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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 手 無 相

                     【四十二 身麻、心巧、血並骨】 
    
      一騎駿馬,馬上的戰飛羽挺拔的身形,正頂著毒日頭,向亂葬崗馳來! 
     
      眨眼間業已馳近,戰飛羽一躍落地,拍拍馬臀,馬兒自顧自到樹下啃草去了。 
     
      戰飛羽卻展開身形,三五個起落,業已距八人丈許。停身環臂,掃視八人一眼 
    ,眸瞳中的那股寒芒,直射得八人一個個心底發毛! 
     
      花豹驀地搖頭清神,怒目大喝道:「媽拉巴子的戰飛羽,你他奶奶的才來啊! 
    」 
     
      戰飛羽沉穩的道:「看你那副鳥像,就知你是十獸中最最濃包的花豹薛七!你 
    可是壽星公吃砒霜,活得不奈煩了?」 
     
      花豹怒吼:「戰飛羽,你他奶奶的狗掀門簾子——全仗著一張嘴,老子要稱量 
    稱量你,有幾根肋巴骨,來來來,別站在那兒裝熊。」 
     
      古並不波,戰飛羽道:「何不過來?你真的是狗掀門簾子嗎?還是怕了?」 
     
      暴烈的一躍而出,花豹薛七大吼:「老子怕你個鳥,正要叫你嘗嘗七爺的厲害 
    !」 
     
      紅狻猊與玉面狡狐對望一眼,皺皺眉。 
     
      花豹薛七卻一拳擊向戰飛羽面門。 
     
      拳風獵獵,氣勢虎虎,激起了漫空飄忽的拳掌幻影。 
     
      戰飛羽猝然斜移,一閃使拳掌無功,只顯出了薛七的莽撞,與戰飛羽的輕靈勁 
    疾。 
     
      「站住!」是查冰的聲音。 
     
      薛七,大麻子赤紅紅的,扭頭停步。 
     
      查冰不理花豹,面向戰飛羽道:「戰飛羽!我還是那句老話,你只要將我們的 
    藏寶圖獻出,我們之間的梁子,就此一筆勾消,你怎麼說!」 
     
      戰飛羽道:「我不呢?」 
     
      查冰恨聲道:「那你就不必離開這亂葬崗,此處即是你埋骨之所,明年今日也 
    就是你的忌辰!」 
     
      冷冷的戰飛羽道:「那是你一廂情願,你能嗎?你可知我怎麼說?」 
     
      查冰道:「我不管你怎麼說,你今天必得如此。」 
     
      眸瞳中寒光陡射,戰飛羽森寒的道:「查冰,你必得聽我說,昨晚有二個人, 
    淮河雙煞牛家兄弟,就曾為了此事而喪命,你們十獸既然亦為此事而來,那麼,你 
    們也不例外!因為我在昨晚即發下了誓言,凡有為此事而來插手的,我必不讓他生 
    還!」 
     
      暴烈的,花豹薛七道:「聽聽!老大!不讓我們生還呢,你說還等什麼,同這 
    麼個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殺胚,講什麼道理?」 
     
      玉面狡狐道:「戰飛羽,你憑什麼?就憑著你空口說白話,就能嚇唬住人?你 
    睜開眼睛看看,現在的狀況,情勢對你如何?你配說這種大話嗎?」 
     
      打量一遍對方,戰飛羽道:「你是狡狐西門同沒錯,告訴你,我什麼也不憑, 
    就憑我自己的這雙手,情勢在未來前就看清楚了,八對一,我有把握,叫你們一個 
    個留在此地!」 
     
      大怒暴吼,怒嘿連連。 
     
      花豹薛七聲音最大:「戰飛羽,你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吹掉了大牙,你仔細的 
    睜開你那雙狗眼看明白站在你面前的大爺,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戰飛羽鄙夷的道:「我是看清楚了,是一批貪財的亡命好徒,自不量力的狗屁 
    不如的匹夫,若非你們找上了我,我就是碰到了你們,我還不願看你們一眼呢!那 
    就更不用伸出我的手了。」 
     
