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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  神

                   【第十七章 欲擒故縱】
    
      日暮時分,落霞滿天。
    
      「百花城」前來了一個灑脫俊逸的年輕白衣客。他就是楚雲秋。
    
      在「賽刀會」的時候,「百花城」城門大開,城外三山五嶽、四海八荒豪雄畢集,萬頭
    攢動,何等熱鬧?
    
      而今,「百花城」城門緊閉,四外空蕩寂靜,除了那陣陣歸鳥低空掠過之外,再也難看
    見什麼,再也難聽見什麼。
    
      楚雲秋老遠望見那緊閉的城門就皺了眉,如今他一雙眉鋒皺得更深。
    
      難道說,如今的「百花城」成了空城?
    
      「百花城」的人沒有理由撤走!「百花城主」也沒有理由捨棄這片基業!
    
      楚雲秋猛吸了一口氣,揚聲發話:「城上哪位在,江山求見城主,請開城!」
    
      怪了,他這句話剛說完,兩房巨大的城門在隆隆聲中緩緩地打開了,當門而立的,是個
    腰佩長劍、戴銀色面具的瘦高白衣人。
    
      只他有一個人,再也沒有看見第二個人了。從城門望進去,裡頭也是一片寂靜空蕩:楚
    雲秋有些詫異。
    
      那白衣人冷電般目光掃了楚雲秋一下,旋即側身退後一步。
    
      楚雲秋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過去。他進了城,那白衣人又關上了城門,道:「往裡去就
    是,自有人給你開城,自有人引你去見城主。」楚雲秋沒有說話,大步往裡行去。
    
      那白衣人沒有說錯,內城有人開門。
    
      禁城的門開了,只是除了那開門的就多沒看見一個人。
    
      進了禁城,那開禁城的白衣人陪著楚雲秋往那座宏偉的宮殿付去。
    
      楚雲秋很輕淡地問了一句:「「百花城」怎麼大異往昔?」
    
      那白衣人淡淡地答了一句:「你錯了,應該說「百花城」大異「賽刀會」時期,「百花
    城」平時就是這樣。」
    
      楚雲秋沒再問什麼!那白衣人也沒再說什麼!
    
      進入大殿,大殿空蕩寂靜,一個人也沒有,連燈也沒有,顯得有點暗。
    
      轉眼工夫之後,殿後一扇門裡走進來一個人,正是那位「百花城主」,竟然只有他一個
    人。
    
      他進殿突地一怔,隨即敞聲朗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回來了,好極了,好極了
    !」說話間,他走過來落了座。
    
      他目光一凝,上下打量著楚雲秋,道:「莫非你沒有找到我要你找的那個人?」
    
      楚雲秋道:「要是沒找到,我也就不會來見城生了。」
    
      百花城主兩眼冷電暴閃,道:「好極了!你辛苦了,他現在……」
    
      楚雲秋道:「城主可否讓我先談談另一件事?」
    
      百花城主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現在你是本城的貴賓,稍時我要好好的款待你
    ,談什麼,你說吧!」
    
      楚雲秋探懷取出那一頁三式刀法,道:「請問城主,這是「軒轅刀法」?還是「殘缺門
    」的「左手刀法」?」
    
      百花城主身軀一震站了起來,目中冷電直逼楚雲秋,道:「誰告訴你這是「殘缺門」的
    「左手刀法」,是我要你找的那個人麼?」
    
      楚雲秋道:「你要我找的那個人?為什麼妳會以為是他?」
    
      百花城主道:「你認不出,你要是認得出你當初不會要,而且你當時就會質問我。武林
    之中認得出這種刀法的,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楚雲秋道:「你忘了,你要我找的那個人既瞎又啞。」
    
      百花城主道:「我沒有忘,我怎麼會忘,可是除了他……」
    
      楚雲秋道:「是誰認出這是「殘缺門」的「左手刀法」的,這並不重要,我已經知道這
    是「殘缺門」的「左手刀法」,你也承認了,這就夠了。你是什麼用心,我明白,我可以不
    計較,可是有件事我必須弄清楚,你也必須據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殘缺門主」?」
    
      百花城主道:「你先答我一句,我要你找的人如今是死是活?」
    
      楚雲秋道:「活著,我對你起了懷疑,而且在我沒有明白是非曲直之前,我也不會隨便
    為你殺人。」
    
      百花城主兩眼寒芒一閃,說道:「這麼說,你是不想知道你所要找的那個人的居住之所
    了。」
    
      楚雲秋道:「我要找的那個人還在人世麼?」
    
      百花城主仰天大笑,震得大殿裡嗡嗡作響:「好!好!好!我認為我們該換一個地方談
    談!」
    
      他這句話剛說完,楚雲秋倏覺站立處往下一陷,他作夢也沒想到「百花城主」會在這地
    方施下流使倆,要提氣時已來不及了。
    
      一個身軀如飛墜下,剛落下一人多深,只聽頭頂砰然一聲,下陷的翻板又台上了,沒有
    一點隙縫,眼前馬上漆黑一片。
    
      楚雲秋的身軀還在不停地往下落。他唯恐下面另有什麼歹毒的埋伏,猛提了一口氣使身
    軀緩緩地飄落,同時也運功護住了周身大穴。
    
      緩緩地飄落中,腳下碰著了地,很平坦的地。他落地凝立,靜等各種可能的變故,豈料
    等了半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並沒有意料中的歹毒埋伏。
    
