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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疆 驚 龍

               【第 五 章】
    
      玉珠負手踱著,他和李夢帆談不上什麼深厚交情,可以說認識不多。但由於他
    的所作所為,已豎立了崇高的人格典範。
    
      隆貝勒要玉珠相信這件事,他怎麼能信,也怎麼可能信?
    
      可是玉珠也不是個沒頭腦的人,道:「隆貝勒,據本爵所知,你在宗人府掛名
    吃俸祿,卻是逍遙自在,吃喝玩樂。了不起的工作,不過是為皇上弄弄馬,陪皇上
    打打獵而已,你怎麼忽然間關心起社稷及太上皇來了?」
    
      「這——」隆貝勒道:「珠王爺,您這話未免太過份了,好歹我也是覺羅氏的
    後代,人不親土親,要說玩樂,哪個皇親會免俗?一個人只要大節不失,小節可以
    不拘。」
    
      玉珠知道這人很會耍嘴皮子,但這件事又死無對證,除非能找到李夢帆或是那
    尊雕像才能弄個清楚。
    
      玉珠道:「就算你認為有此可能,事情還沒弄明白,可以隨便抄家以及扣押輔
    國公嗎?」
    
      「王爺,這件事只怕是太上皇的授意。」
    
      玉珠一怔,道:「什麼?太上皇已知道這件事?」
    
      「若非太上皇震怒,就連白家也不能隨便由刑部一紙命令抄家的。」
    
      玉珠愣住了。
    
      在皇上面前,他的話甚有份量,可是太上皇這麼大年紀了,還是剛愎自用,很
    少人能影響他,連皇上都不能。
    
      而能影響太上皇的人,可能只有一個人了,那就是和珅。
    
      這麼一想,玉珠的虎目中又射出稜芒。
    
      可是玉珠冷笑道:「隆貝勒,你和容格格的事兒怎麼樣了?」
    
      「這……難……難……」隆貝勒雖聰明,反應畢竟沒這麼快。
    
      玉珠道:「怎麼?非她不可嗎?」
    
      「王爺,除卻巫山不是雲,這似乎是很多人常犯的毛病。」這話連玉珠也包括
    在內了。
    
      神力王對霜姑娘不也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嗎!
    
      玉珠哪會聽不出來,道:「隆貝勒,由於容格格對你的冷淡,以及容格格的接
    近李夢帆,會不會是你管這件事的主要動機?
    
      「王爺,這太冤枉了!」隆貝勒聽了心中一跳。
    
      「那麼,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管這件事的?」
    
      「只是以宗人府的一分子來管這檔子事。」
    
      「如果找不到那東西,也找不到李夢帆,下一步怎麼辦?」
    
      「繼續追查,此事非同小可,寧可冤枉無辜——」
    
      「隆貝勒,這句話要謹慎採用,也不能隨便抓人。」
    
      「是的,王爺!」
    
      隆貝勒走後,玉珠囑四護衛監視著隆貝勒及和珅。
    
      小蝙蝠在一家飯館吃飯。
    
      這小子可算是回鍋油條了,真正是個玻璃心肝的人物,但他也會吃了個大虧,
    吃完了飯一掏,囊空如洗,一文不鳴。
    
      當然,他知道袋內本有六七兩銀子的。
    
      他不能不佩服這個剪綹的人物手法高明。
    
      看看座上食客,大約有六七個人,有的鄉下人打扮,有的像商賈,只有一個看
    不出是幹什麼的。約三十出頭。精瘦而目光炯炯有神。
    
      可是捉賊捉贓,既沒看到這人曾接近過他,不能誣栽。
    
      「客官。」小二道:「一共是二兩三錢銀子!」
    
      一頓飯吃了二兩多銀子,是因為他喝了好的汾酒,叫了翅子和燕窩,幾乎吃了
    一般小家庭半個月的伙食錢。
    
      小蝙蝠的手在袋內掏不出來,道:「小二,叫你們掌櫃的給掛上,明天帶來!」
    
      小二道:「客官,那牌子上明寫著『現錢交易,賒欠免談』,客官,小店沒有
    帳。」
    
      「沒有帳,買一本嘛!」
    
      「客官,小的是說小店概不掛帳。客官,您是初來北京的吧?要是一時不便,
    這兒有親友,小的可以跟您去取。」
    
      小蝙蝠道:「唔!親戚倒是不少,只是沒有混好,不好意思上門而已,像泰豐
    堂的東家、東來順的掌櫃、同仁堂的二掌櫃,都是近親,至於權貴方面,隆貝勒聽
    說過嗎?」
    
      小二—怔,道:「當然,當然……」
    
      「他是我的表侄,我在北京長大的,怎麼會是初來北京?」
    
      那個看來三十出頭,不知幹什麼的開口道:「嘿!有這麼多的大掌櫃和皇親國
    戚的親友,居然付不出二兩多銀子的飯錢,未免也太笑話了,我說老弟,你剛說過
    的是老北京對不?」
    
