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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二 郎

                   【第十四章 出困】
    
      八方鏢局靜靜的坐落在夜色裡,沒燈,也聽不見一點聲息,連門口那兩盞大燈 
    都滅了。 
     
      燕十二站在不遠處的街邊拐角處,仔細打量了半天,沒見什麼人在附近監視, 
    這才放心的走了過去。走近門前一看,他忽然一怔,心頭也緊跟著為之一震。 
     
      鏢局那兩扇大門上,交叉的貼著兩張封條,仔細看看,用印的是九門提督衙門 
    ,不用說,八方鏢局也是九門提督衙門查封的。司徒英他竟出爾反爾,不守諾言。 
     
      鏢局裡的人呢?哪兒去了?是被抓去了,還是……想想,被抓去的成份小些, 
    鏢局裡的這些人,個個是寧折不屈的人物。 
     
      燕十二泛出了冷汗,他怎麼對得起遠在少林下院的龍嘯天! 
     
      他正發呆間,忽然鏢局裡傳出一陣異響,凝神聽聽,像是有人在躡手躡腳的走 
    動。 
     
      這是誰,怎麼腳步放得這麼輕?他身隨意動,一念未了,人已翻牆進入了鏢局 
    裡。 
     
      剛一落地,一眼瞥見後院方向一條黑影疾閃而沒,好快。 
     
      他一提氣,閃身撲了過去,落腳處正是剛才那黑影消逝處,空蕩蕩的,也沒半 
    點聲息。 
     
      莫非看花了眼。不會,憑他一身修為,斷無看花了眼之理。那麼這是誰,為什 
    麼在查封的八方鏢局裡活動。想了想之後,他邁了步,腳下故意弄出了些聲息。他 
    走出後院,仍沒見一點動靜。 
     
      動靜雖投有,可是他發現了一個可疑之處,鏢局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好好的,毫 
    無打鬥跡象,這是為什麼? 
     
      難道說司徒英來個迅雷不及掩耳的快手法,一下子把鏢局裡的人全制住了,所 
    以沒打鬥痕跡? 
     
      不可能,鏢局裡的人不是庸手,也不會不派卡哨,就是再快的手法,也不可能 
    一下子全被制住。 
     
      難不成司徒英施詐,賺進鏢局,情勢所逼,使得鏢局的人不得不束手成擒? 
     
      也不可能,鏢局裡的這些位,個個是寧折不屈的人物,尤其趙化龍、李廣義兩 
    個心機都不弱,更何況還有個智多星計全在八方鏢局裡。 
     
      這不是,那也不是,那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最俗的一種想法,宵小進來偷東西,見有人來,腳底下抹油,跑了。 
     
      那麼,鏢局裡的人哪兒去了? 
     
      突然,燕十二有所驚覺,霍然大轉身,適時翻牆進來個人,看得燕十二一怔, 
    竟是樂德山。 
     
      這時樂德山也看見了他,一怔道:「燕爺,是您哪,我還當是……」 
     
      燕十二跨步而至道:「你到了多久了?」 
     
      樂德山道:「我前天到的,一到便瞧見鏢局給查封了,—個人不見,我也不敢 
    亂打聽,沒奈何,只好守在附近等了。」 
     
      敢情他到的時候鏢局已經被查封了,這麼看,問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燕十二道:「我剛到,剛才我看見個人影,是你麼?」 
     
      樂德山道:「到了三天了,我這是頭一回進鏢局,要不是瞧見您進來,我還不 
    敢進來呢,您剛才瞧見人影了,那會是誰?」 
     
      燕十二搖頭說道:「不知道,我正在找,沒想到我離開沒多久,鏢局就發生了 
    這麼大的變故,人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真可以說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樂德山道:「能到附近打聽打聽麼?」 
     
      燕十二道:「這麼晚了問誰去?查封的是九門提督衙門,就是附近的住家知道 
    ,恐怕他們也不敢說什麼!」 
     
      樂德山道:「那就麻煩了……燕爺,夫人怎麼樣,找著了麼?」 
     
      燕十二道:「還沒有找著,可是有下落了。」 
     
      接著他把經過情形說了一道。 
     
      聽畢樂德山揚了眉,道:「敢情是……」 
     
      只聽不遠處有人輕聲說道:「鏢車行萬里。」 
     
      燕十二精神一震,立即說道:「龍旗震八方。」 
     
      樂德山訝然說道:「這是……」 
     
      只聽那話聲又傳了過來:「是燕爺麼?」 
     
      燕十二這回聽清楚了,忙道:「計老二麼!」 
     
      後院深處一條人影竄了出來,好快,可不正是計老二,計全一把抓住燕十二激 
    動的道:「謝天謝地,您可回來了,可沒把人的眼盼瞎!」 
     
      燕十二顧不得說別的,急問道:「二爺,怎麼回事?」 
     
      計全平靜了些,咧嘴一笑道:「這個待會兒趙大爺自會告訴您,讓我先告訴您 
    ,七妞盼您可差點兒沒盼瘋了!」 
     
      燕十二見計老二一咧嘴,心裡就踏實了一大半,再一聽後一句,臉上一熱當即 
    說道:「行了,二爺,別逗了。」 
     
      「逗?」計老二道:「我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實話,不信待會兒您自己瞧去,有 
    半點虛假,您打爛我的嘴。」 
     
      燕十二心頭直跳道:「二爺,剛才是你麼?」 
     
      「可不!」計全一笑道:「差點沒嚇我尿一褲檔,不瞞您說,憋了不少日子了 
    ,我正打算出去找點兒吃的,誰知道剛冒出來就瞧見一條人影兒翻牆進來,我哪兒 
    知道是您,害得我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 
     
      燕十二忍不住笑了。 
     
      計全目光一掠樂德山,道:「要不是聽這位右一聲燕爺,左一聲燕爺,我還不 
    敢露頭兒呢,不知道這位是……」 
     
      燕十二道:「朋友,一家人!」 
     
      計全很熱絡,當即沖樂德山一抱拳:「兄弟姓計,叫計全,把兄弟七個我行二 
    ,朋友們都管我叫計老二……」 
     
      燕十二道:「北京城裡響噹噹的人物,跺跺腳連萬壽山都晃動,天橋七怪中的 
    計二爺!」 
     
      計全道:「行了,燕爺,您別臊我了!」 
     
      樂德山也抱了抱拳道:「兄弟樂德山,江湖上有個匪號叫神行太保。」 
     
      燕十二笑道:「難怪到得這麼快,敢情跟水滸裡的那位有同樣的神通。」 
     
      樂德山咧咧嘴道:「我憑的是兩條腿,論起來比戴宗還強些。」 
     
      計全道:「容我問一句,可是川陝那位?」 
     
      樂德山道:「兄弟早年是在川陝一帶,不過那些事兒臊人,不提也罷。」 
     
      計全兩眼一睜,一巴掌拍上樂德山肩後頭道:「久仰了,兄弟,這兒不是談話 
    處所,走,咱們下頭好好兒聊去。」 
     
      一拉樂德山,大步往後院行去。 
     
      燕十二跟了上去道:「二爺,你賣什麼關子?」 
     
      計全扭頭笑笑道:「要賣就賣到底,您自己瞧吧。」 
     
      說話間進後院來到一口井前,燕十二知道,那是口多年不用的枯井,掀開蓋, 
    計老二道:「笨鳥兒先飛,我先帶路了,二位留神碰著,後下來的一位別忘了蓋上 
    蓋子。」 
     
