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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 膽 丹 心

                   【第三十一章 盜折】
    
      說罷將腳放了下來,又道:「你著我打聽的事,不辦到行嗎?如今我全打聽得 
    來咧。那無極教供的是無極老母,渾沌初分,沒有天地先有她,所以叫無極教,教 
    主姓馬。」 
     
      韋文偉忙道:「對了,他是叫馬鎮山嗎?」 
     
      花二娘又媚笑著,微嗔道:「你既知道,還教我打聽什麼,這不開玩笑嗎?」 
     
      韋文偉忙道:「不開玩笑,我沒告訴你,我是知而未詳,你且再說下去。」 
     
      花二娘又道:「這位教主確實姓馬,法號鎮山,是打箭爐人,原本托塔天王下 
    凡,善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生得身高二丈,頭如笆斗,眼似銅鈴,單只一把長 
    鬍子就有一丈二尺長。」 
     
      韋文偉笑道:「你別信口開河,天底下哪有這大的人,這長的鬍子,這不胡說 
    嗎?」 
     
      花二娘又道:「我一點也不胡說,這是那老佛婆告訴我的,這位教主,手下有 
    二十八宿神將,三千天兵,只誰忤逆不孝,瞞心昧己,便差天兵神將,用雷劈他, 
    不然也非報應不可。」 
     
      韋文偉連忙搖頭道:「你先別說這個,這位教主到底在不在這裡?」 
     
      花二娘吃吃連笑道:「據那老佛婆說,這位教主雲來霧去,雖不一定在這裡, 
    卻能化身千萬,十洲三界他全能到,所以說他在這裡可以,說他不在這裡也可以。」 
     
      韋文偉大笑道:「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我著你打聽的卻不是這個咧。」 
     
      花二娘又瞪了他一眼道:「怎麼無乩之壇,人家這些話正是乩壇上判了下來的 
    ,那降壇的神仙便是馬教主咧。」 
     
      韋文偉又搖頭道:「這又荒唐極了,那馬鎮山明明是一個人怎麼能降壇扶起乩 
    來?」 
     
      花二娘又道:「那教主可不是一個人,人家是托塔天王降凡,如今又早歸位去 
    咧,怎麼不能降壇?據他老人家說,我們這川裡本該有一場浩劫,只因大清皇上洪 
    福齊天,玉皇大帝派了一位文曲星,一位武曲星下凡,這才免了,那文曲星便是撫 
    台大人,那武曲星卻沒說是誰,要依我說,也許便是你咧。」 
     
      韋文偉大笑道:「這簡直更是胡說,怎麼扯到撫台大人身上去?我們不必再說 
    了。我實在冷得慌,你預備的酒咧?」 
     
      花二娘又吃吃連笑道:「你想吃酒,那現成,可別罵人。」 
     
      說著又笑道:「我今天恰好有一位親戚從貴州來,人家帶了兩瓶上好茅台酒, 
    據說這是那裡的特產,色香味全好,且待我取來便了。」 
     
      說著,便裊裊婷婷的走下了樓,不一會便提了一錫壺酒和兩付杯箸上來,韋文 
    偉接過壺來略微一嗅,便道:「這酒果然有力,我少吃一些便了,你也陪上兩杯如 
    何?」 
     
      花二娘忙又笑道:「我自然非吃不可,不過外面風大,你還須多吃兩杯才好擋 
    寒,據我那親戚說,這酒甘醇異常,便醉了也不過睡上一覺便行,卻不會傷人咧。」 
     
      說著,先斟了一杯奉過,自己也斟了一杯,放在唇上抿了一下笑道:「這酒太 
    辣,我沒法吃咧。」 
     
      韋文偉忙將文稿筆硯收過一邊,一嘗那酒,笑道:「那不行,你也非陪我吃上 
    三杯不可。」 
     
      說著,那方媽已經送上菜來,韋文偉也不用人勸,一下便倒了下去兩三杯,花 
    二娘又灌了他兩杯,忽然覺得頭一暈,便伏在桌上睡著了,花二娘叫了兩聲不見答 
    應,正待扶他上床,再去招呼王小巧,倏聽那樓窗外面悄聲道:「你且別動他,快 
    開窗子,容我進來。」 
     
      花二娘不由吃一大驚,忙道:「你……你是誰?」 
     
      那聲音竟有點發抖,倏又聽窗外那人笑道:「我們不是約好的嗎?你怎麼又忘 
    了?」 
     
      這才恍然大悟,王小巧不待招呼,人已來了,連忙低聲罵道:「死鬼,你為什 
    麼嚇了我一大跳。」 
     
      說著,又一看韋文偉,將窗門開了,再看王小巧,卻倒掛在簷下,不由又吃了 
    一驚道:「你當心,不要跌下去,那可不是玩的。」 
     
      王小巧微笑著,故意把腳一鬆,竟從簷樓上掉了下來,花二娘大叫一聲啊哎, 
    王小巧一手攀著窗口,人已翻了進來,且不說話,先搶過那稿紙一看,忙吐舌道: 
    「原來這廝果然是一隻鷹犬,這倒好辦咧。」 
     