      赤面虎杜沖怒嘿道:「戰飛羽,恐怕你是失心瘋了吧!要不就是你那腦袋發了 
    霉!」 
     
      戰飛羽道:「杜沖,我清楚得很,腦袋發霉的是你們,讓銅臭�袘k的都不知死 
    活了!」 
     
      毒狽一施眼色,向惡狼道:「老九,莫站著,既然這位仁兄幹面杖吹火——一 
    竅不通,何必浪費時辰。」 
     
      惡狼嚎叫一聲,同毒狽一起走到花豹薛七的面前道:「姓戰的,別竅磨菇了, 
    讓我們哥倆來伺候伺候你,讓你舒服舒服。」 
     
      戰飛羽道:「烏龜爬門檻——那就看你們倆的這一翻了!」 
     
      毒狽道:「戰飛羽,聽說你是個人物,沒想到也是個逞口舌之利的小人!」 
     
      不以為件,戰飛羽道:「你那份心計,莫在我跟前耍——我不會受影的,動爪 
    子吧!」 
     
      人影閃晃三角之勢形成! 
     
      戰飛羽大馬金刀的站在那兒,兩臂抱胸,雙手籠袖,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皮都 
    沒眨一下,沉穩至極,於是在人們意念尚未形成的一剎那,那種令戰飛羽十分熟悉 
    的雪銀色光芒,似冷電流蛇一般,炫映入人眼,激盪起漫空的晶射幻弧——那是毒 
    狽的細長兵刃所形成。 
     
      毒狽猝然移動,他身形移動的同時,一溜精光閃亮的細長光影暴飛,尖端穿透 
    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呼嘯。 
     
      就在這同時——惡狼與毒狽似一人般,同時閃射,閃射起一串耀眼的光輝,映 
    著毒日,刺向戰飛羽的雙眼,那是他兵刃的反光。 
     
      花豹薛七,卻直線挺進,一支朴刀,反背而出,挺向戰飛羽胸前。 
     
      剎時間,銀芒光影,光華流射,交燦縱橫,三條人影同三件兵刃,從三個角度 
    ,猝然撲擊。 
     
      三種不同的兵器——一支亮銀鞭起自左側的惡狼膝成,一條細長的釣絲,與普 
    通魚竿上的釣鉤不一樣的銀光流閃的釣絲,自毒狽那短小的身上暴然而至。 
     
      在四射的冷芒蛇電中,戰飛羽待到略後發出,卻是先到的釣絲差那麼一寸之時 
    ,倏忽一個騰挪,猝然看來是向左旋,突然卻自右邊緊貼著薛七刺來的朴刀,疾轉 
    至花豹薛七的身後。 
     
      雙袖同時伸展。紫影裡,兩道蒼白手刃,似削瓜般削向花豹的後腦。 
     
      大吼一聲,身軀前衝,花豹腦後生風,急切裡伏沖回臂,旋刀後撩,猛然反捲 
    斬削。 
     
      戰飛羽在光芒流燦的兵刃交攻之下,穿走騰掠,如穿花峽蝶,如採花蜜蜂,翩 
    翩飛舞。 
     
      釣絲如電閃流蛇,絲鉤如毒信,朴刀如掣雷轟電,快速無倫。 
     
      銀鞭矯若游龍,招招不離要害,戰飛羽身形旋快如閃電,追風逐電穿射於空隙 
    之間,身軀卻如影隨形,總不離花豹身後。 
     
      這是一場罕見的快速拚鬥,是純粹的一種力的表現,技巧組合的昇華。 
     
      四圍人影游走旋飛,兵刃光影,迴環縱橫,圈圈弧影中,花豹薛七用盡吃奶的 
    力量,就是甩不脫戰飛羽如附骨之魂的身影。 
     
      這種情形之下,狼狽二人的攻勢反受阻擋,顯然花豹成了他們的避忌。 
     
      花豹薛七,心裡更是急怒無比,倏急的閃晃而無能擺脫之下,猛然低身仰跌地 
    下,一個懶驢打滾,以最賴的方式,才脫開了附身的戰飛羽! 
     
      同時,狼狽的鞭光絲影,猛的齊齊襲到! 
     
      斜刺裡,「大野豬」洪棠,斷喝一聲,旋身進撲,左手掌出,右手匕刺,風嘯 
    光幻威猛無比! 
     
      「神手」翻揚截擊,未觸即分,惡狼膝成長嘯一聲,彈躍七尺,一個斤斗倒轉 
    中,亮銀鞭兜頭蓋頂罩向了戰飛羽。 
     
      目光凝聚,戰飛羽倏忽閃晃,掌刃映射,自不同的角度,飛刺惡狼滕成,掌刃 
    倏現,上翻滾而起的「花豹」薛七,怒吼著一滑而到,朴刀刀刃,急密的刺射而至 
    ,兇猛悍野至極。 
     
      尖叱著,「毒狽」孫璋「釣絲」揚起的粼粼冷芒,就有如串串的波紋,強勁的 
    交織成無數個十字旋無! 
     
