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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 恩 劍

                  【第十九章 再現端倪】
    
      司徒燕道:「我恨不得現在就找出他來!」
    
      司徒英奇道:「我心中的悲痛並不下於你,只是這不是別的事,急不得,咱們
    固然不能放過那兇手,可也絕不能冤枉無辜,好在一個是余必訟,一個是那以鷹為
    表記的人,咱們有這兩個方向可查,我相信很快便能找出他來,回去吧,咱們先料
    理了你義父的後事再說。」
    
      司徒燕默然地點了點頭。
    
      司徒英奇轉眼望著李劍凡,道:「李大俠是我司徒世家的恩人,不期巧遇,老
    朽不能當面錯過,敢請二位到舍下……」
    
      李劍凡道:「謝謝前輩,恩一天未報,仇一天未雪,末學一天不安,末學還要
    繼續去尋覓仇蹤,容事畢之後再登府拜望吧,告辭。」
    
      他一抱拳,偕同冷冰心轉身行去。
    
      司徒燕抬手要叫。
    
      司徒英奇抬手攔住了她,容得李劍凡跟冷冰心走遠,他正色說道:「燕兒,我
    明白你的心意,可是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咱們回去之後要料理你義父的後事,
    也不便待客,再說你白大哥一直對你……咱們現在不談這個了,上馬吧。」
    
      司徒燕頭一低,轉身向坐騎走去!
    
          ※※      ※※      ※※
    
      「人家都說司徒英奇冷漠高傲,好惡隨心,是個介於正邪之間的人物,我看他
    不錯嘛,很明理個人,對咱們也很客氣。」冷冰心邊走邊說。
    
      李劍凡道:「那許是傳聞有誤。」
    
      他似乎沒有心情多說話。
    
      冷冰心道:「傳聞這兩字不知道害過多少人!」
    
      李劍凡沒有說話。
    
      冷冰心側過嬌靨道:「你怎麼不說話?」
    
      李劍凡道:「我在想那只鷹,歐陽老人家,不知道是他做的,還是余必訟。」
    
      冷冰心道:「司徒英奇說的是理,都有可能。」
    
      李劍凡揚了揚眉道:「那麼咱們先找余必訟。」
    
      沉默了一陣之後,冷冰心忽然間道:「你為什麼不願到司徒家去?」
    
      李劍凡道:「我去幹什麼?」
    
      冷冰心道:「別忘了,司徒燕對你一往情深,歐陽老人家當初也一再撮合!」
    
      李劍凡皺了皺眉道:「冰心,咱們現在不談這個好麼?」
    
      冷冰心道:「怎麼,沒心情?」
    
      李劍凡道:「的確沒心情。」
    
      冷冰心道:「總有一天要談的。」
    
      李劍凡道:「至少我現在不願談。」
    
      冷冰心看了他一眼道:「好吧,不談就不談,只是,劍凡,煩不是辦法,煩找
    不出那只鷹來的。」
    
      李劍凡道:「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我進入江湖已經不少日子了,到現在為止卻
    連主凶是誰都不知道……」
    
      「誰說的。」冷冰心不以為然道:「那只鷹不就是主凶麼?」
    
      李劍凡皺眉道:「可是那只鷹又是誰,誰又是那只鷹?」
    
      冷冰心道:「慢慢兒找啊,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想當初你剛進江湖的時
    候,你會想到會有今天這種發現麼?世間事是很難預料的,說不定明天你就知道那
    只鷹是誰,誰是那只鷹了。」
    
      李劍凡道:「可能麼?」
    
      冷冰心道:「當然可能,要不然『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話
    怎麼來的。」
    
      李劍凡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冷冰心看見了,當即說道:「你想說什麼?」
    
      李劍凡道:「我是這麼想,找著了那只鷹後,是不是算到了頭。」
    
      冷冰心微微一怔道:「難說,誰知道那只鷹背後是不是還藏著人!」
    
      李劍凡道:「我恨不得現在就知道,這件血案裡究竟牽扯著多少人?」
    
      冷冰心瞟了他一眼道:「怎麼司徒燕的口氣讓你學來了,你聽見司徒英奇剛才
    是怎麼說的了麼?」
    
      李劍凡吁了一口氣道:「我知道這種事急不得,我也不是那種輕妄浮燥的人,
    我只是眼見著被他利用過的這些人,一個一個他被他殺害,因而更加深了我對他的
    痛恨……」
    
      冷冰心道:「這些人麼,活該,誰叫他們幫他作惡來著?」
    
      李劍凡道:「至少歐陽老人家死得冤、死得可憐,他招誰惹誰了?既然他知道
    的有限,為什麼連他也不放過?」
    
      冷冰心道:「看法不同,劍凡,咱們這麼看,別人可不這麼看,作賊的心虛,
    他不能不剷除一切曾經參與其事的人來保護他自己。」
    
      李劍凡道:「由此也益見他的陰險狠毒!」
    
      冷冰心道:「他本來就是個陰險狠毒的人物,不然他不可能殺人,更不可能以
    這種巧妙安排殺人。」
    
      李劍凡沉默了一下,旋又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是……」
    
      冷冰心忽然轉過臉來凝目說道:「劍凡,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李劍凡忙道:「什麼事?」
    
