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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疆 驚 龍

               【第 十八 章】
    
      小蝙蝠自然猜出了他們的心意,急忙掄起兩節棍應敵。
    
      以一敵二,小蝙蝠本末就吃力,可是他不但要防備自己,還要防衛地上的李夢
    帆,這就有點顧此失彼了。
    
      韓老三道:「二哥,你為什麼還不出手?」
    
      韓老二道:「我為什麼要和你們一樣混?」
    
      韓老三道:「咱們兄弟五人南下,說穿了還不是為了趁機揚名立萬?」
    
      韓老二不吭聲了。
    
      韓老五道:「二哥,你一出手情況馬上就不同了,我最佩服你的那一套,你不
    見得比大哥差到哪兒去。」
    
      韓老二有點沉不住氣了。
    
      老四道:「二哥,我們不是要你殺死這小子和李夢帆,只是要你出手把這小子
    擊敗,免得人家說咱們弟兄四人竟不能擺平一個小兔崽子。」
    
      老二終於出手,道:「咱們點到為止,不可殺。」
    
      韓老二一向是沒什麼主張的。
    
      可是韓老二的功力,比老三、老四、老五高得多,這一出手,小蝙蝠哪是敵手
    ,立刻手忙腳亂起來。
    
      小蝙蝠邊打邊喊著:「噯……噯!我說韓氏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再
    說令兄已挑明在前……咱們是友非敵……你們這樣做豈不是親痛仇快……」
    
      韓家四兄弟悶聲不吭。
    
      其實,他們也沒什麼可說的,他們輸了理,還能說什麼?
    
      此刻,二女在屋中已聽到外面的交談,可惜不能說話,暗暗焦急。
    
      哪知這工夫躺在地上的李夢帆突然開了口,只聽他說道:「小蝙蝠,注意聽著
    ,我說什麼招數你就用什麼!」
    
      「是……是,李大俠,我支持不住了!」
    
      「嗤……」地一聲,腰上衣服被挑開,傷及皮肉。
    
      但為了保護李夢帆,有時只顧李夢帆而不顧自己。
    
      剛剛被挑中了,正是一時的疏忽。
    
      李夢帆道:「擺尾——」
    
      小蝙蝠如響斯應,立即使出「神龍擺尾」。
    
      果然解了一次危機。
    
      「小蝙蝠,『斷流』!」
    
      小蝙蝠又使出了「投鞭斷流」這一招。
    
      接著李夢帆又喊出:「五弦、望月、分鬃。」
    
      這都是極普通的招式,也正因為必須普通的招式小蝙蝠才會懂,才能得心應手
    地施出。
    
      就這樣,雖有韓老二加入,而小蝙蝠也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卻不斷地化解了很
    多次的危機而自救。
    
      這無形中激起了韓老二的爭強好勝心理。
    
      本來他只是應付,現在無形中竟認真起來。
    
      韓老二一旦認真,李夢帆即使在旁指點,小蝙蝠也撐不住了。
    
      小蝙蝠大叫道:「韓老二,你是真干了?」
    
      韓老二雖然較老實,一旦犯了牛脾氣,也正是一頭撞到牆上不知轉彎的貨色,
    只作沒聽見,出手的招式更厲害了。
    
      小蝙蝠豁出去了,只攻不守,寧願自己死了,也不能讓李夢帆受傷。
    
      只是在這陣仗下,只攻不守還是不成。此刻韓老四一橛挑向李夢帆的膝部,韓
    老二的橛在嘯聲中點向李夢帆的「龍泉穴」。
    
      此穴在喉部。
    
      而老三和老四已攻向小蝙蝠的要害。
    
      這是生死關頭,小蝙蝠這一次就算不顧自己去救李夢帆也來下及了。
    
      只聞大喝聲中,韓老大大叫:「住手!」
    
      同時,李夢帆一腳踢中韓老五的「神門穴」,老五的橛脫手飛出,韓老二攻向
    李的「龍泉穴」已不及收回。
    
      但絕對出乎意料,李夢帆下顎部向下一夾,竟把橛尖牢牢夾住。
    
      韓老二已聽到老大醒來大叫「住手」,而橛被夾住,奪回來總可以吧?大力一
    奪,正好李夢帆的下顎一鬆,韓老二「蹬蹬蹬」連退三大步。
    
      幾乎同時,李、韓二位同時躍起。
    
      這一手使韓家四兄弟愕住,也無地自容。
    
      韓老大身形晃動,快逾飄風,「啪啪啪啪」四個嘴巴子,這次連韓老二也挨上
    了,怒道:「為什麼咱們塞外來的人,就脫不了野蠻和無禮?」
    
      李夢帆道:「韓朋友!身在武林,哪個沒有好強爭勝之心……」
    
      韓大壽怒氣未息的瞪視著他們。
    
      李夢帆又道:「算了!別怪他們!」
    
      韓大壽道:「化外之民,本性難移,李大俠見笑了!」
    
      李夢帆道:「這是哪兒話?我取了點巧,韓朋友不責怪已是感佩不已——」
    
      韓大壽截口道:「你這麼說,韓某就更無地自容了,你早就醒了,功力也已恢
    復,卻沒爬起來,還不是在等韓某醒來。人家是為了避嫌,也給韓某留了面子,而
    我家的幾個蠢才,還在打個什麼勁……」
    
      李夢帆笑笑,沒表示什麼。
    
      的確,他是這個意思,不得不躺在地上指揮小蝙蝠。
    
      小蝙蝸氣嘀叮吁的道:」李大俠,你這手可害苦了了我,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仍
    然爬不起來呢!原來——」
    
      韓大壽目光掃向四個兄弟,冷冷地道:「你們想想看,要不是李大俠,剛才動
    了手,你們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嗎?」
    
      韓老二一險慚容,轉向李夢帆訕訕地道:「韓老二代表韓家兄弟向您賠禮——」
    
      李夢帆忙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說韓朋友,你就放人丁吧!
    