      他一躍下去了。 
     
      樂德山跟著跳了下去,燕十二最後下井,隨手拉上了蓋子。 
     
      這口井很深,至少有十幾丈,到了底,只聽計老二在暗中道:「二位低頭彎腰 
    跟我來,留心腳下。」 
     
      兩個人聽了計老二的話,低頭彎腰跟著計老二進了井底邊兒上一個半人高的洞 
    ,燕十二知道後院有這麼一口枯井,可不知道井底別有洞天。 
     
      低著頭,哈著腰,走了一段路,只聽前面計老二在黑暗中道:「行了,這兒可 
    以直起腰了。」 
     
      樂德山跟燕十二依言緩緩直起了腰,果然,頂上高得很,沒碰著什麼,燕十二 
    還伸手往上摸了摸,仍沒能摸著頂,想來這兒的洞勢,至少有一人半高。 
     
      又走了片刻,眼前忽現燈光,既然有了燈光,也就不再那麼黑了,燕十二抬頭 
    看看,果然,洞頂至少有一人半高矮,再四下看看,兩邊是土壁,每隔幾丈用一根 
    大樁頂著,雖然在地底下,倒是乾燥異常。 
     
      前面計老二開了口:「快到了。」 
     
      燕十二道:「二爺,這條地道是……」 
     
      計老二道:「聽大爺說,八方鏢局原是先朝一個京官的府邸,那位京官為了避 
    禍,就利用這口枯井挖了這麼一條地道,龍老爺子買下了這座大宅院後,該改的都 
    改了,唯獨沒動這條地道,沒想到現在它派上了用場。」 
     
      說話間燈光越來越亮,只見一盞氣死風燈懸掛在前面左邊牆上。 
     
      壁上適時一聲沉喝從前面傳了過來:「什麼人?」 
     
      計老二高聲應道:「我,計老二,燕爺回來了,快往裡報吧。」 
     
      人影一閃,一人已站在燈下,是張一飛,他懷裡還抱著一柄雁翎刀,只見他一 
    躬身道:「燕爺,您可回來了,大夥兒都盼死您了。」 
     
      燕十二還沒答話,燈下人影連閃,全來了,趙化龍、李廣義、老黑駱桐、柳大 
    龍、毛鬍子、侯四、查老五、樊老六還有解七妞。 
     
      七妞還是那裝束,只是容顏憔悴人瘦了不少,這時候只見她滿臉是驚喜色,還 
    帶著點兒幽怨。 
     
      計老二低低說道:「燕爺,您瞧瞧七妞兒,讓那相思折磨的。」 
     
      燕十二臉上剛一熱,毛鬍子那裡大笑開口:「瞧瞧,我沒聽錯吧,我明明聽見 
    老二說燕爺回來了!」 
     
      趙化龍率眾迎了上去,燕十二抱拳說道:「大哥、二哥,諸位都辛苦了!」 
     
      趙化龍道:「倒是兄弟你一路辛苦了,可曾見著兩位老人家?」 
     
      燕十二道:「見著了,兩位老人家都安好!」 
     
      計老二高聲笑著,說他碰見燕十二的經過。 
     
      引起大夥兒一陣笑,笑得爽朗。 
     
      燕十二為大夥兒介紹樂德山,同是道兒上的,大夥兒對神行太保也久仰,再加 
    上是跟燕十二一塊兒來的,大夥兒對樂德山十分熱絡。 
     
      大夥兒擁著燕十二往裡走,眾星捧月一般。 
     
      燕十二沒機會跟七妞說話,七妞跟在一旁也沒吭聲,但兩個人四道目光剛才那 
    一交投,已經很夠很夠了。 
     
      往前走沒多遠,地道倏而數分,三條到底,到底處是三個圓圓的大土洞,土洞 
    裡舖著地舖,還有桌椅什物,看上去倒是挺周全的。 
     
      趙化龍跟李廣義把燕十二讓進中間那個洞裡,大夥兒都圍在這個洞裡坐下,挺 
    熱鬧的。 
     
      張一飛仍然抱刀站崗,他一個人把守要道,真可以說是一夫當關。 
     
      坐定之後,燕十二問起鏢局的情形。 
     
      趙化龍搖搖頭歎了一聲:「是這樣的,兄弟,大前天晌午,老黑瞧見鏢局外布 
    上了人,我一聽就知道不妙,過不一會兒來了大批步軍,我一看情形不對,再一想 
    三弟你不在,我也不敢正面跟他們衝突,所以我就帶著大夥兒躲到了這兒,打算等 
    你回來之後再說……」 
     
      毛鬍子道:「以我看準是那司徒英搞的鬼。」 
     
      燕十二點了點道:「該是他,除了他沒別人。」 
     
      趙化龍道:「三弟不是跟他說好了麼,咱們不犯他,他不犯咱們?」 
     
      燕十二淡然一笑道:「許是我在外頭犯了他了!」 
     
      李廣義道:「怎麼回事,兄弟?」 
     
      燕十二遂把挑起雷家堡跟山東齊家的衝突說了一遍。 
     
      聽畢,李廣義道:「怎麼,兄弟,雷家堡、齊家、跟鮑家,都是司徒英的人?」 
     
      燕十二道:「我早就懷疑了,有這麼一回足證我的懷疑沒有錯。」 
     
      趙化龍道:「這麼看來司徒英的實力是相當驚人的,他官家的勢力已經夠咱們 
    斗的了,再加上……」 
     
      燕十二笑笑說道:「大哥沒聽我說麼,雷家堡、齊家跟鮑家元氣大傷,一時半 
    會兒很難再有什麼作為了。」 
     
      趙化龍目光一凝道:「兄弟,如今你回來了,你說一聲吧,咱們怎麼辦?」 
     
      燕十二微一搖頭道:「不忙,大哥,容我徐圖之。」 
     
      毛鬍子濃眉一揚道:「燕爺,大夥兒都憋夠了,您還要徐圖之。」 
     
      燕十二搖一搖頭道:「我所以說徐圖之,是有道理的,我這次一趟少林,得來 
    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司徒英握有少林鎮山二寶之一的易筋經,他一身所學恐怕……」 
     
      大夥兒都吃了一驚,毛鬍子道:「怎麼,燕爺,司徒英他握有少林鎮山二寶之 
    一的易筋經?」 
     
      趙化龍口齒啟動了一下道:「兄弟,可是跟老爺子有關的那件事?」 
     
      燕十二點了頭,把聽自少林掌教的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大夥兒沒一個開口,沉默了一陣之後,毛鬍子道:「這麼說洗髓經 
    到現在還不知下落?」 
     
      燕十二點了點頭道:「事實如此,這件事千萬不能洩露出去,要讓司徒英知道 
    洗髓經也不在少林,少林就危險了!」 
     
      毛鬍子軒了軒濃眉道:「司徒英他好大的野心!」 
     
      「怎麼不!」計老二冷笑一聲:「少林若讓他拿了去,這天下武林就是他的了 
    !」 
     
      查老五冰冷說道:「絕不能容他陰謀得逞。」 
     
      計老二道:「那當然,這還用你說,好在燕爺現在已經回來了,總會有個主意 
    的……」 
     
      轉望燕十二道:「燕爺,掛帥的是您,大小事兒您只管吩咐,上刀山也好,下 
    油鍋也好,大夥兒是跟定您了。」 
     
      燕十二道:「掛帥兩個字我不敢當,不過大夥兒得體認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 
    如今已經不是單純的八方鏢局恩怨了……」 
     