      這當兒,他兩眼已可辨物了。只見立身處是一個丈餘見方,方方正正的石室、四壁,連
    地上皆是一塊塊青石砌成的,既光滑又乾淨。
    
      仰望頭上,約莫四、五丈高,別說有個蓋,而且蓋得密不透縫,就是沒有那塊蓋,想憑
    一口氣中途不換氣借方竄上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雲秋知道,他算是陷在這兒了。
    
      他也知道,越是處在陰黑的環境裡越要保持鎮靜,意亂於事無補。
    
      現在頭一件事要做的就是脫困,明知道不容易,可是他不能不勉力試試,他也不能放棄
    這希望。他認為脫困的唯一一條路就是在上頭,也就是從哪處掉下來還得從哪兒出去。
    
      一念及此,他吸一口氣抬跟上聖,兩腿微曲,剛要騰起。
    
      忽聽左上方小小地一聲輕響,隨見一道燈光射了進來。
    
      楚雲秋忙提真氣,閃身貼向左邊石壁,同時抬雙掌護佐頭胸。
    
      他抬跟上聖,只見左上方石壁開了一個小方洞,燈光就是從那個中方洞裡射了進來的。
    就在這時候,百花城主的話聲從那個方洞裡傳了進來:「這個地方怎麼樣,是不是比上頭舒
    服些。」
    
      楚雲秋道:「你好不卑鄙。」
    
      「卑鄙?」百花城主笑道:「兵不厭詐,這四個字你可懂?」
    
      楚雲秋道:「不管怎麼說,我被你坑在這兒也只好認了……」
    
      百花城主笑道:「哪怕你不認!」
    
      楚雲秋道:「你打算把我怎麼樣?」
    
      百花城主道:「這個等會我自含告訴你,現在我要答覆你一問,你問我是不是殘缺門主
    ,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殘缺門主。」
    
      楚雲秋臉色一變,道:「你應該讓我早點兒知道。」
    
      百花城主笑道:「讓你早知道怎麼樣,你好把你父親斫習「左手刀法」的那筆帳扣到我
    頭上麼?」
    
      楚雲秋大吃一鷩,閃身離開左邊石壁驚喝道:「你知道我是誰?」
    
      百花城主笑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妳不姓江,也不叫什麼江山,你姓楚,你叫楚雲
    秋,「神手書生」楚凌霄的兒子,不會錯吧!」
    
      楚雲秋道:「你怎麼知道……」
    
      百花城主道:「說穿了一文不值,因為你長得很像楚凌霄,你頭一回到「百花城」的時
    候,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
    
      楚雲秋道:「那時侯你為什麼不當面點破?」
    
      百花城主道:「剛才我不已經告訴你了麼,我不能讓你把楚凌霄所習「殘缺門」「左手
    刀法」的那筆帳扣在我的頭上。」
    
      楚雲秋道:「聽你的口氣,好像你知道當年引誘我父親改習「琖缺門」「左手刀法」的
    是誰?」
    
      百花城主道:「我當然知道,想習我「殘缺門」「左手刀法」的人都得有人引荐,我身
    為門主,焉有不知道引荐的人是誰的道理?」
    
      楚雲秋道:「是誰?」
    
      百花城主道:「按理,我不該告訴你,可是看在你我同仇敵愾的份上,我願意告訴你,
    引荐你父親改習我「殘缺門」「左手刀法」的那個人,你已經見過了。」
    
      楚雲秋先聽得一聲「同仇敵愾」,再入耳一句「已經見過」,馬上就想到是那一個人了
    。他的心頭一震,道:「你可是指那「賤廢老人」?」
    
      百花城主道:「不錯,就是他,可惜你已經找到了他,卻又當面錯過了!」
    
      楚雲秋冷冷她笑道:「你把我當二歲孩童。」
    
      百花城主道:「怎麼,你不信?」
    
      楚雲秋道:「我當然不信。」
    
      百花城主道:「我有欺騙妳的理由麼?」
    
      楚雲秋道:「當然有!」
    
      百花城主道:「說來聽聽。」
    
      楚雲秋道:「你想讓我代你殺了他。」
    
      百花城主笑笑道:「楚雲秋,你是個聰明的人,現在我還用得著假你之手殺他麼?不錯
    ,頭一回我確有假你之手殺他的意思,那是因為他也是你的仇人,應該算不得我用什麼計謀
    欺你。」
    
