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刀  神

                   【第二十八章 兩相對質】
    
      有時逸和左北斗指路,馬車很快地馳抵了楚雲秋碰見梅恨天之處。
    
      當然,梅恨天已不在這兒了。
    
      時逸讓薛空摹停住了馬車,他跳下了車。
    
      他坐在地上仔細看了一陣,然後站起來直抓頭。
    
      莫言也跳了下去,道:「怎麼了,你不是精通追蹤之術的嗎?」
    
      時逸皺著眉道:「足跡亂了,怎麼這塊地兒突然增添了這麼多足跡,有另有女,不下幾
    十個之多。」
    
      莫言俯首往地上看去,但他卻看不出什麼來!
    
      只聽逍遙宮圭在車裡問道:「可有什麼發現嗎?」
    
      莫言回身把時逸的發現告訴了逍遙宮主。
    
      逍遙宮主沈默了一下,道:「恐怕這是「雙鳳門」人留下的足跡,她們追蹤而來想看個
    究竟。時老,增添的這些足迦是往那方向去的?」
    
      時逸抬手一揚道:「往東去了。」
    
      逍遙宮主道:「可看得出,走了多久了?」
    
      時逸道:「頂多不過半個時辰。」
    
      逍遙宮主道:「麻煩時老仔細看看,往東去的是不是也有悔恨天的足跡?」
    
      時逸答應了一聲,立即往東找了過去。
    
      他走出幾十女去,很快地又掠了回來,說道:「宮主,悔恨天的足跡跟那些人的足迦都
    往東去了。」
    
      逍遙宮主道:「多半他們找悔恨天去了,二位請上車,咱們趕一陣吧!」
    
      莫言、時逸雙雙躍上馬車,薛空摹揮起一鞭,趕著馬車往東疾馳。
    
      時逸跟莫言兩個人一直竭盡目力,凝望著車前地上的足迦,兩對老眼兒,眨也沒眨一下
    。
    
      這些足迦並不是筆直往東,一會兒折向南,一會兒折向北,足足疾馳了近半個時辰之多
    。
    
      薛空蔓忽然抬鞭往前一指,道:「三位請看!」
    
      莫言、時速、左北斗忙抬眼往前望去。只見前面近百丈外,有一支為數幾十伍在往西疾
    走,速度之快不下於自己這些人乘坐的疾馳馬車。
    
      莫言忙說道:「恐怕真讓宮主說中了。」
    
      逍遙宮主道:「空群!看到了什麼?」
    
      薛空摹把所見恭聲稟告逍遙宮主。
    
      莫言按著問道:「宮主,咱們該怎麼辦?」
    
      時逸道:「這還用問,自然是追上去。」
    
      逍遙宮主道:「時老說得是,追上去,先找他們也好,我要問問那位「雙鳳門主」,她
    究竟是何居心?」
    
      薛空蔓叱喝聲中猛揮了幾鞭,馬車馳速更快,飛也似地趕了上去。
    
      逍遙宮主說道:「空臺,叫他們停一下。」
    
      薛空翼仰頭發出一聲長嘯,裂石穿雲,直傳過去。
    
      薛空摹這聲長嘯還甚管用,前頭那支隊伍末等嘯聲落,立即說道:「果然是「雙鳳門」
    的人。」
    
      逍遙宮主冷冷地哼了一聲,沒說話。
    
      馬車馳行如飛,一轉眼工夫之後,便已馳近「雙鳳門」那支隊伍。
    
      薛空摹收勢停住馬車,後頭的馬車不等拉停便分兩邊散開前馳,圍住了「雙鳳門」這支
    隊伍。
    
      「雙鳳門」的人臉色微變,立即轉身向外,蓄勢以待。
    
      潘朋、彭剛雙雙越眾而出,四道銳利目光直逼車轅,潘朋震聲道:「爾等何許人,這是
    什麼意思?」
    
      左北斗「哈」地一聲,說道:「這個傢伙人老眼神兒也不好了,怎麼連咱們這塊招牌都
    認不出!」
    
      時逸冷冷地說道:「難怪,誰叫咱們三個這塊招牌沒人家「雙鳳門」的招牌大!」
    
      彭剛冰冷一哼,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薛空臺冷然截口道:「「逍遙宮主」要見見貴門主。」
    