      韓老大這才想起他此來的目的,道:「這……這……你看我這個人,李大俠,
    請進屋裡……請您解開二位姑娘的穴道吧!」
    
      眾人入屋,李夢帆抬手解了二位姑娘被制的穴道。
    
      這結局大出二女的意料,白綾正要說幾句難聽的,李夢帆怛然抬抬手道:「事
    情已經過去,從現在起,大家都是朋友,而不是敵人了!」
    
      「是是是……,韓大壽抱拳,賠笑道:「咱兄弟是粗野之人,做事莽撞,二位
    姑娘還請多多包涵。」
    
      「哪兒的話!」李夢帆笑笑道:「不打不相識嘛,能交了你們幾位,也是人生
    一大快事!」
    
      傅硯霜笑著道:「不過話又說回來,要不是今夜小蝙蝠暗暗跟了來,這後果可
    就不一定了。」
    
      「這話對極了!」韓大壽道:「不是這位朋友插手,敝兄弟都是些渾球,老二
    又沒什麼主張的人,想想也真可怕,你們三個給我向二位姑娘賠禮。」
    
      三人拉不下臉來,老二在老大的背後示意,他們三人這才躬身,齊聲道:「二
    位姑娘……大人不見小人怪——」看看這幾位的德性,美嬌娘倆不由笑了。
    
      韓老大道:「可惜今夜太晚了,要不我們喝一杯,多聊會兒。
    
      李夢帆笑道:「改日我請,我那兒還有幾罈陳年花彫及蓮花白,味道挺不錯的
    。」
    
      「好!說定了!」韓老大道:「本來咱們兄弟打算馬上回遼西去,不必和權貴
    們打交道,但夏侯慶既死在江帆手中,咱們要為他報仇!」
    
      「韓兄,有件事我希望弄明白,那輛豪華的馬車,那個冒充的長吏及護衛,他
    們是……」李夢帆想到傅、白二女被騙的事。
    
      韓大壽道:「實不相瞞,那是和府中的馬車,那三個人也是和府的差弁,當初
    來這兒只為了助拳及出風頭,並沒想到其他,如今覺得汗顏無地。李大俠,承你瞧
    得起村野匹夫,這朋友是交定了,有事招呼一聲,咱們兄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韓兄言重了!武林朋友,如果都能像韓兄這樣,也就不會有紛爭殺伐了……」
    
      江帆在小酌,齊鳴九走了進來。
    
      這局面很尷尬,齊鳴九沒想到他會活著回來。
    
      江帆似乎知道齊鳴九的心情,卻裝著沒事似的,道:「齊兄,喝一杯吧!」
    
      齊鳴九心想,這老小子難道還沒想到我的存心?或者根本沒有遇上韓大壽等人
    ?齊鳴九笑道:「當然要喝一杯,江大俠做東請客,可真難得呀!」
    
      江帆道:「這是什麼話?難道說我就沒請過客嗎?」
    
      「江兄別誤會,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
    
      江帆為他斟了一杯酒,微微一笑道:「同為大內供奉,咱們卻很少在一起聊天
    ,來!齊兄,乾一杯!」
    
      齊鳴九端起杯子道:「江兄見到那個姓范的了?」
    
      「沒見到,也許是手頭不方便,沒有那麼多的金子吧?其實,價錢是他說的,
    我又沒訂出價碼來,非多少金子不可呀!」
    
      「是啊!姓范的也真是,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看起來他是顧錢不顧命了。」
    
      江帆道:「老齊,現在這個圈圈中鬧得太不像話了!」
    
      「你是說……」
    
      「和中堂、隆貝勒和太妃,他們不是較上勁了嗎?」
    
      「是啊!妙的是,原本恨和中堂入骨的李夢帆,聽說反而幫起和中堂來了。」
    
      「表面上是幫他,和中堂心裡清楚。」
    
      齊鳴九皺皺眉道:「李夢帆非殺和珅不可,可是幫和珅擋敵,倒使人猜疑。」
    
      江帆點點頭,道:「不過和珅也不是易與之輩,他不會等著任人宰割,只要有
    錢,自有高手來賣命的。」
    
      「噢?對了!聽說他請了一個西域高手,是個喇嘛。」
    
      江帆道:「這喇嘛叫薩巴,聽說和珅的條件是黃金千兩。」
    
      齊鳴九道:「以你看,以我們倆加起來應付得了不?」
    
      江帆道:「加一番也許……」
    
      齊鳴九咋舌道:「這次李夢帆死定了!」
    
      「那也不一定。」
    
      「你把李夢帆估得太高了吧?」
    
      「你不知道,我一直認為李夢帆的潛力無窮,遇高則高,遇強則更強。」
    
      「可是,薩巴是西域第一高手……」齊鳴九倏然抬頭,怒色道:「江兄,你這
    可太不夠意思……」
    
      「怎麼才算夠意思?」江帆邪笑著,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江兄,你在酒中下了毒——」
    
      「齊兄,這是不是怪你太粗心大意了?你剛剛整過我,差點送了命,你端起酒
    就喝,也不提防點——」
    
      「江兄,我一直把你當君子——」齊鳴九滿頭大汗的叫著。
    
      別看他們成年累月的在刀口舐血,賣的就是這個,可是一旦確知自己的老命立
    刻就要斷送了,仍會沉不住氣。
    
      江帆道:「四周都是小人,我又何必裝君子?」
    
      「你下的是什麼毒?」
    
      「這個嘛!藥名很好聽,叫作『極樂粉』,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也不會感覺
    到痛苦!」江帆得意地笑著。
    
      「江帆,拿解藥來,不然的話……咱們只有同歸於盡……」齊鳴九的兵刃不在
    身邊,錯掌就要動手。
    
      「齊兄,你如果想多活一會,或者死得安樂些,千萬別提勁動武,那麼一來,
    你本可活一個時辰,那就連半個時辰也過不了……」
    
      「活一個時辰和半個時辰有什麼分別?
    