      楚雲秋道:「那麼在當初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就是引誘我父親改習「左手刀法」的人
    呢?」
    
      百花城主道:「當初我要是告訴你這個,勢必暴露我的身分,一日一暴露了我的身分,
    你還會相信我的話麼?」
    
      楚雲秋道:「那麼現在……」
    
      百花城主道:「現在我並不計較你相信不相信了,是不?」
    
      楚雲秋道:「那麼你又為什麼用那二招「左手刀法」害我,你跟我並沒有什麼仇怨存在
    ……」
    
      「不錯:」百花城主截口道:「我跟你並沒有什麼仇怨,可是父債子還,楚凌霄欠我的
    應該由你來償還,所以找把那三招「左手刀法」佯稱「軒轅刀法」給了你,憑你一身武功,
    當不至於死於想要搶奪刀法的人手裡,可是終有一天妳會死在這三招刀法之下,到那時我兵
    不血刃、手不沾腥就把你父親欠我的要回來了。」
    
      楚雲秋道:「我父親欠你什麼?」
    
      百花城主的話聲倏轉狠毒,道:「你父親欠我一隻手,欠我一片基業:」楚雲秋道:「
    你這話……」
    
      百花城主道:「你可知道我左手是怎麼斷的?你可知道我「殘缺門」為什麼遷來「百花
    城」?」
    
      楚雲秋道:「難道我父親毀了你左手,毀了你「殘缺門」的基業?」
    
      百花城主道:「一點不錯,他不我引荐他的人,反而遷怒於我,周瑜打黃蓋,這能怨得
    了我麼?」
    
      楚雲秋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百花城主道:「是你父親被圍攻之前。」
    
      聽他這麼說,顯然他並不知道當年被圍攻的不是「神手書生」楚凌霄,他既不知道這件
    事,自然也就不會知道楚凌霄現在的下落。
    
      楚雲秋當然不會傻得告訴人家,他道:「我父親做的事,我這做兒子的,不便評論,不
    過,你把這筆債算到我頭上……」
    
      百花城主道:「不該麼?」
    
      楚雲秋道:「你有妳的理,我怎麼說你也不會放我出去,我只有認了,你告訴我,那引
    荐我父親改習你「殘缺門」「左手刀法」的人究竟是誰?」
    
      百花城主輕輕地「咦」了一聲,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麼,就是我讓你找的那個殘
    廢老人。」
    
      楚雲秋道:「我問你他是何許人,武林中的哪一個?」
    
      百花城主道:「你不必問他是誰,即使你知道他是誰又能怎麼樣?」
    
      楚雲秋道:「問問總可以,臨死之前落個明白不好麼?」
    
      百花城主道:「臨死之前落個明白固然好,可是我不能告訴你,因為他奪了我的愛妻,
    毀了我的家,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是誰:」楚雲秋道:「這是為什麼?讓人知道他是誰,
    對你……」
    
      百花城主道:「對我自然不好,要不然我就告訴你了。」
    
      楚雲秋道:「對你有什塺不好?」
    
      百花城主道:「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楚雲秋道:「難道你還怕一個將死的人?」
    
      百花城主道:「話不是這麼說,縱然你是一個將死的人,可是你終是個人。」
    
      楚雲秋道:「我知道他是誰,你信不信?」
    
      百花城主道:「是麼,那你還問我幹什麼?」
    
      楚雲秋道:「原來你不信。」
    
      百花城主道:「我的年紀比你大一倍有餘,你卻把我當成二歲孩童。」
    
      楚雲秋道:「他是揚州梅家的梅凌煙,可對?」
    
      百花城主詫道:「梅凌煙?你為什麼說他是梅凌煙?」
    
      楚雲秋道:「你知道梅凌煙麼?」
    
      百花城主道:「當然知道,武林世家,江南首富,我要不知道,豈不是人孤陋寡聞?」
    
      楚雲秋道:「是他麼?」
    
      百花城主道:「我要說不是,恐怕你不會相信,所以找乾脆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你說他
    是誰他就是誰好了。」。
    
      楚雲秋道:「你倒真莫測高深啊?」
    
      百花城主道:「楚雲秋,我沒工夫再跟你說話了,我要走了……」
    
      楚雲秋忙道:「慢著,你再答我一句,那殘廢老人為什麼會落得那等模樣?」
    
      百花城主道:「我可以告訴你,我毀了他的容,剜了他的眼,割了他的舌,軌了他的手
    ,恨只恨我沒有廢了他約兩條腿!」
    
      楚雲秋心頭一陣震動道:「你還不解恨麼?」
    
      百花城主道:「不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難消我心頭之恨!」
    
      一頓按著又道:「我不再說了,我要帶著我「百花城」的劍手找我的仇人去,我要手刃
    他,至於這座「百花城」,今夜三更就會爆炸,我埋在地下的炸藥不少,只一下就會讓整座
    「百花城」灰飛湮沒,變為平地。這又毀了我一片基業,好在這回是為埋葬你,我心裡還好
    受點兒,言盡於此,再見了,楚雲秋!」
    