      彭剛一征,說道:「你們是「逍遙宮」的人?」
    
      薛空摹道:「不錯。」
    
      彭剛目中寒芒往後一掠,道:「「逍遙宮主」現在何處?」
    
      薛空臺等縱身躍下車轅,薛空摹伸手掀起了車簾。
    
      上彭剛往車裡看了一眼,道:「老夫眼拙,哪位是「逍遙宮主」?」
    
      逍遙宮圭冰冷道:「你跟誰稱老夫?這就是你們「雙鳳門」的禮教了?」
    
      只聽雙鳳門主的話聲傳了過來:「「雙鳳門」不能落人笑柄,彭護法不可失禮,閃開些
    。」彭剛、潘朋雙雙躬身退後。
    
      雙鳳門主道:「小君!」
    
      黃君抬皓腕掀起了轎簾,雙鳳門端坐轎內,話聲微帶冷意,道:「「雙鳳門」跟「逍遙
    宮」素無往來,應該談不上什麼嫌隙,不知道宮主這是什麼意思?」
    
      逍遙宮主道:「「逍遙宮」一向少與人來往,也從不侵人,跟誰也談不上嫌隙,不過要
    是有人意圖危害「逍遙宮」,那卻是「逍遙宮」難以忍受的。」
    
      雙鳳門主道:「宮主的意思是指「雙鳳門」意圖危害「逍遙宮」?」
    
      逍遙宮主道:「可以這麼說!」
    
      雙鳳門主突然笑了,她笑聲很好轉:「宮主一官之尊,「逍遙宮」在武林中,也很有點
    名氣,宮主不應該是那莽撞孟浪的人。」
    
      逍遙宮主道:「門主古利如刀,好不厲害,我提個人門主就明白了,楚雲秋:門主知道
    這個人嗎?」
    
      黃君為之一忙。雙鳳門主也為之一征,道:「楚雲秋是貴宮的人?」
    
      逍遙宮主道:「門主既知楚雲秋,當知他不是我「逍遙宮」的人,不過他跟我「逍遙宮
    」有極深的淵源、異常密切的關係。」
    
      雙鳳門主道:「這一點我倒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太明白,宮主跟我提起這個楚雲
    秋」逍遙宮主道:「門主,楚雲秋是「神手書生口楚陵霄的後人。」
    
