毒龍角,取在手中,就要跳過去動手。 
     
      荀際一把拉住她說:「雲妹妹不要亂鬧,凌姥姥還怕打發不了她。」 
     
      這西面石屏,岩石有許多缺口,他們說話時順便自缺口中向那邊望去。這時巨流崩 
    瀉,呼隆隆震耳如雷。 
     
      聲音激盪得巖穴迴響,宛有地動山搖之勢。 
     
      他們可以遠遠望見玄陰冰川的出口瀉處,寬達五十餘丈,自兩面筆立的雪巖冰嶂之 
    中,滾滾而落。 
     
      此際冰川積雪的上怪融化掉,挾著無數大小冰塊,和冰川上游飄浮下來的雪層,怒 
    卷而下,撞落千丈深峪中,所以聲音驚天動地,非常駭人聽聞。石屏那面,是崖頂一片 
    平坦的地段。 
     
      北面一排站著四個星冠羽衣的老道士。 
     
      南面地面略狹,站著玄默陰魔,和個怪發蓬鬆的獰醜老頭,竹竿一般的瘦長身材, 
    正是老魔空亡叟。 
     
      北面的四個道士,荀際只認得其中兩位……武當派的任靈素和靈純真人,其餘兩位 
    衣飾相同,料也是武當七真中的好手。他們一色藍緞道袍,背插古劍,劍把上黃穗紛飄 
    ,都氣度清逸,太陽穴隆隆鼓起。 
     
      另外的兩個黑�戴D士,正是武當派七真中的靈源和靈詮真人。靈詮真人在武當派中 
    ,功力僅次於掌門公孫靈壽。 
     
      他正以爽朗的腔口喝道:「空亡老兒、玄默生!你兩位攔住玄陰冰川的通路,是何 
    道理?」 
     
      空亡叟笑嘿嘿,神態極為倨傲,仰首望天道:「玄陰冰川,鵝毛難浮,飛鳥不渡, 
    老夫乃是一番好意,奉勸武當派你這四個牛鼻子,不要枉自送掉性命!」 
     
      靈源真人怒叱道:「簡直是無理取鬧,憑你空亡老魔的道行,也不見得高人一等, 
    你這一點好意,貧道心領就是了,快些閃開路!」 
     
      靈素真人也發話叱喝,武當四真,豈肯向空亡老魔屈服!不過玄陰冰川,長達十餘 
    里,中途沒有歇腳的地方,煉成功人內功抵達上乘階段,本可登萍渡水,踏雪無痕,但 
    全憑提起一口真氣,支持十餘丈寬的水面,尚不吃力。 
     
      若一口氣行十餘里之遙,那就非有最上乘的內功火候不可了。靈詮雙真年前敗於隱 
    者掌下,不曾試上一試。 
     
      雖自問不準能上得去大冰巖,但卻不能向老魔示弱。 
     
      靈詮真人又舉舉手說:「空亡老兒。不必危言聳聽,咱們就各憑本身功力,縱上玄 
    陰冰川,先上去的為勝,輸的一方,不許爭奪劍訣,自動退出這場合以外,何必盡在這 
    兒兇殺惡鬥,讓別人漁翁得利,搶了先著?」 
     
      正說時,一道黃影閃過,此人竟從樹梢飛越而過,疾如流星,武當四真和對面的空 
    亡叟玄默人,不由齊齊聲驚叫起來! 
     
      荀際和三女公孫隱,也頗感驚奇。 
     
      空亡老魔只顧攔截武當派四個道士,不防別人已自他頭頂飛了過去,也算是顧此失 
    彼,坍盡了台! 
     
