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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疆 風 雲

               【第 十四 章】
    
      許是建了大功,大興奮了、忘了。
    
      這件事或許是忘了,可是另外還有件事,卻是他們絕想不到的。
    
      那就是在那塊石板底下,那個黑忽忽,伸手不見五指的洞裡,李詩正站在離洞
    口約摸有丈餘高低的洞底,兩手正托箸從上頭落下來的孫蘭。
    
      原來李詩武功高絕,能讓穴道移位,在神情驃悍漢子出手點他穴道的時候,他
    已把穴道避開了,然後假裝昏迷。
    
      他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接近孫蘭,伺機相救,他沒想到那
    位董老會來此一著,把他跟孫蘭扔進這個洞裡;讓他們倆同時失蹤,當他被扔下來
    的時候,他就趕緊平穩落下站好,正好接住了跟著落下的孫蘭。
    
      現在,儘管被關進了這個洞裡,儘管眼前伸手不見五指,一時還不知道身周的
    情形,可是畢竟孫蘭已經到了他手裡了,可以說是平安了。
    
      聽聽上頭山洞裡已經沒有人了,李詩拍開了孫蘭的穴道,孫蘭醒了,一醒,立
    即驚掙:「畜生,放開我。」
    
      敢情她以為還在那幾個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嬌軀又被一雙手抱著,那還
    能不驚急掙扎。
    
      李詩忙道:「孫姑娘,是我!」
    
      顯然孫蘭為之一怔:「李爺!」
    
      「是我!」
    
      「怎麼會是您?」
    
      李詩把來救她的經過告訴了她。
    
      姑娘不抱了,一點也不掙了,乖得像只柔馴的小綿羊似的,而且也不知道怎麼
    回事,她身軀忽然泛起了輕顫,連話聲都帶著抖:「多虧了您了,真是多虧了您了
    ,謝謝您……」
    
      現在她不掙了,可是李詩卻輕輕把她放了下來:「姑娘別這麼說,是我累及姑
    娘……」
    
      「不,您才別這麼說,我不在意,真的,我一點都不在意……」
    
      「姑娘請等一下,我來想辦法出去。」
    
      李詩急著出去,他應該急著出去,在一般情形下,任何人都會急著出去,可是
    …」
    
      「慢著,等一等!」孫蘭攔住了李詩:「這兒是什麼地方?」
    
      李詩告訴了她。
    
      孫蘭道:「出得去麼?」
    
      「現在我還不敢說,不過應該出得去。」
    
      「不要緊,出不去也不要緊。」
    
      這是什麼話?
    
      「姑娘……」
    
      「要是出不去,就會困死在這兒,是不是?」
    
      「不錯!」
    
      「要死也是咱們倆一起死,是不是?」
    
      「不錯!」
    
      「我不怕,有你在,我不怕,能跟你一起死,我願意。」
    
      這又是什麼話?
    
      「姑娘……」
    
      「真的,你來自『北京』,而且你是官家人,只是到『張家口』公幹來了,一
    旦出去了,你很快就要走了,不會有一點留意,也永遠不會再來了,所以,我寧願
    死,寧願跟你一起死在這兒。」
    