      「是啊!」小蝙蝠道:「不是吹牛,閉上眼睛我也可以繞皇城一匝。」
    
      「好好,那好極了!」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道:「北京有內城外城之分,你只
    要說出一共有多少城門,這點飯資我就一起算,就算請你老弟的客好了。」
    
      小蝙蝠道:「這算什麼?這……以這種問題來考一個京油子,這……這未免太
    瞧不起人了,小二,你說是嗎?」
    
      雖然嘴裡這麼說著,心裡卻在暗暗焦急。
    
      人往往犯一種不求甚解的小毛病,越是身邊事物越以為太單純了而不去記它。
    況且內外城的城門數字,並不像一般縣城,鐵定是東西南北四個城門。
    
      就在小蝙蝠抓耳搔腮時,忽然有一股細微卻字宇清晰的聲音傳來,不由一喜,
    他幾乎已聽出是誰的聲音來了。
    
      小蝙蝠停止抓耳搔腮,道:「請問這位鄉親高姓大名?」
    
      「我姓賈。賈寶玉的賈。」
    
      「賈兄,你是剛來北京的吧?」
    
      「你怎麼會說我是初宋乍到的?」
    
      小蝙蝠已成竹在胸,搖頭晃腦地道:「要不是初來北京,怎麼會問這麼幼稚的
    問題?」
    
      那漢子撇撇嘴道:「這對很多人來說,一點也不幼稚,尤其是對一位有駱駝不
    吹牛,有大象不吹駱駝的人……」
    
      小蝙蝠道:「其實這點銀子算得了什麼,我可以派小二就到我的親友處去拿,
    這樣好了,我要是答得上來,你輸三百兩」
    
      「答不上來呢?」
    
      「我輸三百零一兩。」
    
      「好,就這麼辦。」這人已掏出了一疊銀票,挑了一張放在一邊,大概是三百
    兩票額的。
    
      小蝙蝠道:「裡九外七,皇城四,九門八典一口鐘。」
    
      所謂「九門八典一口鍾」,是指內城九門的門樓上,共有八座門樓上掛著典(
    用鐵鑄造),一座城樓上掛的是鐘,那漢子不由一怔,立即哈哈大笑道:「我考的
    是這位小兄弟,可不歡迎多嘴多舌的人——」抓起桌上銀票,向另一邊約一丈外桌
    上的食客擲去。
    