      計老二點頭說道:「我們明白了,這是天下武林的事,一旦司徒英席捲了武林
    ,瞧吧,大夥兒都有好日子過了。」 
     
      燕十二目光略一環掃道:「事到如今,我認為我必須讓大夥兒知道一下,咱們 
    跟司徒英的搏鬥中,還牽涉到我的私人恩怨。」 
     
      大夥兒都一怔,毛鬍子道:「這件事還牽涉到燕爺的私人恩怨,怎麼回事兒?」 
     
      燕十二道:「司徒英在沒進官家之前,是家師的莫逆之交……」 
     
      「對了。」計老二道:「到如今,大夥兒還不知道您的師承,您白己既然提到 
    了,能說給大夥兒聽聽麼?」 
     
      燕十二道:「家師複姓南宮,雙名玉人。」 
     
      毛鬍子脫口叫道:「乾坤聖手?」 
     
      燕十二點頭說道:「正是。」 
     
      計老二一伸舌頭道:「老天爺,大夥兒可沒想到您是這位的傳人,難怪您有這 
    麼好的身手,還說什麼雕玉匠……」 
     
      毛鬍子截門說道:「只怕燕爺是說對了,南宮大俠可不就是以那絕藝傲誇天下 
    麼?真是啊,當初瞧見燕爺施的那柄雕玉小刀就該想到了,真是糊塗,夠糊塗的。」 
     
      趙化龍瞪大了眼,這時候才道:「我可沒想到兄弟是南宮大俠的傳人,早知道 
    我就求兄弟你順便伸伸手了。」 
     
      燕十二道:「什麼事,大哥?」 
     
      趙化龍道:「少林掌教行功不慎,走火入魔……」 
     
      燕十二笑笑說道:「那不是行功不慎,走火入魔,而是司徒英趁掌教行功之際 
    ,下手竊奪那冊易筋經驚了掌教,因而導致掌教走火入魔。」 
     
      趙化龍道:「怎麼,兄弟知道……」 
     
      燕十二含笑說道:「怎麼不知道,掌教在我離開少林的時候已然康復了。」 
     
      趙化龍二眼—睜道:「是兄弟你伸的手?」 
     
      燕十二道:「我既然碰上了,焉能不管。」 
     
      趙化龍道:「兄弟,天下武林有福了,這全是你—人所賜。」 
     
      燕十二笑道:「大哥把我棒上天了。」 
     
      計老二道:「不為過,不為過。」 
     
      侯四道:「燕爺,我可等不及了,您說司徒英跟南宮大俠是莫逆之交……」 
     
      燕十二道:「侯四爺出了名的急性子。」 
     
      計老二道:「猴兒嘛。」 
     
      侯四眼一瞪,大夥兒全笑了。 
     
      燕十二話鋒微頓之後,接著說道:「司徒英在沒進官家之前,跟家師是莫逆之 
    交,家師有位紅粉知己冰心玉女董淑媛,董姑娘既然是家師的紅粉知己,自然司徒 
    英也認識……」 
     
      計老二道:「必然是司徒英施了什麼壞……」 
     
      燕十二道:「計二哥說對了,就在家師遠赴和闐訪—位故友之際,司徒英用卑 
    鄙佔有了董姑娘,可巧家師訪友不遇,病倒在和闐,一躺年餘沒能回轉中原,及至 
    家師病癒回轉中原之後,司徒英已投身官家,董姑娘既已失身於司徒英,加之家師 
    遠赴和闐不知生死,為再見家師一面,也為報仇雪恨,只有忍羞含辱跟了司徒英… 
    …」 
     
      計老二道:「董姑娘她跟錯人了。」 
     
      「家師得知變故之後,本欲手刃司徒英,奈何病體初癒,自忖不是司徒英對手 
    ,遂黯然再赴和闐,董姑娘沒等著家師,只當家師已然身死異鄉,本欲覓機下手報 
    仇,卻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縱不為自己著想,不能不為無辜的孩子著想,有此一念 
    ,董姑娘遂打消了報仇心意,只指望司徒英好好做人,善待妻子,也就勉強跟他過 
    一輩子了……」 
     
      計老二道:「司徒英他恐怕不是這種人。」 
     
      「不錯。」燕十二道:「司徒英投身官家之後,一邊刻意討好,一邊殘殺江湖 
    忠義之士,兩手沾滿了血腥,以那扛湖忠義之士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頂戴,董姑娘 
    忍無可忍,遂帶著自己的一對孿生女兒,竊得司徒英一張藏寶圖離開了司徒英……」 
     
      查老五道:「未免太便宜司徒英了!」 
     
      樊老六道:「他總有一天要遭報應的!」 
     
      燕十二道:「董姑娘攜二女離開司徒英之後,隱居在一個遠離塵世的小鄉村中 
    ,唯恐被司徒英偵騎找到,董姑娘將那張藏寶圖分成了三分,分別刺在她母女三人 
    的身上,然後燒了那張藏寶圖,事不過一月,司徒英偵騎雖未至,卻來了三撥來歷 
    不明的黑衣蒙面人,分別劫擄了她一雙女兒,現在知道的,她那大女兒瓊姑娘跟奶 
    媽素手羅剎苗小蠻落在雷家堡……」 
     
      侯四叫道:「那三撥黑衣蒙面人就是雷家堡、齊家跟鮑家……」 
     
      「不錯,」燕十二一點頭道:「董姑娘也知道個中陰謀,遂在失散之後喬裝改 
    扮,隱名埋姓寄在鮑家做了鮑天和有名無實的續弦夫人,當然,董姑娘所以這麼做 
    ,不外是為報仇,為尋覓自己的骨肉,而雷、齊、鮑三家所以擄人,也不外是替司 
    徒英追回那張藏寶圖,就因沒能找到那張藏寶圖,要不然身落雷家堡的瓊姑娘早就 
    遭毒手了,而雷家所以遲遲沒把瓊姑娘送交司徒英,以我看那是這三家各有私心, 
    都想占那張藏寶圖為已有,我也就是利用這一點挑起了這三家之間的火拚……」 
     
      侯四道:「燕爺,董姑娘跟瓊姑娘都有下落了,那另一位姑娘呢?」 
     
      燕十二道:「董姑娘說她那兩個女兒是孿生的,山東齊家那位齊姑娘像極了瓊 
    姑娘,只怕她就是董姑娘那另一個女兒。」 
     
      計老二道:「是與不是現在誰也不敢斷言,要等董姑娘見著齊姑娘之後才能知 
    道。」 
     
      侯四道:「可是現在董姑娘跟瓊姑娘落進了司徒英手裡,這事不就麻煩了麼?」 
     
      燕十二道:「那是一定的……」 
     
      毛鬍子道:「燕爺何不快想法子救出她母女?」 
     
      燕十二道:「談何容易,內城這麼大,誰知道司徒英把她母女藏在何處,再說 
    內城裡不乏宮廷好手,內廷重地,禁衛必然十分森嚴,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 
    ,恐怕不可能,尤其司徒英握有易筋經,一身修為……」 
     