      —李詩聽得心神為之震動:「姑娘……」
    
      「你不知道,現在我看不見你,你看不見我,而且也有可能出不去了,我才敢
    說這些心裡的話……」
    
      李詩心神再次震動:「姑娘,承蒙你看重,我很感動,也很感激……」
    
      「我不要你感激,只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留在這兒。」
    
      「姑娘,我不會說好聽話,更不願騙你,我還有我的事,我必須活著,必須出
    去。」
    
      「你是說你不願意……」
    
      「姑娘,我所肩負的事情,由不得我願意或者不願意!」
    
      「可是,可是要是真出不去呢?」
    
      「那也就沒有辦法了!」
    
      「你就不能當真出不去。」
    
      「抱歉,姑娘,我不能那麼做。」
    
      「難道,難道你心裡一點也沒有我?」
    
      「姑娘,那是倆件事!」
    
      「可是你心裡有沒有我呢?」
    
      「姑娘,你是位好姑娘……」李詩在心神震顫的情形下,只有這麼說。
    
      「我是問你心裡有沒有我。」
    
      「姑娘,你是位好姑娘,人人都會喜歡……」
    
      「你呢,我只問你。」
    
      姑娘她緊逼不放。
    
      李詩只有咬了牙:「要說不喜歡,那是自欺欺人,可是我並不適合姑娘……」
    
      「夠,有你這一句我就知足了。」姑娘她突然哭了,哭著說:「那你就試吧,
    看看能不能出去!」
    
      李詩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自己,然後騰身竄了上去,雙手猛力往上一推。
    
      砰然一聲,石板飛起,落在一旁,震得山洞又一陣顫動,光亮同時從洞口照下。
    
      李詩落了下去,就落在姑娘面前,姑娘不哭了,可是像帶雨的梨花,楚楚可憐。
    
      李詩忍不住手撫香肩:「姑娘……」
    
      姑娘突然投進了李詩懷裡,緊緊依偎,嬌軀抖得厲害。
    
      李詩不忍拒,他輕舒手臂擁住了姑娘。
    
      這一刻,很靜,也很美。
    
      相信有情人都願意這一刻時光永遠停住。
    
      奈何,這一刻並不太長久,姑娘她主動的挪開了李詩,低下頭,紅泛耳根。
    
      李詩再度平靜一下自己:「姑娘,咱們上去吧!」
    
      他又抱起了姑娘,騰身竄了上去。
    
      回到了客棧,天要亮還沒亮。
    
      在這時候回到客棧,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
    
      天色還黑得很,進了屋更是什麼也看不見。
    
      李詩點上了燈,孫和在炕上「睡」得正甜。
    
      孫蘭雖然在路上聽李詩告訴了她個大概,如今見孫和在這兒,並沒有感到意外
    ,但到底是劫難婦來見著親人,兩行淚不免又奪眶而出。
    
      李詩解開了孫和的穴道,拍醒了他,睜眼就看見了自已的妹子,孫和眼都瞪圓
    了,他突然抬手咬了指頭一下,不知道是因為慘,還是因為驚喜,他一下子跳下了
    炕,叫道:「李爺,這不是夢。」
    
      李詩道:「孫大哥,孫姑娘她回來了。」
    
      姑娘孫蘭流著淚叫了一聲:「哥……」
    
      孫和上前擁住了妹子,激動得也哭了,直問姑娘有沒有怎麼樣,還不住的安慰
    姑娘。
    
      姑娘孫蘭告訴他,她平安沒事,還說多虧李詩救了她,並且告訴孫和,李詩為
    了救她,不惜以身試險。
    
      孫和滿臉淚,轉過頭來道:「李爺,您是什麼時候出去的,我怎麼一點也不知
    道?」
    
      李詩把經地情形告訴了孫和。
    
      孫和道:「李爺,大恩不敢言謝,我……」
    
      他轉過身來就要往下跪。
    
      李詩伸手架住:「說什麼恩,倒是我連累了孫姑娘!」
    
      「李爺,您要這麼說,我們就更不安了。」孫和說。
    
      說話間,屋外已見曙色,天已經亮了。
    
      李詩沒再說什麼,改口道:「這次救孫姑娘的情形,孫大哥已經知道了,趁現
    在天剛亮,路上還沒有什麼人,孫大哥帶孫姑娘快走吧,為免再生意外,最好暫時
    找個別的地方住。」
    
      孫和道:「那李爺您呢?」
    
      「他們還會有人來,看樣子他們是把『張家口』當做往京裡進的根據地了,以
    我看吳三桂暫時還不打算大舉用兵,他是打算用這些人暗中秘密進行他的陰謀,一
    旦這一方面得逞,使朝廷大亂,然後他再配合起兵,所以我必須盡快阻止他這方面
    的陰謀。」
    
      「您一個人……」
    
      「夠了,這種事人多不一定好辦。」
    
      孫和還得再說。
    
      李詩道:「孫大哥快帶孫姑娘走吧,最好找個隱密處所暫避一陣子,我一旦找
    到了他們,可能就無法再兼顧你們兩位了。」
    
      孫和不真害怕妹子再落賊手,聽李詩這麼一說,就趕緊帶著孫蘭走了,怪的是
    姑娘始終沒說一句話,而且很聽話的跟著孫和走了。
    
      孫和、孫蘭走了,李詩倒沒有急著出去,他熄了燈,和衣在炕上躺了一會兒,
    等到天大亮後,到前頭吃了早飯,才從從容容的出了客棧。
    
      出客棧該往那兒去,老實說,李詩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山洞地下那個洞裡,雖然清楚的聽見那個董老說,要去接娘娘的風駕,可
    是那個董老並沒有說要去那兒接。
    
      所以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到何處去找。
    
      他曾經想過,董老說「接娘娘的鳳駕」,這個娘娘是何許人?難不成會是「平
    西王妃」?
    