      一張銀票其薄如絮,但卻帶著勁風,有如一片薄鐵切向那位食客的咽喉,但那
    個食客卻以二指捏住了。
    
      小蝙蝠本以為要把銀票丟給他,那人一接住,這才看出,正是李大俠李夢帆,
    商賈打扮,似乎未帶兵刃。
    
      而剛才以蟻語傳聲告訴他答案的,也正是李夢帆。
    
      小蝙幅剛才就聽出是李夢帆的聲音了。
    
      李夢帆一看,銀票的反面,潦草地寫了一些字;除了本人與小蝙蝠,其餘五人
    都是大內的高手,為你而來,請凍離去。
    
      李夢帆道:「這位兄台把銀票丟了給我,而不給答對的小兄弟,是什麼意思?
    」說著又把銀票丟了回去。
    
      「誰要你多嘴多舌?本就打算送給你的。」
    
      「謝了!」說完,李夢帆丟下一塊碎銀就走了。
    
      果然,五個食客各自丟下飯資,先後跟了出去。
    
      小蝙蝠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也不甘落後。
    
      當然,那位丟銀票的人也不會放過這大開眼界的機會。
    
      剛才還是彩霞滿天,才這一會兒,天就黑下來了。
    
      西城有座鴨子廟。
    
      這兒,白天很少人經過,入夜更是荒涼。
    
      此刻,鴨子廟不太大的院中,已經被擺平了一個。
    
      這也不能怪李夢帆,因為這人等於離群的孤雁,先到了一步,李夢帆只用了四
    招半。
    
      另外四個陸續到達。
    
      他們乍見地上的夥伴印堂正中有個血洞,不由驚怒交集。李夢帆道:「李某與
    五位素昧平生,為什麼事,要找李某?」
    
      為首一個頗為斯文的道:「因為朋友已是欽犯。」
    
      李夢帆道:「哦!原來五位是六扇門中的人?」
    
      「不錯,姓李的,是跟我們去談幾句話呢?還是非要我們動手不可?」
    
      李夢帆道:「李某實在不知所謂『欽犯』之名由來?請說說看,也讓我斟酌一
    下。」
    
      為首的道:「事關機密,上面交待,只說明你瀆褻太上皇,詳情不知,目前抓
    你的有多路人馬,你會不知道?」
    
      李夢帆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請問五位是——」
    
      為首的道:「死的那位是『秦嶺飛狼』吳德,我們四人是『太行三雁』周家兄
    弟,另外一位是『太白神君』的高足韓大俠。」
    
      這些人李夢帆自然都認識,都不是好東西,且有採花前科。
    
      以名氣來說,可能已死的「秦嶺飛狼」最弱,「太行三雁」周天佐、周天祐和
    周天仕,傳說都以輕功見長。
    
      至於「太白神君」,這是宇內數大高手之一,他的首徒,應該不是庸手。看來
    今夜有一場血搏了。
    
      李夢帆道:「周大俠,請問四位的上司是哪位主兒?」
    
      老三周天仕道:「在皇親國戚年輕一輩的人物中,除了神力王,還有誰——」
    說到這兒,立刻被老大周天佐揮手止住了。
    
      所以,李夢帆已經很明白那主兒是誰了。
    
      他本來想以較溫和的方式來洗刷自己的罪名,但這些日子來,弄清了個中陰謀
    之後,他知道這是難以收效的。
    
      周天佐道:「怎麼樣?李大俠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夢帆道:「四位連差遣你們的主兒是誰都不敢說,那我會跟你們去嗎?」
    
      「太白神君」首徒韓起首先亮兵刃欺身,周氏兄弟不敢怠慢,刀已在手,立刻
    形成了包圍之勢。
    
      天上無星月,小廟院內更黑,只有五個人十隻眼睛在黑夜中掃視著對方的要害
    ,和兵刃上的閃爍寒芒,互相輝映。
    
      森森刀光在李夢帆的四周交織成密密的光網。
    
      周氏兄弟的輕功的確不弱,三把刀攻時有序,守時也不亂,加上韓起的鉞神出
    鬼沒,不是身懷絕技的人,遇上這等場面,能支持個二十招已是很不錯了。
    
      二十招過,周天佐道:「咱們來時立過誓,不能達成任務,不必回到那個簽押
    房去——」
    
      這句話無異強心劑,瞬間三把刀交互劈掃三十九刀,鉞也砍刺一十三下,如果
    他們是四根彈簧,也拉到了最大限度。
    
      再拉一點即會繃斷。
    
      因而,他們的嗓子中發出「勒勒」之聲。
    
      他們渾身的關節也發出了不堪負荷的「格格」聲。
    
      因為那柄劍的寒芒,正在向他們反包圍,反交織成綿密的光網,似要把他們四
    人變成繭中的蛹。
    
      他們之所以在臨行前立下誓約,是因為他們不信,他們不相信李夢帆會比他們
    的師門還要厲害。
    
      因為他們的師門,也未必能擊敗他們四人全力聯手一擊。
    
      但是,事實是非常殘酷的。
    
      任何衝動,都會在事實之前現出原形來。
    
      首先是周天仕的刀被擊落,劍勢未畢,一隻右手已齊肘飛出。他驚愕的向後退
    著,退著,然後發出慘叫。
    
      當一個自認為是高手,而突然發現右手已不屬於他時,這慘叫一點也不稀奇。
    
      四去其一,手足連心,周老大和周老二的情緒激動,大受影響。
    
      「啊——」僅半聲,周天祐的左邊面頰已被削去了一半。
    
      幾乎同時,韓起和周天佐同時合擊拔起的李夢帆。
    
      這似乎是他們唯一有希望扳回頹勢的機會了。
    
      因為他們以「雁」標榜,以輕功自負。
    
      三人在一丈五六的空中,韓起以鉞攻李夢帆的雙足,周天佐白恃武功高超,居
    高臨下,取李的咽喉。
    
      這本是上下夾擊,身懸空中,頤此失彼的局面。
    
      但喜色剛自兩人臉上升起,,懼怖立刻就取代了它。
    
      瞬間,李夢帆向左滾出兩尺。
    
      凌空橫翻兩尺,出乎對方意料,因而一刀一鉞的致命攻擊立告落空。
    
      攻敵落空,在他們二人來說,即是死路一條。
    
      因為他們沒有那種一擊不中之後,還有餘力自保的本錢,兩聲慘叫,寒芒一閃
    而沒,李夢帆落地,二人摔下。
    
      周天佐斷大腿,韓起破肚。
    
      李夢帆道:「福禍無門,唯人自招,李某一向不趕盡殺絕,只可惜各位趨炎附
    勢,數典忘祖,寧信權勢之謊言,不信受害者一句良心話,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此事自有水落石出,還我清白的一天……」
    