      黃君臉色一變。雙鳳門道:「我明白了,宮主敢是為我指「神手書生口楚陵霄殺害梅氏
    一家的事找我?」
    
      逍遙宮主道:「正是,我要問問門主,有何譚何據指楚陵霄殺人滿門?」
    
      雙鳳門主道:「要是別的事我不敢說,這件事我不會不給宮主一個滿意的答覆,不過我
    要請教,楚陵霄跟貴宮有什麼淵源?有什麼關係?」
    
      逍遙宮主道:「我不滿人,也周不著滿人,「神手書生口楚陵霄他……他是:他是我的
    夫婿。」
    
      黃君猛然一征,她脫口叫了聲:「楚夫人!」
    
      這答覆顯然也大出雙鳳門主的意料,她忙了一忙,旋即說道:「我說楚陵霄沒死跑到哪
    兒去了,原來他跑到「逍遙宮」招親去了。」
    
      逍遙宮主冷冷地說道:「門主錯了,我跟楚陵霄的夫妻關係早在十幾二十年前丫不是現
    在。」
    
      雙鳳門又復一忙道:「怎麼說?宮主跟楚陵霄的夫妻關係早在十幾二十年前,不是現在
    。」
    
      逍遙宮主道:「不錯。」
    
      雙鳳門道:「那麼楚陵霄現在」
    
      逍遙宮主道:「我不知道他現在何處,楚雲秋就是我的親骨肉。」
    
      雙鳳門主淡然她笑了笑,道:「可是,我聽說楚陵霄的妻子早在十幾二十年前便已亡故
    ……」
    
      逍遙宮主道:「他以為我死了,但我沒死,從那時候起我就離開了他,後來我就沒有再
    跟他見過面。」
    
      雙鳳門主道:「這是怎麼回事?」
    
      逍遙宮主道:「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不足為外人道,我只是要問問門主,憑什麼指他
    殺梅家滿門?」
    
      雙鳳門主道:「宮主已在十幾二十年前就離開了他,後來也沒有再跟他見過面,怎麼知
    道他沒有殺梅家滿門呢?」
    
      逍遙宮主道:「他曾經是我的夫婿,我曾經是牠的妻于,我當然知道牠是一個怎麼樣的
    人。」
    
      雙鳳門主道:「據宮主所知,楚陵霄是什麼樣的人?」
    
      逍遙宮主道:「天地間第一等奇才:天地間第一等英雄:」
    
      雙鳳門主哈哈她笑了起來,忽然她面色一黯,說道:「好一個天地間第一等奇才,天地
    間第一等英雄,這話出自逍遙宮主之口,要是換個人,誰也不敢相信,可是我要告訴宮主,
    宮主跟楚陵霄雖是夫妻,但卻不是真瞭解他的人。」
    
      逍遙宮主道:「那麼,門主以為誰才是真瞭解他?」
    
      雙鳳門主道:「我。」
    
      逍遙宮主突然道:「是嗎?」
    
      雙鳳門主道:「說句不怕宮主生氣的話,楚陵霄是天地間第一等奇才是不錯,但他卻是
    天地間第一等醜惡的人。」
    
      逍遙宮主冷然道:「門主怎麼這麼瞭解他?」
    
      雙鳳門主道:「很簡單,屬於牠的事,我比宮主知道的得多。」
    
      逍遙宮圭冰冷道:「門主,楚陵霄不是那種人!」
    
      雙鳳門主哼了一聲,道:「我不能不佩服楚陵霄,因為他能使任何一個人認為他是個英
    雄,我也不能不對宮主表示無限同情,因為宮主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來得可憐。」
    
      逍遙宮主怨聲道:「門主」
    
      雙鳳門主截口道:「宮主不要動氣,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最真實不過的,好在楚陵霄還
    在人世,宮主跟他若有夫妻團圓的一天,可以當面問問他,我還有別的事,失陪了。」
    
      「雙鳳門」的人要動。
    
      「慢著!」逍遙宮主沈喝一聲,道:「真到那一天就來不及了,我要門主現在就拿出證
    據來,如若不然」雙鳳門主道:「怎麼樣?」
    
      逍遙宮主道:「我認為門主挑起這場搏鬥,居心匝測,我不能坐視,也難以容忍……」
    
      雙鳳門主突然柔聲道:「楚夫人,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最真實不過的……」
    
      逍遙宮主道:「門主應當知道,空口無憑。」
    
      雙鳳門主道:「楚夫人……」
    
      逍遙宮主道:「門主,我也心平靜氣跟你說一句,拿出證據來,門主妳要是跟楚陵霄有
    什麼怨隙,儘可以光明正大的找他,不該無中生有假他人之手……」
    
      黃君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突然說道:「宮主,我義母絕不是無中生有,也絕無意假
    別人之手做什麼。」
    
      逍遙宮主道:「姑娘」
    
      黃君道:「晚輩黃婉君,曾經化名黃君,楚雲秋既是宮主的親骨肉,宮主該從他那兒聽
    到過晚輩。」
    
      莫言一征,叫道:「這麼說,妳就是那位「血無痕」黃君。」
    
      黃婉君道:「正是。」
    
      蕭棲悟從車裡探出身子道:「姑娘還認得我嗎?」
    
      黃婉君道:「我早就看見姑娘了,我願為當日的事向姑娘致歉!」
    
      蕭棲悟道:「那倒不必了,我也不敢當,這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聽說姑娘被擄失蹤了
    ,怎麼如今……」
    