      花二娘忙道:「你怎麼專會嚇唬人,方纔那一下,我的一顆心,已經跳到腔子 
    外面來咧,這老傢伙真的是打算拿你嗎?」 
     
      王小巧只把頭一點,便向花二娘索了一張紙,取過筆,振筆疾書,將那一篇信 
    稿,全抄了下來,向懷中一揣道:「此事你千萬不可聲張,這可性命交關的。」 
     
      說著,又在韋文偉身上一搜,忽然在褲帶上發現一顆白玉小圖章,篆書陽文鐫 
    著:「臣心如水」四個字,忙又向花二娘道:「你這裡有印色嗎?快取來我用。」 
     
      花二娘搖頭道:「你要這個做什麼?我這裡哪來的這個。」 
     
      王小巧忙用口在那印上哈了一下氣,試在紙角一蓋,竟然蓋下了一個,一併收 
    了起來,然後笑道:「這老傢伙不但要拿我,而且打算把我那神壇也封了,你以後 
    還須留意才好。」 
     
      花二娘笑道:「你哪裡來的這身好功夫,竟從房上下來,卻能作賊咧。」 
     
      王小巧笑道:「我這賊別樣不偷,專偷女人,你可當心點,別讓我偷了。」 
     
      花二娘啐了一口道:「誰跟你胡說來,如今還該幫我把他弄上床去才好,伏在 
    這桌上卻不是辦法咧。」 
     
      王小巧又一抹鼻頭笑道:「你別生氣,我不偷你,讓你來偷我如何?」 
     
      說著又道:「我要把他弄上床,並不太難,只一舉手便行了,不過你還該讓那 
    方媽來才對。」 
     
      說罷,又附耳數語,仍舊穿窗而出,這裡花二娘連忙喚來方媽,將韋文偉撮弄 
    上床去,又停了一會,方用冷水灌了下去,那韋文偉半晌方才醒來,猛一睜眼道: 
    「外面什麼時候了?我怎麼好像睡了一大覺也似的。」 
     
      花二娘不由媚笑道:「早咧,外面才只三更打過,你今天不用再回去了。」 
     
      韋文偉不由跺了一腳道:「這一來誤事咧,我有一封信,本來打算在這裡寫好 
    ,只等回去便交驛遞寄出去,這一耽誤,卻來不及咧。」 
     
      花二娘又笑道:「來不及也不要緊,你明天寄不也一樣嗎?怎爭個一天半夜咧 
    ?」 
     
      韋文偉急道:「你知道什麼?那信是要由六百里加緊奏折附出的,一時哪裡找 
    這快的折子去?」 
     
      說罷連忙整好衣服,揣起那張稿紙匆匆下樓走了出去,逕向撫台衙門後門進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挑燈趕緊將那信繕好,等到天明,方才繕好,幸喜那奏折也才 
    拜罷,尚未上路,連忙交付繼本官,一同發出,方才上床睡覺,那位繼本官,原是 
    撫台小長隨出身,背上黃布口袋之後,趕忙上路,昔年這等緊急公文,每站全有預 
    備好了快馬,上足水料在等候,連人的乾糧袋水壺俱全,一到立刻換馬前行,有的 
    連人全有接替,所以一日之間,能趕個八百里,那繼本官,姓江名忠,原是一個結 
    實小伙子,又精於騎術,才一出城,一個趟子下去便是四十里上下,那一人一馬便 
    如電掣星馳一般,因為人是差官打撈,背上又有黃布包袱,插著羽毛,一望而知是 
    緊急公文,行人無不避道,等趕到新都打尖換馬,才只辰牌,那驛站值日號頭,早 
    將馬匹備好,一口袋乾糧牛脯雞蛋,一壺水,也是照例端整好的,江忠人才一到, 
    驛卒略看公文,道聲辛苦,便將馬牽過,遞上乾糧袋水壺,將帶來的一份換下,江 
    忠接過,打馬便走,這一耽擱,不過半盞茶光景,才一出城,倏聽後面一陣鸞鈴聲 
    響,只見一匹黑馬,疾馳而來,那馬渾身毛片便似烏雲一般黑而發亮,只四蹄雪白 
    ,驀然間,揚鬣一聲長嘶,便下去老遠,端的神駿已極,再加上金勒雕鞍,大紅猩 
    猩氈障泥,一身什件無一不是雪亮,更加顯得富麗,那馬上端坐著一個白皙少年, 
    雖然一身皂衣,看去也像個差官,卻非常英挺,那一瞥之間,江忠不由脫口讚了一 
    聲好,忙也策馬趕了上去,誰知他坐下那匹馬卻不爭氣,不住加鞭,再也趕不上, 
    一晃便只見一點黑影,在那朔風之中消失,心中又不由暗說,這位驛官真混帳,這 
    等六百里加緊的文書,怎麼拿這等下湯鍋的牲口來,但又不敢回頭再換,只索性向 
    前攢趕著,才到午牌,看看已過金堂縣境,一算路程竟也下來一二百里,才知道自 
    己的馬也不算慢,只人家那匹牲口太快了,所以無法趕上,這一路山路崎嶇委實不 
    好走,冬日又復苦短,等趕到綿陽,已是天黑,人也精疲力竭,那驛站原供食宿, 
    但江忠雖然出身長隨,卻錦衣玉食慣了,只將馬匹換好,便徑投北街一家客店而來 
    ,那店名振遠,在當地原是第一家大客棧,正房一順五進,還有三四處跨院,江忠 
    進店之後,便在第二進討了一個單房住下,正要了兩樣菜喝著酒,倏見窗外人影一 
    閃,一個孩子的口音笑道:「龍哥,你瞧,這一位是不是跟王老伯的高昇?我們快 
    問問他去,王老伯來了沒有?」 
     