      李夢帆一走,周天佐流血極多,自知不免,道:「老三,雖然……咱們臨來立
    下誓約……敵我不能共存……但你斷右手……不能自絕……就為周家留條根吧!」
    
      周老大很有種,自己抹了脖子。
    
      這就是江湖中人的下場,也是江湖人變成走狗後的必然下場。
    
      幾乎人人都知道這種血淋淋的下場,為何仍有人湧入江湖,奔向武林呢?無他
    ,武林中人成名最快,也最直截了當,要發財,似也不必像商人那樣將本求利。
    
      李夢帆明明看到小蝙蝠和那三十來歲的漢子奔向鴨子廟這邊來,不想與他們照
    面,轉身就走了。
    
      沒想到這一轉身,發現一條十分熟悉的身影。
    
      突來的驚喜,差點出聲高呼。
    
      但他話到口邊又忍住了,他怕小蝙蝠和那漢子聽到。
    
      他相信那熟悉的影子是傅硯霜。
    
      他也相信,傅硯霜在他的左右,忙追出數十丈,距那熟悉的影子只一丈餘時,
    低低叫道:「硯霜……硯霜……」
    
      但那窈窕的影子連頭也不回,北京的胡同太多,如果一個人不想見你,是很容
    易就能擺脫掉你的……
    
      李夢帆很懊喪,甚至抱怨,但想想,便恍然大悟了。
    
      他想近來和白綾及容格格在一起雕像的事,如果被她看到了,她怎會不誤會?
    我憑什麼要求她變成一個開朗、大方、天下唯一不妒的女人……
    
      中堂府內,雖然燈火通明,由於建築宏偉,處處顯得都有暗影。
    
      和中堂送走了隆貝勒,回到剛才和隆貝勒密談的客廳,不由一怔,原來和婉在
    廳內。
    
      「婉兒,這麼晚了,你在這兒幹什麼?」
    
      一個惡人,不論他有多大的權勢,在一個心地善良的人面前,總是覺得不安,
    即使是自己的女兒也不例外,「爹,女兒有幾句話想跟您談談!」
    
      「時候不早了——」
    
      「爹,只一會工夫就行了。」
    
      和珅似知道女兒要說什麼。
    
      反正女兒說女兒的,他聽他的,左耳進右耳出,就讓她說好了。不過他也不能
    否認,女兒的話字字金玉。
    
      「爹,他們——」
    
      和珅揮揮手,侍衛退到外面去了。
    
      拿起精緻的水煙袋在裝煙絲,和珅望向窗外的暗影。
    
      「爹,女兒聽說您和隆貝勒走得很近?」
    
      「這有什麼不好?這些年輕人朝氣蓬勃,幹勁十足,有的軍功彪炳,有的佐治
    有方,爹常和他們往還,感覺年輕多了!」
    
      「爹恐怕不是為了這個和他接近吧?」
    
      「婉兒,你——」
    
      「爹,女兒雖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面的事我還知道點兒,爹與李家仇深
    似海,李家後人暫不報仇,是看在玉珠王爺的份上,但爹卻在暗中設計,投下了大
    量的人力財力,非置他於死地不可——」
    
      和珅臉色一沉,道:「女孩子家,少管爹的閒事。」
    
      「爹,女兒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名言,像和、李兩家之仇,只能化
    解,不可越結越深。」
    
      「化解,你說的倒輕鬆,你說,怎麼個化解法?」
    
      「只要您馬上停止和隆貝勒聯手暗算李夢帆,由女兒和容格格、福貝子以及珠
    王爺研究個辦法,事情並非不可為的。」
    
      和珅本想斥責她一頓,但再想想,就讓她去找福康安、容格格及神力王,也可
    以造成自己這邊息事寧人的意圖,至於和隆貝勒的事,反正別人也不知道。
    
      「好吧!婉兒,你的話,爹總要多少聽幾句的。」
    
      「爹,女兒知道您並沒真的採納女兒的意思。」
    
      「婉兒,爹為社稷操勞,執行國家律法,開罪於人在所難免,設若罪犯後裔都
    要門和家索仇,安有寧日?」
    
      「爹,李家獲罪,家破人亡,輿論自有公評——」
    
      和珅砷怒道:「你是說爹仗勢欺人了?」
    
      「女兒不敢,人生在世,難免做錯事,何況爹身兼數職,終日忙碌,精力畢竟
    有限,誤審錯判之事在所難免。」
    
      「真沒這回事兒!」和珅郵霍然站了起來,道:「爹真想不通,連我的女兒也
    像容格格一樣,為李夢帆那叛逆說話,今後爹怎能為廟堂盡忠?」
    
      和婉人如其名,溫婉賢淑,就連對下人也十分溫和,但此刻卻突然堅強起來,
    道:「爹,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爹在廟堂一帆風順,位極人臣,生殺子奪,可能
    不知旁人的風評,爹可知民間對爹……」
    
      「怎麼樣?」
    
      「女幾不說,爹也該知道。」
    
      「爹老邁昏聵,你還是告訴爹吧!」
    
      和婉道:「得民者昌,失民者亡,古有名訓,爹軍政大權在握,下面的人不免
    以爹為擋箭牌,賄賂公行,官官相護——」
    
      「住口!」和珅盛怒道:「爹活了這把年紀,就連皇上都沒有對爹說過這種話
    ,你……你…你……」
    
      和婉夷然不懼的道:「皇上之寵不可恃,俗語說:伴君如伴虎,即使守正不阿
    ,只往往獲罪落得悲慘下場,何況斂聚無厭,朝中同僚側目……」
    
      和珅揚手就要摑過去,而他卻沒摑下,和婉也無意避,道:「爹如不納女兒的
    忠告,就請爹賜死吧!
    