      「叭」地一聲,那個小洞又台上了,燈光也沒了。-楚雲秋聽得心神狂震,他猛提了一
    口氣貼牆騰身拔起,到了三丈左右處,他翻腕掣出他那把小玉刀,猛力戳入石壁,一隻手抓
    著刀把換氣借方再騰身,轉眼已到頂上翻板,暗聚買力,猛揚雙掌,全力施為,同著頂上劈
    了出去。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震得四壁為之顫動,頂上的翻板末動分毫,楚雲秋卻被疾旋四
    溢的反震之力震了下來,幸虧他匆忙之中提氣,要不然非摔傷不可。
    
      楚雲秋一擊末奏效,反而差一點傷了自己,他怔在了那兒,這一怔人也漸漸趨於平靜,
    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可是他更明白意亂沒有用的。
    
      當他回過神來時,將頭低了下去,這一低頭不要緊,他一眼瞥見左邊石壁下不知道什麼
    時候多了一些沙土。
    
      他心中一動,忙伸手摸向左邊石壁,他摸著了,他看見了,有一塊青石邊緣砌的士掉了
    ,露出個洞,而且有風從那個洞裡吹進來。
    
      楚雲秋心頭一陣狂跳,這必然是剛才他那全力施為的一擊震出來的。
    
      百花城主剛才就在隔雩,不正表示隔壁是個通外頭的地方?
    
      楚雲秋騰身又起,拔下了他那把小玉刀,沿著那塊青石邊緣的縫隙一點一點的扎,一點
    一點的控。頓飯工夫之後,終於把一塊青石挖了下來。
    
      石壁上出現一個一尺見方的洞,風從這個洞口往這邊灌,那邊跟這邊一樣,也是黑忽忽
    的,不過楚雲秋可以看出那是條彎曲約甬道,盡頭不知道有多深,不知道通往何處。但既然
    有風,那就表示一定有地方通外頭,這就衍了。
    
      甬道裡沒有人,聽聽也沒有一點動靜。顯然,百花城主已經走了多時。
    
      楚雲秋矮身輕輕鑽了過去。到了石壁這條甬道內,他運停都沒敢停便順著甬道往前奔去
    ,東彎西拐一陣之後,前面突然出現了一線亮光。
    
      不是天亮,是燈光。
    
      現在是夜裡,即使是十五月圓也沒有這麼亮,自然是燈光無疑。
    
      有燈光的地方就該有人,楚雲秋立即凝力運功減低了速度。
    
      近了,他看清楚了。那絲光亮是從前面不遠處左邊石壁上射出的,到了近前一看,原來
    是兩扇虛掩著的石門,光亮是從門縫裡透射出來的。
    
      凝神聽聽,石門那邊沒有什麼動靜,似乎是沒有人,沒有人的地方怎麼會有燈,難不成
    是臨走忘了熄燈?
    
      楚雲秋心念轉動間抬手緩緩推開了兩扇石門,門開了,好大的一間石室,地上是紅氈,
    頂上是琉璃宮燈,傢俱擺設無一不精美,只是人零亂了,似乎是被誰翻過,東西扔得東一堆
    ,西一堆的,滿地上都是。
    
      楚雲秋沒工夫進去細看,早一步離開這座「百花城」就能一線生機。
    
      他轉身要走,卻一眼瞥見衣裳堆裡露著一樣東西,那是幅畫,露著一半,不是別的畫,
    是幅女子畫像。
    
      楚雲秋現在對女子畫像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忍不住一步跨了進去。
    
      從衣裳堆裡拉出那幅女子畫像一看,他不禁怔住了。
    
      畫像上的女子,絕美,譽之為國色天香、風華絕代毫不為過,穿一身玄裝,雲髻高挽,
    環珮低垂,淺淺含笑,儀態萬千,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畫上題約有一首詩,是一首七絕:「夜半春雷驚夢殘,覺來淚痕猶未乾,雲裡尺素難託
    寄,一軸小影盼君憐。」
    
      上款是匹字「凌霄密藏」,下款是九字「含煙於甲午年春二月」。
    
      這不就是「歸元寺」那老和尚說的那幅畫像麼?
    
      老和尚沒騙他,確有這麼一幅畫像,照畫上那苜題詩看,這畫中女子含煙不但是乃父的
    紅粉知己,而且兩個人的關係已相當親密,只是,這幅晝現在怎麼會落在「百花城」裡?
    