      黃婉君毫不隱瞞,當即把悔恨天劫擄牠的經過,以及後來見著楚雲秋,雙方誤會冰釋,
    甚至連楚雲秋為悔恨天解毒的情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蕭悽悟道:「這麼說,悔恨天現在已是門主的義女婿了。」
    
      黃婉君微微垂下了蟻首,他的聲音放低著說道:「是的!那是因為我發現我對悔恨天有
    相當深的感情,所以找只好……」
    
      蕭悽悟道:「應該這樣,這種事兒本就不能勉強,姑娘的選擇是對的,只是我聽說楚少
    俠對梅少俠原就不錯,剛聽姑娘說楚少俠也救過梅少俠,照這麼看,門主似乎不該對楚少俠
    ……」
    
      黃婉君抬起了蟻首,道:「蕭姑娘錯怪我的義母了,她老人家所說的旬旬真實,而且她
    老人家也是迫不得已,事實上,她老人家明知道悔恨天不是楚少快的敵手,但如今「雙鳳門
    」追趕悔恨天,就是為了阻攔悔恨天找楚少快的父親……」
    
      蕭悽悟道:「姑娘非常聰明,當知道那種結果是一樣的:」黃婉君道:「話是不錯,可
    是站在悔恨天約立場,這種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蕭悽悟道:「血海深仇固然不能不報,但如今爭論的是楚大俠究竟是不是殺害梅家滿門
    的真兇」黃婉君一整臉色,點點頭說道:「是,確是。」
    
      蕭悽悟道:「姑娘,這種事關係重大,一定要有證有據……」
    
      黃婉君道:「蕭姑娘,事已隔多年,而且當初楚大俠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蕭悽悟道:「那麼,門主怎麼知道這是楚大俠殺了悔家滿門?」
    
      黃婉君道:「是楚大俠親口告訴我義母的。」
    
      逍遙宮主突然說道:「這麼說,門主認識楚大俠?」
    
      黃婉君說道:「是的,我義母認識楚大俠。」
    
      逍遙宮主道:「姑娘,楚大俠要是真殺了梅家滿門,他會告訴別人?」
    
      黃婉君香唇掀動了一下,欲言又止,但旋即又說道:「晚輩只能告訴宮主,這是千真萬
    確的事實。」
    
      逍遙宮主道:「姑娘,借令義母一句話,要是換個人,誰也不敢不相信她的話,無如我
    ……姑娘,「雙鳳門」在武林中的名聲我恨清楚,我也不願跟貴門為敵,無如這件事關係太
    以重大,要是令義母找不出真憑實據來,我實在不能讓梅少俠或楚雲秋尋仇。」
    
      雙鳳門主突然說道:「宮主的意思,是……」
    
      逍遙宮主道:「我不惜一切要阻攔梅少俠,且我要門主對梅少俠說明門主的真正用心。
    」
    
      雙鳳門主嘆了一口氣,道:「宮主這是逼我了,好吧!反正楚、梅這兩家血仇不是唇舌
    所能化解的,四護法。」
    
      四大護法躬身恭應,雙鳳門主冷聲道:「你們帶隊,給我衝!」
    
      四大護法剛要答應,黃婉君那裡橫心咬牙,急急地說道:「宮主,我義母是悔恨天的生
    母,這麼一句夠了嗎?」
    
      逍遙宮土等都為之猛然一忙!
    
