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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疆 驚 龍

               【第 十五 章】
    
      桑谷似乎想開了,道:「夏侯兄是奉命來滅口的?」
    
      夏侯慶點點頭。
    
      桑谷道:「是奉誰的命令?」
    
      「當然是隆貝勒。」
    
      「他為什麼——」
    
      夏侯慶笑笑道:「人的命運是十分奇妙的,如果隆貝勒那次去中堂府沒有遇上
    你,或者遇上你之後,你精明點立刻稟報和珅,或者你絕口不談和珅的秘室,那你
    老兄的命運,可就大不相同了……」
    
      桑谷恍然大悟,這真是一言肇禍,道:「和珅知道了這事。隆貝勒也知道了和
    珅有了警覺的事了?」
    
      「嗯……」夏侯慶仰起脖子灌下一杯酒時,桑谷一腳踢中小炕桌的底部,桌上
    的盤碗向夏侯慶的頭臉上砸去。
    
      夏侯慶在此情況下哪有不防之理?
    
      仰脖飲酒,注意力絲毫沒敢分散,碗盤剛砸出,即被他的『霹靂袖」震回。
    
      震回的盤碗已不完整,遭殃的卻是小翠,滿臉開花,磁碗碎片裂腔而入。
    
      桑谷已下了炕,撩起了門簾。
    
      只要他能逃到院中,即有把握脫身,因為廂房中極暗,鑽入廂房穿出後窗,外
    面便是一大片果林……
    
      可是夏侯慶比他高多了,就在桑谷撩門簾那隻手臂還沒放下時,腋下「攢心穴
    」已被他一劍戳中。
    
      夏侯慶回頭看看死得極慘的小翠,自語道:「你去了也好,這種皮肉生涯終歸
    是活受罪,下世為人可不要再托生個賣——」
    
      擦乾淨身上的油漬,出了門。突然他一怔。
    
      院中,迎門站著一個人。
    
      夏侯慶自然見過這人,道:「這位是大國手江大俠吧?」
    
      「國手」不敢當,一個江湖郎中而已。」
    
      「江大俠不是在大內供職嗎?」
    
      「不錯,但奉太上皇之命,閒暇時不妨到中堂府中走走,你是知道的,太上皇
    與和珅……」他笑了笑,神態暖昧,一切盡在不言中。
    
      「是……是的,江大俠如今是大紅人,一切還請您多多關照……」
    
      「夏侯大俠太客氣了!怎麼,也不讓我進去喝一杯?」
    
      「江大俠,真抱歉!都已經用光了,江大俠不棄,我這就請您到街上去喝一杯
    。」
    
      「不必了,就在這兒湊合湊合吧!」
    
      說著,就往裡走,這兒有兩條人命,雖然他是奉命行事,要是到了公堂上,夏
    侯慶可不敢有一句說一句原盤往上端了。
    
      夏侯慶忙道:「江大俠,您是——」
    
      江帆不理他,直往內走。
    
      夏侯慶急了:「江大俠,咱們可都是聽差跑腿的,大爺們嘴皮子動一動,叫咱
    們動,咱們就不敢停,您說是不是?」
    
      「那也得看犯不犯法而定。」
    
      「江大俠,俗語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要干得隱秘些,官面上
    永遠是執法的而不會犯法。」
    
      「如果幹得不隱秘呢?」
    
      「江大俠總不是外人吧?」
    
      「我供職大內,幹的是御醫及錦衣衛這類營生,你說我是外人還是自己人?」
    
      「應該是自己人——」
    
      「就算自己人吧!兩條人命,直挺挺地躺在這兒,你的血手還沒洗乾淨,你是
    想打官司還是私了?」
    
      「當然是私了。」
    
      「江某為人不吃不喝,不嫖不賭,就是有個小毛病,對斂聚頗為熱衷,秤黃金
    、白銀及數銀票,認為是人生一大樂事……」
    
      夏侯慶心中暗罵:「老雜碎!你除了不吃蛆以外,是什麼都吃,老子也是衙門
    裡的人,尤其是和中堂的部下,你居然欺到我頭上來了……」
    
      「江大俠,我任職中堂府,而您剛剛說過,太上皇對和中堂聖眷仍隆,我辦的
    事,也就等於是和中堂的事——」
    
      「姓夏侯的,你少在這兒吹大氣,是和中堂要你來殺桑谷的嗎?他也叫你有一
    個殺一個,連一個半掩門的可憐蟲也幹掉嗎?」
    
      夏侯慶正色道:「是啊!如果您不信,可以馬上到中堂府去印證一下。」
    
      江帆冷冷地道:「夏侯慶,你說起謊來雖然臉不紅氣不喘,卻只怪你遇上了我
    ,和珅今兒個叫你來殺桑谷的嗎?在和珅心目中桑谷不是死了將近十天了嗎?」
    
      夏侯慶暗暗震驚,臉色微變。
    
      江帆又接著道:「今兒個晚上叫你來宰人的是和珅嗎?你吃和珅的飯,拿和珅
    的錢,是為和珅辦事嗎?」
    
      夏侯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在他的一生中,還是第一次被別人揪住了小辮子,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拼吧?他知道這人號稱「武醫雙絕」,身手了得,甚至還會施毒,要是不敵,
    後果就不堪想像。
    