      但一剎那間,林梢之上,又如風馳電制般,飄過了另一道龐大的藍色身影,先後兩 
    人,身法都快到了極點。 
     
      武當派道士和兩個魔頭,空自紛擾、發急,卻連這兩人的面貌,都沒得清楚。不過 
    以兩人的超人輕功身段看來,必是武林頂尖好手無疑。靈詮真人,又呵呵一陣冷笑說: 
    「貧道奉勸空亡老兄,趕快前往大冰巖方是正理,正不知有多少武林好手,已搶在你前 
    面了!」 
     
      他話中暗示嘲諷之意,你空亡老魔已攔不住別人前往大冰巖,還不認栽在此稱什麼 
    雄?空亡叟不由臉色漲得潤紅。 
     
      老魔偏頭心中念頭如電一轉,靈詮真人的話頗為有理,但是他仍不願和四真打賭, 
    讓他們過去,遂撮振起丹田之音,淒厲無比的發出一聲長嘯。武當四真不測他的用意, 
    立即留心提防他有什麼詭計,向四周望去。 
     
      空亡叟嘯罷,回顯玄默老人說:「黑老弟,武當靈詮牛鼻子非常倔強,過去把他打 
    發掉!一對一和他較量較量,老人已發嘯招呼他們來此,不能讓他們有任何人越過玄陰 
    崖去!看來守在哈里流茲阪路上是毫無用處,那邊還有一起兒已自捷徑抄來此地了。」 
     
      玄默陰魔用目向石屏正面溜了一眼,也點頭說:「老夫二次打出邛崍派旗號,也正 
    想會會八大正派高手!」他又低低附耳告訴寬亡叟,道:「那姓荀的小子來了,務請哥 
    注意!這小子練成青罡神功,非比等閒!」空亡叟也一雙閃電也似目光,飄向石屏東面 
    。 
     
      空亡叟仍仰首向天,傲然自負的道:「那小子沒多大氣候,碧筠別墅,老夫曾賣過 
    他一記通天紫霞掌,他並沒閃躲開去,不足為慮,鐵心婆子將可以對付得下。不過來的 
    丫頭們不少,哦!還有華山一奇凌婆子呢!她那獨門摩訶薩神功,倒未可輕視!」 
     
      玄默老人腳步微動,人已飄向前去。 
     
      他迎住武當靈詮真人,嘿嘿狂笑道:「牛鼻子休得賣狂.如想越過玄陰崖,請先會 
    會老朽!否則,這塊地面,就是你武當派雜毛埋骨之地!」 
     
      玄默老人說著,一雙毛茸茸烏黑的巨掌,已作勢欲撲。 
     
      靈詮道人嗆的拔出,一口松紋青霜名劍,袍袖抖處,』劍尖已挽一片青虹光彩,真 
    武劍法的第一招——「玄武化身」。 
     
      這一招封守之中,富有攻勢,看去柔弱無力,虛虛在身前劃著許多圈兒,實則由這 
    一式演化下去,真力立即湧注劍端,不惟便變化莫測,而且劍上青光暴漲,威猛無倫。 
    靈詮真人已知不能善了,也存心和玄默老人一拼,出手便是內家絕招。 
     
      兩人一掌一劍,漸漸走到一起。 
     
      雲貞在石屏缺口處,伏身看了一陣,笑說:「荀哥哥,他們要認真動手了!討厭, 
    那個怪老頭攔住了去路,不然我們豈不很快的就找到了玄陰冰川!」 
     
      這面,鐵心婆子咬咬牙,調息一遍,倏又翻身縱來。 
     
      她向凌姥姥怒喝道:「二十年前,武林二非,倒也不懼四聖三奇,凌婆子你為何和 
    姓荀的小子一鼻孔出氣?快些閃開,讓老身會會他!」 
     
      凌姥姥冷笑叱道:「冷無非!我先問你一句話,你崆峒一派甘心依附空亡老魔,莫 
    非寡廉鮮恥,為虎作倀?至於荀小俠,乃長孫隱者高足,已得玄門真傳。在貴派少陽法 
    洞,已掌劈你一派掌門,你想找還公道,完全是夢想。不過自取滅亡而已!老身奉勸你 
    及早回頭,不要倒行逆施,把崆峒一派令譽,付諸東流!」 
     
      鐵心婆子以為剛才一掌,把荀際逼退,荀際的功力未見高到哪裡去?至於參寥一非 
    二非,是否為荀際震斃,尚未可知,所以她急於和荀際見個真章,偏偏凌波一奇阻止了 
    她,更不勝暴怒。 
     