      接著又聽一個孩子道:「你看錯了,高昇是一個歪脖子,人家這位可好好的, 
    我們還是到櫃上問問去。」 
     
      說著,便見那窗外有兩個孩子正就窗下向內看著,燈下看去,只見兩個孩子全 
    只十三四歲,一個生就一張小黑臉,濃眉大眼,扁鼻闊口,非常醜怪,另一個卻生 
    得粉妝玉琢,便和玉娃娃一樣,心疑同住一店客人子弟,也未在意。 
     
      匆匆吃罷,推上窗子,加了屈戍,便自關上房門就寢,隨身各物,因為四鼓便 
    須起來趕路.全在炕前一張小几上放下,只將長衣一脫,便自睡倒,那口折匣卻拿 
    來放在枕底在項下枕著,半晌之後,便自睡熟,鼾聲大起,不一會,店中人也全入 
    睡,這時候,那窗外卻又來了一個小黑人,渾身上下除兩隻眼睛閃閃生光而外,均 
    一黑如墨,輕輕一伸小手,向口中略蘸唾沫在那紙窗上一點,便是一個小窟窿,接 
    著取出一個曲折鐵鉤,探進窟窿,向那屈戊一撥,雙手提著窗子向內微推,那兩扇 
    窗子便毫無聲息的開了,那小黑人身子一側,穿窗而入,就著外面月色一望,見那 
    黃布包袱,被江忠枕在項下,不由微怔一下,咧嘴一笑,閃身炕側,又一伸小手, 
    在江忠項下輕輕一搔,江忠朦朧中,向炕裡面一轉側,便又睡熟,那小黑人連忙取 
    過小几上乾糧袋,乘他頭已側向枕下,將折匣換下,一面掉頭看著江忠動靜,一面 
    躡著腳步,走向窗下,將那折匣,連黃布包袱向外一遞,另一個孩子伸手便接了過 
    去,一躍上房,便似一頭輕燕,一連穿過兩進房子,向第四進東邊跨院而來,那跨 
    院內面,只一個小四合院子,南邊三間倒軒,北邊三間上房,東邊兩間廂房,西邊 
    是一片短牆,牆上角門已經關上,那孩子捧著折匣,從南屋上一躍而下,便向上房 
    而來,那上房內燈光未滅,明間裡面門也開著,只下著一重門簾,那孩子一手挾著 
    包袱,一手掀簾而入笑嘻嘻的道:「周叔父,我和龍兒是幸不辱命,已將這東西取 
    來,既要送還給他,你且先看上一看。」 
     
      這時室內人影憧憧正擠滿了一屋子,上首椅子上坐著丁太沖、沙元亮,盧十九 
    娘,下首椅子上坐的是梁剛、何湘雲、單辰、方兆雄。周再興卻站在門側似有所待 
    ,一見那孩子挾著黃布包袱進來,忙道:「你們這三個孩子,如何得手這快,曾將 
    那廝驚覺嗎?」 
     
      那孩子笑道:「我們三人是各司其事,哥哥在房上巡風,小龍兒進去動手,我 
    在窗下接東西,那小龍兒委實詭極了,人家這東西是枕在項下的,他竟給摸了出來 
    ,一點也沒有把人驚醒,不過既要送還那就得快,他還在人家房裡沒有出來咧。」 
     
      周再興連忙接過,打開包袱一看,內面是一個紅木折匣,不但鎖著,還有印封 
    ,忙取上好燒酒,將印封揭起,又取多寶匙將鎖開了,打開一看,內面卻是一封奏 
    折,內容是奏明番民有蠢動跡象,請加防範,便放在一邊,再看那匣底又有一封私 
    信竟長達千餘字,不但將羅馬方三人佈置說了個大概,並且詞連羹堯,字裡行間, 
    顯有直指勾結前明遺孽圖謀不軌之意,不由把頭連搖道:「這韃虜果然鷹犬遍佈天 
    下,令人防不勝防,如今幸喜馬老前輩得信在前,方老前輩又準備下一封假信,命 
    我趕來設法掉換,否則此信一到韃酋面前,不但川中諸前輩必罹奇禍,便年師兄也 
    必有不測,我們這一場心血更白費了。」 
     