      「江大俠,說正格的,寄人籬下,凡事聽命於人,說來十分可憐,只要江大俠
    吩咐一句,我一定遵命照辦!」
    
      「一百兩,馬上拿來,能辦到嗎?」
    
      「誰也不會身上經常帶著百兩銀子——」
    
      「什麼?銀子?你以為江某是小廟的鬼,沒見過大香火?」
    
      「是……是金子……好好……我把腰牌留下,這就回去張羅……不過我現在身
    上還有五兩金子……」
    
      江帆道:「先交五兩,其餘的明天繳齊,腰牌先押在我這兒——」接腰牌時,
    一招三式,銳不可當,夏侯慶當胸中了一掌,鮮血狂噴而死。
    
      太上皇很少到乾清宮的南書房去。
    
      今兒個他破例前來,這是翰林侍讀之處,也就是皇上閱讀的地方。
    
      乾隆一生最大的嗜好是搜集古董珍玩,凡是看到奇珍稀品,必定弄到手。
    
      這也正是乾隆及西太后之陵寢被盜的主要原因,因陪葬寶物珍玩太多了。
    
      乾隆發現書桌上用黃綾包了一個長方盒子,順手打開一看,竟是檀香木盒子,
    上面精雕細鏤了花紋。
    
      僅是這盒子,乾隆就愛不釋手了。
    
      打開一看,老眼花了。
    
      不是老眼現在才花了,而是老眼在一尊約八寸多高的美玉雕像上濺起了火花。
    
      世上哪有這麼完美的女子?
    
      哪有如此動人的胴體?
    
      儘管這胴體片縷不存,卻是莊嚴端淑,使人不生猥褻之念。
    
      乾隆竟不敢用手去撫摸這胴體一下。
    
      他是搜集家,也是鑒賞家,凡是古董之真偽,雕塑之良窳、優劣,是逃不過他
    的品評的。
    
      用放大鏡看了半天,這刀法竟是如此細膩圓潤,真正是鬼斧神工。乾隆激賞之
    餘,不禁連連喟歎。
    
      很難說他是完全激賞這大匠玉雕的技術或意境?還是被這完美無缺的人體所震
    懾?毫不考慮地包起來準備帶走。
    
      此刻,在養心殿中,嘉慶召見玉珠。
    
      他們以前手足之情最篤,所以玉珠參見這位皇帝,還和以前的嘉慶王差不多,
    在私下裡,玉珠要行大禮,嘉慶也會阻止。
    
      「我叫你來是為了一尊玉雕——」
    
      「我也正要晉謁皇上,問問您有沒有看到——」
    
      「有有,那天我微服到你那兒去走走,我身雖登九五,心卻在宮外,回想以前
    咱們在一起打獵、玩樂……真覺得當這皇帝沒意思,倒不如你逍遙自在。」
    
      玉珠道:「皇上您是人在福中不知福,這萬乘之尊,天下共仰。至於懷念以前
    的情景,也是人之常情……」轉了話題道:「您說那玉雕的事……」
    
      「是的,我到你那兒,正好你不在家,我發現了那精巧的檀香木盒及玉雕,愛
    不釋手,就帶了回來。」
    
      「您喜愛,本應獻上供您清賞,可是那東西是別人的……」
    
      「是誰的?」
    
      「李夢帆。」
    
      嘉慶一怔道:「這可是他雕的?」
    
      「正是。」
    
      「那玉雕出神入化,栩栩如生,我非方家,也能看出,絕非隨興雕刻而成,必
    有一活模子作為樣本。」
    
      玉珠本不便說出來,但又不願欺君,便道:「回皇上,那是傅姑娘在舞動時,
    李夢帆照樣雕成的。」
    
      「真正是匠心獨運,功參造比。這人天才橫溢,的確不幾。」
    
      玉珠道:「李夢帆家學淵源,自老玉匠邊塞死後,宇內只屬李夢帆一人了。」
    
      嘉慶道:「李夢帆雕其女友之裸像,應自己好好珍藏,怎麼會在你的書房中呢
    ?」
    
      「這……」玉珠只好照實說了一切。
    
      嘉慶面色一沉道:「這惡作劇是誰的主意?是誰會這樣做?」
    
      現在還沒弄清,但可能是兩個蒙面人或隆貝勒所做。」
    
      「目的何在?」
    
      「依我猜測,是想引起我和李夢帆間的誤會,繼而火並。」
    
      嘉慶道:「你們火並與這蒙面人有什麼關係?」
    
      「這……」是啊?這是很明顯的事,任何人的非常舉措,絕對有其動機,這人
    企圖挑起他們兩人間的爭風吃醋而火並,而坐收漁利,豈不是與隆貝勒或和珅有關
    嗎?
    