      因為在吳三桂這方面,只有「平西王妃」才夠格被稱為娘娘。
    
      可是「平西王妃」的年紀絕對不小了,她又不是武林中人,她能長途跋涉的到
    「張家口」來,領導這種行動麼?
    
      如果不是「平西王妃」,又何來娘娘!
    
      李詩一時也猜不著,想不透,其實他也知道,這不是頂要緊的事,要緊的是得
    盡快找到他們,予以阻止。
    
      可是,上那兒找他們去?
    
      李詩心裡想著事,腳下不辨方向的順著大街走,忽然,他的目光掃到一條人影
    ,一條黃色人影,他忙凝目看,看見了,那是一個身穿黃衣的漢子,正橫過大街進
    入一條胡同。
    
      這種黃衣,對李詩來說,有點熟悉,相當初他在「張家口」到「熱河」的路上
    ,碰到的「日月會」的人,就是穿這種黃衣。
    
      那漢子難不成是「日月會」的人,真要是,他們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
    「張家口」,是巧合還是……?
    
      李詩腦海裡這麼轉著,腳下也就跟了過去。
    
      他跟著黃衣漢子進了那條胡同,黃衣漢子二直往前走,走了十幾家才停在一戶
    人家門口敲了門。
    
      這戶人家不是小門小戶,是座大宅院,李詩隱隱約約的聽久有馬匹低嘶聲跟駝
    鈴聲,顯然,這戶人家裡有馬匹,也有駱駝,恐怕還不在少數。
    
      這黃衣漢子敲門很有節奏,顯然是一種暗號,門很快的開了,沒看見開門人,
    那黃衣漢子一腳跨了進去,兩扇門很快又關上了。
    
      現在,李詩幾乎可以肯定,黃衣漢子十之八九是「日月會」的人。
    
      「日月會」的人在這節骨眼上出現在「張家口」,而且是這麼樣大隊人馬,他
    們要幹什麼?
    
      李詩看準了附近一屋脊,捷如一縷輕煙的竄了上去。
    
      上了屋脊,掩蔽好,居高臨下,不但看見,而且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裡,從外壁牆到堂屋,面對面的站了兩排黃衣人,個個個頭兒精壯,神情
    驃悍。
    
      兩邊廂房裡,有人影走動,想必裡頭也有不少人。
    
      兩邊的跨院裡,拴著不少馬匹跟駱駝,馬是蒙古種健騎,駱駝則清一色的千里
    明駝,數數竟有幾十匹之多。
    
      這又是怎麼回事?
    
      正看之間,堂屋裡出來了人,六個,一前二後三個黃衣人似乎是送客出來。那
    三個客人,看得李詩為之一怔。
    
      三個客人不是別人,竟然是那位董老帶著他兩個部屬。
    
      正怕踏破鐵鞋無覓處,那知得來全不費工夫。
    
      董老到這兒來幹什麼來了?
    
      「平西王府」的人,怎會跟「日月會」的人搞在了一起。
    
      只聽董老道:「那就等貴會龍頭大哥到了再說。」
    
      送客的為首黃衣人是個中年人,長得相當白淨,隨聽他道:「請代為奉覆貴上
    ,等我們龍頭大哥一到,我馬上派專人奉知,到那時再安排貴我雙方會面的時地不
    遲。」
    
      董老沒再說什麼,帶著他兩個部屬往外走,白淨黃衣人則帶著兩名手下送了出
    去。
    
      「日月會」的龍頭大哥要來,還要跟董老這方面的人會面。
    
      這是幹什麼?
    