      「你……你真是被寵壞了……」
    
      「爹,這局面十分清楚,太上皇一旦大去,試問當今皇上還會處處袒護你嗎?
    爹,何不趁現在尚有權勢,多做些好事,以為將來的退路,非等到——」
    
      和珅一聲不吭,憤怒的出廳而去。
    
      他的侍衛有六人之多,亦步亦趨。
    
      甚至於和珅所經過之處,牆上及屋面上的卡哨也互相呼應,真正做到了寸步不
    離的境地。
    
      和婉視覺上一片水霧。
    
      但她沒有讓那沉痛的淚水掉下來,卻叫了一聲「來人哪。」
    
      「喳!」
    
      「備轎!」
    
      和婉看得很清楚,她的勸解發生不了作用,她這做女兒的明知未來的劫數不遠
    ,而自己的力量也不夠大,但她仍盡力而為。
    
      她去了廉親王府,去找和碩格格玉容。
    
      和珅被太上皇召見於寢宮,這種召見不是第一次,但都十分秘密。
    
      清史只說和珅儀表出眾,並未說他是小白臉。
    
      但根據野史記載,和珅貌相極像弘歷已逝的一位寵妃,因而寵信和珅超出了常
    軌。
    
      按清代官職,大學士還不能算是宰相,若大學士兼軍機大臣,就是宰相了,而
    和珅還兼戶部尚書一職呢!
    
      所以野史的記載,後人寧信其有。弘歷與和珅有同性戀之嫌疑,野史往往比正
    史更具有權威性。
    
      太上皇召見之處,自然是宮禁森嚴之處,由心腹太監引領,穿門越戶,來到寢
    宮門外。
    
      「微臣參見太上皇——」
    
      「免禮,隨便坐吧!」
    
      太上皇已八十餘歲,雖說尚能干預朝政,畢竟身體衰弱,精神也不濟了。
    
      大內任何宮殿榭閣,建築都格外宏偉。
    
      這寢宮也是如此,讓人有置身仙境之感。
    
      太上皇道:「上回你說的可真有那回事嗎?」
    
      「回太上皇的話,微臣不敢有一字不實。」
    
      「這個李夢帆是何許人?」
    
      「回太上皇,此人三十不到,劍術高強,昔年上一代因犯國法獲罪,其子李夢
    帆三番兩次謀刺微臣,皆被玉珠王爺拒退。」
    
      太上皇默然良久,他沒想到,到了風燭殘年還會發生這種不體面的事,這小子
    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找不到那雕刻物,怎能坐實李夢帆之罪?」
    
      「啟稟太上皇,有武林人物司徒哲臨死之血書為憑,並非死無對證。」他呈上
    了血書,並附帶說明一切。
    
      「這血書不足以為證的。」
    
      「玉珠王爺開棺驗過屍,死者所受之傷相符。」
    
      「又怎知此物必為李夢帆所雕?」
    
      「回太上皇,宇內名玉匠屈指可數,自邊塞死後,只有李夢帆一人有此功力。
    而且任邱縣令到白家查抄,李夢帆為白家抗令拒捕,這事已十分明顯。」
    
      太上皇沉吟了一陣,道:「雖說已有些證據,但此事不可鬧得太大——」
    
      「是!」
    
      「和珅!」
    
      「微臣在!」
    
      「我已屆風燭殘年,對你的呵護也極有限,今後你要好自為之,凡事要小心,
    像過去那種日子恐怕不會再有了。」
    
      這話明是自我嗟歎,也暗示和珅時不我予,一旦大背之後,只要有人引聲一呼
    ,彈劾四起,必然是風起雲湧不可收拾。
    
      乾隆是英明君主,他豈不知和珅之跋扈及賣官鬻爵,賄賂公行?
    