      雙鳳門主厲喝道:「小君!妳大膽!」
    
      黃婉君一矮嬌軀跪在轎前,道:「小君情願領罰。」
    
      莫言定過神來,叫道:「門主就是梅夫人,秦含煙?」
    
      雙鳳門主冰冷道:「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我也用不著再隱瞞了,不錯,我就是秦含煙
    ,梅凌煙的髮妻,楚陵霄的情婦,楚陵霄為了要跟我長相廝守,所以殺了梅家滿門,這是楚
    陵霄親口告訴我的,現在你們相信了嗎,還要什麼證據?」
    
      莫言等都想說話,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只聽逍遙宮主喃喃地道:「妳就是秦含煙,原來妳就是秦含煙」雙鳳門主道:「現在妳
    明白了吧!我就是奪妳丈夫的人,這又是仇,最好咱們現在就作一了結吧!」
    
      逍遙宮主道:「不!奏家妹妹,我問妳,妳跟凌煙的感情,一直不好,是嗎?」
    
      雙鳳門主道:「不錯,這是實情,我用不著瞞……妳又是怎麼知道我跟梅凌煙的感情不
    好?」
    
      宮主道:「奏家妹妹,妳可知道凌煙為什麼對妳不好嗎?」
    
      雙鳳門主道:「當然知道,他原有位紅粉知己,但只礙於父母之命娶了我,雖然娶了我
    ,他心裡卻一直帖記著那位紅粉知己,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他怎麼會對我好
    ?」
    
      逍遙宮土點點頭道:「沒錯,奏家妹妹,妳說的一點都沒錯,凌煙就是一直為這對妳不
    好,只是,奏家妹妹,妳可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雙鳳門主道:「我不知道,難不成宮主知道?」
    
      逍遙宮主道:「不錯,我知道,奏家妹妹,那個女子如今就在妳眼前。」
    
      雙鳳門主身軀為之一震:她脫口叫道:「是妳」
    
      逍遙宮主微微一點頭道「「是的,奏家妹妹,就是我,我就是使凌煙一直未能忘懷的那
    個女人!」
    
      雙鳳門主冷冷一笑,道:「這倒巧得很呢:早在當年我就恨梅凌煙,也恨妳,沒想到此
    時此地卻讓我碰見了妳……」
    
      逍遙宮主道:「奏家妹妹,妳不該恨我,說起來妳我都是傷心斷腸人,應該同病相憐才
    對,梅凌煙負了我,到後來又一直對妳不好」雙鳳門主道:「妳比我強,他對妳一直不能忘
    情,甚至以陸放翁自比……」
    
      逍遙宮主道:「妳錯了,我懷著牠的骨肉,他卻負了我,要不是我碰見了楚大俠,我這
    一輩子會羞於見人,但是我嫁給楚大俠後仍然沒能好到哪兒去……」
    
      雙鳳門主道:「怎麼沒能好到哪兒去,楚陵霄不是天地間第一等奇才,天地間第一等英
    雄嗎?」
    
      逍遙宮主道:「楚陵霄確實是天地間第一等英雄,天地間第一等奇才,他不管對我怎麼
    樣,我都絕對不會怪他的,是梅凌煙害了我,要不是他始亂終棄,我不會落得那個樣子。」
    
      雙鳳門主道:「妳錯了,妳不瞭解楚陵霄,也不瞭解梅凌煙,梅凌煙不是妳想像的那一
    種人,他要是個薄倖的人,他也絕不會對妳一直無法忘情的,甚至冷落了他的妻子。」
    
      逍遙宮主道:「或許他不是個薄情的人,但他卻是個毫無膽包、十分儒弱的人,孝順父
    母是對的,但卻不能為聽父母的話,置一個懷了他梅家骨肉的女人於不顧。奏家妹妹,這跟
    薄倖有什麼兩樣?難怪他自比陸放翁,他跟陸放翁一般儒弱。奏家妹妹,你要恨不該恨我,
    我的遭遇遠比妳可憐。」
    
      雙鳳門主沈默了一下,道:「或許妳是對的,要怪該怪凌煙……妳能取下妳的面紗讓我
    看看嗎?」
    
      她轉變話鋒,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句,聽得逍遙宮主為之一征!
    