      但剛才對掌之下,凌姥姥內力之深厚,顯在她以上.所以心中略存畏懼,她臉上青 
    筋暴起,眼珠轉了兩轉。 
     
      鐵心婆子也見西石屏四面,武當派四真與空亡叟喝叱的話,知道老魔無暇分身來這 
    面應付凌姥姥。 
     
      她心裡暗生毒念,三奇的英名,原在二非之上,武林中人,無不爭名好勝,鐵心婆 
    子更是極工心計的人。 
     
      她一想:「何不趁此良機,先把凌波一奇收拾掉,從此可能在武林樹立一番威名! 
    」她又恨以前沒有獲得六陽神功心法,以致白白蹉跎了半輩子,若早幾年得習六陽神功 
    ,現在還不已獨步一世,武林惟我獨尊地了! 
     
      鐵心婆子暗暗扣了一蓬少陽神砂。 
     
      她最近才把所餘的化骨錯肌粉,另用蠟質塗在少陽毒砂上面,仍恐自己染上劇毒, 
    把少陽神砂裝在特製的蠟丸之中,蠟丸質料極薄,只要以內功手法震出,在命中目的物 
    之前,即自行爆為粉碎,本身自不致誤受其害。 
     
      而化骨錯肌粉雖含劇毒,卻無法透過蠟丸之外。 
     
      公孫隱人最精伶,他向荀際喊道:「這面諒也可以走向玄陰冰川,何必盡看別人纏 
    鬥,眼前這個女駝子,不是凌姥姥一掌就把她撂開了麼!」 
     
      他又驚叫道:「駝子要弄鬼!她從身上摸出一把東西,姥姥注意才好!」 
     
      這句話提醒了凌波一奇。 
     
      荀際雖贊同小師弟的意見,卻恐那面武當派四個道士遭遇不測,雖則這些武當七真 
    ,應該辣手懲戒一番。 
     
      卻不能讓他們受老魔和玄默老人等邪門人物的荼毒。 
     
      荀際遙遙向鐵心婆子揮揮手說:「冷婆子,你既一心一意要會在下,那待我來接你 
    幾招!不過我先警告你,化骨鑠肌粉雖毒,卻傷不了人的!」 
     
      他傲然一聲長嘯,人如玄鶴展翅,雙袖飄處,已勝空躍至凌姥姥身旁,與姥姥並肩 
    而立。面色肅然,注視著鐵心婆子。 
     
      鐵心婆子猛然想盧冷陽子小四傑,所述在玄鶴嶺上交手情形,六陽旗同時捲動,竟 
    沒傷及荀際分毫。 
     
      現下兩個強敵並肩而來,絕難討了便宜。 
     
      她面色突然變得更加陰沉,把心一橫,她只有這一著可以徼幸取勝,遂把鐵杖驟然 
    插在地上,雙手齊發。 
     
      覷準了荀際和凌姥姥,雙手打出二十四顆蠟丸。 
     
      鐵心婆子發暗器的手法,當年號稱武林第一。 
     
      蠟丸一半騰寬丈餘,一半掠向地面半尺高處,呼呼一疊嘯響,向兩人左右前後,紛 
    飛迸跳,周圍五丈之內,都有蠟丸爆裂開來,一瞬眼間,嗥嘯連響,撤下來無數少陽毒 
    砂,宛如漫天碧霧,最難得的還是掠向兩人腳下的那萬點寒星。 
     
      鐵心婆子一看兩人已全都罩在神砂裡面,天羅地網,密不通風,任你逃走得再快, 
    總要沾上不少。 
     
      她面浮得意的獰笑,喝道:「凌婆子,姓荀的小子!老身倒要看看你們如何脫出我 
    少陽神砂!」便當她發覺二人竟兀立原地,不曾移動半寸時,心裡卻大為茫然不解,而 
    上面一層少陽神砂,竟向兩旁滑落下去,無一粒沾上對方二人的衣巾髮髻。 
     