      已經是不想可知了。
    
      白淨黃衣人送客送到門外,董老帶著兩名部屬往胡同裡方向走,客人一走,主
    人進去了,大門又關上了。
    
      李詩提氣騰身,向著董老追了過去。
    
      董老帶著兩名部屬走得飛快。
    
      李詩保持個不近不遠的在後跟蹤。
    
      董老沒想到後頭有人盯稍,更沒想到會是李詩。
    
      李詩跟的這一趟不近,都出了城,出城往西,約摸一盞茶工夫,到了一座莊院。
    
      相當大的一座莊院,周圍種滿了柳樹,往外頭看,幾乎把整座莊院都遮住了。
    
      跟著董老等三人到了離莊院約莫五十丈外,李詩知道不能再這麼跟了。
    
      因為他發現了人,明樁暗卡,成一圈的護住了莊院。
    
      很明顯的,那位娘娘的鳳駕,一定在這座莊院裡,而且那位娘娘的身份一定不
    低。
    
      明樁也好,暗卡也好,那是防一般人的,怎麼能防得了李詩這種修為的人!
    
      董老等三人經由莊院大門進了莊院,李詩也經由一棵枝葉茂密的柳樹,落墜未
    驚的進了莊院。
    
      進莊院,往裡走,過前院,進後院,偌大一片後院花木處處,綠樹成蔭,卻空
    無一人。
    
      董老帶著兩名部屬正要往竹簾低垂的上房走。
    
      上房屋裡突然傳出一個微帶冷意,但卻十分甜美的女子話聲:「董勝武,娘娘
    讓你站住。」
    
      董老董勝武連忙停步,而且恭謹躬身:「屬下敬遵娘娘令諭。」
    
      那女子話聲又起:「娘娘說,你辛苦了。」
    
      「不敢!」董勝武道:「屬下的份內事。」
    
      「娘娘問你,你是不是帶客人來了。」
    
      「沒有,『日月會』……」
    
      「娘娘指的不是『日月會』。」
    
      董勝武一怔,忙凝神,,還四下看:「屬下沒有……」
    
      「還沒有,娘娘說你真是後知後覺,讓人家笑話。」
    
      李詩沒再聽下去,他現身了,就出現在董勝武不遠處。」
    
      董勝武臉色倏變,驚聲道:「你?怎麼是你?」
    
      李詩道:「怎麼不能是我?」
    
      「你,你不是跟那個丫頭,讓我一起扔下……」
    
      「不錯,我跟那位姑娘,是讓你扔下了那個洞裡,可是不許我又出來了麼?」
    
      「不,不可能!」董勝武頭搖得像貨郎鼓:「你讓我的手下制了穴道……」
    
      只聽上房屋那女了話聲道:「董勝武,娘娘說你孤陋寡聞,沒聽說過,修為高
    絕的人,能讓自己的穴道移位麼?」
    
      足證那位娘娘不是個孤陋寡聞的人。
    
      董勝武臉色大變,駭然望李詩:「難道你能……」
    
      李詩截口道:「我不知道什麼穴道移位,我也沒有那麼高絕的修為,我只知乏
    我是托天之福,被你扔下那個洞裡的時候,撞著了石頭,撞開了穴道。」
    
      董勝武顯然信了,是嘛?他怎麼能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會有這麼高絕的修
    為,他神情一鬆,剛要說話。
    
      上房屋裡那女子話聲又起:「董勝武,娘娘問你信不信這位客人說的話!」
    
      董勝武臉色一整,忙向上房屋躬身:「屬下不信他年紀輕輕能……」
    
      上房屋那女子話聲截口道:「董勝武,娘娘讓你站到一邊去。」
    
      董勝武一怔,道:「娘娘……」
    
      「娘娘說,憑這一點就知道你差人太多,遠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難怪你把人
    家帶來了,還茫然無覺,你還配站在這兒說什麼嗎?」
    