      只聽逍遙宮主道:「奏家妹妹,妳這話……」
    
      雙鳳門主道:「當年我有天下第一美人之譽,我想妳一定長得比找更美,要不然楚陵霄
    不曾往娶了我之後還一直忘不了妳。」
    
      薛空群按劍而出。
    
      蕭棲悟道:「門主」
    
      逍遙宮主冷喝道:「空群不可無禮,給我退後。」
    
      薛空群恭謹答應,躬身退後。
    
      逍遙宮主按著又道:「蕭姑娘,不要緊,我不會在乎的。」
    
      一頓接道:「奏家妹妹,我可以取下面紗讓妳看看,不過妳千萬不要以為世間男子都是
    以貌取人的;容貌只是一個人的外在,它曾往無情的歲月下失去它的艷麗,失去它的光彩,
    只有美好的內在才是最真實,最可貴的。」
    
      話落,抬手,取下了牠的覆面面紗。
    
      雙鳳門主身軀猛震,立時忙住。「雙鳳門」的人無不看呆了眼。
    
      逍遙宮主很快地又戴起了那塊面紗。
    
      她笑了笑道:「奏家妹妹,妳看見了嗎?」
    
      雙鳳門主如大夢初醒,定過神來,失聲地說道:「妳,妳……怎麼會是這個樣子……怎
    麼會是這個樣子……」
    
      逍遙宮主道:「奏家妹妹,我這張臉,不是天生的,是人為的,當初我並不是這個樣子
    的。」
    
      雙鳳門主鶯聲道:「妳的臉……是人為的,妳是說……」
    
      逍遙宮主道:「奏家妹妹,我剛才不是說我雖然嫁了楚陵霄,但也沒好多少嗎,這就是
    楚陵霄之腸,在我告訴他我生的那個孩子是梅凌煙的骨肉之後,他毀了我的容,弄瞎了我的
    眼,把我擊下斷崖,幸虧我命大末死……」
    
      雙鳳門主顫聲叫道:「姐姐,不要再說了。」
    
      她忽然下令放下軟轎走了出來,黃婉君一征,忙站起跟上。
    
      蕭棲悟一跨步,橫身擋在身前,道:「門主……」
    
      雙鳳門主道:「姑娘別誤會,我只是想跟我這位苦命的姐妹親近親近。」
    
      只聽逍遙宮主道:「姐姐不要下來,我上車去不好嗎?」
    
      逍遙宮主激動地道:「只要妹妹不嫌棄,那有不好的,快請!快請!」
    
      她隨即挪身往裡。
    
      雙鳳門主坐上了馬車伸手就抓住了逍遙宮主的手,道:「姐姐,請原諒我無知,也請原
    諒我幾十年來的嫉恨……」
    
      逍遙宮主反手抓住了她,道:「妹妹,快別這麼說,妳我都是傷心斷腸苦命人,真要說
    起來,我對妹妹妳應該感到歉疚與不安,因為……」
    
      雙鳳門主道:「姐姐也別這麼說了,我也沒有吃虧,感到羞愧與不安的應該是我,我失
    節失貞……」
    
      逍遙宮主一緊雙手,輕喝一聲:「妹妹!」
    
      雙鳳門主道:「姐姐,這是實情實話。」
    
      逍遙宮主嘆了一口氣,道:「妹妹:我也是女人,只有女人最瞭解女人,長年累月的受
    丈夫的冷落,那種折磨是每一個女人都難以忍受的,我瞭解妹妹此舉有點報復意味,但世間
    就是這麼不公平,這種報復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女人,而且上天似乎有意捉弄人,這麼巧,軌
    偏偏讓妹妹找上了楚陵霄……」
    
      雙鳳門主道:「不,姐姐,這不是巧合,是他先來找我的,現在看來他也是志在報復,
    恨只恨我意志不堅,一念之差……唉: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逍遙宮主微微一征,道:「對了,妹妹,如今看來他並不是毀了我就算了,他還找到梅
    家毀了妹妹,他這確是報復……」
    