      毛鬍子道:「總不能罷了呀。」 
     
      燕十二道:「那當然,徐圖之,而且只能跟他鬥智,不能跟他鬥力。」 
     
      計老二道:「燕爺,您說目前咱們這情形怎麼辦?」 
     
      燕十二沉吟了一下道:「胳膊別不過大腿,目前咱們不能跟官家正面衝突,封 
    只能讓他封了……」 
     
      計老二道:「怎麼,燕爺不打算上去?」 
     
      燕十二道:「計二爺,你是個智多星,我請問,一旦他們發現八方鏢局裡有人 
    ,派兵前來圍剿,司徒英再來個避不見面,咱們就無從交涉,到那時,你說咱們是 
    跟他鬥呢,還是任他們把咱們一個個抓進官裡去?」 
     
      計老二呆了一呆,沒能答上話來。 
     
      侯四冷冷說道:「這一下可問倒了智多星。」 
     
      他算是找著機會報了一箭之仇了。 
     
      李廣義道:「兄弟,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燕十二道:「我認為這地方好得裉,正巧利用這地道跟司徒英暗鬥一番!」 
     
      李廣義道:「兄弟的意思是說……」 
     
      燕十二道:「很簡單,四個字,咱們『化明為暗』,讓司徒英知道咱們就在他 
    身邊,卻摸不著咱們的影兒。日子一久,我看夠他受的。」 
     
      計老二猛拍一掌道:「對,好計!」 
     
      侯四道:「說好是你,說歹也是你啊。」 
     
      計老二眼一瞪道:「你怎麼西瓜皮擦屁股,沒完沒了的。」 
     
      這一句,逗得大夥兒全笑了,氣氛立時為之輕鬆不少。 
     
      笑了一陣之後,趙化龍道:「兄弟,咱們總該想個辦法,不管是鬥力也好,鬥 
    智也好,司徒英握有易筋經,咱們不是他的對手,長此下去總不是辦法。」 
     
      計老二道:「何不向少林調兵借將?」 
     
      毛鬍子道:「好主意!」 
     
      燕十二搖頭說道:「行不通,我剛才說過,司徒英所以不敢犯少林,那是他以 
    為洗髓經仍在少林,怕少林掌教能克制他,反過來說少林也不敢動他。因為少林怕 
    兩頭對面之際,逼急了司徒英動手,司徒英何等聰明的人,一動手他便知道少林掌 
    教並未習洗髓經上武學,這一來非為少林惹來大禍不可。」 
     
      毛鬍子點了點頭道:「也是,少林要沒這顧忌,只怕早就找到京裡來了。」 
     
      燕十二道:「正是這樣。」 
     
      趙化龍皺眉說道:「總該有個制他的法子才是……」 
     
      燕十二道:「有,只有拼全那張藏寶圖,覓得藏寶,或許有制他的辦法。」 
     
      趙化龍目光一凝道:「怎麼?兄弟。」 
     
      燕十二道:「聽說那批藏寶之中,有一冊武學秘笈。」 
     
      趙化龍道:「聽說?」 
     
      燕十二點了點頭道:「所以我說找到那批藏寶之後,或許有制他的辦法。」 
     
      趙龍化道:「聽說總是不可靠的啊。」 
     
      計老二道:「燕爺是聽誰說的?」 
     
      燕十二道:「董姑娘。」 
     
      計老二道:「那就有幾分可靠了。」 
     
      趙化龍道:「但願董姑娘的話可靠,兄弟,那—張藏寶圖你可曾……」 
     
      燕十二道:「我已經得著三分之二了,還有一份要等到找到董姑娘那另一個女 
    兒才能拿到。」 
     
      計者二突然吃了—驚道:「哎喲,董姑娘娘兒倆落進了司徒英手裡,可別……」 
     
      燕十二道:「應該不會,董姑娘有先見之明,把一張藏寶圖分成三份,分別刺 
    在她母女三個身上,除非司徒英他知道這個秘密,要不然他絕難找到那張藏寶圖, 
    縱然他知道了這個秘密,所能得到的也不過跟我一樣。」 
     
      計老二道:「那就可以放幾分心了,為今之計得趕快找到另一位姑娘……」 
     
      燕十二道:「那當然,不過咱們得先把咱們自己的退路留好再說,也就是說先 
    教咱們自己的安全無虞之後,然後才能穩紮穩打……」 
     
      目光一凝,望著趙化龍道:「大哥,我剛才看見還有一條路,那一條路通到哪 
    兒?」 
     
      趙化龍搖頭說道:「不知道,那條路通得相當遠,走一趟得費上盞茶工夫,不 
    過到底就被封死了,不知它通到哪兒。」 
     
      燕十二道:「這條路如果是個通路,咱們勢必打通它,不然咱們沒有退路……」 
     
      「對。」計老二道:「燕爺一語驚醒夢中人,要是人家從井裡下來,或者把井 
    口一封,咱們非被憋死不可。」 
     
      侯四道:「畢竟你這智多星不如燕爺。」 
     
      「廢話。」計老二道:「我要比燕爺強,我就掛帥了,咱們說幹就幹,我這就 
    看看去。」 
     
      他站起來走了出去。 
     
      他這一動,大夥兒全動了,李廣義提起洞裡那盞氣死風燈跟了上去。 
     
      趙化龍沒誇張,這條地道足足走了一盞熱茶工夫才到底,洞底—堆大石頭,還 
    有土,一看就知道原來是通的,後來被封死了。 
     
      大夥兒靜下來聽聽,聽不見什麼。 
     
      計老二抓抓頭道:「不知道有多厚,要是只有幾尺厚那還好辦,要不然的話恐 
    怕就有得挖的了。」 
     
      侯四走上前兩手扳著塊石頭搖了搖,沒動分毫,他道:「恐怕不薄。」 
     
      計老二道:「管它厚薄呢,總得挖通它,挖吧。」 
     
      侯四道:「說的好,拿什麼挖呀,就憑這一雙肉掌麼?」 
     
      李廣義道:「後院柴房裡有斧頭,有鏟子,還有兩把鋤頭,正合用,我去拿去 
    。」 
     
      把燈往老黑手裡一交,就要走。 
     
      計老二道:「慢著,二爺,一個人拿不了,我跟您去吧。」 
     
      他兩個快步走了,沒一會兒工夫,兩個人抱著傢伙回來了,毛鬍子道:「上頭 
    有動靜麼?」 
     
      計老二道:「沒有,連鬼影子也沒瞧見一個。」 
     
      毛鬍子伸手搶過一把鋤頭,查老五拿了一把斧頭,樊老六拿了一把鏟子,老黑 
    分了一把鋤頭,勁兒大的全干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挖了一陣,石頭掉了,土落了一地,約莫挖了有好幾尺了, 
    封死的還是封死著。 
     