      難道說當日以百顆明珠代價,讓樂無畏遠赴「漢陽」誆去這幅畫像的不是梅凌煙,是這
    位「百花城主」?不對,樂無畏說那人說話是揚州口音,而這位「百花城主」並不帶一點揚
    州口音。
    
      而且揚州梅家廢宅,水榭牆上發現的那闕陸放翁的「釵頭鳳」,分明是梅凌煙寫下的,
    上款有個「含」字,也極有可能是「含煙」二字,照這麼看梅凌煙跟這叫「含煙」的女子很
    可能也有關係。
    
      也就是說,當日以百顆明珠代價讓樂無畏遠赴漢陽「歸元寺」騙去這幅畫的,十九是梅
    凌煙,那麼如今這幅畫像怎麼會在「百花城」裡?
    
      難道說那殘廢老人不是梅凌煙,這「百花城主」才是梅凌煙,「百花城主」所說的奪他
    愛妻,害得他家破人亡,就是指當年梅家遭遇的變故!
    
      楚雲秋本來好不容易明白了,這麼一來他卻又糊塗了。想整理思路靜靜地想下去,奈何
    他不敢多待,無瑕多想,走了定神把那幅畫像往懷裡一塞,翻身撲了出去。
    
      他飛身疾馳,轉眼工夫後,他聽見了蟲鳴也有蛙鳴,顯然已離出口不遠,他精神一振,
    加速撲了過去。拐了一個彎,他看見了一個漆黑的洞口,一陣陣的風就是從這個洞口裡吹進
    來的,當然,那是出口。
    
      眼看到了出口,楚雲秋反倒減慢了速度,緩下了身法。洞口長著一片雜樹叢,枝葉相當
    的茂密,楚雲秋靜靜凝神聽了一下,撥開枝葉竄了出去。
    
      山洞再看,這個洞口是在「百花城」後的一條土溝裡,緊挨著「百花城」的城牆,他毫
    無阻攔地逃出了「百花城」,但他卻不敢多停留。
    
      因為他還沒有脫離險地,能炸毀整座「百花城」的炸藥威力自是相當,不離遠一點恐怕
    仍難免被爆炸波及。
    
      所以,他一出洞口就翻上土溝,往夜色中飛掠而去。
    
      這時侯,在「百花城」裡一座高高的瞭望碉堡上,正有一個人在看著他,若著他從那洞
    口出來,看著他翻上土溝飛掠而去。
    
      這個人赫然是「百花城主」!當他望著楚雲秋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之後,他忽然笑
    了,笑得洋洋得意。
    
      楚雲秋一口氣奔到了一處山腳下,他不知道他跑出了有多遠,但他自己已脫出了危險範
    圍。
    
      他並不果,可是他坐下來,他要靜靜想一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夜涼似水,群星閃爍,這地方四野無聲,該是想事情的好地方。他在一塊大石上生了下
    來,重新整理思路。
    
      如果「百花城主」就是「殘缺門主」是梅凌煙的話,那麼,那殘廢老人又會是誰?「百
    花城主」說那殘廢老人就是引誘乃父改習「左手刀法」的人,這話可信麼?
    
      他認為可信,只因為「百花城主」料定他必死,不可能再對他有虛言假話。
    
      「百花城主」的話雖可信,可是他對自己的推測卻又起了疑問。他懷疑悔恨天是揚州「
    梅家」的後人,也就是梅凌煙的兒子,假如「百花城主」是梅凌煙,他又怎麼會以「殘缺門
    」那套「左手刀法」害他自己的兒子?
    
      那麼,是否「百花城主」不是梅凌煙?還是悔恨天不是梅家的後人,不是梅凌煙的兒子
    ?要是「百花城主」不是梅凌煙,他何來這幅畫像?除非當初要樂無畏去騙這幅畫像的不是
    他,那麼讓樂無畏去誆那幅畫像的又是誰呢?
    
      他不想還好,越想越糊塗了。就在他越想越糊塗、越想越煩躁之際,他忽然瞥見一條人
    影在二、三十女外疾閃而逝,身法奇快。
    
      他霍地站了起來,打算走過去看看,可是他身軀才一動便又停了下來。
    
      因為,他突然想到不該多管閒事,也沒工夫多管閒事,他要搶在「百花城主」前頭找到
    那殘廢老人才是正經。
    
      一念及此,他就要走。驀地一聲慘呼,從適才黑影疾閃而逝方向傳了過來。
    
      他心頭一震,顧不得再想正經的,提一口氣飛身撲了過去。
    
      二、二十女距離轉眼間,到了適才黑影疾閃而逝處,他一眼便看見前面十女左右處地上
    倒臥著一團黑影,他騰身又撲了過去。
    
      到近而再看,地上倒臥的是個黑衣人,四肢橫伸,面向上倒臥。眉心虛有一個血洞,還
    在汨汨地往外冒血。好狠、好辣的手法,這是誰下的毒手?
    