      在目前,視玉珠為眼中釘者,除了和珅與隆貝勒,還會有誰?
    
      玉珠道:「隆貝勒與和珅都有很大嫌疑。」
    
      嘉慶沒吭聲,並非不信,而是以為玉珠和李夢帆如此相交,而李又在京師逗留
    不去,惹是生非,使皇朝中的皇親與重臣和江湖人掛上了關係,終非好事。
    
      玉珠道:「皇上不信是他們背後指使的?」
    
      嘉慶道:「玉珠,我以前曾答應過你與李夢帆,和珅貪瀆無厭,賄賂公行,天
    下人皆曰可殺,到了適當時機,我自會辦他。但在此之前,希望李夢帆能暫時離開
    北京。」
    
      玉珠以為,這話傳入李夢帆耳中,一定會起反感,北京是國人的北京,非朝廷
    的私產,為什麼要他離開?
    
      嘉慶道:「那兩個蒙面人也可能是李夢帆在武林中的仇人,想挑起他與你之間
    的情仇,而讓你把他逐出北京。」
    
      「這也並非不可能,但我已有很多證據,證明和珅及隆貝勒曾想害死李夢帆。」
    
      「和珅想害李夢帆,尚情有可原,隆貝勒他——」
    
      「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隆貝勒喜歡容格格,而容格格根本就不屑一
    顧,而對李夢帆卻十分傾慕,所以——」
    
      嘉慶苦笑道:「這是不可能的。」
    
      「人在愛戀中,是不管可不可能的。」
    
      嘉慶道:「如果李夢帆不離開北京,糾紛就層出不窮,你遲早會被牽連的。」
    
      「李夢帆目前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這怎麼說?」
    
      「因為兩個蒙面人的武功奇高,曾去中堂府行刺數次。」
    
      「這和李夢帆離開有什麼關係?」
    
      「據李夢帆透露,本來和珅和隆貝勒狼狽為奸,共謀除去李夢帆,一個是怕他
    報仇,一個是想除去情敵,可是近來,隆貝勒忽然變了——」
    
      「怎麼?與和珅拆伙了?」
    
      「應該說是倒戈了。」
    
      「為什麼?是不是他們之間有什麼契約,某一方沒有依約履行?」
    
      玉珠道:「不,據李夢帆表示,隆貝勒與和珅勾結,太妃事先不知,知道後大
    為震驚,立刻出主意叫他抽腿——」
    
      嘉慶點頭道:「太妃還不失為有見地的婦道人家。」
    
      「但太妃並不是那麼好相與的婦人,手段比隆貝勒還毒。」
    
      「噢?」
    
      「由於隆、和二人以李夢帆雕了和珅出浴圖而誣陷他,且為了配合此事殺了老
    玉匠邊塞,而造成天下名匠僅李夢帆一人,以便坐實他的罪名,所以隆貝勒想要打
    退堂鼓,沒有那麼容易,而不打退堂鼓,未來可能招致誅滅九族的罪;因而太妃定
    計,請人行刺和珅,和珅一死,即死無對證,隆貝勒就可逍遙法外了。」
    
      嘉慶面色凝重,道:「身為皇親國戚,食君厚祿,不恩報效朝廷,居然整天在
    互相傾軋,這還得了!」
    
      「李夢帆不能走的原因就為了——」
    
      「你說!」
    
      「李夢帆每天派人到中堂府去監視,有人去行刺,他就現身拒敵……」
    
      「這……」嘉慶眉頭緊皺道:「這怎麼說——」
    
      玉珠道:「因為隆貝勒要殺和珅,一是滅口脫身,更毒的一招是嫁禍李夢帆。
    李夢帆去保護和珅是蒙面的,行刺的人也蒙面,一旦和珅被刺身死,任何人都會想
    到是李夢帆干的,因為只有他才能夠辦得到,誰也不會猜是隆貝勒。」
    
      嘉慶深深地歎了口氣。
    
      「惹您生氣了!」
    
      「沒關係!只是我不能不為和孝固倫公主著想,屆時誅和珅不能網開一面而留
    豐紳成德的活口。」
    
      乾隆的女兒和孝固倫公主嫁了和珅之子豐紳成德。
    
      所以說,和珅位極人臣,出乎常規,廣勤公、大學士、軍機兼戶部尚書,而其
    出身只不過是個秀才而已。
    
      君臣二人,暫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和孝固倫公主是他們的姐妹,手足情深,若殺和珅父子,公主就要守寡,況且
    連帶的還要抄家沒入公庫。
    