      冷冰心道:「歐陽老人家怎麼會把那半張『菩提圖』給了司徒燕?」
    
      李劍凡有點失望,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他的乾女
    兒。」
    
      冷冰心道:「問題就在這兒,『司徒世家』的人,個個都很高傲,她怎麼會認
    在歐陽老人家膝下?」
    
      李劍凡道:「歐陽老人家救了地,她感恩圖報。」
    
      「不,劍凡。」冷冰心搖頭說道:「歐陽老人家當時的情形你知道,我說句不
    敬的話,他的樣子就跟鬼一樣,以司徒燕那種嬌生慣養、那種高傲,她頂多會謝謝
    他,似乎不太可能認在他膝下。」
    
      李劍凡道:「事實上它的確認在了歐陽老人家膝下,這不假。」
    
      冷冰心瞟了他一眼道:「我知道這是事實,司徒英奇剛才直說、司徒燕也一直
    叫義父,我又不聾,難道我還聽不見?可是,司徒世家的人是怎麼樣的人,武林中
    沒人不知道,尤其司徒英奇跟司徒燕父女倆那份傲更是出了名,儘管歐陽老人家救
    過她,儘管她認在了歐陽老人家膝下,『菩提圖』不是別的東西,歐陽老人家怎麼
    會這麼輕易就送出了手?」
    
      李劍凡道:「既是乾女兒,有什麼不能送的?」
    
      冷冰心道:「劍凡,你仔細想想,客觀一點,歐陽老人家不會不知道武林中人
    個個在惦記他身上的東西,儘管他救了司徒燕,儘管司徒燕認在了他膝下,難道他
    就一點不防這是司徒世家的一套手法,他就那麼相信司徒燕?劍凡,歐陽老人家可
    不是那種糊塗人啊!」
    
      李劍凡道:「冰心,你我都看得出,司徒燕雖然任性了些、傲了些,可是她本
    性並不壞。」
    
      冷冰心道:「誰說她壞了?她的本性是不壞,可是由於她是『司徒世家』的人
    ,尤其是司徒英奇的女兒,任何人都會對她存有戒心,這你不能否認,當初你不也
    是這樣麼,你說過,你甚至有點厭惡它,像這樣,歐陽老人家會輕易把半張『菩提
    圖』送給他麼?」
    
      李劍凡道:「也許歐陽老人家對她並沒有戒心。」
    
      冷冰心道:「不,劍凡,你錯了,歐陽老人家躲避的是什麼,他一直像只驚弓
    鳥,會對誰沒有戒心?」
    
      李劍凡道:「那,總不會是司徒燕從歐陽老人家手裡搶過去的吧?」
    
      冷冰心道:「瞧你說的!我也沒說她搶,這一點歐陽老人家也親口對你說過…
    …」
    
      李劍凡道:「這就是了,那你還何必在這上頭窮琢磨?」
    
      冷冰心道:「我總覺得歐陽老人家不該把那半張『菩提圖』這麼輕易地送了人
    ,尤其是送給了司徒燕。」
    
      李劍凡道:「而事實上歐陽老人家確把那半張『菩提圖』送給了司徒燕了。」
    
      冷冰心道:「怪就怪在這兒!」
    
      李劍凡道:「這有什麼怪的?」
    
      冷冰心道:「劍凡,難道你一點也不覺得怪?」
    
      李劍凡沉默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道:「唔,是有點兒!」
    
      冷冰心忙道:「真有還是假有?」
    
      李劍凡轉過臉去凝目說道:「你是怎麼了?」
    
      冷冰心道:「事關重大,你可別不在意!」
    
      李劍凡道:「事關重大,你是說……」
    
      冷冰心一雙美目中突然間閃起了兩道異彩,道:「劍凡,你有沒有看出來,你
    現在仔細想想看,司徒燕臉上是不是有些地方像歐陽老人家?」
    
      李劍凡突然笑了,道:「冰心,你太……」
    
      冷冰心道:「難道你一點也沒看出來?」
    
      李劍凡微一搖頭道:「我沒有留意,她姓司徒,是司徒英奇的女兒,我怎麼會
    留意這個?」
    
      冷冰心道:「那麼你現在別說話,想想歐陽老人家的面貌,再想想司徒燕的面
    貌。」
    
      李劍凡有點無可奈何,只有聽了冷冰心的,歐陽朋的面貌浮現在他腦海裡,接
    著又是司徒燕的,兩張臉在他腦海裡交替著出現了幾次,他那無可奈何的心情沒有
    了,他的心突然間加速了跳動,他果然發現司徒燕那張美艷的嬌靨上,有些地方的
    確很像歐陽朋!
    