      「不同,你若妄動真力,痛苦難當,不過現在咱們可以談談生意……」
    
      「姓江的,你真不是個東西,我都快死了,你還要消遣我——」立掌切下,江
    帆竟自桌下鑽到另一邊去了。
    
      「刈」地一聲,上好木料的八仙桌子整齊地被切去一角。
    
      江帆冷冷地道:「齊鳴九,你給我聽著,你如果還想要解藥,先別發火,要不
    ,就是給你解藥也沒用了!」
    
      齊鳴九果然聽話,道:「你有條件?」
    
      「當然。」
    
      「你說吧!大概不外乎是黃金白銀——」
    
      「對!你總算開竅了!」江帆道:「黃金兩百兩,要十足的。」
    
      「我……我哪有這麼多的金子?」
    
      「哼!別裝窮,我知道你有,其實這只是罰你,要不是我機警,不是比你要早
    斷氣大半天?你答不答應?」
    
      「好吧!但你要先給我解藥——」
    
      江帆得意地道:「成,這是君子交易,我信得過你,另外,這事過了就算,以
    後也別提,也別告訴人。」
    
      「好!」
    
      江帆掏出一包解藥丟在桌上,道:「馬上服下去。」
    
      齊鳴九如獲至寶,立刻打開服下,靈得很,不到半盞茶工夫,已停止流汗,手
    也不再流汗,他反長長吁了口氣。
    
      「怎麼樣?齊兄,靈吧?」
    
      「大概還靈。」
    
      「金子拿來!」
    
      「江兄,我只有一百兩。」
    
      「怎麼?男子漢大丈夫,說了不算?」
    
      「真的,剛才不過是為了救命,不能不先答應,可是多一兩我也拿不出來。」
    
      江帆笑笑道:「好吧!一百兩就一百兩。」
    
      齊鳴九取了百兩金子來,江帆在手上一掂,道:「齊兄,咱們這是公平交易,
    二百兩買一服解藥,一百兩買半服——」
    
      齊鳴九大驚:「什……什麼?我剛服下的只半服?」
    
      「當然,什麼賴皮的病人我沒見過?還有人治好了病一文不付,還要揍人的,
    這個我見得可多了!」
    
      「你——」
    
      江帆笑道:「齊兄,你這會兒又有什麼感覺?」
    
      升嗎幾頭上又冒出汗珠,手也發抖了。
    
      「好好……江帆,我算是服了你,我這就拿來給你——」結果,二百兩湊齊,
    江帆又給他一包解藥。
    
      表面上是和解了,但齊鳴九恨透了他,決心要報復。
    
      太妃在輩份上是嘉慶爺的嬸子,今夜嘉慶爺召見了她,而且隱隱點明了,是為
    了隆貝勒與和珅勾結的事。
    
      太妃立刻伏地叩訴,道:「皇上聖明,請皇上恕他年輕無知之罪,本宮一定能
    約束他,從此不再與和珅勾結。」
    
      嘉慶道:「你且起來,隆貝勒也太膽大妄為了!俗語說:家醜不可外揚。不要
    說自己不可醜化自己,就是別人造謠侮蔑皇室,你們還要闢謠……」
    
      「皇上恕罪,本宮一定好好管束,要不,請皇上賞他個差事,離開北京,或者
    交宗人府罰他苦役。」
    
      「我自有安排,看在老王爺生前的份上,暫時不提這件事,要是不能改過遷善
    ,仍然陰奉陽違的話,我就恕不了他了!」
    
      「皂上隆恩,本宮永世不忘——」
    
      太妃退出。
    
      玉珠又陪著李夢帆晉見,而這次李夢帆對答之間,態度較為恭敬。
    
      玉珠這才知道李夢帆因和珅是太上皇的寵臣,對太上皇的成見太深了。
    
      嘉慶道:「李夢帆,太上皇也似乎不信那玉雕是你的傑作,可見他對和珅知之
    甚詳。」
    
      「多謝皇上成全。」
    
      「希望只是個謠言,這事不要再鬧下去了!關於隆貝勒,他年幼無知,受了和
    珅的蠱惑而犯了大錯,朕已囑太妃嚴加管教……」
    
      李夢帆心中暗想,隆貝勒是皇族,和珅自不能相比,便淡淡的道:「皇上的意
    思,草民懂得的。」
    
      「那太好了,玉珠,那玉雕像就交給他帶回去吧!太上皇很捨不得交回,囑朕
    務必能促成召見傅硯霜的事。」
    
      玉珠道:「這件事您還是推掉算了。」
    
      「為什麼?」
    
      玉珠道:「夢帆晉謁過太上皇,由於滿門血仇,難以抑制,語氣方面免不了有
    冒犯——」
    
      嘉慶沒再說什麼,卻不能不為李夢帆暗捏把冷汗,如果倒退六七年前的太上皇
    ,後果就難以逆料了。
    
      李夢帆自內廷出來,又在玉珠那兒坐了一會才辭出,想順道去看看韓氏兄弟。
    
      但到了那醬園子附近,就隱隱的聽到了打鬥聲。
    
      李夢帆心頭一驚,在牆頭上已看出,韓氏兄弟已倒下了三個,韓大壽和韓大年
    二人和兩個蒙面人在拚鬥。
    
      兩支點穴橛已是攻少守多。
    
      尤其是韓老二,眼看著就要支持不住,全靠著韓老大的支援。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蒙面人一劍戳中了韓老二的腹部,韓老二暴退了五七步
    ,跌坐在地上不動了。
    