      因為豐紳成德在父親的權勢之下,並非置身事外,也未能潔身自好的。
    
      「皇上請保重,事情總可以想辦法的,關於那玉雕,臣想帶回去還給李夢帆。」
    
      「當然,這是應該的。」
    
      「如您喜歡雕刻品,就讓李夢帆再雕一尊——」
    
      嘉慶和玉珠來到南書房,二人大為震驚,那檀香木精雕木盒竟不見了。
    
      一問之下,說是太上皇剛剛來過。
    
      太監們就是看到太上皇拿走了東西,也不便多嘴。
    
      「玉珠,父王一生中珍愛小玩藝,如此高超的精雕,他必然喜歡,可能是他帶
    走了,如果這玉雕可以不必還給他……」
    
      玉珠恐李夢帆誤解他,他必須要回玉雕,所以他沒吭聲。
    
      嘉慶很為難,不是不敢要,而是怕要也要不回來,反而難堪。
    
      但玉珠沒吭聲,看來玉珠也不是小氣的人,他必有為難之處。
    
      本來嘛!這是李夢帆的女人的裸像,即使是皇上也不能據為已有的。
    
      「好吧!玉珠,你先回去,我盡量想法子要回來。」
    
      駱奇不飲不食,李夢帆等人大為焦急。
    
      「駱兄,你這是為了什麼?有什麼事不可以說出來大家商量?」李夢帆見他奄
    奄一息,不能不勸他。
    
      駱奇已四天沒進飲食,內傷也沒痊癒。
    
      一個人如果不想活了,成天折磨自己,那也正是「哀莫大於心死」了,這人一
    定活不成。
    
      駱奇睜開眼,那眼神除了暗淡無光之外,還充滿了頹喪與絕望,道:「李大俠
    ……不必費神了……駱某身受大德,只得來生再圖報了……」
    
      駱兄……你要是不說出心中的事,非但是瞧不起李某,也瞧不起這些朋友。駱
    兄,快告訴我,你有什麼心事?」
    
      駱奇喃喃地說道:「這怎麼會……怎麼會是他?不……不……絕對不會……」
    
      「駱兄,是誰呀?誰殺了胡兄傷了你的?」
    
      「不……我不能說……我不能,我寧願把這個疑問帶回……地下去……」
    
      眾人相顧失色,他們無法諒解駱奇。
    
      顯然,駱奇的情況更壞了。
    
      尤其是蓋雲和海伏波,他們知道這二人在白宅中忠心耿耿,交情最深,胡四海
    慘死,駱奇受了極大的刺激,見此光景,不禁傷心落淚。
    
      海伏波道:「駱兄,難道你連我也不信任嗎?事到如今,還有什麼秘密不能說
    呢?」
    
      駱奇很痛苦,不是肉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他忽然「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道:「蓋大俠……海大俠……你們也
    要小……小心點……」
    
      人已油盡燈干,立刻嚥了氣。
    
      蓋、海二人淚下如雨,眾人也無不落淚。
    
      但是,駱奇臨終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事後玉姑解釋道:「由於有個『也』字,可見叫蓋、海二位大俠小心提防的人
    ,必是狙擊駱、胡二人的兇手。可見他猜出兇手是誰!」
    
      小蝙蝠道:「可是,為什麼他臨終都不說出兇手是誰呢?」
    
      玉姑道:「依我推斷,這兇手必是他心目中極為尊敬的人物,所以,他幾乎肯
    定是那個人,卻又不願說出來,含恨以終。」
    
      李夢帆道:「由此可見駱奇為人忠厚,寧願含冤不白,也不說出尚未能完全證
    實的事來。」
    
      哈玉也點點頭,道:「李大俠說的對,臨終都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的人,非君子
    是絕對做不到的。」
    
      李夢帆道:「海兄和蓋兄,兩位對駱兄臨終遺言,有什麼觸類旁通的發現嗎?」
    
      蓋、海互視一眼,齊聲道:「沒有。」
    
      玉姑很注意兩人的表情,不禁微微搖頭,但玉姑並沒說什麼。
    
      由駱奇臨終的一句話,李夢帆暗暗叮囑蓋、海二人小心,行動時最好不要放單
    ,甚至還要多一個人隨行。
    
      玉姑對李夢帆暗示過,很可能蓋、海二位也略知那兇手是誰?但不能確定而不
    願意說出來而已。
    
      當岳慧奔走相告,有人在一破廟中想殺死蓋、海二人時,只有李夢帆和小蝙蝠
    在家,但家中必須留一人聯絡,李夢帆便一個人去了。
    
      岳慧仍恨李夢帆,儘管她知道小蝙蝠的話全對,她的母親及哥哥作孽太多,有
    干天和,死有餘辜,但自私是人性的弱點,絕難忘那毀家之痛,所以她來報信是對
    小蝙蝠說的,不理李夢帆。
    
      「岳慧,你不理李大俠,我很難過。」
    
      「我已家破人亡,你難不難過?」
    
      「當然難過,可是凡事離不開一個『理』字,令堂和令兄殺人如草芥,正是『
    自作孽不可活』,李大俠絕不是個嗜殺的人,不信你放眼看看,死在他劍下的人,
    都是十惡不赦之輩。況且,他救過你兩次,其中一次的兇手是夏侯慶,另一次是童
    家兄弟。」
    