      只聽冷冰心問道:「怎麼樣?」
    
      李劍凡目光一凝,道:「冰心,你是說……」
    
      冷冰心忙道:「先別管我是說什麼,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司徒燕臉上有些地
    方,像歐陽老人家?」
    
      李劍凡一點頭道:「不錯,尤其是鼻子以上。」
    
      「對!」冷冰心的嬌靨上泛起了一陣驚喜神色,她拍了一下手道:「足見這不
    是我一個人的看法,劍凡,你現在再拿司徒燕跟司徒英奇比一比,看看他兩個臉上
    有沒有相同的地方,記住要仔細,也別讓剛才的發現影響你。」
    
      李劍凡很客觀,很冷靜的把司徒燕跟司徒英奇的兩張臉作了個比較,然後,他
    搖了搖頭:「沒有。」
    
      冷冰心一把抓住了李劍凡的手,激動地道:「劍凡,你說可能麼?」
    
      李劍凡道:「不無可能。」
    
      冷冰心道:「這就對了,現在我明白為什麼歐陽老人家本不該把那半張『菩提
    圖』隨便給人,尤其是給司徒燕,但他卻給了司徒燕的道理所在了,他一定認出司
    徒燕是他分離近廿年的女兒了,只不知道司徒燕知道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司徒燕
    。」
    
      李劍凡道:「他沒有告訴司徒燕,司徒燕也不會知道。」
    
      冷冰心道:「怎麼見得?」
    
      李劍凡道:「要是他告訴了司徒燕,或者司徒燕知道,司徒燕又豈會僅僅認在
    他膝下,又豈會再回到司徒世家去?」
    
      冷冰心連連點頭道:「對!對!劍凡,司徒燕一定是歐陽老人家分離近廿年的
    女兒,歐陽老人家也一定認出她來了,要不然他不會把人人夢寐以求,那麼貴重的
    半張『菩提圖』送給了她,要不然他不會極力撮合你跟司徒燕,劍凡,要是這樣的
    話,涉嫌毒害歐陽老人家的人就又多一個了。」
    
      李劍凡目光一凝道:「誰?」
    
      冷冰心道:「司徒英奇!」
    
      李劍凡一怔道:「司徒英奇?不會吧!」
    
      冷冰心道:「別說不會,我分析給你聽聽,要是你是歐陽老人家,你在一個偶
    然的機會裡突然發現了你分離近廿年的親骨肉,你會不會捨不得離開地,你會不會
    暗中跟在她身邊,要是你知道它住在哪兒,你會不會跟到她的住處去在左近徘徊,
    捨不得離去?」
    
      李劍凡道:「這是人之常情!」
    
      冷冰心道:「這就對了,司徒燕認了這麼一位義父,尤其這位義父又送了地這
    麼一份貴重的見面禮,她回去之後豈會不告訴司徒英奇,這一點由她剛才跟司徒英
    奇說的那句『這就是我告訴過您我剛認的義父』可以得到證明,也就是說司徒英奇
    在今天以前已經知道歐陽老人家跟他的女兒見過面了,他不會想不到歐陽老人家會
    到他司徒世家附近來,甚至歐陽老人家已經找過他了都說不定,這麼一來,劍凡,
    要是你是司徒英奇,你會怎麼樣,你會採取什麼對策?」
    
      李劍凡皺眉沉吟,道:「會這樣麼?」
    
      冷冰心哼了一聲道:「要是歐陽老人家一鬧一張揚,司徒英奇他這個家,他這
    個人便算完了,要是我是司徒英奇,我就會除了這個威脅,歐陽老人家倒地氣絕,
    他跟他的女兒,他的總管恰好騎馬從西邊馳來,現在我倒覺得他來得太巧了!」
    
      李劍凡道:「冰心,剛才咱們發現,歐陽老人家並沒有讓司徒燕知道他才是她
    的生身之父,是麼?」
    
      冷冰心道:「不錯,是這樣。」
    
      李劍凡道:「他為什麼不讓她知道?」
    
      冷冰心道:「這原因很多,或許他怕司徒燕不相信,或許他怕對司徒燕有什麼
    不良的影響,或許他不想在那種狼狽的情形下、危險的處境裡讓司徒燕知道他才是
    她的生身之父……」
    
      李劍凡道:「那麼你以為歐陽老人家會去找司徒英奇?」
    
      冷冰心道:「這當然可能,其實,司徒英奇早想到歐陽老人家會在他司徒世家
    左近徘徊了,就是歐陽老人家不找他,他也會主動地找歐陽老人家。」
    
      李劍凡沉吟著道:「要是歐陽老人家是司徒英奇毒害的,他把禍嫁到孫不治、
    余必訟以及那只鷹身上去,然後又把歐陽老人家帶回去厚葬,他可算得是個工於心
    計的人物!」
    
      冷冰心望著他道:「你以為司徒英奇是個怎麼樣的人物?」
    
      李劍凡道:「冰心,這只是咱們大膽的假設。」
    
      冷冰心道:「我知道,猶待細心的查證,你放心,我也不是個輕妄浮燥的人,
    我不會冒然跑去找司徒英奇的。」
    
      李劍凡點點頭道:「那就好,我就是這意思。」
    
      冷冰心忽然揚眉道:「劍凡,咱們這就回頭。」
    
      李劍凡停了步,默默地轉過了身!
    