      楚雲秋剛蹲下去,忽然目閃寒芒又站了起來,抬眼望著五、六丈外一片矮樹叢冷然發話
    :「敢做就敢當,不必縮頭縮尾,出來說話。」
    
      這句話剛說完,那片矮樹叢裡傳出一聲冷叱,一條矮小人影帶著一片勁風撲了過來,人
    還沒到,一縷破空之聲便已襲到!
    
      楚雲秋從那一聲冷叱之中便聽出來人是個女子,再覺出那縷破空之聲襲的是他的面門,
    馬上明白地上這黑衣人是死在來人這種還不知道是何物的暗器下。
    
      他先一低頭,一縷勁風從頭頂掠過,緊接著來人已撲到,楚雲秋沒再躲,抖手一掌揮了
    出去。
    
      鷩呼,那條矮小人影在半空中翻滾倒射,一個凌空的觔斗落下了地,踉蹌幾步才拿樁站
    穩。
    
      楚雲秋這一掌是用了五成真力,那是因為在沒有明瞭真相之前,他不願傷人,要不然來
    人非傷在他掌下不可。
    
      楚雲秋一掌擊退來人之後,立即冷冷地說道:「一個女孩兒家,出手怎麼會這麼的狠毒
    」「住口」那矮小人影是個黑衣蒙面女子,一個黑市罩住一顆烏雲螓苜,在兩眼處挖了兩個
    洞,只聽她冷叱一聲,道:「殺你們這種毫無人性的惡徒,就得用這種手法,我還嫌便宜了
    你們呢!」閃身又要撲。
    
      楚雲秋一怔,忙道:「慢著!」
    
      那黑衣蒙面女子道:「你不用說什麼了,我要你比他死得更慘。」
    
      話落,人已撲到,一隻雪白的手掌當胸便抓。
    
      楚雲秋側身躲過,道:「妳恐怕誤會了,我跟地上這個人不是一路的。」
    
      黑衣蒙面女子冷冷笑道:「你把我當成三歲孩童,不妨告訴你,我殺他就是為引你們上
    鈞的。」旋身一掌拍了過來。
    
      楚雲秋硬迎一掌,砰然一聲又把黑衣蒙面女子震得踉蹌暴退,道:「就憑我這兩掌,我
    若跟地上這人是一路的,妳早就傷在我手下了!」
    
      黑衣蒙面女子穩住了身軀,但卻沒再撲,冷冷地說道:「那你是……」
    
      楚雲秋道:「我是從這兒路過的,聽見慘叫聲過來看個究竟的。」
    
      黑衣蒙面女子冷冷地道:「真是這樣麼?」
    
      楚雲秋道:「妳應該覺得出,我適才兩掌末盡全力。」
    
      黑衣蒙面女子道:「現在你已經看見究竟了,可以走你的路了!」
    
      楚雲秋道:「妳告訴我個理由,只要他該殺,我馬上走路。」
    
      黑衣蒙面女子冷笑道:「看不出你還挺愛管閒事的啊……」
    
      忽聽一聲巨響,遙遙傳了過來,地皮為之微微一顫,旋見「百花城」方向火光冒起了半
    天。黑衣蒙面女子禁不住驚呼一聲!
    