      要不是傷得很重,他是不會讓韓老大單獨對敵的。
    
      李夢帆掠下牆頭時,兩個蒙面人全力搶攻,存心要把韓老大先擺子,也好聯手
    對付李夢帆這一個強敵。
    
      韓老大身手了得,但已打鬥了很久,加之兩個蒙面人合擊的劍勢威力太大,在
    李夢帆還沒到達鬥場,他的背上已中了劍。
    
      李夢帆的長劍出鞘,閃電似的攻出一招,盪開了兩柄劍,冷冷地道:「住手,
    我已經知道二位是誰了……」
    
      「……」兩個蒙面人不吭聲。
    
      「如果二位不立刻退出這個是非圈,我就要拆穿你們!」
    
      「……」蒙面人仍不吭聲。
    
      韓大壽背部這一劍也極重,卻仍挺橛助戰。
    
      「韓兄,你先退下裹傷,及照料令弟們,我還應付得了!」
    
      「李大俠,你要是遲來一步,咱們弟兄可都要栽在這兒了!」韓老大不顧自己
    的傷,去看老二的傷勢。
    
      韓老二腹部被戳了一劍,腸子突出一段。
    
      但這小子很有種,沒有哼一聲。
    
      韓老大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上了刀創藥,用布紮起來。
    
      另外三個弟兄也傷得不輕。
    
      李夢帆並沒當場揭穿這兩個蒙面人的身份,因為他還沒有十成的把握,兩個蒙
    面人已持劍攻了上來。
    
      三柄劍捷若游龍流矢,光霞瀰漫了身影。
    
      一邊的韓大壽,邊看邊為弟兄們裹傷,不禁愧感交集,韓氏兄弟在遼西赫赫有
    名,聽慣了一般人的奉承阿諛,見人天長,造成了高估自己的錯覺。
    
      現在看看人家,以一對二,在這等高手的合擊之下,有攻有守,揮灑自如,這
    其間的差距就不問可知了。
    
      可是,李夢帆要想擊敗這兩個蒙面人,也非二三百招以上不可。
    
      韓老大忍痛為弟弟們包紮傷口,他自己背上卻是鮮血淋淋。
    
      「唰——」女蒙面人左腋下衣服被挑破,不由自己發出一聲驚呼。
    
      但男蒙面人卻趁機戳破了李夢帆的衣袖。
    
      一百五十招過去,儘管雙方都受了輕傷,卻以兩個蒙面人的傷痕較多。
    
      兩百招過去了,李夢帆越戰越勇。
    
      女蒙面人有點體力不支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越牆而入,落在三入打鬥處十步以外,沉聲喝問
    道:「哪一個是李夢帆?」
    
      李夢帆長劍一撤道:「是我。」
    
      原來來人是個高大略顯肥胖的紅衣喇嘛。
    
      奸相和珅重禮延聘的西域第一高手薩巴。
    
      薩巴宏聲道:「你們兩個滾開!」
    
      兩個蒙面人不言不動,紅衣喇嘛大怒,沒見他起勢,巳滑前十來步,蒲扇大手
    向女蒙面人抓去。
    
      女蒙面人不閃不避去刺他的手腕,而薩巴也不閃避,一把抓住了劍身一捏,「
    卡喳」一聲斷了一截。
    
      「金剛爪」?蒙面人、李夢帆和韓老大都大吃一驚,男蒙面人攻出一劍,救出
    女蒙面人,立即離開現場。
    
      大喇嘛理都不理,由他們去了。
    
      李夢帆暗暗打量著這大喇嘛。
    
      大喇嘛也正在打量著李夢帆。
    
      「你就是『天下第一劍』李夢帆?」
    
      李夢帆道:「正是李夢帆,『天下第一劍』可不敢當!」
    
      「那就好,佛爺找的就是你。」
    
      「我與大喇嘛素昧平生——」
    
      「佛爺薩巴,你總該聽說過吧?」
    
      李夢帆暗暗心驚,口中卻道:「原來是西域第一高手!久仰!久仰!不知大喇
    嘛找我有什麼指教?」
    
      「天下第一,只能有一個,這個人是我佛爺而不是你。」
    
      李夢帆笑笑道:「我也同意這點……」
    
      「你同意還不成,我薩巴從不要別人口頭上服我,而是要憑技藝高低,打從心
    底服我才行。」薩巴道:「此時此地咱們就在這兒見個高低,由韓氏兄弟做個見證
    !」
    
      李夢帆道:「我以為我們沒有比試的必要。」
    
      「你怯場了嗎?」
    
      李夢帆笑道:「遇上大喇嘛這等高手而怯場,也算不了什麼!」
    
      薩巴一撩黃袍下擺,撤出一柄黃澄澄的外門兵刃金如意,大慨是赤銅鑄造,自
    然不會是純金的。
    
      這兵刃長兩尺五六,看來頗為沉重。
    
      李夢帆肅容道:「大喇嘛,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何必爭這虛名?」
    
      哪知薩巴「嗡,,地一聲,掃來一如意,力大勁猛,快逾閃電掠過李夢帆的頭
    頂不及兩寸。
    
      李夢帆疾退兩步,撤出長劍。
    
      絕頂高手對峙,只要一出手,就可以看出對方的功力來。
    
      「哈……」薩巴得意地大笑,他認為李夢帆十成已輸了三成。
    
      李夢帆暗暗心驚,他知道,這是平生僅見的大敵。
    
      但他不論在什麼場面上,都能沉得住氣,立即抱元守一,正是所謂:外其身而
    身修,忘其形而形存。
    
      這就是「大道無形」的道理。
    
      做不到這一點,就不能全部發揮本門武學精華。
    
      薩巴的金如意緩緩由左上而右下劃下來,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加快速度,左
    右來往橫掃十一次。
    