      身形半蹲,戰飛羽閃過釣絲與銀鞭的暴襲,「神手」手刃,倏起橫撫,劃過一 
    道扇形的光面,花豹薛七的執刀右手,險險被齊腕斬斷,勉強自一隙中逃過危難。 
     
      戰飛羽似是在窺探虛實,存心游鬥,每一次攻擊,都留那麼一絲空隙,給予對 
    方逃匿。 
     
      這一絲空隙,卻給予對方一種極驚險的威脅,而又生一種不過如此的鄙視僥倖 
    的心理。 
     
      瞬息間,花豹薛七,惡狼騰成與毒狽孫漳,三個人又從三面暴襲而至,四個人 
    又回形環不已。 
     
      成了旋飛暴擊,刀光映著薛七充滿剽悍之氣的面孔,明暗之間,越現狠酷,他 
    咬著牙在游刺中大吼:「戰飛羽,你就這點本事嗎?好你他媽的狠個什麼勁,老子 
    要在你身上戳上窟窿,劃上五十六道血槽,要你嘗嘗七爺的滋味!」 
     
      戰飛羽冷酷的道:「你真試試,是我在你臉上,順著你七十八個麻孔戳窟窿, 
    還是你戳我,即將會分曉!」 
     
      陡然間,戰飛羽的「神手」掌刃,如匹練似的在一圈光弧裡,詭異的劃向花豹 
    薛七的麻臉。 
     
      毒狽的「釣絲」急驟的襲向戰飛羽的掌刃,惶恐的沉聲喝吼:「老七留神!」 
     
      惡狼膝成的亮銀鞭,奮力加勁,立是劈砸下來,戰飛羽的身影,驀然猝旋,順 
    著亮銀鞭下砸之勢,貼著鞭身迴旋而進。「神手」猝閃而出,惡狼膝成急忙仰身, 
    卻也免不了斜胸被劃掌,皮開肉綻,鮮血飛灑。 
     
      流血開始了! 
     
      花豹薛七閃退的身形,急速暴進,朴刀挺然直刺,狠戳戰飛羽背脊。 
     
      戰飛羽大喝一聲,猝然倒旋身形,如陀螺般,貼刀而進,「神手」掌刃,縱橫 
    劈豁,「嚓」「嚓」兩聲,帶起了花豹薛七背上的兩大塊皮肉,然而花豹薛七的朴 
    刀環卻倏然間暴烈,無數牛毛細針,自環身中蓬然而出,戰飛羽的下部,頓時中了 
    半邊身子。 
     
      人影暴撲,狼狽同時不顧命的撲截衝進,惡狼膝成,裂胸鮮血飛灑,翻肉顫動 
    中,亮銀鞭狠砸而下,毒狽銀絲倏卷,釣竿倏插戰飛羽肚腹。 
     
      戰飛羽身上略麻即停,奮力旋身,左掌飛揚,暴裂脊背的花豹薛七前衝的身形 
    未穩,頸項下一股涼意傳至,「神手」 
     
      掌刃,齊頸斬下,花豹薛七厲嚎著滾倒在地,「噗噗」兩聲微微自喉管中連響 
    ,血泡突出之間,厲嚎短促得僅那麼一忽兒,人即在血泊中挺腿死去。 
     
      亮銀鞭與釣竿同時遞向戰飛羽肚腹,只差那麼一寸距離,戰飛羽吸氣收腹,強 
    撐著麻痺的忽現忽停的身子,倏忽側踏一步,猝然暴旋,順勢飛揚雙袖,掌刃如流 
    蛇電射般,倏現倏隱! 
     