      楚雲秋心知是「百花城」地下埋的炸藥爆炸了。一震之威如此,他要是還沒逃出「百花
    城」,如今豈有生還之理?他不但為之心鷘,簡直就為之震顫。
    
      只聽黑衣蒙面女子驚聲道:「「百花城」好端端的怎麼會……」
    
      楚雲秋道:「是「百花城主」自己炸的。」
    
      黑衣蒙面女子一怔,道:「是「百花城主」自己將「百花城」……那怎麼會?你是怎麼
    知道的?」
    
      楚雲秋道:「妳告訴我為什麼殺這個人,我自會告訴妳「百花城主」為什麼炸毀他自己
    創之不易的基業。」
    
      黑衣蒙面女于冷然道:「我為什麼殺他,你管不著!」
    
      楚雲秋道:「我不妨告訴妳,妳要是不讓我明白個究竟,可別怪我不讓妳離開這個地方
    。」
    
      「好大的口氣!」黑衣蒙面女子冷笑道:「我倒要試試你憑什麼!」
    
      她騰身倒射,快捷如電。楚雲秋比她更快,一步便已跨到,探掌抓了過去。
    
      黑衣蒙面女子可真的沒有想到楚雲秋有這麼快,驚呼了一聲,弓嬌軀,踢玉腿,一個觔
    斗往外翻去。楚雲秋一步又自跟到,抓勢不變,遞了過去。
    
      黑衣蒙面女子這下知道楚雲秋不是誇口的,一邊翻身躲閃,一邊發出了一聲尖銳異常的
    短嘯。
    
      楚雲秋心知她是在呼喚同伴討救兵,他裝不知道,仍然步步迫進,他不讓她脫身,可卻
    絕不碰著她。
    
      他沒料錯,片刻工夫後,一道疾速異常的衣袂瓢風聲由遠而近,緊接著一聲冰冷嬌叱傳
    了過來:「住手!」楚雲秋聽到來聲,當即收手停步。
    
      一共八條人影射落身周,赫然又是八名黑衣蒙面女子,同著為首一名施禮叫了一聲:「
    姑娘!」
    
      被稱為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微微抬了抬手,那隻手修長,晶瑩如玉,她一雙清澈而冷的
    目光,從地上黑衣人掠過,落在楚雲秋臉上,冰冷道:「就引來他一個麼?」
    
      黑衣蒙面女子忙道:「回姑娘,他說他不是他們一夥兒的。」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妳相信他不是他們一夥兒的?」
    
      黑衣蒙面女子道:「婢子本不信,可是他能傷婢子卻沒傷婢子!」
    
      這位姑娘倒是實話實說。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既不是地上這人一夥的,為什麼跟我
    們的人為難?」
    
      楚雲秋知道,這是在跟他說話,當即說道:「半夜三更,荒郊曠野碰到這種事,任誰都
    會問上一問,是麼?」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不關你的事你問什麼?」
    
      楚雲秋道:「不關我的事才問,要關我的事就不止問了。」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兩眼寒芒暴閃,冷笑一聲道:「好大口氣,你想知道,我的
    人為什麼殺這個人,是麼?」
    
      楚雲秋道:「不錯!」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容易,你管閒事必得有所仗恃,你要是能勝過我一招半
    式,我自會告訴你。」話落,揚手,輕輕一掌拍了過來。
    
      這些姑娘簡直一個寶一個橫,說打就打。她這麼一隻欺雪賽霜、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
    如之又是這麼輕飄瓢的一掌,任誰也不相信這一掌能傷人。
    
      可是楚雲秋看得出,這輕飄瓢的一掌蘊含驚人的威力,而且這遙遙的一掌已罩住了他周
    身大穴,兩女方圓內無論躲到哪兒都難逃這一擊。
    
      好在他沒想躲,他抬手一指遙點了過去。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兩眼寒芒再閃,忽然變拍為拂,尖尖約五指拂向了楚雲秋的
    腕脈。
    
      楚雲秋也變了一招,變點為抓,微曲五指抓向對方一段皓腕。
    
      乍看,兩個人相隔近丈像在比劃著玩兒,但在行家一看就知道,這是一種至高的武學,
    任何一方有懈可擊,馬上就會受制於對方。
    
      突然,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冷哼一聲,閃身撲到,雙掌連揮如電,立即把楚雲秋罩
    在掌影之內。
    
      就在這時候,楚雲秋也閃動身軀,兩條人影疾閃交錯而過。
    
      兩個人換了方位,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于到了楚雲秋原來站的地方,沒動。楚雲秋到
    了八名黑衣蒙面女子身前,八名黑衣蒙面女子十六道目光疾轉,先看楚雲秋,再看她們姑娘
    。
    
      她們沒能在楚雲秋身上看出什麼異狀,也沒能從她們姑娘身上看出什麼異狀。
    
      忽聽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于道:「難怪你這麼大的口氣,果然是有所仗恃,我認輸就
    是……」
    
      那八名黑衣蒙面女子十六道目光倏又凝聚在楚雲秋身後,方待有所行動。
    
      只見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忽抬起皓腕,道:「不許這樣,話是我說的,咱們輸要輸
    得起。」一頓按著又道:「現在我告訴你我的人為什麼殺他,你聽清楚了,這個人跟他一夥
    狐朋狗友都是我一個背叛師門的師兄的朋友,他們妄圖侵犯我的師門,所以我們要截殺他,
    你聽明白了?」
    
      楚雲秋道:「我聽明白了,只是妳的師門是……」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這個你就不必管了。」
    
      楚雲秋道:「我連妳的師門都不知道,怎麼知道妳說的話是真是假!」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兩眼寒芒暴射,冷冷地說道:「你……你敢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
    
      楚雲秋淡淡地道:「這沒什縻敢不敢,我跟你素昧平生,緣慳一面,尤其眼前事是關係
    人命的,我自是不能輕易的相信妳的話。」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兩眼寒芒倏斂,道:「我不能不承認你說得很有理,無如本門
    雖係武林一門,但卻很少在武林中走動,也從不參與武林中的任何事,為免招惹是非,一向
    是嚴誡對外提起的,因之本門也是一直鮮為人知的,我不能也不敢為眼前事違背本門的規法
    !」
    
      楚雲秋道:「貴門已經惹上了是非,還有什麼不能對外人提的,尤其令師兄已背叛貴門
    ,我敢說過不了多久,武林中會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貴門。」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沉默了一下,旋即微微點頭道:「這倒也是理,好吧,我告訴
    你,我們是「逍遙宮」的人!」
    
      這才是歪打正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呢!
    