      不要說他的兒子是龍駙,僅是大學士兼軍機,另兼一戶部,不論京官外放,現
    任官陞遷必須按品級高下及缺分肥瘦繳納賄款,就算現任宮欲保現職連任,也要長
    期奉獻。
    
      這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太上皇哪有不知之理。
    
      所以和珅如此貪瀆,而朝廷故作不見,野史之記載就不可不信了,因為如此胡
    整,足以搖動國本。
    
      「微臣知道,微臣該死……」
    
      「玉珠神力無敵,他沒見過姓李的刺客?」
    
      「啟稟太上皇,王爺曾數度與李夢帆動手。」
    
      「號稱神力,難道不如李夢帆?」
    
      「這……」和珅故意一頓。
    
      「為什麼不說?」
    
      「啟稟太上皇,微臣不敢多嘴。」
    
      「你說吧!」
    
      和珅道:「是,神力王鐵腕慈心,似乎憐憫李家之不幸而——」
    
      「包庇?」
    
      「微臣不敢臆測,只是對李夢帆頗有惺惺相惜之情,微臣以為,廟堂律法有時
    過嚴,難免使受刑者或其後人博得同情。」他說的十分婉轉。
    
      「嗯!的確,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太上皇恕罪,微臣實在不敢多說珠王爺的事。」
    
      「有我做主,難道你還怕了不成?」
    
      「啟稟太上皇,李夢帆和珠王爺同時喜歡一個姑娘,此女名叫傅硯霜,也是一
    個武林中人。」
    
      「噢!有這種事?玉珠可有失職情事?」
    
      「啟稟太上皇,微臣不敢置喙——」
    
      「這傅硯霜人品如何?」
    
      「啟稟太人上皇,此女容貌之美,天下無雙。」
    
      「你也在為她誇大?」
    
      「啟稟太上皇,人所共知,玉珠王爺眼光極高,京華美女何其多,不乏品貌才
    華出眾者,但王爺皆不屑一顧,唯對這傅硯霜——」
    
      「兩人同戀一女,可有厚薄之分?」
    
      「啟稟太上皇,據說李夢帆先認識此女,後因李夢帆追殺仇人,與傅硯霜分離
    ,王爺認識了傅硯霜,因王爺用情至專,敬為上賓,傅女雖非善變之流,仍不免受
    其感動,稱一旦找到李夢帆後,他們之間即告中止。」
    
      「什麼約定?」
    
      「大慨是如果李夢帆已不在人世,傅硯霜即可與王爺長相廝守這類的約定。」
    
      「這怎麼可以,玉珠是何等身份,怎可要漢人的妻子?難道他連大清律法都忘
    了嗎?」
    
      「啟稟太上皇,微臣所稟句句是實,但珠王爺不太喜歡微臣,想必微臣也有不
    是之處,這些話就當作微臣沒說。」
    
      「你是說傅硯霜曾在神力王府住過?」
    
      「是的,大約住了三個月,後來李夢帆潛入北京,到微臣府中行刺不成,李夢
    帆對傅硯霜很不諒解,但離去時傅姑娘追去了」
    
      「你是說,李夢帆暫時妥協而離去?」
    
      「微臣以為可能如此。」
    
      太上皇暗暗點頭,像李夢帆這樣一身是膽的俠客,此仇豈能不報,八成是玉珠
    對他有什麼保證才暫時罷手的。
    
      這保證只要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
    
      玉珠和嘉慶之間手足之情最篤,玉珠的話,嘉慶十之八九會聽,太上皇百年之
    後……
    
      乾隆想到這兒,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微臣不能為太上皇分憂,反而惹太上皇不快,臣該萬死!」
    
      「不關你的事,你來得正好,這幾天腳氣犯了,你來給我捏捏腳……」
    
      「是,是!」
    
      北京雖大,遇上有心人,要擺脫他是很難的。
    
      李夢帆本不想在此多作逗留,但既然傅硯霜露面,他想去找她,只是,要找一
    個暫時不願見他的人卻很難。
    
      在厚德福酒樓又遇上了那天和小蝙蝠打賭的漢子。
    
      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有來頭。
    
      他才坐下叫了菜,這人就到,而酒菜剛剛端上,小蝙蝠也來了,而且就坐在李
    夢帆的對面,道:「李大俠,上次我贏了三百兩銀子,一直想請請您,今天在此不
    期而遇,就讓我做個東怎麼樣?」
    
      李夢帆道:「謝啦!你那三百兩來得也不容易,不知你當時若是輸了怎麼辦?」
    
      「李大俠,在這兒,有辦法的親友可多得很呢!我只是不大願意和他們打交道
    罷了!我說李大俠,我要告訴您一個秘密。」
    
      李夢帆笑道:「小蝙蝠,你的花招真多。」
    
      「嘻嘻!我的花招雖多,但在君子的面前卻從不敢耍的。你知道那天輸給我三
    百兩的雜碎是什麼人嗎?」
    
      「小蝙蝠,不要出口傷人!」
    
      「小的從不罵人,罵的都不是人……」
    
      李夢帆相信小蝙幅也看到那漢子坐在另一邊,只是他裝作沒看見,道:「人家
    輸了三百兩並不賴帳是不?」
    
      「李大俠,你猜他是什麼人?」
    
      「不認識,也猜不出來。」
    
      「他就是『賊王』漆九。」
    
      「賊王」漆九是武林中著名的妙手空空,李夢帆焉有不知之理,只是過去沒見
    過。
    
      小蝙蝠又道:「漆家三口全是賊,他爹是賊君子,他娘是樑上佳人,他更不用
    說了,那天我身上本有六七兩銀子,八成兒被他扒去,真他娘的黃鼠狼下耗子一輩
    不如一輩了。」
    