      如此快速的划動,反而沒發出「嗡嗡」的金風聲。
    
      「嗆嗆嗆」如意和劍身互撞。
    
      李夢帆只感虎口發熱,劍路失去了準頭。
    
      假如這樣打下去,他沒把握能支持百十招。
    
      施展「大隱身法」劍術精華,盤旋、騰挫、閃挪、跌扑,直看得一邊的韓大壽
    一身冷汗。
    
      如意一片金芒,重重交織,疊疊排壓,劍身在金色罡氣中翻騰。
    
      在第二十三招上,李夢帆被掃中了胯骨翻了出去。
    
      薩巴並沒跟上,他似乎篤定能擊敗李夢帆。
    
      李夢帆再次攻上,不論是劍術或身法都施展到最高極限,他第一次感到,他的
    潛力受到了考驗。
    
      是師門的劍術不如人嗎?
    
      他絕不甘心承認這一點。
    
      如果那「雷霆三劍」師父已研究成功了,他相信薩巴不會如此囂張。
    
      沒研成的招式,威力自然大打折扣,三招只研出一招。
    
      李夢帆過去曾打算找個地方苦研,但他以為,連師父昔年都沒研擬成功,自己
    豈非妄想?
    
      即使在一邊的韓老大也看出了,在氣勢上,薩巴似乎略佔上風,但在一個「穩
    」字上,薩巴似乎有所不如。
    
      然而,殺敵效果是要攻擊的,光憑守勢如何能擊敗敵人!
    
      「李夢帆……我不會讓你支持到一百招的……」
    
      李夢帆沒答話。
    
      現在已是七十多招了,他知道,薩巴說是爭取天下第一之名,恐怕是幌子,八
    成是和珅請來的殺手。
    
      過了八十五招時,李夢帆面紅如血,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他像一根弦,他知道快到崩斷的時候了。
    
      薩巴呢?他也不感到輕鬆的。
    
      在他的感受上,劍刃無所不在,只要金如意稍有不到之處,劍立刻就能找到死
    角。
    
      薩巴雖然仍是相信可擊敗李夢帆,但必然萬分艱苦,且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薩巴說過,不會讓李夢帆接下一百招,到了九十七八招時,威力再增。
    
      但是,李夢帆有一種過人的耐力。
    
      他,終於接下了一百招。
    
      在一百零一招上,他要施出昔年師父研出的「雷霆三劍」的第一招——
    
      忽然,醬園子外面有人朗誦道:「一缽千家飯,孤身萬里游,睹人青眼少,問
    路白雲頭。」
    
      這人誦畢,又道:「劍折人在,一劍何足惜——」
    
      李夢帆忽有所悟。
    
      在他施出這招奇學時,故意不再護劍,以多餘的罡氣護身,閃電一擊。
    
      只聞「嗆啷」一聲,長劍斷成三截,其中一截戳破了薩巴左肋骨末梢,深入二
    寸。
    
      而李夢帆也把赤銅如意擊彎了。
    
      在這電光石火一瞬之間,李夢帆踹了對方一腳,薩巴也砸了他一掌。
    
      只不過一掌砸中李夢帆的背心,一腳僅踹在薩巴的大腿上。
    
      李夢帆退出五步,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薩巴也退了六七步,沒吐血。
    
      只是薩巴知道,他的大腿骨受了傷,要不,他此刻可以取李夢帆的性命。
    
      一旦動手,李夢帆內腑受傷,固然會使傷勢加重,而薩巴大腿的骨骼裂傷,再
    重些就不能跳躍,治療起來就更難了。
    
      他趁機下台道:「李夢帆,看來你是不會認輸了?」
    
      李夢帆道:「大喇嘛功力超凡,李某佩服,要李某認輸還言之過早。」
    
      「那好,半月之內,咱們再一決雌雄——」雙臂一抖,已如大鳥凌空而去。
    
      李夢帆相信,要是薩巴腿部沒傷,剛才離去不必抖臂。
    
      韓大壽忙問道:「李大俠,你的傷勢怎樣了?」
    
      「還好,韓兄,令弟他們呢?」
    
      「我背上中了一劍,還好未傷及內腑,只是老二傷及腹部……」韓大壽低聲說
    道:「腸子已突出了一節。」
    
      李夢帆道:「韓兄,這事要盡快就醫才行,再說,住這兒也不是辦法。」
    
      韓大壽道:「要是在遼西,倒有一位大夫,善治跌打損傷,聞名遐爾,在這兒
    ——」
    
      李夢帆截口道:「韓兄,其實在這兒也有一個,他就是『武醫雙絕』江帆,他
    如肯治,定能妙手回春。」
    
      韓老大道:「李大俠,咱們弟兄就是不治而死,也不會找此賊治療。」
    
      「韓兄,這大可不必,大好生命.應該珍惜.至於夏侯慶之死,站在友人立場
    ,固然也該報復,但尚有更好方式請韓兄三思……」
    
      「李大俠,是什麼更好的方法?」
    
      李夢帆道:「古人說十年種樹,百年樹人。可是要造就一位名醫,談何容易,
    我以為若能設法感化這人,使其以乎生所學,全力來濟世救人,在他有生之年,活
    人當難以估計,這比之殺死他為夏侯慶報仇,其意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韓大壽道:「這人嗜財如命,為人治病也視對方經濟能力作為下藥標準,這種
    人哪能憑其所學濟世救人?」
    