      「是他們?」
    
      「試問,這兩撥人,你是哪一撥的敵手?」
    
      岳慧默然,小蝙蝠耍賴抱住她嗅她的粉頸,岳慧臉紅心跳的推拒著,但只是象
    徵性的。
    
      李夢帆到達上次的破廟時,蓋雲已重傷倒地,海伏波浴血苦戰,大概也支持不
    了多久了。
    
      對手又是一個蒙面人。
    
      但李夢帆卻以為這個蒙面人不像那個中年人,似乎年輕一些,身材略矮也略瘦
    些。
    
      「住手!」李夢帆大喝,而制止了打鬥。
    
      海伏波已搖搖晃晃地坐在地上。
    
      「你是誰?」
    
      「他們與你有何仇恨?」
    
      「……」蒙面人持劍卓立,不言不動。
    
      李夢帆道:「即使你不出聲,李某也知道你必是上次行刺和珅那蒙面人一夥的
    人,再不吭聲我可就不客氣了!」
    
      這人還是沒吭聲。
    
      李夢帆長劍出鞘,攻了過去。
    
      「嗆啷啷」二劍相交,李夢帆立刻感到,這人和上次的蒙面男人的劍路極為相
    似,只是火候稍差,但膂力不小,卻仍被李夢帆震得退了一步,馬步不穩。
    
      以這人的劍術來對付蓋、海兩人,大約百招之內兩人就難以招架了?
    