      他們兩個轉身走了回去,遠處一片樹林裡走出一個人來,是位美艷白衣少女,
    容顏憔悴,神色冰冷,她遙望著李劍凡跟冷冰心的背影,美目中閃溜著一種難以言
    喻的光芒!
    
          ※※      ※※      ※※
    
      李劍凡、冷冰心並肩站在一座山的半腰,默默地俯視著腳下!
    
      山下,有一座佔地很大的莊院,這座莊院建築得十分雄偉,而且美輪美奐。
    
      居高臨下看,莊院裡飛簷狼牙,樓閣處處,莊院的四角各有一座高高的更樓,
    兼了望之用。
    
      莊院外有一圈護莊河,河寬丈餘,正對著莊門處架著一座大木橋,在莊院的這
    一頭,兩邊各栽著一根高大鐵柱,兩根鐵鏈從柱頂直扯到木橋的那一頭。
    
      兩根鐵鏈牢牢繫住木橋的那一頭,經過鐵柱頂的兩個滑車斜斜地伸入莊院大門
    兩側。
    
      莊院大門兩側各有一間碉堡也似的小房子,兩根鐵鏈就伸進了這兩間小房子裡。
    
      李劍凡跟冷冰心都看得出,橫跨在護莊河上的那座大木橋,隨時可由兩根鐵鏈
    吊起,而吊橋,放橋的轅輪就在莊院大門兩側那兩間小房子裡。
    
      這當兒看,除了莊院大門外,還有那一圈丈高的圍牆內布有明樁卡之外,別處
    幾乎看不見有人走動,恐怕那四座兼了望用的更樓也有人。
    
      各處的明椿暗卡,一個個都是佩劍的黑衣人。
    
      看著、看著,冷冰心忽然一歎說道:「難怪『司徒世家』威震武林,向來沒有
    人敢輕犯,你看這設置、這禁衛,的確是銅牆鐵壁,固若金湯,誰能越雷池半步?
    要說它是處龍潭虎穴,實不為過!」
    
      李劍凡剛要說話,忽然兩眼寒芒一閃,低低說道:「不要往後看,不要說話,
    後頭不遠處有人!」
    
      冷冰心臉色一變,道:「在什麼地方?」
    
      李劍凡道:「剛才來的時候你留意了沒有?咱們右後方有片樹林。」
    
      冷冰心道:「我知道,人就在樹林裡?」
    
      李劍凡「嗯」了一聲。
    
      冷冰心道:「咱們怎麼辦?走?」
    
      李劍凡雙眉微揚道:「現在來不及了,咱們繞到樹林那一邊擒他去,你先走,
    別往樹林看。」
    
      冷冰心柳眉一揚道:「我知道,我還會連這點經驗都沒有麼?」
    
      她轉身往左行去。
    
      李劍凡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他們的右後方是有一片臨著斷崖的樹林,可是一眼看過去什麼也看不見,而且
    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兩個人繞著圈子往左走,離那片樹林約摸十來丈,走了不遠,兩個人拐進了一
    座山壁後,樹林被山壁擋住了,李劍凡忽然一拉冷冰心道:「他現在看不見咱們了
    ,快!」
    
      兩個人雙雙騰身往樹林後方撲去。
    
      兩個人身法如電,兩個起落便繞到了那片樹林後,李劍凡閃身便撲進了樹林。
    
      兩個人在樹林中俯身蛇行,只走了兩三丈距離便看見了,眼前四五丈處,的的
    確確有個人,這個人背朝著二人,頭戴一頂草帽,身穿黑色粗布衣褲,腰裡扎根布
    帶,布帶上別著一把發亮的利斧,袖子擄著褲腿拖著,腳下是雙草鞋,一看就知道
    是個幹什麼的。
    
      可不?人家正蹲在地上在那兒捆柴呢。
    
      李劍凡吁了一口氣,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沖冷冰心一偏頭,示意冷冰心悄悄的
    退出去。
    
      冷冰心伸手拉住了他,微一搖頭,往前呶呶嘴,卻示意李劍凡跟她走過去。
    
      李劍凡剛微微一怔,這當見那樵夫已捆好了兩捆柴,扁擔一伸,挑上肩就要走。
    
      冷冰心輕咳一聲,揚聲說道:「喂,打柴的,請等一等。」
    
      那樵夫似乎嚇了一跳,霍的轉過身來。
    
      李劍凡看清楚他了,四十上下年紀,中等身材膚色黑黑的,一臉的絡腮鬍,人
    挺結實,也挺精神。
    
      他這兒打量那樵夫,冷冰心已擰身走了過去,他只得跟了過去。
    
      到了近前,冷冰心停了步,她沒跟那樵夫說話,卻轉過臉來望著李劍凡,含笑
    說道:「劍凡,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大名鼎鼎的『鬼斧樵』卜南山!」
    