      這是荀際五部朝元,把本質真力自頂上百會穴逼出一蓬力道,旋成一疊勁風,破空 
    而起,把漫天毒砂排蕩得紛紛四散。而下面一層毒砂,旋繞而來的一剎那,卻被凌姥姥 
    以摩訶薩玄功一式「排雲潘瀾」掌法,擊落回去。 
     
      凌姥姥大袖揮動處,卻冷冷叱道:「冷無非,你就是這麼一點鬼蜮伎倆麼?還有多 
    少陽毒砂,不妨再拿出來試試!」凌姥姥尚未及發掌劈擊鐵心婆子。 
     
      鐵心婆子心頭一寒,她暗暗佩服兩人內功高不可測。 
     
      鐵心婆子桀傲不可一世的性格,絕不肯在後輩像荀際這麼年輕人手中,栽了一世英 
    名,更不願向凌姥姥服輸。 
     
      她這次與空亡叟聯合,原想藉老魔之力,阻止各正派人物,最好和正派人物拚個兩 
    敗俱傷,她然後攀登大冰巖,坐享其成。眼前老魔的功力也不可靠,因為剛才已讓兩起 
    人從她頭上飛行而過,顯然老魔並不足恃。 
     
      鐵心婆子雄心萬丈,自忖已得了六陽神功法訣,何不隱忍幾年,煉成神功,再和四 
    聖三奇,一較短長? 
     
      於是她暗暗長歎一聲,一句話不說,掉頭就向崖邊縱去,翩然旋身飛落下去,回過 
    頭來向荀際凌姥姥喝道:「五年為期,老身必親上華山,領教凌婆子你一身摩訶薩奇功 
    ,並且重行會會長孫北聖的高足,姓荀的小子!」她說完,立即飛竄而下。 
     
      凌姥姥沒想她會突然抽身逃竄,楞了一下,微笑說:「冷無非一生不服人的牛脾氣 
    ,這次重現江湖,又鍛羽而去,五年後只怕老身未必能如期候教呢!」 
     
      正說時,聽得石屏西面,金刃交錯,人聲沸騰。 
     
      他們會合在一起,繞向這玄陰崖的南端,一列屏風般的花崗岩石盡頭處,卻見原先 
    靈詮真人和玄默陰魔交手處。已亂哄哄的有許多人混戰在一起,其中卻失去了空亡老魔 
    。黑煞盲叟、七陽金霞門四天王邛嵊五魅均在其中。 
     
      另外還有幾位荀際不認識的魔頭。 
     
      凌姥姥指出那些人,乃是東海三魔,天魔赤穹叟、地魔俞平、人魔華似錦。北毒神 
    毒叟、飛虹魔劍楊一清等。 
     
      武林十二魔,除了已死去的貝葉夫人、三危老人外其餘都已聚集在崑崙山上,其巾 
    陰山雙厴被羽扇老人收去。 
     
      干蠱婆婆則已改邪歸正。 
     
      這許多魔頭圍攻武當四真,和另外四個衲衣老僧。 
     
      荀際認識那四個老和尚,正是少林八德中的廣參、廣壽、廣豐三位禪師。另外一位 
    黑�嬰揤活A法號是廣智。 
     
      人影紛亂,劍虹如雨,群魔的怪門兵刃,也揮掃如風,響起一片狂飆激嘯,正邪兩 
    方人士,正血戰方酣。 
     
      但雙方實力,相差有限,武當少林兩派的人手較少,處於不利地位。假如空亡叟在 
    場,八個和尚道士,就難以倖免了。公孫隱呵呵笑道:「怎不見空亡經魔?我明白了, 
    他必是抽身前往大冰巖去了,我們又何必在此耽延!。」 
     
      凌姥姥也含笑說:「前面就是玄陰冰川,涵丫頭和歐陽姑娘們倒頗費周章,該怎麼 
    安頓她們才好?只怕——」 
     
      雲貞跳躍著說:「姥姥,讓我也試一試,看能不能上得去大冰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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