      說著,連忙將那信遞向丁真人,一面取出一封事前做好的假信,替他換了進去 
    ,仍照原樣封鎖好了,用黃布包好,遞還那孩子手上笑道:「旺兒,你快拿去,著 
    龍兒還他,可千萬驚動不得。」 
     
      丁旺接過,轉身便走,仍從房上過去,到了第二進窗下,那梁龍兒已在窗內等 
    著,一伸手接了過去,恰好那江忠仍舊歪在炕裡面,並未醒來,故毫不費力便將那 
    包袱仍舊放好,取回乾糧袋,仍放几上,輕輕退了出來,將窗戶帶好,那江忠方交 
    三鼓,便已醒來,略進飲食,即使結束上路,卻做夢也沒想到,所繼密函已被人做 
    了手腳。 
     
      原來那王小巧,自將韋文偉那密函抄好之後,人雖離開花二娘妝閣,卻並未遠 
    去,仍在房上看著動靜,等到韋文偉回去,又從房上跟到撫院,見他漏夜趕繕那信 
    ,方才出署,趕向學政衙門來見馬鎮山,為時雖已深夜,但因羹堯早經吩咐門上, 
    凡有外客求見本署各人,不論來人是何身份均須立即通報,所以並無耽擱,隨時相 
    見,那王小巧匆匆一說經過,並將抄得信稿呈上,馬鎮山一看不由大驚,除獎勉之 
    外,並告以已代介羹堯,補入血滴子,充任隊長,王小巧自是感激,並求見羹堯, 
    當面叩謝,羹堯聞訊隨時傳見,又慰勉有加,並且賞了一百兩銀子,命人告以隊員 
    應守一切規律,以後專對韋文偉動靜,隨時查報。 
     
      等到王小巧去後,又命人將靜一道人乘夜邀來,一同商榷,依了馬鎮山之意, 
    原擬乘夜前往撫院,便將韋文偉刺殺,截下那封密信,以絕後患,靜一道人卻笑道 
    :「這廝自留他不得,但如於此時將他宰了,撫院出此大案,決非澈查嚴究不可, 
    我們雖不怕那公門中人物,但投鼠忌器,卻使不得。」 
     
      馬鎮山忙又道:「他這封密函,明日便隨加緊奏折發出,一到老韃酋面前,豈 
    不也是大亂子,權衡利害,卻不得不走這一著咧。」 
     
      靜一道人又笑道:「你且稍安母躁,此事我已想好一法,敢保無事,那韃酋不 
    但不會查究,也許改用懷柔之法來對我們,到時,只須年老弟稍微著力,便可苟安 
    一時,從容佈置咧。」 
     
      羅天生不由詫異道:「那韃酋既已派有專人在此,對付我們,韋文偉又甘作鷹 
    犬,已將我們三人的事詳細報出去,這事連年賢侄也牽涉在內,他不吃詿誤官司便 
    已是萬幸,焉有再能為我輩著力之理,便他那妹夫可以進言,也遠水不救近火,何 
    況他如知道我們一切是為了反清復明,那便更糟咧,此事還須當機立斷才是。」 
     
      馬鎮山也道:「此事目前已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卻千萬猶豫不得,還是照我的 
    話,此刻便派出人去,將那廝宰了再說,縱有後患也顧不得了,這卻遲不得咧。」 
     
      羹堯看了靜一道人一眼,忙道:「方老前輩既有善策,何妨先說出來,讓大家 
    聽聽不好嗎?如須弟子為力,我也萬死不辭。」 
     
      靜一道人笑道:「此事我已籌之甚熟,如今只有兩項尚未妥當,否則我便敢保 
    那韃酋必落我計算之中。」 
     
      羹堯忙道:「老前輩還有哪兩項未妥,弟子能為力嗎?」 
     
      靜一道人道:「第一項是那韋文偉的筆跡,必須立刻取來,只要有這東西,這 
    事便算功成一半了。」 
     
      鄒魯在旁忙道:「恩師如須此物,弟子倒有現成,立刻可以取來。」 
     
      羹堯笑道:「你怎麼會有他的筆跡?難道早知方老前輩須用,已經備下嗎?」 
     
      鄒魯笑道:「這也是適逢其會,偶然碰上而已。」 
     
      說著立即到前面取了一個斗方來,上面寫的是兩首楷書七律詩,題目是重遊浣 
    華草堂,下面還題著韋元文偉未是草,押著一方圖章。 
     
      靜一道人接過一看,點頭道:「你這東西是哪裡來的?有這個便行了。」 
     
      鄒魯笑道:「此公專一喜歡附庸風雅,又會做兩句歪詩,幾有新作必定寫上多 
    份,到處找人和韻,我這一張是前天一個朋友拿來,不過確實可保是他的親筆無疑 
    。」 
     