      楚雲秋聽得一怔!他的心頭一陣地猛跳,旋即道:「原來你們是傳聞在虛無飄渺間、神
    祕已極的「逍遙宮」的人,這倒巧啊,我正愁找不著「逍遙宮」呢!」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你正愁找不著「逍遙宮」?」
    
      楚雲秋點頭道:「不錯。」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你找我「逍遙宮」幹什麼?」
    
      楚雲秋道:「我所以找妳「逍遙宮」,是因為懷疑妳「逍遙宮」劫擄武林中各門、各派
    、各地方有名氣、有成就的人……」
    
      「慢著:」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詫聲道:「你說什麼?你懷疑我「逍遙宮」劫擄武
    林中各門、各派、各地方有名氣、有成就的人?」
    
      楚雲秋道:「不錯!」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冷然道:「你憑什麼懷疑我「逍遙宮」?」
    
      楚雲秋道:「我自然有理……」他把「揚州」偵查所知,以及黃君在「史祠」失淙的經
    過,從頭到尾,頗為詳盡的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冷冷她笑道:「只憑那一片紙,你便指我「逍遙宮
    」擄了那些人?」
    
      楚雲秋道:「我不是指妳「逍遙宮」擄人,我是懷疑……」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怨聲道:「你又憑什麼懷疑?」
    
      楚雲秋道:「我要問一問,那片紙是不是妳「逍遙宮」信箋的一角。」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我沒有看見你說的那片紙……」
    
      楚雲秋從懷中摸出了那片紙遞了過去。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接過一看,身軀立即震動了一下,微一點頭,說道:「我不能
    不承認這是我「逍遙宮」的專用信箋……」
    
      楚雲秋道:「那麼妳能說我懷疑的毫無道理?」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只憑我「逍遙宮」這專用信箋的一角,怎麼就能懷疑我
    「逍遙宮」擄人?」
    
      楚雲秋道:「那麼妳告訴我,妳「逍遙宮」的專用信箋,為什麼會落在揚州城外「梅花
    嶺」的「史祠」裡?」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冷笑道:「我無需告訴你為什麼,我只知道我「逍遙宮」的人
    並沒擄人!」
    
      楚雲秋雙眉一揚,道:「事關重大,還請姑娘妳不要意氣用事。現在是我,換個別人對
    妳「逍遙宮」,絕不僅是懷疑,如今對姑娘妳也絕不會這麼客氣,我可以告訴姑娘,我這只
    是懷疑,我懷疑的並不是毫無道理,究竟是不是妳「逍遙宮」擄人,我還要細心求證。」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道:「這麼說,你是不相信我的話了?」
    
      楚雲秋道:「姑娘妳是「逍遙宮」的人,這件事關係重大,我確不敢輕易地就相信妳的
    話。」
    
      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冷笑道:「我不知道什麼關係重大不重大,我只知道我「逍遙
    宮」沒擄人就是沒擄人。信不信在你,咱們走。」話落,她閃身而動。
    
      楚雲秋心愁黃君安危,好不容易碰上了「逍遙宮」的人,在沒有明瞭真相之前怎麼肯輕
    易讓她們離去!一步跨前截住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
    
      他這一步跨得相當大,簡直就逼到了她面前。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忽然雙袖齊揚
    ,兩片白色的霧狀物,從她的變袖之中射出,飛快地罩向楚雲秋。
    
      楚雲秋攔她離去,自不會不防她出手,但卻沒想到是這種東西,而且這種東西隨風飄散
    ,馬上就到了面前。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異香,心知不妙,連忙閉息飄退,奈何他已聞進了一
    絲絲!他退了一丈,落地便覺胸前頭暈。
    
      八名黑衣蒙面女子聯袂撲到,十六隻手齊揚攻向了他。
    
      只聽被稱姑娘的黑衣蒙面女子一聲嬌喝:「不要傷他!」
    
      楚雲秋心中火起,揚手一掌揮了出去。不知道那八名黑衣蒙面女子是聽了她們姑娘的,
    還是心懼楚雲秋這一掌之威,她八個翻身倒退。
    
      而楚雲秋揮出這一掌之後卻覺胸口更悶,頭更暈,悶得他難以呼吸哩,暈得他站立不穩
    ,身軀一晃便倒在地上了,倒地之後更糟,眼前一黑,按著就人事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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