      趙化龍搖頭說道:「看來不薄!」 
     
      計老二叫道:「管它的,挖呀。」 
     
      幾個人又挖了起來,這一回是真干了,一個時辰過後幾個人全成了土人兒,渾 
    身上下都是土,加上身上的汗,每一個都和泥人似的。 
     
      老黑奮力一鋤頭落下,嘩的一陣,上頭崩了,土、石頭,好落了一陣,靜止之 
    後,老黑鋤頭揮動扒開了那堆土,突然他叫了一聲:「天爺,這是什麼?」 
     
      大夥兒凝目—看,只見老黑腳前有一個白色的圓圓的東西,赫然是個骷髏頭。 
     
      計老二道:「乖乖,當初這兒還害過人呢!」 
     
      侯四走過去抬頭往上—看,急忙回頭叫道:「通了,我看見天了。」 
     
      大夥兒精神都一震,擠過去往上看,可不,上頭兩人多高,一人多粗個大洞, 
    碧空無雲,星星一顆顆的在閃動。 
     
      大夥兒吁了一口氣,都笑了。 
     
      老黑舉袖擦了汗,這一擦臉上更好看了,活像那廟裡的判官,道:「這勁兒總 
    算沒白費。」 
     
      一丟鋤頭就要往上爬。 
     
      計老二一把拉住了他道:「慢點兒,黑爺,你知道上頭是什麼地方,要是誰家 
    的後花園呢?」 
     
      老黑愣愣的道:「後花園怎麼了?」 
     
      計老二道:「人家姑娘正跟情郎趁夜深人靜,情話綿綿,私訂終身呢,地上冒 
    出您這麼一顆腦袋,不把人家姑娘的芳魂嚇飛了,我白淨臉兒,還是我上去吧。」 
     
      夠逗的,大夥兒全笑了,可是沒敢吭氣兒,因為都不知道上頭是什麼地方。 
     
      計老二手腳並用爬了上去,利落得很。 
     
      到了頂上,計老二慢慢兒把頭往上冒,只見他冒著冒著忽然往上一冒,然後手 
    腳一收掉了下來。 
     
      大夥兒吃了一驚,老黑手快,伸手接住了他,計老二人躺在老黑懷裡,咧著嘴 
    笑了! 
     
      「天爺,可沒把我嚇死……」 
     
      計老二沒理他道:「你們猜猜看,上頭是什麼地方?」 
     
      侯四道:「說吧,就你瞧見了,別賣關子了。」 
     
      計老二一咧嘴道:「咱們的運氣真不賴,上頭是亂墳崗。」 
     
      「怪不得我挖個……」 
     
      老黑大叫—聲,把計老二往地上一放,人竄了上去。 
     
      在這時候亂墳崗絕不會有人,大夥兒放心的都跟了上去。 
     
      果然,夜色寂寂,四下空蕩,腳下一片墳頭,數都數不清,侯四一拍老黑道: 
    「黑爺,小心人家拿你當盜墓賊。」 
     
      老黑呸的吐了一口唾沫道:「霉氣。」 
     
      「霉氣?」侯四道:「別抱怨了,黑爺,要不是你這一鋤頭,還通不了呢。」 
     
      毛鬍子吁了一口氣道:「好些日子沒見天日了,這一出來渾身沒一處不舒服。」 
     
      「可不。」侯四道:「我真想扯著喉嚨喊幾聲。」 
     
      「喊吧。」計老二道:「沒人攔你。」 
     
      逗著,趙化龍抬手往前—指道:「咦,前面不是高梁河麼?」 
     
      大夥兒醒目一看,誰說不是,半里多處一水若帶,高梁橋橫跨,看得清清楚楚。 
     
      毛鬍子呆了一呆道:「天爺,咱們出了城了。」 
     
      扭頭一看,可不,西直門就在身後不遠處。 
     
      計老二叫道:「好啊,這回咱們可不怕那小子了。」 
     
      燕十二道:「二爺,嗓門兒小點兒,留神讓人家聽見了,城門上有人。」 
     
      計老二伸了伸舌頭,馬上閉了嘴。 
     
      趙化龍皺了皺眉道:「兄弟,這地方進出方便麼?」 
     
      燕十二道:「湊合了,能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住下更理想。」 
     
      毛鬍子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那還不是一句活。」 
     
      燕十二搖頭說道:「我不願意找民家。」 
     
      毛鬍子道:「那也有,從這兒往前走,百丈距離有座藥王廟,空了多少年了… 
    …」 
     
      燕十二道:「好地方,正合用。」 
     
      毛鬍子道:「現在就去?」 
     
      燕十二沉吟了一下道:「你跟計二爺先去,我們收拾收拾,隨後就到。」 
     
      毛鬍子跟計老二雙雙答應一聲,如飛而去。 
     
      燕十二立即吩咐老黑,柳大龍跟另外幾個弟兄下去收拾東西,順便把張一飛叫 
    來。 
     
      老黑幾個下去了,沒一回兒上來了,你抱一捆,我抱一堆,張一飛提著幾盞燈 
    ,燈在下頭全熄了。 
     
      燕十二親自動手,把出口掩蓋好,做了記號之後,—行十幾個順著毛鬍子跟計 
    老二去的方向走了。 
     
      百丈距離那很快,轉眼功夫就到了,只見一座不大不小的破廟坐落在夜色中, 
    地處荒郊,四下裡沒人煙,廟旁稀疏疏幾棵白楊樹,的確是個隱身的好地方。 
     
      燕十二眼瞥見毛鬍子跟計老二趴俯在廟前十幾丈處,他心知有異,立即攔住了 
    眾人。 
     
      這時候,計老二脫兔一般的竄了出來,近前說道:「不好,燕爺,廟裡有人。」 
     
      燕十二眉鋒一皺道:「不是說空了多少年了麼?」 
     
      計老二道:「不知道什麼時候住上人了。」 
     
      人影一閃,毛鬍子也竄了回來道:「燕爺,我看不是普通人。」 
     
      燕十二道:「怎見得?」 
     
      毛鬍子道:「普通人怎麼會連個燈都沒有。」 
     
      燕十二眼望向二十多丈外那座寂靜的藥王廟道:「這麼說是江湖人物。」 
     
      毛鬍子道:「十之八九沒錯。」 
     
      燕十二道:「那就不怕打擾他們了……」 
     
      一抬手道:「二爺跟四爺繞到廟後去,五爺、六爺左右各站一個。」 
     
      計老二四個應聲而去,行動如電。 
     
      看看那四個站好了方位,燕十二偕同趙化龍、李廣義、毛鬍子、解七妞幾個走 
    了過去。 
     
      到了廟前,燕十二一丈外停步,輕咳一聲道:「廟裡的朋友,請出來說話。」 
     
      只聽廟裡響起個冰冷話聲:「幹什麼的?」 
     
      燕十二道:「道兒上的。」 
     
      廟裡那人道:「既然是道兒上的,就該知道道兒上的規矩。」 
     
      毛鬍子冷然說道:「道兒上什麼規矩?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北京城裡外是誰的 
    地盤兒。」 
     
      只聽另—口音接口道:「閣下是毛老大?」 
     
      這人口音沙啞,但一聽就知道是裝出來的。 
     
      毛鬍子兩眼一睜道:「不錯,我就是毛鬍子,你是……」 
     
      後來這人道:「天橋七怪的地盤兒,應該在天橋……」 
     
      毛鬍子火兒了,沉聲說道:「放屁,京畿一帶哪個不尊天橋七怪……」 
     
      後來這人道:「毛老大怎麼罵人?」 
     
      毛鬍子道:「罵你怎麼樣,這還是便宜,不服就出來比劃比劃。」 
     
      後來這人道:「毛老大何必生那麼大氣,我比不過你,行了吧!」 
     
      軟了,是哪一路的人物? 
     