      惡狼滕成突然慘嚎著急叫一聲,滾翻在,一條握鞭的右臂卻齊時削斷。 
     
      同時毒狽孫漳的釣竿,卻插中戰飛羽的左小腿腿肚,然戰飛羽順勢削來的掌刃 
    ,流電也似的激射削斬而下,毒狽孫璋悶吭一聲,頭頂上一塊巴掌大的頭皮,已連 
    著毛髮,揚向半空。 
     
      滿臉鮮血的毒狽,悍不畏死的連環暴揚釣竿,直刺戰飛羽胯襠,時斷血糊而胸 
    前血肉翻綻的惡狼滕成,也倒豎雙眉,面孔歪曲,左手抓起連著右時下小臂,右掌 
    尚自緊握不放的亮銀鞭另一頭,揮起右小斷臂,騰身而起,撲擊而至,砸向戰飛羽 
    的天靈蓋,斷臂中鮮血,灑了戰飛羽一頭一臉。 
     
      戰飛羽挺立的身形,驀然艱困的一旋,滾進惡狼懷中,右掌如刀,生生插進惡 
    狼滕成的心窩,只手一旋一推,滕成白了一白那驚痛慘厲的雙眼,身形被推迎向毒 
    狽的釣竿,「噗」的一聲,釣竿自惡狼臀部,直穿前襠而出,惡狼滕成,慘嚎一聲 
    ,已自氣絕。 
     
      氣絕的屍體,卻突然似石柱般僵硬著砸倒毒狽孫璋矮小身形,將其壓於地上。 
     
      踏前一步,戰飛羽一腳踩在惡狼的胸腹之處,「嗥」一聲,毒狽死在屍身之下 
    ,七竅流血,紫盈面庭。 
     
      一剎那間,三個敵手,同時斃死,戰飛羽旋身迎向撲來的其餘五獸;寒凜的眸 
    瞳,射向「紅狻猊」查冰道:「是你們一起送死,還是想充充好漢?」 
     
      寒光阻住所有撲擊憤怒的敵人! 
     
      一抹陰酷的獰笑,浮現在玉面狡狐西門同的面上,陰陰的冰聲道:「戰飛羽, 
    好快的身手,只可惜你受了薛七的『毒芒』,我們雖然賠上了三位兄弟,然而你即 
    將以血來償還,以命來賠補了!」 
     
      戰飛羽緩緩矮身,以左掌順著胯下,向那中了牛毛毒芒的地方,慢慢下移,雙 
    目卻瞪著玉面狡狐西門同道:「西門同,你是十獸中的壞種,我即或是在死前,我 
    也不會留你活在世上為害武林的,我相信我有這點實力,你自己也心裡有數!」 
     
      陰冷的,狡黠的,玉面狡狐西門同道:「戰飛羽,你可知道薛老七的毒芒是偎 
    的什麼毒,即刻感到了嗎?他的毒力是倏忽隱現,時停時發的,他這種毒有個名稱 
    ,叫做『毒引牽機痺』,是『牽機』巨毒中,最最輕微的麻藥,可是他有個特性, 
    那就是麻痺人的時候,絕不一起來,是時而麻時而無的,聽說你不畏巨毒,想來你 
    是中過別人的兩次以上的巨毒而有拒毒之能,可惜你中的這種「毒引牽機痺」卻有 
    個最大而且是對你最壞的特性!那就是它可以引起舊毒,假若你現在感到他時發時 
    停的麻痺感,漸漸的縮短時間,一次比一次距離的時間少,麻痺的時間多,那就是 
    它已開始發生效力了,到最後停的時越短,那你所有中的毒力,也就快都一起並發 
    了,直到你被毒發身死為止!不過有一點好處,你不會受活罪,因為死前,你是毫 
    無知覺的被麻痺而死!你不用發狠,也不用磨蹭著想排出來,那是沒有用的,你越 
    運功越是助發它的穿行力,我們弟兄,在你手上四死三傷,裴老六也不是在挨時辰 
    ,你也該知道了,五個人抵你一個,你他媽的大便宜了,墊背嗎?休想!現在我們 
    弟兄是只等鞭屍了,只需我們慢慢的消磨你,就行了!」 
     
      戰飛羽知道狡狐西門同並非虛言恫嚇的,事實上他此時的狀況,正與狡狐所說 
    一模一樣,但他卻曉得,其中唯一不同,是毒引牽機痺,對他的效用似乎沒那麼快 
    ,進行的慢一點,換句話說,引發體內之毒的時間較慢,是以,戰飛羽左掌順勢向 
    下滑落的速度,亦是極度的緩慢! 
     