      「韓兄也不必悲觀,良知人人俱備,只是有些人的良知暫時被蒙蔽而已,我們
    應該設法,循循善誘。」
    
      「李大俠仁心義膽,韓某也無堅持反對之理,如真能使江帆濟世救人,夏侯兄
    地下有知,也會贊成捨報私人之仇,而使他變成大眾之救星一途。」
    
      「韓兄,你且稍待,李某回去即派人來用馬車接各位到安全的地方去療治。」
    
      「謝謝李大俠——」
    
      李夢帆中的是「金剛爪」,非絕對靜養不可,而且還須高明的大夫照料調治。
    
      有玉姑、白綾和傅硯霜照料,當然是無微不至了。
    
      但他嫌三個人太多,也太惹眼,因為薩巴的武功的確高強,李夢帆也不能不承
    認,似乎比他略高半籌。
    
      儘管薩巴在他和兩個蒙面人拼了兩百招之後才現身的。
    
      三女以為,說不定薩巴和兩個蒙面勾結.以車輪戰法贏了李夢帆的。
    
      但李夢帆則以為,就是他不力戰兩個蒙面人,可能薩巴仍比他高半籌。
    
      但是,他卻不敢保證,在薩巴的腿傷先痊癒之後不全力來施襲,除非他不是這
    兒花錢請來的殺手。
    
      白綾現在做的是一些洗衣及飲食一類的工作。
    
      硯霜和玉姑則輪流照料李夢帆。
    
      這地方十分隱秘,晚上門窗緊閉,一片寂靜,白天硯霜和玉姑才偶爾出入。
    
      關於改造江帆的事,李夢帆對眾人說了,大家都贊成,只是有人以為此入冥頑
    不化,恐怕難以改造。
    
      但這總是一件極有見地的事,大家都在想辦法。
    
      如果要除去江帆,也要在用盡一切辦法之後仍然無效時,再動手也不遲。
    
      第二天,小蝙蝠去了一趟王府,告訴玉珠有關李夢帆受傷的事。
    
      玉珠大驚道:「這喇嘛是何許人物,居然能傷得了夢帆?」
    
      「回王爺,他叫薩巴,是西域第一高手。」
    
      「薩巴?他到中原來了?」
    
      「是的,李夢帆以為,他必是被人收買來對付他的。」
    
      「嗯!這自然可能,夢帆傷得如何了?走!我去看看他。
    
      「王爺您不能去。」
    
      「為什麼?」
    
      「李大俠說,如果薩巴是被入收買來殺他的,對方知他已受了內傷,必然派出
    大批高手找尋李大俠的藏身之處,王爺請想,您是李大俠的好友,聽到消息,必然
    去看他,對方暗暗跟著您,不就找到了嗎?」
    
      「這……的確,不過,別人難道都不能去找李夢帆嗎?」
    
      「能,那要白天,晚上他那兒絕對沒人進出。」
    
      「傷在哪兒?」
    
      「背上。中的是『金剛爪』。」
    
      「啊……」玉珠又吃了一驚道:「竟是這等歹毒的爪功,據說中掌後功力再好
    也要小心攝護,如自身內功精湛,最好是靜養自療。」
    
      「是的,李大俠正是療養。」
    
      「夢帆以為是誰收買了這喇嘛?」
    
      「和珅。」
    
      「我想也不會是隆貝勒了!」玉珠道:「太妃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說是從今
    不再與和珅胡作非為,並請皇上賞個差事給隆貝勒,讓他離開京城。」
    
      「這麼說定是和珅了?」
    
      玉珠找出了一些名貴內傷藥物,有一瓶是波斯進貢的。
    
      小蝙蝠道:「謝謝王爺,小的要告退了!」
    
      小蝙蝠出了王府,正是申時左右,到飯館中去吃了一頓飯,這才發現江帆也在
    這飯館中吃完飯走了出來。
    
      小蝙蝠心想,這倒是巧,正要找他他就出現了。
    
      他正要跟出去,哪知另一個角落裡一直在低頭吃飯的中年人,付了帳先跟了出
    去。
    
      這人竟是大內供奉齊鳴九?
    
      「怪!怪!真是怪事兒……」小蝙蝠付了帳,出門跟在他們後面,發現齊鳴九
    暗暗的跟蹤著江帆。
    
      而江帆似乎並沒發覺。
    
      就在這個時候,齊鳴九突然不見了,原來他往左邊小胡同中闖了進去,江帆還
    在筆直的往前走。
    
      不久來到前門外的八大胡同中。
    
      小蝙蝠這下子可樂了,怎麼?這個大國手原來也逛窯子呀?
    