      毛鬍子怔了一怔,還待再說。 
     
      燕十二突然在他身邊低低說了兩句。 
     
      毛鬍子兩眼一睜,高聲說道:「廟裡是老三麼?」 
     
      沒人吭氣兒,後來這人接話了。 
     
      毛鬍子冷哼了一聲道:「老三,你可知道我的脾氣。」 
     
      這句話剛說完,黑黑的廟門裡人影閃動,打廟裡畏畏縮縮的走出個人來,不是 
    脂粉花三郎是誰。 
     
      毛鬍子冷笑一聲道:「怎麼,老三,混整了,不認大哥了!」脂粉花三郎賠著 
    一臉強笑,道:「大哥!」 
     
      毛鬍子冷然說道:「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大哥麼?裡頭黑,外頭亮,從裡頭往外 
    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是我這個大哥來了,為什麼還窩在裡頭裝神扮鬼的不出來。」 
     
      脂粉花三郎囁嚅說道:「我……我跟大哥逗著玩的。」 
     
      「好話。」毛鬍子道:「我什麼時候跟你逗著玩兒來過,裡頭還有誰,都給我 
    叫出來。」 
     
      沒等脂粉花三郎開口,裡頭快步出來個人兒。 
     
      毛鬍子濃眉一揚,冷笑說道:「好啊,有了相好的就不要弟兄,老三,你真行 
    。」 
     
      一見廟裡出來的那個人,燕十二為之一怔,這位姑娘,不是別人,赫然是天橋 
    說書的那位小金嗓玉喉桑鳳。 
     
      桑風往脂粉花三郎身邊兒一站,柔聲道:「三哥,你後站,讓我跟他說話。」 
     
      脂粉花三郎還真聽話,立即退了一步。 
     
      毛鬍子冷笑說道:「好啊,老三什麼時候耳根子這麼軟了。」 
     
      脂粉花三郎低著頭沒說話。 
     
      桑鳳那裡開了口,語氣有點兒冷,道:「毛老大,我出來了,怎麼樣?」 
     
      毛鬍子道:「不怎麼樣,我要看看除了老三之外還有誰。」 
     
      桑鳳道:「現在看見了,是不,沒事了吧?」 
     
      一拉脂粉花三郎道:「三哥,夜深露重,咱們進去吧。」 
     
      脂粉花三郎遲疑了一下,沒動。 
     
      桑風道:「走啊,三哥,著涼不是玩兒的。」 
     
      毛鬍子冷笑一聲道:「沒我的話看他敢不敢動。」 
     
      桑鳳柔聲說道:「三哥,你是聽我的還是聽別人的?」 
     
      脂粉花三郎低頭轉身要走。 
     
      毛鬍子雙眉一聳,陡揚大喝:「老三,站住!」 
     
      脂粉花三郎身軀一震,腳下頓了一下。 
     
      毛鬍子接著說道:「今兒晚上沒我的話,你要進廟一步,咱們馬上拔香頭兒。」 
     
      脂粉花三郎不敢再走了,立即停了步。 
     
      桑鳳突然轉了過來,道:「毛老大,你可別嚇唬我三哥,我三哥早就不跟你們 
    在一起了,拔香頭兒就拔香頭兒有什麼了不起的。」 
     
      毛鬍子勃然色變道:「你是個女人家,你要是個男人家,今天我非斃了你不可 
    ,老三,給我過來。」 
     
      桑鳳冷笑道:「好嘛,你叫嘛,看看他過去不過去。」 
     
      脂粉花三郎沒動。 
     
      毛鬍子大喝說道:「老三,你聾了麼?」 
     
      脂粉花三郎抬起了頭,勉強笑說道:「大哥您這是何苦,當初咱們結拜的時候 
    ,並沒有限定誰不能成家……」 
     
      毛鬍子道:「沒人不讓你成家,可是你看看你那態度,怎麼,有了媳婦兒就不 
    要把兄弟了?」 
     
      脂粉花三郎道:「大哥,我有苦衷……」 
     
      毛鬍子道:「你有什麼苦衷?」 
     
      脂粉花三郎道:「這個……這個……」 
     
      毛鬍子道:「說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麼?」 
     
      桑鳳大聲說道:「毛老大,你這話什麼意思,嘴裡乾淨點兒。」 
     
      毛鬍子冷笑說道:「我說話就是這個樣兒,愛聽不聽,我跟老三說話,沒你這 
    女人家插嘴的餘地。」 
     
      桑鳳臉一白,剛要說話。 
     
      脂粉花三郎攔住了她,道:「鳳妹,聽我的,你少說一句,行不?」 
     
      桑鳳一下子變得好不溫順,微一點頭道:「好,三哥,我聽你的。」 
     
      毛鬍子冷冷一笑道:「老三,你可真有一手兒啊。」 
     
      脂粉花三郎倏然臉色一整,望著毛鬍子說道:「大哥,我的苦衷不能說,可是 
    有幾句話不得不告訴大哥……」 
     
      毛鬍子冷冷說道:「說吧,我這做大哥的洗耳恭聽了。」 
     
      脂粉花三郎道:「我現在是個有家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在刀口上打滾,在 
    地面上闖混了,大哥要念過去那段燒香磕頭情,我永遠是天橋七怪的老三,要不然 
    的話我願意就此退出天橋七怪,事非得已,一切還請大哥原諒。」一拉桑鳳,轉身 
    往廟裡行去。 
     
      毛鬍子怔在那兒了。 
     
      只聽計老二道:「這是什麼事兒,這是什麼事兒,老三是怎麼了——」 
     
      查老五冷冷說道:「中了魔了,大哥沒說錯,有了媳婦兒就不要把兄弟了。」 
     
      只聽毛鬍子沉哼了一聲,閃身欲動。 
     
      燕十二眼明手快,伸手按在他肩頭上,道:「毛老大,幹什麼去?」 
     
      毛鬍子道:「燕爺,您別攔我,我找他說話去。」 
     
      燕十二微一搖頭道:「毛老大,別輕舉妄動,說句話你也許不信,也許不愛聽 
    ,你不是那位姑娘的對手。」 
     
      毛鬍子一怔道:「您怎麼說?」 
     
      燕十二道:「待會兒我再告訴你,咱們先找個地兒安頓下再說,附近還有地兒 
    麼?」 
     
      毛鬍子道:「怎麼,這兒讓給他們?」 
     
      燕十二道:「何必跟他們爭,讓給他們算了。」 
     
      毛鬍子憤憤的道:「燕爺,您可真好說話。」 
     
      燕十二道:「我有我的道理。」 
     
      毛鬍子道:「只是,這附近沒別的地方,要嘛就上民家。」 
     
      燕十二搖頭說道:「我不願意驚擾民家,同時那也會暴露咱們的身份……」 
     
      目光忽然一凝,望著廟後道:「他們走了。」 
     
      毛鬍子忙抬眼一看,只見藥王廟後竄出三條人影,飛一般的往西而去,幾個起 
    落已然不見。 
     
      毛鬍子「咦」的一聲道:「怎麼多了一個?」 
     
      燕十二道:「把桑四寶忘了?」 
     
      毛鬍子呆了一呆道:「可不,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冷哼一聲道:「走了正好,就別讓我再碰上……」 
     
      燕十二道:「行了,別生氣,他們走了,咱們進去吧。」 
     
      帶著大夥兒進了藥王廟。 
     
      這座藥王廟一丁點兒大,一個院子,一個正殿,兩間偏殿,別的就沒地兒了。 
     
      進廟看,正殿舖著三堆乾草,左邊偏殿裡用石頭架著個爐灶,顯然這是桑四寶 
    父女跟脂粉花三郎他們留下來的,小是小了些,可是對燕十二這幫人來說,倒也勉 
    強合用。 
     