      董勝武臉色倏然轉白,人像個洩了氣的氣球,當即躬身低頭:「是,屬下無能
    ,屬下該死,敬遵娘娘令諭!」
    
      他往後退,站到了一旁。
    
      此刻——
    
      李詩雖還沒跟那位娘娘朝過面,甚至還沒聽到那位娘娘說話,但是他已經知道
    ,那位娘娘是位既高明,又神秘的人物。
    
      他沒有相到吳三桂的「平西王府」裡,怎麼會有這麼樣的人物,由這麼樣一個
    人物來主持這裡行動,恐怕是不可輕視。
    
      只聽上房屋那女子話聲問:「我們娘娘問,客人貴姓大名,怎麼稱呼。」
    
      李詩一定神,道:「芳駕何人?」
    
      「客人問我?我人娘娘風駕在此,我不值一提。」
    
      「承蒙你們娘娘看重,她又怎麼能讓一個不值一提的人跟我說話?」
    
      「我們娘娘說,客人詞鋒犀利,好會說話。」
    
      「豈敢……」
    
      「可是此時此地不是客人你賣弄口舌的地方。」
    
      「我無意賣弄,我是實話實說,我不相信你們娘娘聽不得實說的實話。」
    
      「我們娘娘說,客人真會說話,她讓我告訴你,我是娘娘駕前的公主。」
    
      「原來芳駕是娘娘駕前的公主,失敬。」
    
      「請問客人,我夠資格跟你說話了麼?」
    
      「芳駕既然是你們娘娘駕下的公主,你們娘娘派公主跟我說話,我自是深感榮
    寵,只是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好說,客人請說。」
    
      「敢請公主現身說話。」
    
      「很抱歉,這一點恐怕礙難從命,我們的規法,不到必要的時候,是不許我們
    跟外人見面的。」
    
      「我不知道你們有這種規法。」
    
      「這麼樣說話有什麼不好?」
    
      「客人在明處,主人在暗處,總讓人覺得彆扭,而且這似乎也不是待客之道。」
    
      「我們娘說,客人這客人是什麼樣的客人,我們這主人又是什麼樣的主人,大
    家都明白,似乎不必太過講究,是不是?」
    
      李詩微微點了頭:「我不能不承認,你們娘娘不無道理。」
    
      「多謝客人諒解寬容,那麼請客人回答我們娘娘剛才那一問吧!」
    
      李詩道:「我姓李,單名一個詩字。」
    
      「原來是李客人,客人大號一個「詩」字,難怪客人雖有一身好修為,卻帶著
    濃郁的書卷氣。」
    
      「好說!」
    
      「擒下趙雲飛等人,是李客人你麼?」
    
      「不錯!」
    
      「我們娘娘原不相信,李客人一個能對付趙雲飛十個人,可是自從見到李客人
    以後,她相信了,不是他們十個太笨沒有用,是李客人的修為士高絕了。」
    
      「好說。」
    
      「聽說李客人是大內派來的?」
    
      「不錯!」
    
      「在京裡拿下額駙的,也是李客人。」
    
      「拿額駙,我是跟隨玉貝勒行事。」
    
      「無論如何,足見李客人受大內重用,我們娘娘讓我向李客人打聽個人。」
    
      「公主請說。」
    
      「當初拿鰲拜,敗玉貝勒,有個李豪,不知道跟李客人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沒想到李豪這兩個字,居然傳到『平西王府』去了。」
    