      江帆一搖三擺來到陝西巷中,在一家「清吟小班」頭等窯子門外,向大茶壺招
    招手,大茶壺就顛著屁股奔上來,道:「大夫,您找我們掌櫃的?」
    
      「對對,把老鴇子叫出來。」
    
      「大夫,這多難聽,您就請進去坐!」
    
      「我還有事,快點!」
    
      不—-會老鴇子出來了,老遠就揚著大紅手帕道:「喲……我說江大夫,錢都
    準備好了,你也不來拿,我正在惦記著,是怎麼啦——」
    
      「少嚕嗦,拿來!」
    
      老鴨子取出一包銀子,道:「這是紅姑娘小金菊的醫藥費,五十兩。我說江大
    夫,你倒是多來兩趟,這兒的姑娘可有好幾個都要找您看病呢!」
    
      「好!告訴她們,以後找我治病,先把銀子準備好,概不賒欠……,,話落就
    走,原來他在這頭等窯子中治花柳病的,以他的醫術,自是大才小用了。
    
      一連幾家都收到了錢,原來都是積欠的醫藥費,由陝西巷轉到韓家潭,再到石
    頭胡同等的煙花柳巷去。
    
      這都是頭等清吟小班的所在地。二等和三等下處,則在王廣福斜街及二條營等
    處。
    
      有這麼一首詩形容八大胡同的情況——
    
      「八大胡同自古名,陝西百順石頭城,韓家潭畔絃歌雜,王廣斜街燈火明,萬
    佛寺灣車輻輳,二條營外路縱橫,貂裘豪客知多少,簇簇胭脂坡上行。」
    
      光是清吟小班就收了十五六家,估計有四五百兩銀子之多,卻並沒有到二、三
    等去,可見他還有起碼的標準呢!
    
      出了八大胡同不遠,江帆邊走邊查點銀票,冷不防小胡同中一人電閃而出,一
    掌砸昏了江帆。
    
      這人可以說是謀定而後動,江帆倒在他的臂彎中,他挾起來就走。
    
      來人正是齊鳴九,當然,小蝙蝠也在暗暗跟著。
    
      「原來這兩個大內供奉也在勾心鬥角,互相傾軋呀!這可好,我小蝙蝠可以漁
    翁得利了。」小蝙蝠暗暗樂著。
    
      只見齊鳴九急走一陣,轉入一條小胡同內,略一打量即躍入一民房院中,低呼
    道:「順子,順子!」
    
      「是齊大叔嗎?」一個尖細的口音傳來,第二道門也開了,這人竟是一個二十
    多歲十分瘦弱的太監。
    
      原來這太監是齊鳴九的族侄,因生重病被內務府逐出,還希望病好了再入宮,
    所以沒離開北京。
    
      一個人要是閹割變成太監後,也只有這麼一條謀生之途,不在大內,就是在各
    親王府中聽差,幹別的就沒他們的份了。
    
      「大叔,這是什麼人?」
    
      「你不要管。」
    
      「大叔——」
    
      「我只想把他暫放在這兒,你忙你自個兒的去吧!」
    
      「是的,大叔……」這小太監自去後院洗衣服。
    
      齊鳴九把江帆放在炕上,順手點了他的兩處穴道,自語著道:「你敲我二百兩
    ,我要弄你兩千兩——」
    
      伸手在江帆身上摸索。
    
      首先摸到了一本存折,銀子也都掏了出來。
    
      另外,還掏出了他的腰牌。
    
      小蝙蝠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計謀,他不忘李夢帆交待的事,這人殺之可惜,
    如能導入正途,功德無量。
    
      他搔搔頭皮,忽然來到後院,見那太監在井邊洗衣服,過去一掌切昏,用繩子
    拴好吊到井中水內。
    
      不一會,這太監被冷水一冰就醒了。
    
      小太監立刻殺豬般地叫了起來:「大叔……快點救救我……大叔……大叔……
    快來救人哪……」
    
      齊鳴九此刻正在盤算,因為他翻閱了江帆的錢莊存折,共計白銀七千兩,黃金
    二千六百餘兩之多。
    
      有了這些錢,這份大內供奉幹不幹也沒什麼要緊,該找個山明水秀之處隱居起
    來,弄個堂客享享福。
    
      正在得意時,忽聽順子大叫救命,不由一驚。
    
      齊鳴九急忙來到後院,見他掉落在井中,忙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麼大
    個人,竟會掉到井中……」
    
      此刻小蝙蝠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久隆錢莊,在路上遇見四個挑夫,給挑夫十兩銀
    子,道:「只要你去挑百十斤東西,這些夠不夠?」
    
      挑夫道:「要挑多遠?」
    
      「不遠,不到一里路。」
    
      「成……成,先生不是開玩笑吧?」四個挑夫都齊聲說。
    
      「當然不會。」
    
      由小蝙蝠來提出江帆全部的金銀儲蓄,幾乎不大可能,這家錢莊在北京極有名
    ,站櫃檯的三掌櫃請示二掌櫃。
    
      二掌櫃的也做不了主,再請山大事櫃的。
    
      因為這筆儲蓄有黃金二千餘兩,銀子七千餘兩,合八百多斤,四個人每人要負
    擔挑上兩百多斤。
    
      若論小蝙蝠這份德性,其貌不揚,還有點流里流氣的,實在不大可能被派來提
    取這巨大的存款。
    
      然而,小蝙蝠把存折、圖章放在櫃檯上。
    
      另外還有一個銅鑄的腰牌。
    
      而這位大掌櫃的也知道江帆是御醫也是個高手,小蝙蝠雖然可以偷到存折及圖
    章,這腰牌卻是不易到手的。
    
      「小友貴姓?」
    
      小蝙蝠從容的道:「我姓常,名常樂,以前是江大國手的助手,後來江大夫做
    了御醫,我就進了中堂府聽差。」
    
      「噢?常小友在中堂府高就?」
    
      「是呵!不過學無專長,只當一名司牧而已……」
    
      「原來是常司牧,請問常司牧,江大國手前天才來存了不少銀錢,為何一下子
    就要全部提走呢?」
    
      「這……這……」小蝙蝠打量了一下內外,大約有七八個陌生漢子在注視他,
    這些人決不是錢莊的夥計。
    
      他忽然發覺自己太天真了。
    
      要想這樣把這巨額金銀弄走,是不大可能的。
    
      但是,他就是想溜也溜不掉,得想個點子才行。
    
      他苦笑著道:「這件事……真不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呢?江大國手提出全部存款,一定有其重大原因是不是?」
    