      靜一道人又道:「這倒省事不少,還有一項,便是要一匹能夠日行千里的好馬 
    ,和一位手腳利落,口才來得的自己人。」 
     
      羹堯忙道:「這更是現成,我便有一匹好馬,如論手腳口才周再興師弟他全來 
    得,如有差遣,著他騎我那馬去上一趟便行咧。」 
     
      靜一道人方又在點頭,馬鎮山忙道:「你要的東西全有了,那條善策也該說出 
    來才是。」 
     
      靜一道人笑道:「我這一條計是容他將密函奏折發出,我們卻仿他筆跡,做上 
    一封假信,差人追上去設法替他換下來,那韃酋既派這廝出來,定必親信無疑,對 
    他的密函信決無不信之理,只要有上兩三次,便不愁他不墮入彀中了。」 
     
      羅天生不由搖頭說道:「你這個辦法雖好,但我們只能換得他這一封信,卻不 
    能阻他不再有信去,韃酋也必有回信來,只他雙方有一封真信收到,豈不前功盡棄 
    ,這一場心血仍舊白費。」 
     
      靜一道人又笑道:「這卻無妨,此間到京,要等那韃酋回信,至少也須一兩個 
    月,我們只消全力注意,再在撫院門稿聽差方面多安下人去,沒有個不知道的,只 
    一知道,仍舊截來,再為斟酌,那便不愁敗露,至於他有信出去,那更容易,仍照 
    這一次辦理便行咧。」 
     
      說著,便派出人去,在驛站和撫院兩地打聽,一面袖著那個斗方徑就一間秘室 
    ,仿著筆跡語氣做了一封假信,大意是說川中以遺老頑民自居的,大抵純盜虛聲, 
    並無大志,稍假利祿即可誘致,決不足為患,字裡行間,弦外餘音更將各人才智, 
    抬得極高,寫好之後,又仿若那臣心如水的圖章鐫好印上,等到天明,一切已妥, 
    那兩處的人消息也到,將繼本官姓名年貌服色,拜折遞出時間全行報來,這才喚過 
    周再興囑咐了一番話,命他務必趕過頭去,在住宿的地方下手,不可稍露馬腳,周 
    再興欣然領命,騎了那匹寶馬,一路趕了下去,才到新都便被趕上,如依那匹踢雪 
    烏騅,當天趕到劍閣也非難事,卻不料才到綿陽便遇上費虎,一問情形才知沙丁兩 
    老和梁剛夫婦單辰方兆雄全來了,自忖那江忠便再快也得黃昏才能趕到,外面方才 
    晌午,盡可一見各人,那沙元亮丁太沖一行,原意本在綿陽打尖,仍須趕路,等周 
    再興見面一說情形,便決定住上半天,相助辦妥此事,周再興自是喜不自勝,便在 
    那振遠客棧一同住下,一面派出人去打聽江忠行蹤,果然江忠天黑方到,竟不住驛 
    站,轉也投宿到振遠客棧,這一來更加順利,那梁龍兒本黑道能手,更極好事,竟 
    又討差討令和丁興丁旺弟兄三個孩子合力,人不知鬼不覺,便將那封密函換了出來 
    ,得手之後,第二天一行十餘人,便仍向成都而來。這一路之上,秦隴諸人問知川 
    中情形,不由全喜溢眉宇,沙老回回聞得籌建太陽庵下院,將請肯堂先生和獨臂大 
    師主持開光大典,樂得掀著虯髯大笑不已道:「我真想不到會在這裡能和這兩位見 
    面,果真如此,那也算是前生緣法。」 
     
      接著又道:「我聽費虎這孩子說,你已定下了親事,那贊天王夫婦均我老友, 
    這真難得咧。你這杯喜酒,正該早些請我們先吃才是。」 
     
      周再興忙又將劉老者夫婦已經回灌縣去,打算送親完姻的話說了,沙老回回越 
    發高興,這一路之上,只因人多又貪說話,加之冬天日短,趕到金堂縣境便全黑下 
    來,依著丁太沖夫婦本打算住下來,老回回卻興致勃然道:「我們有這多人,還怕 
    夜行不成,這裡離開縣城還有老遠,附近全是小地方,與其繞了過去,不如索性趕 
    到新都再住宿,明天下午也許便到成都咧,要不然便又要多走上—天,卻不合算咧 
    。」 
     