      一邊的「賊王」漆九勃然色變,正要發作,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四個
    官差打扮的漢子往梯口一站,後面一人大剌剌的走上來。
    
      這人約在四旬左右,貢呢夾袍,頭髮略顯灰白,辮子很短,腰間掛了個名貴的
    鼻煙壺,手中還拿了一根長煙管,目光如電,向樓上諸人掃視一匝。
    
      內行人一看就知道,煙管這是外門兵刃。
    
      同時一看兵刃,就大致猜出這人的身份。
    
      他是曾在大內幹過統領的哈玉。
    
      李夢帆心頭一震!藝高膽大的人並非永遠不怕,怕,才能提高警覺,也就像為
    人有點輕微的自卑,反而有激勵上進的作用一樣。
    
      哈玉的身份先不去管他,李夢帆首先要考慮的是「賊王」漆九的動向,還有小
    蝙蝠的立場,這是很重要的。
    
      哈玉道:「在我相信這兒有一位武林豪客——」
    
      小蝙蝠道:「你怎麼知道?」
    
      哈玉道:「武林豪客自有他不同的氣勢和排場,所謂雲從龍,虎從風,就是這
    個道理。」
    
      小蝙蝠道:「我可實在不敢當這『豪客』之名,請問這位可是大內侍衛統領哈
    玉哈老爺子?」
    
      哈玉皺皺眉,看了他一眼道:「哈某所說的豪客並不是你,而是號稱天下第一
    劍的李夢帆李大俠。」
    
      李夢帆不能再緘默了,站起來抱抱拳道:「李某也當不起這『豪客』二字。」
    
      哈玉道:「李大俠太謙虛了,劍客之風範,自是不同,有緣在此相見,幸會幸
    會!」
    
      「哈統領謬獎!」
    
      「李大俠,哈某的身份不必重述,武林中人瞧不起,稱為鷹犬,不過任何人幹
    哪行都有他不得已之苦衷,不足為外人道,李大俠您的看法?」
    
      李夢帆道:「事實這樣,在廟堂中謀生,如在公門中修行相似,私德善行存乎
    一心,入神共鑒。」
    
      哈玉道:「有件事爭執不下,非李大俠親身出面澄清不可,想請李大俠賞個臉
    。」
    
      李夢帆道:「不知道什麼事,非李某出面不可?」
    
      哈玉道:「去了便知。」
    
      李夢帆道:「李某既未犯法,就不願出面多事,哈統領,恕李某礙難從命……
    」話落,轉身欲去。
    
      小蝙蝠道:「哈老,要說稱得上『豪客』,的人物,那我也不便妄自菲薄,有
    什麼事我去一趟也成,因為是我對李大俠之事略知一二。」
    
      哈玉連看也沒看小蝙蝠一眼。
    
      此時,李夢帆已走向樓梯口,但四侍衛早已封閉了下樓的道路。
    
      李夢帆道:「哈統領,李某有個原則大概你還不知道。」
    
      「請說!」
    
      「無事躲事,有事不怕事。」
    
      哈玉道:「今天恐怕躲也躲不過了。」
    
      李夢帆道:「那也未必——」
    
      他往下走,四侍衛形成一道人牆,腰刀齊出,像剁餃子餡似的切下,李夢帆的
    劍沒出鞘,一抖一攪,已退下兩個。
    
      另兩個雖然沒退,手背上卻已被劍鞘砸了兩個大包。
    
      一招退四人,這在李夢帆來說算不了什麼,可是這四個人也是王府中的幹練護
    衛,不由俱皆膽寒。
    
      哈玉怒聲道:「沒用的東西,給我退下!」
    
      「喳——」四侍衛急退。
    
      哈玉道:「李大俠,哈某是奉命而來。」
    
      李夢帆冷冷的道:「哈統領,如李某犯了法,官方必有拘捕令在,請拿來看看
    。」
    
      哈玉道:「在下所奉之今,根本不須書紙成文。」
    
      小蝙蝠道:「哈老,你要是想揚名立萬,先過我這一關比較牢靠些,只要能擺
    干了我,再找李大俠不遲。」
    
      哈玉厲聲道:「何方跳樑小丑?給我拿下!」
    
      「慢來!慢來!」小蝙蝠道:「哈大俠,你要抓跳樑小丑,喏!那邊一位才是
    ——」他指的是「賊王」漆九。
    
      漆九這時反而沉住了氣,不予理會。
    
      哈玉此時,已不再客套了,以他的身份,固然也未必手到擒來,但派他出來,
    卻有特別看重之意。
    
      「李大俠,哈某的敬酒你不吃,可要得罪了!」
    
      「哈統領自便!」
    
      大旱煙管長兩尺七八寸,粗逾拇指,那煙鍋比小酒杯還要大些,全是青銅打造
    ,可做點穴之用,「嗡」地一聲,已點了過來。
    
      劍並未出鞘,也不去格,騰起五尺餘,一腳橫跦過來,哈玉回手上挑。
    
      李夢帆身在空中,這才用劍柄一撥旱煙鍋,幾乎同時掉轉帶鞘長劍一攪。
    