      「是……是的,事情是這樣的,由於江大夫斂聚無厭,上達天聽,尤其對貧困
    病患之索費形同敲詐,違反濟世救人好生之德,皇上和太上皇大怒,下旨沒收他的
    存款,作為黃河水災之賑濟費用,擇日發放——」
    
      大掌櫃的已信了一半,道:「常司牧,不知這負責賑濟災民的大員是哪位?」
    
      小蝙蝠道:「聽說是神力王府的那一位主兒……」
    
      「噢?這麼說來,江大國手暫時是被押起來了?」
    
      「沒有,既然沒收了他的財物,一罪不得兩罰,不過江帆吝嗇成性,窩囊之下
    ,他自己反而病倒了。」
    
      「這……這是必然的,江爺的確愛財,人所共知。常司牧準備把這批金銀運往
    何處?」
    
      「王爺府。」
    
      大掌櫃的不再問了,反正這是六七百斤重的東西,不可能一下子就飛上天去,
    派些人暗暗跟著就成了。
    
      如果不是運往神力王府,就立刻截下來。
    
      於是,以大額銀票十餘張,支付了兩千兩黃金款項,其餘的金銀如數以現金點
    交。
    
      動作很快,四個挑夫各挑百來斤,由小蝙蝠領著,快速向神力王府移動。
    
      為了慎重,大、二掌櫃的還乘馬車跟著,在小蝙蝠的前面,已有三個漢子已先
    到了神力王府附近。
    
      小蝙蝠成竹在胸,邁著方步走上王府石階上,和侍衛打招然後,小蝙蝠低聲向
    一侍衛道:「這是江大國手江帆貪瀆的贓銀,奉王爺之命先暫放下,留作日後賑濟
    黃河氾濫災情之用的「你又是誰?」
    
      「我叫小蝙蝠,是李夢帆的親戚……」
    
      這小子最會胡編。
    
      侍衛一聽是李夢帆的親戚,不可得罪,但總要通報了王爺定奪才行,道:「這
    事仍要請王爺定奪。」
    
      小蝙蝠忙道:「當然,但清先讓挑夫把金銀財物挑入大門之內,較為安全,你
    沒有看見有人覬覦嗎?」
    
      侍衛回頭打量一下,果然有幾個面生的漢子鬼頭鬼腦地向這邊觀看著。
    
      另外還有一輛馬車,也緩緩馳過王府門前。
    
      這侍衛覺得有責任使這批金銀得到合理的保護,於是揮揮手,叫挑夫先挑進大
    門內,免得出麻煩。
    
      那侍衛入內通報王爺。
    
      去了很久卻沒回來,因為弄不清王爺在何處?這王府實在太大了。
    
      小蝙蝠在大門內等了一會,見外面的漢子都離去後,立刻命挑夫挑起銀錢,奔
    向王府的側門處。
    
      結果,他們自側門溜了。
    
      這個小側門現已不用,常年在內鎖起。
    
      小蝙蝠把那批金銀藏好了,把事情經過報告了李夢帆。
    
      硯霜和玉姑不由抿唇笑出了聲。
    
      玉姑道:「小蝙蝠,你這一手雖不足為訓,但對付江帆這種人,倒也不算刻薄
    ,尤其是作為賑災之用。」
    
      硯霜道:「的確,這一下子江帆真的會病倒,要為他自己處方下藥治病了!只
    不知江帆他的命運如何了?」
    
      小蝙蝠道:「我想齊鳴九必不會殺他的。」
    
      李夢帆道:「目前齊鳴九必然已想到存折、圖章及腰牌失蹤,也必會趕住錢莊
    阻止提款,你現在馬上去把江帆救出來。」
    
      「救出來後放哪兒?」
    
      「你自己設法,暫時別讓他跑了,韓氏兄弟的嚴重創傷,非他治療不可,你可
    以先把他禁錮在一間空屋中,而且……」
    
      李夢帆寫了一張紙條,交給小蝙蝠道:「把這條子貼在禁錮江帆的屋內牆上。」
    
      這條子是這樣寫的——
    
      「要殺江帆的人請三思。武林中人,成年累月在槍林劍雨中討生活,不論身手
    多高,無人敢說永不受傷,而當今武林能起死回生的名醫,捨江帆其誰?殺死江帆
    ,是否等於斷了自己的一條生路?」
    
      二女及小蝙蝠無不心悅誠服。
    
      夜深入靜,午夜時分!
    
      李夢帆在自行療傷,硯霜輪值下半夜,她正在睡覺。
    
      玉姑坐在窗前,呆呆望著院中出神。這幾天白綾神情恍惚,經常躲在房中不出
    來。
    
      前途茫茫,未可預卜,回頭望望李夢帆,一臉祥和之色,英挺俊逸,人中龍鳳
    ,玉姑忽然感到渾身一陣燥熱。
    
      因為她回憶起裸裎做他的活模子雕像的事……
    
      她記得李夢帆乍見她的胴體時,目光中所發出的異采……
    
      在李夢帆這人來說,眼神中出現那種異采,就顯示了她的優越條件。
    
      但是,當她又想到了硯霜時,就不由自主的心頭一沉,暗暗歎了口氣,轉回頭
    向窗外望去,對硯霜她一點也不嫉妒。
    
      就在這寸,玉姑忽然心弦緊繃。
    
      瞬間,似乎全身的熱血都凝結了。
    
      一個龐大的身軀,衣袂飄飄,無聲無息地落在左邊廂房頂上,這麼大的身子,
    衣衫又寬鬆,而飛掠得又是如此之快,卻不聞風聲,簡直形同鬼魅。
    
      玉姑心想,這大概就是西域第一高手薩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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