      「海兄,你看看蓋兄的傷勢怎樣了?」
    
      海伏波道:「身上劍傷五六處,該馬上止血治療,遲了就—一」
    
      「海兄,你自己呢?」
    
      「我略輕些,只是說來慚愧,因腿上傷重,已不能行動了!」
    
      李夢帆轉向蒙面人,冷峻的道:「你和他們二位何冤何仇?為何下這毒手?」
    
      蒙面人依然沒開口。
    
      在二十招過後,蒙面人的攻勢就很小了,似想多支持一會,專門游鬥,以待援
    手。
    
      可是李夢帆卻想速戰速決,以便盡快把受傷的入弄回就醫,也就不再留情,施
    出了「大隱身法」。
    
      如此—來,也就看出這人的功力了。
    
      這蒙面人立刻就亂了章法,可是亂是亂,並非三兩招之內就可以擊敗他。
    
      就在這時候,黑暗的三間殿堂內突然竄出一人來,突然海伏波大聲叫道:「狗
    賊,不可乘人之危……」
    
      李夢帆陡然一驚。
    
      眼見一個蒙面人一劍刺向倒臥地上的蓋雲。
    
      而蓋雲,顯然已失去了自衛的能力。
    
      海伏波雖然站不起來了,但他和蓋雲交情不錯,今夜正因為同心合力,互相支
    援,才勉強接下那蒙面入一百二十餘招才不支的。
    
      他背上還有一柄魚叉,抖手擲出。
    
      他受傷極重,又是躺著擲出,力道、準頭都不夠,那蒙面人一閃而過,「奪」
    地一聲,魚叉戳在殿楣上。
    
      而這蒙面人仍然一劍刺向蓋雲。
    
      只是李夢帆已來得及救援,一瀉而至,不去格對方之劍,卻攻其所必救的要害
    ,快逾電掣,另一蒙面人想來馳援也來不及了。
    
      這蒙面人果然未能得逞。
    
      但原先的蒙面人,卻在佯作馳援時,突然改變攻擊方向,這一劍來得太快,一
    劍刺向海伏波要害。
    
      海伏波的魚叉都出了手,躺在地上以爭招呼怎成?而李夢帆要救已來不及。
    
      只聞海伏波悶哼一聲,一劍貫入胸部。
    
      李夢帆又驚又怒,咬牙切齒。
    
      他相信,即使蓋、海二人過去得罪過人,行為上也絕對不會太離譜,這些蒙面
    人非置之死地不可,其心可誅,其意可鄙。
    
      劍劍煞著,步步玄機,以一對二,仍然是攻多守少,而且看出,新來的這蒙面
    人,看來是一個女人。
    
      而她卻不是「干手無鹽」高玉蘭。
    
      「海伏波……海兄……海兄……」蓋雲躺在地上嘶叫,而且一寸一寸地爬向海
    伏波,叫聲令人肝腸寸斷。
    
      「蓋兄……忍耐點……而且你傷勢頗重,不宜勉強活動……」李夢帆說話分了
    神,肩衣被這女蒙面人挑破一孔。
    
      可是蓋雲不停地緩緩爬動,到了海伏波身邊,撫屍大哭。
    
      李夢帆力戰二人,已過了六十餘招,鬥志昂揚,一心想斃敵為海伏波、胡四海
    及駱奇等人復仇。
    
      因為他猜到,狙擊駱、胡二人的必是這些蒙面人,因為駱奇臨終之言「蓋、海
    二人也要小心」的話,不是沒有用意的。
    
      這兩人聯手,雖然不如一男一女兩中年人聯手厲害,卻也相差不多,而且搭配
    緊密,默契極佳,李夢帆想速決卻不易得手。
    
      就這時候,又是一道人劍自黑暗殿中掠出,逕奔正在悲泣的蓋雲。
    
      李夢帆雖已看到,但雙方相距有十步之遠。
    
      況且這兩個蒙面入纏得很緊,但李夢帆仍然全力施出一著狠招,稍稍逼退兩蒙
    面人,才掠出三五步,蓋雲已中劍倒地,連一聲慘叫都沒有。
    
      李夢帆悲絕恨絕,竟愕了一下。
    
      但兩個蒙面人卻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的左臂被劃了一劍,衣破血出。
    
      「咭咭……」刺死蓋雲的正是「千手無鹽」高玉蘭,得意地大笑?
    
      李夢帆一字一字地道:「高玉蘭,死者與你何仇?」
    
      「他們還不配與我有仇。」
    
      「那你力何要殺人,而且趁人之危?」
    
      「有利的事姑奶奶一定干,不必問有何仇恨!」
    
      「就憑這句話,我絕不饒你……」
    
      「咭咭……,高玉蘭笑道:「李夢帆,不必吹大氣,今夜你能逃出這座破廟,
    就算你的造化了……」
    
      三人聯手,這陣仗非同小可。
    
      這三人海一個都足以在百招內擊敗或擊斃蓋、海二人,他們加起來的威力也就
    可想而知了。
    
      三支劍組成一片片的劍網,一道道的劍光,李夢帆衝破一道又一道,永遠也破
    不完。
    
      憑他「天下第一劍」,居然沒能保住兩位友人,真是欲哭無淚。
    
      仇火在胸腔中燃燒,熱血奔騰……
    
      但是,這股聯手的力量又非同小可,一時固不會落敗,要想為蓋、海兩人報仇
    ,卻又是淡何容易。
    
      五十招後,固然也使高玉蘭和那蒙面年輕男人負傷,但卻十分輕微,他自己也
    有三處皮肉之傷。
    
      不是還有個中年蒙面人嗎?
    
      如果那一個也來了,後果就難想像了。
    
      這是十分可能的,所以他必須設法先重創他們一兩人,才不致陷入險境中。
    
      劍勢一緩,那年輕人急攻躁進,一劍用老,李夢帆劍如電閃,絕不放過機會,
    一劍切中對方的左大腿。
    
      這一劍足足切開了近一尺長的血槽,這年輕蒙面人立刻退下,兩個女人一驚,
    另一劍又掃向女蒙面人的腹部?
    
      但這女人了得,鐵板橋火候至純,僅被劃破胸衣。
    
      就在這時候,忽聽玉姑在小廟牆上叫道:「李大俠……快回去,蒙面人進了和
    珅的府中!」
    
      兩女高手知道李夢帆急欲到和中堂府去,攻勢加緊,凌厲無匹。
    
      玉姑揮匕攻上,沒出幾招就被高玉蘭砸了出去。
    
      李夢帆知道急也沒用,反而穩紮穩打,玉姑被砸出一丈以外,在地上滾了幾滾
    ,相距那年輕蒙面人不過兩三步之遠,就不動了。
    
      而這年輕蒙面人正在自行裹傷,見玉姑已昏了過去也沒理會,此人腿上近一尺
    長的血槽,把褲管濕了一大片,包不勝包,裹不勝裹,就在他正在撕自己的長衫下
    擺寸,裂衣發出「唰」地一聲,還沒撕下,玉姑的雙匕突然在原地彈起時出了手。
    
      這一手出乎這年輕蒙面人的意料,也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兩人相距太近,匕首同時出手,一取後背,一取腰部。
    
      由於這年輕蒙面人是蹲在地上,弓著上身裹傷,在這倉猝情況之下,也就顯示
    了他的反應和功力。
    
      由於玉姑是在他的左側,他很自然地選擇了向前竄掠閃避的—途。
    
      敏捷的反應,加上過人的彈力和輕功——
    
      像脫弦之矢,向前射去。
    
      只不過,一個是主動,一個是被動,在這瞬間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後背上那
    一柄匕首是避過了,腰上那一柄避過了要害,卻未越過大腿。
    