      李劍凡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冷冰心不肯走,原來眼前這位不是普通樵
    夫等閒人,卻是名列「十三邪』的「鬼斧樵」卜南山。
    
      鬼斧樵卜南山出現在「司徒世家」後山下,可疑。
    
      李劍凡當即淡然說了一聲:「久仰,失敬!」
    
      那絡腮鬍樵夫冷冷看了冷冰心一眼,道:「你這位姑娘認錯人了,在下不姓卜
    ,也不是什麼卜南山,卜北海。」
    
      話落,他轉身要走。
    
      冷冰心騰身飛掠,越過他攔住了路,含笑說道:「卜南山,你可以騙騙別人,
    但卻騙不了我,你臉上這臉絡腮鬍就是你的標誌。」
    
      絡腮鬍樵夫冰冷說道:「你這位姑娘說話好生可笑,難道天底下只那姓卜的長
    絡腮鬍?」
    
      冷冰心嬌笑說道:「天底下當然不是那卜南山一個人長絡腮鬍,可是腰帶裡頭
    藏著十把小鋼斧的可只有卜南山一個人了,你敢解下腰帶來讓我看看麼?」
    
      絡腮鬍樵夫忽然不懷好意地一笑說道:「解下腰帶來讓你看看?那容易,咱們
    找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去,準保讓你看個夠!」
    