      別看只這麼一攪,卻隱藏了許多狠招。
    
      哈玉是行家,不逞這份能,退而不接這一招。
    
      但稍退又進,他不信一個大內統領在李夢帆面前如此不濟,不過這人經驗老到
    ,也可以說老謀深算。
    
      他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以為稍退再進,可以槍到先機,就可順利進攻了。
    
      但是,他的這個想法錯了!
    
      這就叫作「技高一籌壓死人」,造詣不同,他永遠也搶不到先機,所謂先機,
    並非由你先進攻那就是搶到先機了。
    
      而是攻敵之必守,無暇反擊。
    
      儘管如此,在旁觀者看來,兩人打得挺激烈,但其中一人卻始終沒拔出長劍。
    在哈玉來說,這是奇恥大辱。
    
      但是,如果對方拔了劍,他會栽的跟斗更大。
    
      漆九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場中打鬥。
    
      他似乎並不是巧合地在此時此地出現。
    
      小蝙蝠也不再嚷嚷了,因為此刻再嚷嚷,攪了任何一方的局,他都會吃不了兜
    著走的,所以他也靜靜的觀賞著這場打鬥。
    
      大約十二三招過去,哈玉一直在守,他突然一聲暴喝,只聞「錚」地一聲,青
    芒暴閃,罩向李夢帆。
    
      原來是數百枚蜂尾鋼針。
    
      那巨大的煙鍋之中有花樣。由於他身手了得,極少使用這種暗器,今天實在迫
    不得已,才施展出來。
    
      雙方搏鬥,相距最遠時也不過三四步。
    
      煙管內的機簧彈力極強,按掣在煙嘴處,所以令人防不勝防,在這一剎那,李
    夢帆適時騰身而起。
    
      在空中閃避這麼多的細針,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小蝙蝠張大了嘴,漆九也將一顆心懸到了半天高。
    
      他們不敢想像這是個什麼樣的結局?
    
      相信不論是什麼結果,在武林中都是一件大事。
    
      這是不難想像的結局。
    
      當今武林之中,誰能在這種情況下全身而退呢?
    
      就人類所能想像的方式來說,什麼方式才可全身而退?
    
      除了李夢帆自己,沒人想得到,只聞「嗤嗤」聲中,數百根細如牛毛的鋼針全
    吸在出鞘三分之一的劍身上。
    
      人已卓立在一丈之外。
    
      然後「嗆」地一聲,長劍入鞘,數百根鋼針全落在地上,此刻全場鴉雀無聲,
    好像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吸似的。
    
      李夢帆下樓時,四侍衛仍想攔阻,但哈玉伸手一攔。
    
      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洩,猛一回身,哈玉想找小蝙蝠出氣,目光一掃全場,沒想
    到小蝙蝠竟不見了。
    
      小蝙蝠是什麼人?他豈能為別人墊底?
    
      只是漆九還坐在那兒喝他的酒。
    
      「你是什麼人?」
    
      漆九抬起頭,道:「請問,什麼人才能到酒樓來喝酒?」
    
      哈玉絕沒想到,今天受了一肚子窩囊氣,想找個出氣筒都找不到,再說,漆九
    的外表又不起眼。
    
      「站起來和統領回話。」侍衛之一道。
    
      漆九道:「我的兩條腿不願意在喝酒的時候站起來,怎麼力,?」
    
      這侍衛道:「你找死!」
    
      漆九道:「在這天子腳下,可叫別以貌取人,當然也不要先敬衣冠後敬人。誰
    知道誰是吃幾碗大米干飯的?」
    
      這侍衛又要動手,哈玉攔住了道:「你是什麼人?」
    
      「你呢?」
    
      「曾是大內侍衛統領,如今——」
    
      「那我雖沒有這麼好聽而響亮的頭銜,也掛了點邊兒。」
    
      「哪個衙門?」
    
      「哈統領,你明明知道的,何必明知故問?」
    
      「哈某真的不知。」
    
      漆九乾了杯中之酒,自袖內取出四枚腰牌,「叭」地一聲放在桌上,揚長下樓
    而去。
    
      四侍衛一看,全怔住了,哈玉也怔住了,原來這四枚腰牌是四侍衛的,這一手
    ,除了「賊王」漆九,誰能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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