      四下裡搜尋一追,再沒東西了,也沒什麼可疑之處。 
     
      燕十二當即派出張一飛跟柳大龍布上樁卡,負責守衛,剩下的都打了地舖坐下 
    了。 
     
      坐定之後,毛鬍子開了口:「燕爺,剛才您要告訴我什麼?」 
     
      燕十二道:「這件事透著蹊蹺……」 
     
      毛鬍子道:「有什麼蹊蹺,分明老三是讓那說書的娘兒們迷昏了頭了。」 
     
      燕十二搖頭道:「毛老大,事情不這麼單純,不這麼簡單。」 
     
      毛鬍子道:「事情不那麼單純,不那麼簡單,那麼您是說……」 
     
      燕十二道:「你可知道,那說書的桑四寶,原來並不是說書的。」 
     
      毛鬍子哦的一聲道:「那麼他是……」 
     
      燕十二道:「我一位師門故交,當年縱橫豫魯一帶的慈心仁鏢桑布衣。」 
     
      毛鬍子吃了一驚道:「慈心仁鏢我聽說過,怎麼,這桑四寶就是慈心仁鏢桑布 
    衣!」 
     
      燕十二點了點頭道:「不錯,可是他偏偏不肯承認,他隱跡天橋說書,被我當 
    面識破之後,雖然離開了天橋,但並不遠去,現在花老三又跟他父女攪在一起,尤 
    其跟那位桑姑娘難捨難分的,這件事不透著蹊蹺麼?」 
     
      毛鬍子皺了皺眉,沒說話。 
     
      李廣義道:「當時我說這位慈心仁鏢化名隱跡到天橋來說書,必有深意。」 
     
      燕十二道:「只不知道他用意何在?」 
     
      毛鬍子道:「您要早說,我就當面問問老三了。」 
     
      燕十二道:「你以為你那位老三,會說麼?」 
     
      毛鬍子哼了一聲道:「再讓我碰上,我非問他個清楚不可。」 
     
      燕十二道:「這件事不提了,眼前咱們自己的事還等著辦呢!」 
     
      趙化龍說:「兄弟,我正要問,接下去咱們怎麼辦?」 
     
      燕十二沉吟了一下道:「當前要務,是先救出董姑娘母女……」 
     
      毛鬍子道:「以我看除非咱們闖進去,要不然救不了人。」 
     
      燕十二搖頭說道:「那不是辦法,要知道咱們斗的只是司徒英一人,並不是官 
    家,咱們只一闖進去,那就成了跟官家為敵了,那對咱們是大不利,再說,若是咱 
    們闖進去能一下救出董姑娘母女還好,要是一趟救不出她母女來,那就會後患無窮 
    ,面對整個官家了。」 
     
      毛鬍子道:「那,以您看該怎麼個救法?」 
     
      燕十二道:「唯一的辦法是把司徒英引出來……」 
     
      毛鬍子道:「怎麼個引法?」 
     
      燕十二道:「今兒晚上不提了,今兒晚上大夥兒歇息一夜,明天晚上咱們派幾 
    個人由地道進入八方鏢局鬧一陣去。」 
     
      毛鬍子道:「鬧什麼?」 
     
      燕十二道:「怎麼鬧都行,只別拆房子,只別說話。」 
     
      計老二倏然一笑道:「要照您這麼一鬧,不出三天八方鏢局附近的人家非搬家 
    不可。」 
     
      燕十二笑笑,沒說話。 
     
      毛鬍子兩眼一睜,「燕爺,您是要……」 
     
      燕十二一擺手道:「大夥兒都歇息吧,我出去瞧瞧去。」 
     
      他站起來走了出去。 
     
      出廟門看,夜色很濃,見張一飛提刀站在不遠處一棵白楊樹下。 
     
      燕十二放步走了過去,他行近,張一飛迎上來施了下—禮:「燕爺,您怎麼出 
    來了。」 
     
      燕十二道:「我出來看看,大龍呢?」 
     
      張一飛道:「在後頭,我管前頭,他管後頭,一前一後從哪兒來的人都逃不過 
    我們倆的兩雙眼睛。」 
     
      燕十二含笑點頭道:「辛苦了,一千時辰之後我派人來換班。」 
     
      張一飛張口要說什麼,忽然朝廟門方向望了一眼道:「燕爺,您在這兒看看吧 
    ,我四下走走去。」 
     
      淺淺施了一禮,轉身走開了。 
     
      這時候,燕十二聽見後面傳來了一陣輕盈步履聲,他馬上明白了,怪不得張一 
    飛避了開去。 
     
      燕十二轉過了身,解七妞已然到了眼前,他道:「怎麼你也出來了?」 
     
      解七妞道:「悶得慌,出來走走,打回來到現在,這是你跟我說的頭一句話。」 
     
      燕十二道:「你知道,一直沒機會。」 
     
      解七妞道:「我又沒怪你,走這麼遠的路,累麼?」 
     
      燕十二道:「還好。」 
     
      解七妞目光一凝,道:「你可知道,打你走了之後,我想你一直想到剛才。」 
     
      燕十二心頭一震道:「我知道,計二哥告訴我了。」 
     
      解七妞道:「還要人家告訴你麼?」 
     
      燕十二窘迫的笑了一笑,沒說話。 
     
      解七妞道:「我天天盼你回來,眼望穿了,人都快盼瘋了,剛才聽說你回來了 
    ,我就想哭,難道你就這樣對我麼?」 
     
      燕十二好窘,他從沒碰見過這種事,也唯獨不會應付這種事,他乾咳一聲道: 
    「七妞,你知道……」 
     
      解七妞道:「我知道什麼,我知道你沒把我放在心裡。」 
     
      燕十二忙道:「那怎麼會……」 
     
      解七妞道:「瞧瞧人家兩個人有多好,多親熱,他聽她的,她聽他的,那才像 
    一對兒……」 
     
      燕十二知道她指的是脂粉花三郎跟桑鳳,他沉默了一下道:「七妞,咱們的情 
    形跟他倆不同。」 
     
      解七妞道:「都是一個情字,有什麼不同的?」 
     
      燕十二苦笑說道:「七妞,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解七妞道:「什麼都別說了,只要你心裡有我,我也就知足了……」 
     
      頓了頓道:「我告訴你件事,這件事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可是當時你走得匆忙 
    ,我也鼓不起勇氣,你走了之後,我左想想,右想想,覺得這件事應該讓你知道, 
    其實遲早也瞞不了你。」 
     
      燕十二當時就明白了幾分,可是他仍問了一句:「什麼事,七妞?」 
     
      解七妞道:「我訂過親……」 
     
      燕十二道:「我知道了,計二哥告訴我了。」 
     
      解七妞「哦」的一聲,道:「計二哥告訴你了?」 
     
      燕十二點了點頭。 
     
      解七妞道:「他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燕十二道:「我臨走的時候。」 
     
      解七妞道:「他怎麼告訴你的?」 
     
      燕十二道:「他說你跟一個大戶人家的兒子訂過親,是那大戶人家沒過門的媳 
    婦兒,因為你跟那大戶人家的兒子沒感情,也看不慣他們的作為,所以一個人跑了 
    出來……」 
     