      冷冰心嬌靨上泛起了寒霜,冷叱一聲道:「卜南山,你找死!」
    
      她剛要動。
    
      李劍凡忽然在絡腮鬍樵夫的背後叫了一聲:「卜南山!」
    
      這一聲近在絡腮鬍樵夫腦後,他身軀一震,霍然轉身,掄起兩捆柴往後掃去。
    
      他應變極快,可是李劍凡也不比他慢,一掌劈在頭一捆柴上,那捆柴忽在反向
    撞去。
    
      絡腮鬍樵夫一驚,滑步飄身,扔扁擔拔利斧,閃身欺到,揚斧就劈,動作快速
    ,一氣呵成。
    
      李劍凡冷笑一聲道:「『十三邪』裡的人物我見過多了,你不見得比他們高明
    到哪兒去。」
    
      他抖手揮出帶鞘長劍,直迎利斧。
    
      眼看斧劍就要碰上,絡腮鬍樵夫唇邊浮現一絲猙獰笑意,右臂陡加三分真力,
    他打算碰飛李劍凡掌中的長劍。
    
      他打錯了算盤,走了眼,斧劍碰在了一處,但李劍凡掌中長劍碰的不是他的斧
    刃,而是他的斧背,往旁斜飛的不是李劍凡的長劍,而是他的利斧。
    
      他大驚失色,心知要糟,果然,李劍凡的劍鞘頭兒化成一點黑影,閃電似的點
    了過來。
    
      躲來不及,回斧封架,更來不及,就在這一剎那間,李劍凡的劍鞘已如電光石
    火般點到,正點在他肚臍下方寸餘處。
    
      這一下夠他受的,他悶哼丟斧彎下腰去。
    
      李劍凡恨他下流,一劍鞘打在他脊樑上,這一下痛澈心脾,他大叫一聲爬了下
    去。
    
      冷冰心冷叱說道:「看我割了你那根狗舌頭。」
    
      她欺了過來。
    
      李劍凡抬劍攔住了地,道:「等會兒,冰心。」
    
      他伸劍鞘把絡腮鬍樵夫的身軀挑翻了過來,然後劍鞘上揚抵在了絡腮鬍樵夫的
    喉結上,冷然說道:「告訴我,你是不是卜南山?」
    
      絡腮鬍樵夫眥牙咧嘴地一搖頭道:「不是,你們認錯了人。」
    
      李劍凡回劍挑開了他腰間的寬布帶,布帶掉了,他腰間另紮著一條窄皮帶,窄
    皮帶上別著十把明晃晃的小小鋼斧。
    
      卜南山臉色大變,挺身欲起。
    
      李劍凡挪劍鞘又抵住了他的喉結,冷笑說道:「就憑你這種身手,也敢在武林
    中稱字號興風作浪,說,你躲在『司徒世家』後山上幹什麼?」
    
      卜南山道:「我號稱『鬼斧樵』,本來就是個打柴的。」
    
      李劍凡劍鞘微偏,微下一點,卜南山喉結旁那塊肉陷了下去。
    
      卜南山身子一挺,抬兩手抓住了劍鞘,他想把劍鞘挪開。
    
      李劍凡抬腳踩在他心口上,只一用力,卜南山悶哼一聲忙鬆了手,李劍凡冰冷
    說道:「你說不說?」
    
      就這一轉眼工夫,卜南山頭上已見了汗,只聽他道:「我說,我說。」
    
      李劍凡抬起了劍鞘,但腳沒有離開卜南山的心口。
    
      卜南山抬手摀住了脖子,連喘了幾口氣才道:「我在這兒跟你們沒關係,我是
    到這兒來找可疑的人跟可疑的東西的。」
    
      冷冰心道:「這麼說,你現在供司徒英奇驅策?」
    
      卜南山道:「不,你弄錯了,我只是幫司徒英奇的忙……」
    
      李劍凡接問道:「你找什麼可疑的人?什麼可疑的東西?」
    
      卜南山道:「最近一兩個月來,常在夜晚發現這座山上有動靜,等到派人上來
    卻什麼也看不見,後來有人在這一帶發現了幾處腳印,像人的腳印,可又像什麼野
    獸的腳印,由於這座山跟別的山連著,再過去不遠又是『泰山』,山區太大不好找
    ,所以派我每天到山上來假裝打柴以等動靜、探究竟。」
    
      李劍凡抬眼望向冷冰心。
    
      冷冰心道:「聽他鬼話。」
    
      卜南山忙道:「真的,有一處腳印還留到如今,不信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
    
      李劍凡遲疑了一下,出劍鞘點了卜南山雙臂的穴道,然後拾腳說道:「起來。」
    
      卜南山挺身站起,李劍凡及時又道:「除非你自信能快過我,要不然我勸你少
    打鬼主意。」
    
      卜南山沒說話,轉身往林左行去。
    
      李劍凡邁步跟了上去。
    
      往林左走了約摸兩丈多,卜南山停了下來,望著地上道:「你們看,這就是一
    處腳印。」
    
      李劍凡跟冷冰心低頭往下望去,只見腳前數尺處地上有一對凹下去的痕印,有
    點像人的腳印比人的腳印小,可又像什麼野獸的蹄痕,看前後的距離跟左右的寬度
    ,有幾分像人的腳印,而實際上那痕印的形狀卻不完全像人的腳印。
    
      冷冰心道:「怕是猩猩,或者是熊……」
    
      李劍凡道:「不可能是熊,熊四條腿走路的時候多,這兒只有兩個腳印。」
    
      冷冰心道:「那麼是猩猩?」
    
      李劍凡搖頭說道:「猩猩的腳印不可能這麼小,再說中原一帶也不產這種東西
    ,要是猩猩的話,它不可能單在這一個地方出現,早就把附近百里之內鬧的翻了天
    了。」
    
      冷冰心道:「那你說這是什麼?」
    
      卜南山趁兩人說話分神轉身就跑。
    
      李劍凡早就防著他了,揮劍掃了出去,劍鞘正掃在卜南山膝彎上,卜南山叫一
    聲摔了下去,他兩隻胳膊不能動,摔了個結實。
    
      李劍凡跟過去又閉了他兩腿的穴道,現在卜南山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了了。
    
      李劍凡站在他身邊冷冷說道:「我不管這是什麼東西留下的腳印,我只問你一
    句話,是誰害了『巧手魯班』歐陽朋?」
    
      卜南山摔得滿臉是土,他話答得毫不猶豫:「余必訟!」
    
      李劍凡道:「你怎麼知道是余必訟?」
    
      卜南山道:「我聽『司徒世家』主人說的,『司徒世家』主人並且已派出黃衣
    劍手去找余必訟去了。」
    
      李劍凡看了冷冰心一眼。
    
      冷冰心道:「你什麼時候進的『司徒世家』,你怎麼會甘供司徒英奇驅策?」
    
      卜南山道:「我並沒有進『司徒世家』,我剛不說過麼,我只是幫司徒英奮的
    忙,我跟司徒英奇是朋友。」
    
      冷冰心冷笑一聲道:「別在我面前耍花招,你『十三邪』中我個個瞭解的夠,
    要沒有什麼貪圖,你們絕不會幫別人的忙,不害人就算好的。」
    
      卜南山道:「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不信……」
    
      冷冰心道:「我還是的確不信,我勸你最好說實話,要不然有你吃點苦頭。」
    
      卜南山道:「我說的是實話……」
    
      李劍凡長劍遞出,又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卜南山道:「你們讓我怎麼說……」
    
      冷冰心道:「我們要聽實話。」
    
      卜南山道:「我說的是實話啊!」
    
      李劍凡冰冷說道:「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劍鞘稍挪,然後又抬腳踩上了卜南山的心口。
    