      雙鳳門主道:「姐姐現在該相信他殺了悔家滿門了吧!」
    
      逍遙宮主道:「對我說這話的既然是妹妹妳,我自然深信不疑,只是,妹妹:楚陵霄該
    償還這筆血債,卻不能讓恨天為這件事找雲秋火拼,他們倒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雙鳳門主身軀猛震,道:「我現在明日了,姐姐:雲秋知道這件事嗎?」
    
      逍遙宮主道:「不知道,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雙鳳門主道:「一樣,恨天也不知道,我不敢讓他知道我是誰,我寧願讓他知道牠的母
    親早在當年已經死了……」
    
      逍遙宮主道:「妹妹這是……」
    
      雙鳳門主道:「姐姐什麼都別說了,這些都不關要緊,要緊的是趕快找著他兄弟倆之中
    的任何一個,讓他們明瞭這前因後果,要是萬一遲一步,我的罪過可就大了,就是粉身碎骨
    也不足贖。雲秋他去找楚陵霄去了,一時不好找,恨天就在左近,咱們先就近找找他吧!」
    
      轉臉向外道:「小君!妳坐我的轎,帶著他們走前頭。」
    
      黃婉君答應一聲施體而去。
    
      逍遙宮主道:「我聽說過黃姑娘,她對雲秋不錯。」
    
      雙鳳門主道:「姐姐不知道,由於我自己的慘痛經驗,「雙鳳門」一向嚴禁這種事,沒
    想到這孩子……唉!看來這種事是攔不住的,也幸虧有她這麼一番遇合,要不然當年種下囚
    ,如今還不知道會結什麼果呢!」
    
      只聽蕭棲悟在車下道:「門主!黃姑娘已經起轎了。」
    
      雙鳳門主忙道:「咱們也走,請姑娘上車吧!」蕭棲悟答應一聲上了車。
    
      逍遙宮主道:「妹妹!這位是「長恨谷」蕭姑娘……」
    
      雙鳳門主伸一隻手抓住了蕭悽悟的柔夷,微笑著說道:「我聽小君提過,別是姐姐未來
    的兒媳吧!」
    
      逍遙宮主笑了,沒說話。
    
      蕭悽悟儘管一直都是落落大方,但此刻嬌魘上也禁不住泛起一片女兒家特有的嬌羞。雙
    鳳門主也笑了!
    
      「叭」地一聲鞭梢兒脆響,馬車向前馳動了!
    
      這是一座八角小亭,它落坐在這片荒郊曠野之中。
    
      許是經過長年風吹雨打太陽晒,它顯得殘破異常,簷上的碧瓦掉得差不多了,油漆也都
    剝落了。
    
      悔恨天就坐在這座小亭之中,臉色煞白,沒有一點表情,兩眼有點紅意,目光也顯得那
    麼呆滯無神。那殘廢老人,就靜靜地倒臥在他身旁地上。
    
      悔恨天那呆滯無神的目光直直地望著遠方,那天地一線處,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也不知
    道他在想什麼。
    
      這片荒郊曠野裡,帶著淒迷的輕霧,遠近看不見一個人影,甚至連隻飛鳥都不見,是那
    麼空蕩,那麼寂靜。
    
      太陽很大,沒有風,不但炙熱而且悶,讓人心裡發躁口但是悔恨天像置身另一個世界,
    他不但不覺得熱,不覺得悶,他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冷意,似乎他是剛從冰窩裡出來。
    