      因為他不敢驟然運功,只有慢慢的運功,才可使業已開始牽引毒發的藥力,慢 
    一點引發,他的左掌,在以「無相」功吸取中於半邊身子的「毒芒」。 
     
      對方需要時間,等他毒發,他卻也需要一段短暫的「緩沖」,將其中部分中在 
    穴道上的毒芒吸出。 
     
      戰飛羽估量自己若能在毒發以前,將中於穴道之毒芒吸出,則可在麻痺發生的 
    間歇裡,將面前敵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斃面前。 
     
      是以戰飛羽故作痛苦之狀,面現憤急之容,狠狠的怒視著玉面狡狐西門同道: 
    「西門同,你們這些卑鄙惡毒,上不得台盤,見不得市面,污穢齷齪的灰孫子,江 
    湖敗類,有朝一日,落在戰某人之手,我將一個個零碎削割了你們!」 
     
      嘿嘿冷笑,赤面虎杜沖道:「戰飛羽,你在做夢,你想你還會有那麼一天嗎? 
    你這個貪財昧心,期負孤寡的下三濫,無恥的殺坯,你等著,等著在你動彈不得的 
    時候,嘗嘗大爺零剮你的滋味!」 
     
      暴烈的挑戰,戰飛羽道:「杜沖,你要是有種現在就來,你真能宰我,顯顯你 
    赤面虎的威風,揚揚你們長白十獸的威名,別只那麼跟在人背後逞英雄,說狠話, 
    而且滿以為自己是個人物,是個人王!」 
     
      玉面狡狐重重的道:「戰飛羽,你真有心眼,只可惜你對當前的大爺們還不太 
    清楚,你未曾踏進我們為你準備的環套已是夠幸運!」 
     
      那只在左腿下搖動而下的手掌,業已到底,戰飛羽又隨勢蹲下身去,他已感覺 
    到掌心中的毒芒,業已聚成一束,但他知道,他必得再來一次,將其餘的再吸出來 
    ,右掌與左掌一合,一束毒芒移到右掌心,左掌又自下方向上移動,身軀慢慢抬起 
    ! 
     
      但他的表情,卻使十獸以為他是被麻痺的受不住而俯身蹲下,他的面容更表現 
    了一種痛苦的憤怒,尤其是那一雙眸瞳中的森寒毒光,十足的告訴對方,他有吃人 
    之心,慢慢上起的身形,微抬的面孔,惡毒的話語,表現出戰飛羽極思一搏的企圖 
    ,只聽他冷聲道:「我是對你們不太清楚,我不該拿你們這一夥專施暗算的小人當 
    做人物!我更不該找錯對象,以一盟生死弟兄的死來賺取自己苟活,自己揚名的一 
    群無情無義的兔崽子,怎能企求你們像個人物,像塊料子,像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好 
    漢,你們不過是些自私自利的鉤心斗角的禽獸組合,我能企求些什麼?」 
     
      西門同慢慢的,卻極倨儆,而又自得的道:「姓戰的,你用盡了天下最惡毒的 
    字眼,也改變不了現下你的處境,我們雖然賠上了五個弟兄,可是我們其餘五人, 
    可都有機會為他們報仇,我們不會當傻子,現在在你還有能力同我們一搏的時候, 
    向你動手,那豈不是自我麻煩?又何必污我們的手,勞動我們的筋骨,再等會兒, 
    只要一會兒,我們輕輕鬆鬆的,慢條斯理的,說一句,動一下手,撕你一塊皮,揭 
    你一塊肉,那豈不是比現在要輕鬆愜意多?唔!我的武林梟雄,天下獨尊的一霸天 
    ,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王戰飛羽,你說是不?」 
     
      紅狻猊查冰,凜冽的道:「很好!戰飛羽,你就認命吧,我到時會給你個公道 
    的,絕不讓你失望!」 
     
      戰飛羽身軀業已挺直,左掌心又已多了一束毒芒,穴道中再無阻止,雖然「毒 
    引牽機痺」已開始引發存留他體內的兩種中和巨毒,但他感覺到卻甚是緩慢得出乎 
    他的預料,雖然他已證實這「毒引牽機痺」緩慢,但卻也使他知道,自己必得從現 
    在開始爭取時間,否則最後,這毒會要他的命,因為他已覺察處,本是中和的巨毒 
    ,又在體內,慢慢的分化;分化後,那將是種什麼情況,他卻是清楚得很! 
     