      「那是因為他所做的事驚天動地,名氣太大了。」
    
      「聽公主這麼一說,我倒不好意思告訴公主,李豪就是李詩,李詩就是李豪了
    。」
    
      上房屋那女子話聲驚聲道:「我們娘娘說,原來竟是京裡那位高人當面,難怪
    ,難怪,難怪趙雲飛、董勝武等都不是對手。」
    
      「好說!」
    
      「我們娘娘讓我再次請問,李客人是漢人還是旗人?」
    
      李詩聞絃歌而知雅意,他道:「我是漢人。」
    
      「漢族世胃,先朝遁氏。」
    
      「不錯。」
    
      「那我們娘娘就不懂了,李客人既是不折不扣的漢族世胄,先朝遺民,怎麼會
    為愛新覺羅氏賣力賣命?」
    
      「我不是為愛新覺羅氏賣力賣命。」
    
      「我們娘娘就更不懂了。」
    
      「神州百姓已入虎口,難道讓他們再落狼吻!」
    
      「李客人,我們娘娘說,『平西王府』是為匡復。」
    
      「然則何必當初衝冠一怒為紅顏!」
    
      「我們娘娘說,李客人說得好,可是我們王爺已知後悔,所以他要贖罪。」
    
      「真的麼?他是為天下百姓,還是為自己?」
    
      「我們娘娘說,我們王爺絕對是為天下百姓。」
    
      李詩淡然一笑:「我不是三歲孩童,不是你們王爺欺騙天下百姓,就是你們娘
    娘受他騙了。」
    
      「我們娘娘不愛聽你這句話,你不應該這麼說!」
    
      李詩再次淡然一笑:「我倒要奉勸你們娘娘一句,現在回頭勒馬,為時不算太
    晚…」
    
      「我們娘娘說,你不要再說了,人各有志……」
    
      李詩道:「既然如此,我只有依王命行事了。」
    
      他飛身樸向了上房屋。
    
      他聽見身後傳來董勝武的一聲驚叫!
    
      他的身法不能說不夠快,尤其又是出其不意,照理說,上房屋裡的人絕躲不掉。
    
      可是,理雖如此,事卻不然。
    
      當李詩他閃電似的撲進上房屋的時候,他不由怔住了,偌大一座廳堂,那裡有
    人?
    
      剎那間定過神,李詩再撲兩邊耳房,一樣,也是沒有半個人影,只是還聞得一
    絲動人的淡淡幽香。
    
      娘娘,說話的公主,不知道是不是還另有別人,就這麼離奇的消失了。
    
      二次定過神,李詩忙撲出上房屋,他不由為之又一怔,連董勝武也不見了。
    
      電也似的搜尋莊院各處,整座莊院成了空莊院,一個人影也瞧不見,一點人聲
    也聽不見了。
    
      李詩為之怔在了那兒。
    
      怎麼回事?
    
      就算莊院有機關消息、有密道,那些人也不可能躲藏得這麼快?
    
      可是,事實上那些人都不見了,就像在空氣裡消失了。
    
      難道那些人不是人,是鬼魅?
    
      當然,那不可能。
    
      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詩不信邪,再次回到了後院上房屋。
    
      他展開了搜尋。
    
      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放過。
    
      仔細的搜尋了一遍之後,他只在佛龕之後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
    ,洞呈嘈叭形,外闊內窄,別的什麼也沒找到。
    
      他有點明白了,這間上房屋裡根本就一個人也沒有。那位公主的話聲,是經由
    神龕後牆上那個喇叭形的洞,從別處傳來的。至於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那就不是
    一時所能知道的了。
    