      眾人拗不過他,只有又向前面趕去,卻不料趕到新都已是二鼓,城門早閉,只 
    有在城外落店,偏因當日北上客多,近城各店全已住滿,好不容易尋到市梢,才在 
    大道口上尋著一家,那店規模倒不差,是個三進兩廂形式,東邊還有一個跨院,安 
    放牲口馱子,西邊也有一個極大院落,但不知如何生意卻十分寥落,這十幾個人投 
    宿進去恰好將第二三兩進連廂房全住上了,丁老夫婦住了上房東間,梁剛夫婦住了 
    西間,沙元亮攜了費虎周再興住第二進東間,單方二人便在西間住下,丁興丁旺和 
    梁龍兒三人便在東廂房裡住了,沙老回回人最好酒,住定一問那店,主人也屬清真 
    教徒,忙命先將酒餚送上,那小二卻笑道:「小店因為近日買賣不好,酒菜不敢多 
    備,今天各位老客又到得遲一些,如今只剩下一些牛羊肉和酒菜,其餘卻找不出東 
    西來,十來個人的飲食怕不容易對付,便出去拆兌也來不及,你老人家還得多原諒 
    。」 
     
      沙老回回忙道:「菜便不多,酒飯總該有的,你且去取來便了。」 
     
      那夥計又笑道:「酒也不多,飯倒是有的,只是非現煮不可,你老人家還得等 
    上一會才行。」 
     
      老回回不由焦躁道:「這樣沒有,那樣沒有,你們還開什麼店,伺候什麼客, 
    那就無怪買賣不行咧。」 
     
      那夥計又賠著笑臉道:「你老人家別生氣,我們這裡,目前本來就是一個窮對 
    付,下趟再來,小人加倍款待便了。」 
     
      梁剛連忙笑道:「既然實在沒有那也說不上怪你,你只挑有的送來便了。」 
     
      那夥計方待出去,丁真人又笑道:「你們這兒牌面也還過得去,又在市口上, 
    雖然不在城內,買賣也該不錯,為什麼卻一個客人也沒有,這是什麼緣故?」 
     
      那夥計忙道:「老道爺,你老人家不知道,我們東家新近遭了事咧……」 
     
      說到這裡,猛又改口道:「這座店全由我們幾位同夥對付,本錢一缺,所以買 
    賣也不行咧。」 
     
      這老少男女十餘位,個個全是老江湖,一看神色便知其中定有蹊蹺,也不再問 
    ,少時酒飯上來,果然只有一大砂鍋羊肉燒白菜,其餘便是酒菜,牛肉、牛肝、雞 
    蛋全有,勉強湊了一大盤,又用雞蛋粉條子白菜,湊合了一大碗湯,此外便沒有了 
    ,那酒也只大半錫壺,還不到一個,老回回一嘗竟滿不是酒味,簡直和水一樣,一 
    賭氣,索性推過一邊,只匆匆用了兩碗飯,各人也只略微充飢而已,吃罷便各自就 
    睡,那梁龍兒和丁興寸丁旺三個孩子原極淘氣,等大家燈火全熄之後,龍兒首先笑 
    道:「這店家委實有點窮得奇怪,我們不要睡,且出去看看有沒新鮮的事。」興旺 
    二小也極好事,聞言,各人攜了兵刃竟悄悄的閃出了房,一同竄上房去,四面一看 
    ,只見那東跨院裡,燈光兀自亮著,那角門雖然在第一進院落之中,房子卻只隔著 
    一重牆,龍兒連忙一打手式,命二人巡風,自己卻像活猴一樣竄了過去,就簷際向 
    下一看,那跨院裡也只三間正屋,東邊兩間廂房,那燈光便從正屋東間射出,龍兒 
    身子一長,又輕輕竄了過去,伏向東廂房上,向那東間一看,只見那房中生著一大 
    盆火,中間桌上,熱騰騰放著一席酒菜,坐著三個人,中間一人,生得紫黑臉膛, 
    年約五十有餘六十不到尚未留須,左額角上一個大瘤,上首的人年紀在四十上下, 
    生得黑滲滲一副臉膛,卻更精悍些,下首一個約在三十來歲,生得焦黃臉暴眼睛, 
    高顴骨,勾鼻子,更尖嘴削腮,這三人全用大碗在喝著酒,方纔所見夥計也在旁邊 
    伺候,一面不住價斟酒,一面笑道:「三位寨主不妨慢慢用,那只黃燜雞火候還未 
    到,涮羊肉也還沒切好咧。」 
     
      龍兒不由暗說:「你這小子騙得我們好苦,這三個王八蛋難道是你親爹,便這 
    等伺侯,少時小爺爺要不給你一點苦吃,也不算是梁龍兒。」再看時,那中間坐著 
    的黑漢笑道:「那外面來的是哪一路客人,有點油水嗎?」那夥計忙道:「來人甘 
    陝口音全有,倒全像是老江湖,還有一位老道、一位老太太,一位堂客、三個孩子 
    ,據他們說是朝山進香還願去,並不像有多大油水,再說我們這裡自從掌櫃的折在 
    雅安,無非大家一個窮對付,便有好買賣也不敢拿,所以只好湊合,明天把他們打 
    發走了,落幾個現成店飯錢,讓大家嚼吃幾天便算了,不過,這裡面有一匹馬,那 
    簡直是一匹千里龍駒,卻真不算錯,可惜我們掌櫃的折了,要不然只憑這匹馬也非 
    拾下來不可。」 
     