      戰飛羽雙臂抱胸,雙手籠袖,挺拔的立於毒太陽底下,那眸瞳中的森寒毒芒, 
    與毒日同等的赤烈,掃射十獸中僅餘的五人一眼,緩緩的,冰冷的道:「看來你們 
    是一廂情願的吃定了我了?」 
     
      點點頭,狡狐西門同道:「不錯,寡婦死了兒子——你是沒指望了!」 
     
      意猶未盡,戰飛羽道:「真的?那麼篤定?」 
     
      大野豬洪棠大吼:「他媽個巴子的,戰飛羽,到現在你還在那兒鹵魚放生—— 
    他奶奶的不知死活,難不成大爺們有仇不報,還有閒工人和你閒磕牙!」 
     
      戰飛羽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赤面虎杜沖吼道:「商量個屁,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副熊樣子,還有什 
    麼討價還價的資格?呸!」 
     
      紅狻猊查冰陰陰的道:「有;你現在將寶藏圖拿出來!我們弟兄就放你個全屍 
    ,給你個痛快!」 
     
      玉面狡狐接腔道:「對!你想免掉活割零撕的罪,只有這麼一條路。」 
     
      戰飛羽,若有所思的沉思俯首,猛的抬頭,寒光凜凜的怒瞪五人,道:「就再 
    也沒有可商議的了嗎?」 
     
      斬釘截鐵的,赤面虎杜沖道:「正是……」 
     
      戰飛羽驀然雙袖突展,雙掌倏揚,兩蓬光芒,似天羅地網,罩向五人! 
     
      驚呼愣怔,暴叱怒吼,剎時間五人滾翻騰躍,各自應變而起,然而,光芒來得 
    突兀,來得迅疾,五人中竟然沒有一人能夠躲閃得過! 
     
      緊跟著光芒之後,是戰飛羽那猝然飆射的快速身影,首當其衝的是玉面狡狐西 
    門同。 
     
      「神手」掌刃,似一道天際雷電,戰飛羽如一頭旋飛的鷹隼,倏然而至,本能 
    的玉面狡狐揚臂格架,「卡嚓」聲中,臂折頸殘,胸裂腹翻,厲嚎如狼嗥,人亦被 
    踢跌著滾翻而出,聲住身停的同時,紅狻猊查冰的背脊處,似如鐵錘撞擊,踉蹌的 
    衝向黃毛猿身前,撞個正著! 
     
      戰飛羽飆旋的身形,滯了一滯,赤面虎杜沖的大砍刀已呼嘯而至。 
     
      身形旋旋,「神手無相」無相的掌刃,如同急湍巨瀑一瀉千里中的一絲映閃的 
    波光,倏忽疾劃而過,赤面虎自右額斜掛一條血溝,直到左臂,皮翻肉綻深達五寸 
    ,眼鼻嘴胸,開裂了一道血槽,連吭都沒吭一聲,頹然倒地,然而他在倒地的同時 
    ,大砍刀卻在死前盲目的甩出! 
     
      戰飛羽身形早已飆動,大砍刀卻颶然如銀河倒瀉,「嚓」 
     
      地一聲將查冰撞於地上,正欲抬身而起的黃毛猿的頭顱破成兩半! 
     
      大野豬洪棠,雙目盡赤,匕首揚處,不顧命的刺向戰飛羽的胸腹,戰飛羽「掌 
    刃」如匕,插進大野豬洪棠的心窩。 
     
      適時,腦後生風,紅狻猊查冰僅餘的左拳,如驚濤駭浪般挾帶著呼呼勁風,疾 
    搗而至。 
     
      戰飛羽艱困的雙臂一掄,帶動洪棠身軀,接下了一拳,同時抽出掌刃,倏忽問 
    ,閃進查冰懷中,雙掌翻處,查冰頸項間,齊齊被割斷兩寸,一顆腦袋歪向一邊, 
    猶自狠毒的瞪視著戰飛羽,說了一句:「你好……狠……」 
     
      查冰的屍身卻與大野豬洪棠同時倒地! 
     
      血漬斑斑,屍肉狼藉,戰飛羽艱難地,將胸前匕首拔出的同時,長嘯一聲,人 
    卻虛弱的蹲向地面。 
     
      麻痺已伴同著疼痛,間歇的侵襲著戰飛羽的身心! 
     
      得得聲中,紅影閃處,戰飛羽那匹心愛的駿馬「小龍」已來到他的面前! 
     
      戰飛羽招招手,小龍倏忽趴在他的身旁,戰飛羽拍拍他的馬兒,艱難的爬上馬 
    背,輕聲微弱至極的道:「回去;小龍……」 
     
      慢慢的起立,快速而平穩的騰越,一人一馬,剎時馳離了毒日照射的亂葬崗子 
    ,漸漸的消失在行道樹掩映的大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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