      冷冰心道:「劍凡,讓他嘗嘗『一指搜魂』!」
    
      卜南山機伶暴顫,兩眼猛睜,望著李劍凡道:「你會『一指搜魂』?」
    
      李劍凡冷冷說道:「你信不信?」
    
      卜南山一雙目光直直地望著李劍凡,沒說話。
    
      李劍凡道:「我要是在你『懸樞穴』上點上一指,你可知道那會有什麼樣的後
    果?」
    
      卜南山臉色大憂,頹然一歎道:「好吧,我告訴你們,我幫司徒英奇的忙是沒
    錯,但是我有目的。」
    
      冷冰心道:「你有什麼目的?」
    
      卜南山道:「奪司徒莢奇的家產。」
    
      冷冰心道:「不是吧,你要司徒英奇的家產幹什麼?你還不說實話是不是?劍
    凡。」
    
      卜南山忙道:「我要奪『司徒世家』。」
    
      冷冰心道:「這還像句實話,不過,這裡頭還有蹊蹺,你有多大的力量想奪『
    司徒世家』?憑你一個人絕動不了司徒英奇,再說好好的你一個人怎麼會想起奪『
    司徒世家』來了?」
    
      卜南山長歎一聲道:「索性都告訴你們吧,我是奉一個人之命來奪取『司徒世
    家』的……」
    
      冷冰心「哦!」地一聲道:「你是奉誰之命來奪取『司徒世家』的?」
    
      卜南山口齒啟動了幾下才道:「一隻鷹!」
    
      李劍凡、冷冰心雙雙臉色一變,道:「怎麼說?一隻鷹?」
    
      卜南山道:「兩個多月以前,我接到了一封信,我沒見著那送信的人,信上說
    要我接近司徒英奇,想辦法奪取『司徒世家』,他另外派的還有別人,可是我不知
    道都是誰,他說他已經在我身上下了毒,我若是不聽他的,一旦毒發,必然無救,
    他說我要是不相信可以運氣試試,我自然不信,可是等到我運氣一試……」
    
      苦笑一聲,住口不言。
    
      冷冰心道:「你果然中了毒?」
    
      卜南山吁了一口氣道:「不錯,胸腹之間既疼又癢,跟蟻行蟲咬一般……」
    
      李劍凡突然把他翻轉過去拉開了他的衣裳。
    
      卜南山急急問道:「你要幹什麼?」
    
      李劍凡拉開他的衣裳,在他背後看了看之後道:「我告訴你件事……」
    
      他把「普濟寺」慘案告訴了卜南山,也把孫不治被害的經過告訴了卜南山,最
    後他道:「孫不治也是受那只鷹指使,但是你的『懸樞穴』上並沒有那種臘丸裝著
    的毒藥。」
    
      卜南山苦笑說道:「他己在我體內下了毒,還用得著別的什麼毒藥!」
    
      冷冰心道:「你可知道是什麼時候讓人在你體內下了毒?」
    
      卜南山道:「我想過,可是就想不出。」
    
      李劍凡道:「你沒見過那個人?」
    
      卜南山道:「沒有,不,也許見過,他可能就在我的身周左近,因為我的一舉
    一動他瞭若指掌,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就是見過,我也不會知道他就是在我體
    內下毒,逼使我為他奪取『司徒世家』的人。」
    
      李劍凡心想:「這倒是……」
    
      心裡這麼想,口中卻道:「從頭一次那封信以後,他對你要是有什麼指示,怎
    麼跟你連絡?
    
      卜南山道:「容易得很,他要是想告訴我什麼事,每當沒人跟我在一起的時候
    ,我就會發現他給我的信,或者是一張紙條兒。」
    
      冷冰心道:「每次的筆跡都相同麼,是不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卜南山道:「不錯,每次的筆跡都相同,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冷冰心道:「他倒是神秘得很啊,你有沒有想過,這只鷹可能是什麼人?」
    
      卜南山道:「當然想過,可是武林中以鷹為名號的人多得不可勝數,我總不能
    一個一個去查去,再說我也不敢輕舉妄動。」
    
      冷冰心道:「以鷹為名號的人固然不少,但總有一兩個比較可能的!」
    
      卜南山苦笑說道:「我跟這些以鷹為名號的人一無仇、二無怨,真要說起來沒
    一個可能的,換句話說每一個也都可能。」
    
      冷冰心道:「他每次給你的信,或者是紙條兒呢,你身上帶的有麼?」
    
      卜南山搖頭說道:「每次他都在信末註明,看完付之灰燼,我都燒了。」
    
      冷冰心皺了皺眉,抬眼望向了李劍凡。
    
      李劍凡忽然拍活了卜南山四肢的穴道,道:「你可以走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不許讓司徒英奇知道,在後山上碰見了我們兩個!」
    