      那下首瘦骨臉的漢子忙道:「你相準是一匹龍駒嗎?真要值得,我們倒不妨給 
    拾下來,等這裡事完,帶回去送王爺也是一份重禮。」 
     
      上首一人搖頭道:「黃賢弟,你且慢著,一則我們有事在身,不便露面多惹麻 
    煩,二則這一幫人,既然是江湖朋友,我們也犯不著為了一匹馬得罪人。」 
     
      那下首的漢子聞言,一手叉腰,一手擎杯道:「梁五哥現在怎麼這等怕事,須 
    知八王爺差我們到成都去幹那活兒,那年小子手下,盡有能人,如果這等畏首畏尾 
    卻不便去咧。」 
     
      那姓梁的漢子,忙一瞪眼道:「兄弟,我說的可是好話,聽不聽在你,可別損 
    人,我分水神吼梁五生平還沒怕過誰,不過凡事膽欲大而心欲細,我們奉了王爺之 
    命,去宰那年小子,那是奉上差遣,情非得已,不怕折在成都學台衙門,那只怨自 
    己學藝不精,這在半路上無事生非,為了一匹馬招災惹事值得嗎?」 
     
      那中間一個額角生瘤的人忙笑道:「二位賢弟不必爭論,這事好辦得很,我們 
    先去看看那牲口如何,如果值得,不妨給他帶走,不過卻不必露面,如果不值得, 
    我們便睡大覺,天明再上路,這有什麼大不了也值得爭論嗎?」 
     
      那坐在下面的姓黃的忙笑道:「任寨主到底是我老大哥,這兩句話小弟佩服之 
    至,不過梁五哥,你也別生氣,小弟一切多蒙二位攜帶,在微山湖那一次,連命全 
    算是五哥救的,要不然,那場官司可夠我打的,你便教訓幾句,小弟還敢放肆嗎?」 
     
      梁龍兒在房上聽得分明,這才知道,這三人竟是蘭州城外的著名水寇獨角蛟任 
    大鵬,分水神吼梁五,黃河鯉黃坤,此行乃系奉了八王爺之命去刺羹堯,不由暗笑 
    :「憑你們這三塊料,要在水面上還有一手,打算到成都去行刺,那便一個也別想 
    活著回去咧。」正想著,那黃坤已經站了起來又道:「天已不早咧,任大哥既有心 
    去看那馬,何不就此便去。」 
     
      那店伙慌忙道:「黃寨主,你還是依梁寨主的話才好,小人可不是怕事,這一 
    幫人,有好幾位全帶著傢伙,萬一動上手,小人這個詿誤可吃不起,你還得成全小 
    人才是。」 
     
      黃坤忙道:「這不用你管,你寨主爺,還不一定便下手咧。」 
     
      那梁五始終不發一言,只不住價冷笑,任大鵬卻向店伙笑道:「你放心,我獨 
    角蛟做事向不含糊,果真看上那匹馬,對那幫人決有交代,卻不會累及你這店中咧 
    。」 
     
      說著又向梁五道:「賢弟別生氣,也跟我看看去,那馬果真是線上朋友的,我 
    卻不會便因此得罪咧。」 
     
      說著,一抬腿,站了起來,便向室外走來,梁龍兒一見,不等他出來,便竄過 
    房去,悄聲和丁興丁旺道:「走,我們看把戲去。」 
     
      丁興忙道:「這時候有什麼把戲好看,你又打算搞什麼鬼?如果出點亂子,爺 
    爺卻不會答應咧。」 
     
      梁龍兒卻低聲笑道:「有三個不開眼的賊人打算盜年叔叔那匹龍駒咧,便我們 
    捉弄他一下,我包你那爺爺決不會見怪,快走罷。」 
     
      二小這才明白,忙從房上一同竄了過去,恰好那馬廄和上房只隔得一道牆,三 
    人過去一看,那匹踢雪烏騅立槽上,連動全不動,那馬槽便在廄內最外面,人在院 
    落裡簡直伸手可得,那廄外靠著上房又有一株大黃桷樹,此刻樹葉,經霜全紅,雖 
    然略凋仍可藏身,丁旺首先竄了上去,在枝葉密處藏好,丁興卻藏在房脊後面,背 
    亮之處,再看那梁龍兒時,卻一下竄落直奔馬廄而去,才一進去,身子一晃便自不 
    見,也不知他藏在什麼地方,一會兒,果見那店伙引著三人悄然從院落外面,直奔 
    馬廄而來,任大鵬一見那馬便喝彩道:「果然是一匹龍駒寶馬,但不知它的性子如 
    何?」 
     
      黃坤連忙走上前去笑道:「待我來看看,卻不要只是外面好看咧。」 
     
      說著走近馬前,一伸手便待按向馬背,卻沒料那馬忽然一聲長嘶,猛一抬腿, 
    那後蹄正踢在他膝蓋上,立即大叫一聲挫了下去,任大鵬忙道:「黃賢弟你怎麼著 
    咧?」 
     