      這人哼了一聲,身子下落,那女蒙面人已掠了過來,目標當然是玉姑了。
    
      玉姑手無寸鐵,自然手忙腳亂。
    
      這一劍堪堪刺到玉姑的頸上時,這女蒙面人已感金風呼嘯,巳到了她的背後「
    神堂穴」的附近。
    
      此穴就在「靈台穴」的右上方。
    
      以玉姑的小命和她自己的命相比,自然自己的命重要。
    
      這女蒙面人身子一伏斜竄,只好放過玉姑。
    
      但李夢帆這一劍仍然在這女蒙面人的肩上挑了一下,然後趁前竄之勢,一劍挑
    向那年輕蒙面人的面罩。
    
      這時年輕蒙面人已有了準備,不正面接招,全力閃開,李夢帆志不在此,挾起
    玉姑已上了牆頭。
    
      而此刻在和珅府中,那蒙面人己連傷了四個護衛,弓箭手放箭不敢放手大幹,
    怕傷了自己的人。
    
      和府的高手自夏侯慶死後,可以說已沒有出色的人物了。
    
      火龍梭鄒季春小腿受傷剛好,不得不派上用場。
    
      他看出來人劍術非凡,自己絕非敵手。
    
      所以他一有機會,就發出了火龍梭。
    
      一連兩枚,都未能傷到對方,這等高手,有足夠的常識,知道如何趨避這種火
    器。
    
      蒙面人避過火器及弓箭,撲向和珅藏身的書房門口。
    
      他以為和珅往書房中跑,合該命絕,一腳踹開書房門,不由一愕,竟發現和珅
    在一個俊逸年輕人身後發抖。
    
      這俊逸年輕人一身勁裝,手握帶鞘長劍,目光炯炯逼人。
    
      這蒙面人當然認識,這正是護衛京畿的神力王玉珠。
    
      自然也聽說過,玉珠的劍術高強,不在李夢帆之下。
    
      但事已如此,有進無退,遲了就會被圍困無法脫身。
    
      蒙面人又不能出聲,立刻攻了上去。
    
      玉珠厲聲道:「大膽亂民,報上名來……」
    
      「嗆嗆」聲中,兩人各退一步,看來半斤八兩。
    
      但蒙面人換個角度,要想攻擊和珅,玉珠力貫劍身,硬格硬架,而且快如閃電。
    
      蒙面人滑得很,知道對方想以天賦神力一舉震落或震斷他的劍,立刻變招換式
    ,不和他硬碰硬撞。
    
      玉珠當然也不屑專以膂力取勝。
    
      此刻,書房已被護衛及弓箭手包圍。
    
      五珠和蒙面人在書房中打了十五六招,仍未分出勝負,在玉珠來說,實不屑保
    護和珅,但是一旦和珅在他的身邊被殺甚至被傷,他就沒面子了。
    
      要回護一個人,終是受點累贅,而不免吃虧的。
    
      玉珠到了哪兒,和珅就跟到哪兒。
    
      蒙面人屢次撇開玉珠,想去刺和珅,總是闖不過玉珠這一關。
    
      此時此地,李夢帆已趕到,他正要進入書房,「颼颼颼」就是十來支箭射來。
    
      李夢帆撥開亂箭,已閃入書房之內。
    
      有人拉開嗓門,大叫道:「有奸細進書房了……」
    
      但玉珠一看,是李夢帆,忙大聲道:「不要緊,是自己人!」
    
      和珅乍見是李夢帆,心頭忐忑不安。
    
      而李夢帆正要出手,玉珠卻道:「你給我守住門口,我非生擒他不可!」
    
      李夢帆就不便強自出手了,這似乎便宜了蒙面人。
    
      和珅似乎更加惶恐不安,眼珠疾轉在打主意。
    
      當玉珠和那蒙面人巳交換了十來招,和珅有意無意的把蠟燭撞倒落地而熄滅了。
    
      書房中極暗,就在蒙面人上了梁時,和珅忽然顫聲道:「王……王爺……請注
    意天窗……那兒……」
    
      語音未畢,天窗上「卡啦」一聲,蒙面人已經自天窗溜了出去。
    
      雖然屋面上也有人,但因王爺在此,必須看清才敢放箭,等他們看清了,刺客
    已如離弦之弩,消失在夜色中。
    
      玉珠和李夢帆到屋面上張望了一下,就下來了。
    
      和珅這一次面對面看清了李夢帆的真面目。
    
      「和珅!」
    
      「老臣在。」
    
      「你可知道李夢帆為何屢次來府,為你阻擋刺客?」
    
      「老臣愚蠢!」
    
      「我不妨告訴你,他是怕涉有殺你之嫌,才不得不這樣做,可不是改變了報仇
    的決心。」
    
      「是——」
    
      「你可知道李夢帆為什麼現在不殺你?」
    
      「老臣猜想,必是礙著王爺的面子。」
    
      玉珠冷冷道:「不錯,我負責大內及皇城安全一天,李夢帆便不會動你,但我
    也不可能永遠統御禁衛軍。」
    
      「是的,王爺,不過今夜李大俠在這兒,老巨有下情稟告王爺及李大俠。」
    
      「說吧!」
    
      「老臣身在廟堂,公務繁瑣,卑職並不能事事躬親,而下面的人又良莠不齊,
    加之官官相護,到了老臣手中,一件案子就完全變質了……」
    
      李夢帆正要厲聲駁斥,玉珠已道:「你還是上次說過的那套推卸責任的話,關
    於這個案子,我已調卷查過,你確該負責的。」
    