      「不錯,是這樣,那門親事是指腹為婚,我還沒出世就訂下的,後來我爹娘死 
    了,他們就把我接了過去,我壓根兒就沒見過他們的兒子,怎麼能有感情,同時這 
    種事也在於緣份,要沒緣份怎麼湊也湊不到一塊兒去,總而言之一句話,我不喜歡 
    他們的兒子,也看不慣他們那種作風,所以我就跑了出來……」 
     
      頓了頓道:「二哥曾告訴你是哪個大戶人家麼?」 
     
      燕十二道:「沒有,計二哥說他不知道。」 
     
      解七妞道:「他確實不知道,我沒告訴過任何人,現在我告訴你,你可聽說過 
    東北馮家?」 
     
      燕十二脫口說道:「鬍子?」 
     
      「不錯。」解七妞道:「是鬍子,馮家世代干的都是這一行,整個東北幾乎都 
    是馮家的天下,勢力之大連官家也要讓他三分。」 
     
      燕十二道:「我沒想到你會是馮家的人。」 
     
      解七妞道:「現在你知道了。」 
     
      燕十二沒說話。 
     
      解七妞道:「怕了麼?」 
     
      燕十二淡然一笑,仍沒說話。 
     
      解七妞道:「你要是怕那也容易,我不給你惹麻煩,什麼時候他們找到了我, 
    我跟他們回去。」 
     
      燕十二道:「七妞,你不該跟我說這種話。」 
     
      解七妞眼圈兒一紅道:「你要我怎麼說,我還能怎麼說,一聽見馮家你連話都 
    不說一句……」 
     
      燕十二道:「七妞,以你看,關外馮家比司徒英跟中原這三大家如何?」 
     
      解七妞道:「你為什麼不早說。」 
     
      燕十二道:「我現在說也不遲,是不?」 
     
      解七妞含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就這麼可惡,就這麼氣人……」 
     
      施即正色接道:「我等你一句話,你要是要我,我寧死絕不跟他們走,你要是 
    不要我,什麼時候他們找著我,我就跟他們回東北去。」 
     
      燕十二道:「一定要我說麼?」 
     
      解七妞道:「我等的就是你一句話。」 
     
      燕十二道:「你認為說了就准算數麼?」 
     
      解七妞道:「我只聽你一句話,將來算不算數,那還在你。」 
     
      燕十二沉默了一下道:「七妞,你要是有回去的意思,當初就不該跑出來,是 
    不?」 
     
      解七妞美目一睜道:「這算是你的那句話?」 
     
      燕十二道:「可以這麼說。」 
     
      解七妞的淚珠兒突然掛落兩行,道:「十二郎,從今後七妞是你的人了,天涯 
    海角,我跟你走,什麼我都願意受。」 
     
      燕十二強忍激動道:「七妞,我感激……」 
     
      解七妞搖頭說道:「沒人讓你感擻,只要你心裡有我就行了。」 
     
      燕十二道:「七妞,你知道,我師命在身……」 
     
      解七妞道:「我知道,我願意等,也能等,哪怕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輩子 
    。」 
     
      燕十二心裡很激動,可是他沒讓它流露出來,沉默了一下道:「馮家的人現在 
    還找你麼?」 
     
      解七妞道:「他們家那些人我知道,一天不找著我,一天絕不會干休。」 
     
      燕十二道:「這麼說他們的偵騎均已遍天下了?」 
     
      解七妞道:「那是一定的。」 
     
      燕十二道:「除非這兒不鬧,一旦這兒鬧起來,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兒來的。」 
     
      解七妞道:「我也這麼想,我知道會給你惹禍,可是我又捨不得你。」 
     
      燕十二道:「就是咱倆沒關係,這種事我也不會袖手旁觀,因為我最看不慣這 
    種逼人的事。」 
     
      解七妞道:「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誰叫我爹娘當初跟他家指腹為婚,馮家二老 
    對我也著實不錯,我就是瞧不慣他們那種燒殺劫掠的作為,尤其厭惡他們兒子的凶 
    殘驕狂……」 
     
      燕十二道:「這就是了,忝為武林俠義,這種事焉能不管。」 
     
      解七妞沒說話,半響之後才道:「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突然有點擔心起來了。」 
     
      燕十二道:「你擔心什麼?」 
     
      解七妞道:「擔心你鬥不過他們,你知道,整個東北是馮家的天下,他們的人 
    馬不知道有多少,個個殺起人來不眨眼……」 
     
      燕十二道:「我知道,關外馮家的威名,我久仰,連三歲的小孩都怕,一聽說 
    馮家的人來了,連哭都不敢哭。」 
     
      解七妞道:「一點不錯,可真是這樣。」 
     
      燕十二道:「以我看,不過一群鬥狠玩命兒的烏合之眾而已。」 
     
      解七妞道:「你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太薄弱了。」 
     
      燕十二道:「誰說我一個人,至少我有六個幫手。」 
     
      解七妞道:「你是說大哥他們?」 
     
      燕十二道:「個個血性漢子,他們不會袖手旁觀的。」 
     
      解七妞道:「斗凶鬥狠,他五位還可以,怕的是他們五位不是馮家的對手。」 
     
      燕十二道:「你小看你這五位把兄了,我看得出,他五位都有頗為驚人的潛力 
    ,若加以指點,他日的成就不可限量。」 
     
      解七妞道:「指點?誰指點他們呀?」 
     
      燕十二笑笑,沒說話。 
     
      解七妞美目一睜道:「你願意指點他們……」 
     
      燕十二道:「都是好朋友,我不敢說指點……」 
     
      解七妞道:「你就別跟他們客氣了,我這就去告訴他們去。」擰身要走。 
     
      燕十二伸手一攔道:「慢著,七妞。」 
     
      解七妞道:「怎麼,你不讓告訴他們?」 
     
      燕十二道:「不忙,眼下對司徒英還有一番拚鬥,讓他們多歷練歷練,增加些 
    對敵經驗再說。」 
     
      解七妞道:「不得先指點,怎麼能派用場。」 
     
      燕十二搖頭說道:「我只要他們在對付馮家時成為我的幫手,有眼前司徒英這 
    一陣經歷,—旦指點起來那就會事半功倍。」 
     
      解七妞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我聽你的就是……」 
     
      頓了頓道:「要是三哥在,你可以再多個好幫手。」 
     
      燕十二道:「不少他一個,以我看他遲早會回來的。」 
     
      解七妞目光一凝道:「你是從哪兒看?」 
     
      燕十二道:「桑布衣跟家師是舊交,也是個正派俠義,沖這兩點就夠了。」 
     
      解七妞道:「他為什麼不承認他是慈心仁鏢?」 
     
      燕十二搖頭說道:「難說,也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解七妞道:「你不會認錯人吧?」 
     
      燕十二道:「人或許會錯,但他那仗以成名的銀鈴鏢卻是錯不了的。」 
     
      解七妞道:「他那個女兒好凶啊。」 
     
      燕十二淡淡一笑道:「是麼?」 
     
      解七妞道:「是麼,你什麼意思?是說我比她還凶?」 
     
      燕十二道:「我可沒這麼說。」 
     
      解七妞哼的一聲道:「沒這麼說,你當我聽不懂麼,我就是凶,誰叫你氣我。」 
     
      天知道是她凶在先,還是燕十二氣她在先。 
     
      燕十二笑了,但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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