      李詩對「娘娘」這幫人,又有了一層認識,那就是這幫人不簡單,不是那麼容
    易對付的。
    
      他走了,離開了這座莊院,回到了城裡。
    
      回到城裡之後,他沒往別處去,他到董勝武去過的那條胡同,那座大宅院敲了
    門。
    
      敲了門,門裡很快就有了動靜:「誰呀?」
    
      李詩他應道:「我,找朋友的。」
    
      門開了,只開了一條縫,寬窄頂多容一個人進出,開門的是個黃衣人,上下一
    打量李詩:「你找誰?」
    
      李詩道:「我找『日月會』的朋友。」
    
      那黃衣人臉色微一變:「你找錯了地方了,這兒沒有什麼『日月會』的朋友。」
    
      他就要關門。
    
      李詩伸手抵住了門:「別這樣,我知道,一個姓董的剛來過,你們怎麼好只認
    官不認百姓。」
    
      黃衣人臉色再變:「你這是幹什麼,告訴你沒有就是沒有,別自找麻煩,收手
    ,走!」
    
      他猛力關門,奈何門沒動一動。
    
      黃衣人瞪大了眼,一臉驚容。
    
      就在這時候,門裡傳出一個低沉話聲:「讓他進來。」
    
      黃衣人立即往裡欠了身:「是!」
    
      他開大了門,然後兩眼緊盯著李詩。
    
      李詩知道,這時候就是想不進去都不行了,換個人,進去了也就別想那麼容易
    出來了,但是李詩他不在乎,從容、泰然,邁步老了進去。
    
      進門他就看見了,影壁牆的這一邊,一前一後站著兩個黃衣人,前面那個臉色
    陰沉,一雙銳利目光正盯著他。
    
      這時候,身後傳來砰然一聲關門聲。
    
      顯然,門關上了,退路截斷了。
    
      當然——
    
      李詩一點也不會在乎這個。
    
      只聽那臉色陰沉黃衣人道:「朋友怎麼稱呼,打那兒來?」
    
      李詩道:「這裡不是談話處所,也不是應有的待客之道,是不是?」
    
      臉色陰沉黃衣人兩眼精芒一閃,道:「好!請跟我來。」
    
      他轉身走往裡去了。
    
      他身後那個黃衣人沒動,等李詩邁步跟了過去,那名黃衣人才緊跟在李詩身後
    ,開門的黃衣人也跟了上來。
    
      顯然,他們兩個都在監視著李詩。
    
      李詩又那會在乎這個。
    
      轉過了影壁牆,來到了院子裡,兩邊的廂房裡一下湧出了十幾二十個黃衣人,
    站立在通往堂屋的石板路兩旁,個個虎視眈眈。
    
      李詩像沒有看見這些人,依然泰然安祥。
    
      臉色陰沉黃衣人停步回身,李詩只好也停住了,現在他前後左右都有人,顯然
    是被圍在了中間。
    
      只聽臉色陰沉黃衣人道:「朋友,現在是不是可以答我問話了。」
    
      李詩道:「就在這兒。」
    
      「不錯。」
    
      「我看不出這兒跟剛才那兒,有什麼不同。」
    
      「朋友,先將就點兒吧!」
    
      「好吧,我姓李,叫李詩,從京裡來。」
    
      「原來是京裡來的李朋友,李朋友到這兒來,有什麼見教?」
    
      「好說,我來找『日月會』的朋友。」
    
      「李朋友怎麼知道,這兒有你『日月會』的朋友?」
    
      「剛有位遠自『平西王府』來的董姓朋友來過,沒有錯吧!」
    
      「李朋友怎麼知道?」
    
      「我跟著姓董的來,又跟著姓董的走,只是他並不知道。」
    
      臉色陰沉的黃衣人臉色更陰沉了:「李朋友你知道的太多了,不是我們樂於見
    到的。」
    
      這些黃衣人之間的默契很夠,臉色陰沉黃衣人話聲方落,眾黃衣人似乎就要動。
    
      李詩及時道:「姓董的來,你們以禮待之,我來,你們這樣對我,是不是因為
    官民之分就厚彼薄此?」
    
      「你錯了,姓董的是我們的朋友。」
    
      「你們又怎麼知道,我不是你們的朋友?其實,我才是你們真正的朋友,要不
    然,『張家口』有的是『城防營』,你們不可能還安穩的在這兒,是不是?」
    
      臉色陰沉黃衣人點了頭:「好吧……」
    
      他這一聲「好吧」,眾黃衣人立即收了勢。
    
      臉色陰沉黃衣人接著道:「你說你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不錯!」
    
      「就憑你沒有向『城防營』密報?」
    
      「不有。」
    
      「什麼?」
    
      「向你們進幾句忠言。」
    
      「請說!」
    
      「恕我直言,尊駕你做得了主麼?」
    
      「什麼意思?」
    
      「要是尊駕你做不了主,我說了也是白說。」
    
      「那麼,依你的意思……?」
    
      「讓我見見能做主的那位。」
    
      「恐怕辦不到!」
    
      「怎麼?」
    
      「我們還不能確定,你是不是朋友。」
    
      「平西王府』來的姓董的,你們就能確定他是朋友?」
    
      「他來自『平西王府』。」
    
      「我來自禁宮大內。」
    
      在場的苗衣人嶺色齊奪.嶺色陰沉苗衣人一聲驚喝:「原來你是……」
    
      他一步跨到,當先出手,揚掌劈向李詩。
    
      李詩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腕脈:「我雖然來自禁宮大內,可是在京裡的時候,我
    從不過問你們漢留的事,所以你們不該拿我當仇敵。」
    
      臉色陰沉黃衣人動不了了。
    
      眾黃衣人則是不敢動了。
    
      忽聽一個清朗話聲傳了過來:「李朋友請放手。」
    
      話聲是從上房屋方向傳來的。
    
      李詩望過去,他看見,上房屋門口一前二後站著三個黃衣人。
    
      前面一個,是個白淨中年小鬍子,後頭兩個則清一色的是中年壯漢,很明顯的
    ,後頭兩個是保鏢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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