      和珅道:「老臣希望當著李大俠的面,請王爺美言開恩……」
    
      李夢帆不理會他的話:「王爺,我先走一步——」話落排開守衛的人幕先行離
    去。
    
      玉珠道:「和珅,刺客十分辣手,你要自己小心,必要時可以到大內調幾個供
    奉米協助。」
    
      「謝王爺……」
    
      玉珠和李夢帆離開了和府,回到王府來。
    
      玉珠叫廚房臨時弄了幾個菜。
    
      李夢帆本來不想留下的,玉珠卻道:「和別人喝酒不過癮,賭有賭友,嫖有嫖
    友,酒也有酒友,不投機的人不能一起飲酒。我恨煩,你就陪陪我吧!」
    
      「玉珠,你不以為今夜刺客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放走的嗎?」
    
      「你……你是說……」
    
      「我一到,和珅不久就弄熄了蠟燭,且說天窗能脫身——」
    
      「那只是提醒我們,刺客不必走大門和窗戶,天窗也能脫身。」
    
      「玉珠,和珅說話時,刺客正好上了梁,迴避你的攻擊。」
    
      玉珠一怔,道:「噢?的確有點不對勁。」
    
      李夢帆道:「這其中有些事,乍看轉彎抹角,要是細心推敲,這來龍去脈,也
    有蛛絲馬跡可循。」
    
      「噢?」
    
      「這蒙面人是繼一個綽號叫『乾麵無鹽』,本名叫高玉蘭的婦人,為人所收買
    到和府來行兇的。」
    
      「誰收買的?」
    
      「隆貝勒府的太妃。」
    
      「你怎麼知道?」
    
      「邊塞的女兒邊玉姑在隆貝勒府臥底聽到的,這高玉蘭是女渾人,昔年單戀司
    徒哲之師『八臂雷公』,但對方對她不感興趣。」
    
      玉珠道:「聽這綽號,這『八臂雷公』不也很醜嗎?」
    
      李夢帆點點頭道:「是的。」
    
      「那他為什麼——」
    
      「也許正因為他自己丑,不想再要個丑妻子,而使下一代更醜,沒想到高玉蘭
    附影隨形的,到處找尋,又因對方隱了起來,一直沒能找到。不久前來京,知道司
    徒哲就是『八臂雷公』徒兒,但司徒哲已失蹤,於是太妃和隆貝勒和她交換條件。」
    
      「什麼條件?「「高玉蘭去行刺和珅,成功後,太妃把司徒哲交給她。」
    
      玉珠猛咬下唇,沒吭聲。
    
      有些事他實在不該管,但他身負京畿安全重責,這些朝廷重臣、皇親國戚整天
    玩這一套,有失體統不說,太不像話也太危險了。
    
      但玉珠也有他的難處。
    
      嘉慶君說過幾次,叫他少和武林中人來往。
    
      玉珠雖不以為然,卻知道皇上是一番善意。
    
      所以他在斥責別人之先,也要先站穩立場,也就是說,要揭開這件事找太妃和
    隆貝勒,必須證據確鑿,事實俱在才行。
    
      玉珠道:「你說這蒙面人是繼高玉蘭之後去行刺和珅的?」
    
      「不錯,而且是一男一女兩個蒙面人,是隆貝勒的人,但以前也認識和珅。」
    
      「怎麼說?」
    
      「若非如此,和珅不會故意放走行刺他的人,因為一旦捉住刺客,可能抖出他
    們以前曾經合作的秘密。」
    
      玉珠有點困惑地道:「我簡直有點糊塗了!」
    
      「這沒什麼,我這麼說你就懂了。最早,隆、和二人串通害我,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誣栽及影射我雕了和珅出浴、太上皇窺浴的浮雕,但太妃分析此事的嚴重性
    ,隆貝勒想抽腿,那就必須殺和珅滅口。」
    
      「殺了和珅,把責任往你頭上一推?」
    
      「是的。」
    
      「這計劃毒得很。」
    
      李夢帆又道:「和珅目前可能已看出這陰謀來,似還沒有反擊良策,只是暫時
    拖時間。他們知道,刺客不殺他,朝廷中只要有人彈劾他,一呼百應之下,他也逃
    不過—刀之苦,但能拖一天是一天,總不希望立刻被揭穿曾和隆貝勒狼狽為奸的事
    。」
    
      玉珠道:「你剛才從哪兒來?」
    
      「不遠處的一個破廟中。」李夢帆對他說出經過。
    
      玉珠道:「這麼說,和珅目前是相當危險了?」
    
      「不錯,長此下去,恐怕等不到朝廷中人彈劾他,就會死於刺客之手。」
    
      「但隆貝勒就是殺了和珅,也滅不了合謀欺君之罪的證據。」
    
      「為什麼?」
    
      「如果司徒哲還沒死的話,一旦出面作證……」
    
      「當然,這也是他們必須處理的危機,但這點較易處理。」
    
      「司徒哲不是在他們手中?」
    
      「大概是吧?不過目前司徒哲的生命是最危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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