      卜南山呆了一呆道:「你放我走?」
    
      李劍凡道:「我不是司徒英奇的朋友,跟『司徒世家』也毫無關係,沒有難為
    你的必要。」
    
      卜南山挺身就要起來。
    
      李劍凡劍鞘一遞抵住了他,道:「聽見了我的條件沒有?」
    
      卜南山道:「你放心,我跟司徒英奇是敵非友,這不是什麼露臉的事,我不會
    讓他知道。」
    
      李劍凡收回長劍道:「那就行了。」
    
      卜南山抓起地上的寬布帶以及他那把利斧,二話沒說,騰躍出林而去。
    
      冷冰心剛要問。
    
      李劍凡低低一聲:「跟他。」
    
      當先往林外撲去。
    
      冷冰心登時明白了幾分,飛身跟了過去。
    
      兩個人這裡身軀剛勁,忽聽林外傳來短促而且聲音不太大的「啊!」緊接著似
    有什麼重物落地一般,砰然一聲。
    
      李劍凡臉色一變,道:「快!」
    
      加速身法撲了出去。
    
      兩個人電一般地掠出了樹林,兩個人同時硬生生剎住了身形,兩個人也都神情
    猛震,立即看呆住了!
    
      一瞬間之前,卜南山還是活生生的。
    
      可是一瞬間之後的如今,卜南山已然倒斃在草叢中,腦門上嵌著他自己那把利
    斧,鮮血滿面的!
    
      這一帶可以算是很遼闊,只有身後一片樹林,身左一塊山壁。
    
      但,兩個人是剛從身後樹林裡出來的,殺卜南山的人絕不可能躲進樹林裡去,
    那塊山壁距離卜南山倒斃處不近,就算殺卜南山的那個人是隻鳥,他也不可能在這
    一瞬間工夫中飛到那兒去。
    
      那麼,殺卜南山的那個人哪兒去了?
    
      以前後的時間論,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卜南山是自殺,而非他殺。
    
      但是,卜南山會自殺麼?他要是想死的話,剛才大可以嚼舌,或者是在李劍凡
    拍活他四肢的穴道,他抓起自己的利斧之後,揚斧劈向自己腦門,他何必非跑出林
    外自殺不可!
    
      定過了神,李劍凡臉上變了色,他沒有飛身各處去找,因為他知道那是白費。
    
      他想到的,冷冰心也想到了,所以冷冰心也沒動。
    
      只聽冷冰心詫聲叫道:「劍凡,這是……」
    
      李劍凡苦笑一聲,沒說話。
    
      冷冰心把目光呆呆地轉望卜南山的屍體,忽然,她美目一睜蹲了下去,急道:
    「劍凡,快看呀!」
    
      李劍凡忙投下目光,一看之下他也立即蹲了下去。
    
      卜南山的屍體旁有一雙腳印,赫然竟是剛才卜南山指給他兩個看的那種腳印。
    
      這麼看,卜南山是死在這個「人」之手。
    
      現在可以說他是「人」了。
    
      因為野獸不可能奪過卜南山的利斧,把它劈在卜南山的腦門上。
    
      只是,人怎麼會有這麼一雙腳印?
    
      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那只鷹故弄玄虛呢?
    
      要是這個人不是那只鷹的話,他為什麼要殺卜南山,而且用的手法這麼狠?
    
      這又是一個謎,這個謎一時間恐怕不容易解開。
    
      除非他倆能馬上找到這個人!而,正如卜南山所說,山區那麼大,尤其峰高壑
    深,密林處處,單憑他兩個,找個人談何容易?
    
      再說,歐陽朋是司徒英奇殺的呢,還是死在那只鷹之手呢?目下仍不得而知。
    
      但是,無可諱言的,那只鷹的嫌疑加多了幾分,司徒英奇的嫌疑似乎減少了幾
    分!
    
      李劍凡緩緩站了起來。
    
      冷冰心也跟著站起。
    
      兩個人臉上俱都是一片迷茫神色!
    
          ※※      ※※      ※※
    
      夜三更。
    
      「濟南」「萬福客棧」!
    
      李劍凡、冷冰心兩人雖是夫婦,但兩個人都還沒有稟明師門,仍是分房而睡。
    
      不知道李劍凡怎麼樣。
    
      為那只鷹,為歐陽朋跟卜南山之死,冷冰心是輾轉反側難成眠。
    
      突然,窗戶上「噗」地一聲輕響,緊接著「叭」地一聲有樣東西落在了地上。
    
      冷冰心看得清清楚楚,窗戶紙破了一個拇指般大小的洞。
    
      難不成這是江湖上慣用的「投石問路」?
    
      冷冰心暗暗一聲冷笑,沒有動。
    
      可是過了一會見卻沒見有任何動靜。
    
      冷冰心忍不住了,挺身坐了起來,點上燈,目光在地上略一掃視,她看見了,
    不遠處有一個小紙團。
    
      她下地走過去,伸手要去捏,忽然地想到了毒,忙把手縮了回去。
    
      她轉身走回去,在衣裳裡摸出了一雙鹿皮手套戴上,然後走過去捏起了那顆小
    紙團。
    
      走到燈下打開紙團看,地不禁為之一怔!
    
      紙條上幾行小字,字跡娟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女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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