      那黃坤直挫在地下苦著臉道:「這馬太厲害,小弟這條腿也許斷咧。」 
     
      任大鵬不由大怒忙道:「梁賢弟且將他扶開,待我再來試試。」 
     
      那梁五聞言,忙和店伙,一個人架著黃坤一條胳膊扶了起來,他那條右腿卻已 
    站不得,只痛得額上汗如雨下,那任大鵬雖然已有防備,但一近馬前,只聽那馬灰 
    的一聲,竟人立起來不容近身,任大鵬仗著自己騎術不錯,手底下又練過砂掌,一 
    伸手方待向柱上解那韁繩,那馬倏又長嘶一聲,猛一掉頭,竟將槽旁拴馬木柱掙倒 
    ,嘩哪哪一響,柱上磚瓦塌了一地,那馬竟帶木柱竄了出來,那任大鵬左額角上本 
    來是一個瘤,一下竟被一塊磚頭打個正著,只痛得他哇呀呀大叫起來,就在這時候 
    猛聽梁龍在廄中發話道:「你們這兩個水賊,要打算干本行,在水面上做些偷雞摸 
    狗的勾當,也許還可以蒙事,怎麼改行幹起這個來?人家這匹寶馬,也是你們這兩 
    個不開眼的猴兒崽子可以動手的嗎?」 
     
      那任大鵬人方忍痛竄出廄外,一聽那話雖老練異常,卻仍帶童音,連忙大喝道 
    :「你這小賊是什麼東西變的,還不與我滾了出來。」 
     
      說猶未完,便見廄中黑影一閃,飛縱出來一個小黑人來大喝道:「你小爺爺正 
    正當當,怎麼是東西變的?你這老王八本來是水裡耍瓜錘,替龍王爺看大門的傢伙 
    ,怎麼變到岸上來,打算盜馬,你曾打聽明白,這匹寶馬的來頭嗎?」 
     
      說著,氣呼呼的,左手叉腰向院落當中一站,那右手卻指著他冷笑道:「虧你 
    這老王八還打算到成都去行刺,人沒碰上,人家只這一匹馬,也夠你三個受的咧。」 
     
      任大鵬聞言既驚且怒,抬手便是一掌劈去,梁龍兒一笑縱開又喝道:「你們這 
    三個臭水賊,連一匹馬也奈何不得,還打算和你小爺爺動手嗎?那你簡直是活得不 
    耐煩咧。」 
     
      任大鵬一聽,那出來的一個孩子不但深知自己來歷,便此行用意,也全明白, 
    不由又大吃一驚道:「你這孩子姓什麼叫什麼,為什麼深更半夜到這裡來?」 
     
      梁龍兒大笑道:「你問這個嗎?小爺爺姓梁,雙名小龍,我這龍王爺專管水裡 
    的王八癩頭龜,今夜到這裡來,那是為了要看三個盜馬的笨賊。」 
     
      那任大鵬不由越發惱羞成怒,雙掌一分,便又趕上來,一面大喝道:「大膽小 
    賊,焉敢在你任寨主面前放肆。」 
     
      那雙掌雖然出手帶風,卻無如梁龍兒並不還手,也不近身,一縱便是老遠,任 
    大鵬一連幾次全沒打中,倏聽那上房牆上有人大喝道:「任寨主,以你威名怎也跟 
    一個孩子一般見識起來?」 
     
      說著便見一條黑影竄落,任大鵬抬頭一看,那來的卻是川陝一帶馳名已久的大 
    俠梁剛,忙道:「在下也路過此地,只因聞得有一匹好馬,出色非常,因此和兩個 
    拜弟前來看上一看,到底是一匹什麼異種龍駒,卻沒想到這馬劣性異常,一抬腿便 
    將我這盟弟黃坤踢傷,那馬也掙斷了木樁出去,因此才打算代為制服,仍舊拴上以 
    免闖禍,卻又沒想到這位小兄弟,忽然從廄中發話,竟疑在下有盜馬之意,所以才 
    稍微辯說上兩句,卻沒想到梁爺也在此間。」 
     
      梁剛大笑道:「原來如此,那彼此全算是誤會了。」 
     
      接著笑道:「不但我因有事要到成都去,便北天山丁真人也在此間,寨主何妨 
    過去一談,至於這孩子卻是小弟義子,如有開罪之處還望不必計較。」 
     
      任大鵬聞言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忙道:「在下因有急事,少時便須動身,加之 
    賢弟受傷也須醫治,既然彼此把話說開,恕我告辭了,便丁真人處,也來不及當面 
    請安咧。」 
     
      說著命梁五和店伙扶了黃坤出了院落,逕回東跨院去,龍兒忙道:「這三個臭 
    賊要去行刺年叔咧,你老人家為什麼倒做這過場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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