      突然,悔恨天的目光活動了,緩緩地從那遙遠的天地一線處收回,落在他自己的左手上
    。
    
      這隻手,世上罕匹,殺過不少的人,有有名的一流高手,也有沒什麼名氣的二流角色,
    帶著血腥,帶著罪惡。
    
      曾幾何時,它中了毒,在眼看就要廢去的千鈞一髮間,楚雲秋為它解了毒,救了它,讓
    它繼繽存在!楚雲秋說,這隻手等於是他給予的,限制它再殺人。
    
      而曾幾何時,它卻要握著一把利刃殺楚雲秋,或是劃過禁雲林的喉管,或是刺進楚雲秋
    的心房,可怕的是楚雲秋恐怕無法再限制它了。
    
      悔恨天唇邊泛起了一陣抽擂,就像冰冷而寧靜的水面突然起了一陣礎漪。
    
      他緩緩收掌握起了左掌,握得格格作響,冷有風,但是牠的衣衫起了顫動,就算有風,
    應該吹不進他心裡去,可是牠的心也起了顫動。
    
      這時候,他兩眼的紅意更濃了。
    
      過了一會兒,他漸漸趨於平靜,目光轉動,又落在了地上殘廢老人身上。
    
      就在這一剎那間,牠的目光不再呆滯無神了,充滿了感情,閃動著冷芒。
    
      那冷芒,是凜人的,任何人看見都會不寒而慄!
    
      那感情定複雜的,極為複雜,令人難以言喻。
    
      突然,他左拳伸展,一掌向地上殘廢老人拍了過去!
    
      殘廢老人身軀一震而醒,但是他沒有爬起來,他似乎凝神聽了一下,然後一個身軀突然
    離地而起,要竄出亭去。
    
      悔恨天飛快掠掌抓住了殘廢老人,道:「我是……」
    
      殘廢老人霍然一個旋身,兩腳猛向悔恨天胸口瞪出。
    
      悔恨天不能不鬆手。他鬆手仰身,整個人倒向後去。
    
      殘廢老人一躍落定,身軀倒射,飛掠出亭。
    
      悔恨天挺身站起,大聲說道:「我是梅慕民,你認得我嗎?」
    
      殘廢老人一征,便生生收住停勢,站在亭外一暗處,一動不動。
    
      悔恨天也沒動,他站在亭裡,說道:「我知道妳不能說話,可是你能點頭,你要是認得
    我請點一點頭兒。」
    
      殘廢老人聽若無聞,沒動。悔恨天道:「不認得?」
    
      殘廢老人突然抬起雙臂,同著悔恨天一陣比劃。
    
      悔恨天看懂了,激動地說道:「沒錯,我的左乳下有一顆豆大的紅庶。」
    
      殘廢老人身軀泛起一陣顫動,忽地轉身疾奔。
    
      悔恨天一忙,騰掠出亭,兩個起落,便截住了殘廢老人,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殘廢老人身軀一旋,轉了方向,往一旁飛射而去。
    
      悔恨天急提一口氣跟了過去,仍截住了殘廢老人的去路,道:「你明明認得我,為什麼
    ……」殘廢老人又往旁邊騰掠。
    
      悔恨天抬左手出指欲點,但在指力要發出前一利那間,他的手忽然碩了碩,軌這麼一頓
    工夫,殘廢老人已出了三丈外,落地又起,去勢如飛。
    
      悔恨天大急,脫口叫道:「爹!」
    
      殘廢老人機伶一頓,碎然摔倒在地。悔恨天一征,飛快追了過去。
    
      他在殘廢老人騰身欲超前那一剎那,到達殘廢老人倒地處,左臂一伸,攔腰包住了殘廢
    老人,道:「你連我都不認了。」
    
      殘廢老人沒再跑,也沒有掙扎,抬起了一對沒有手,帶著顫抖的小臂往悔恨天的臉上「
    摸去」。悔恨天沒動,一動也沒動。
    
      「摸了」一陣之後,殘廢老人垂下了臂,兩個眼眶突然湧現淚痕。
    
      悔恨天唇邊飛掠抽樁,道:「外頭熱,您跟我回到亭子裡坐坐去吧!」
    
      他扶著殘廢老人往小亭行去。
    
      進了小亭,他又扶著殘廢老人坐下,他深深地看了殘廢老人一眼,嘴角略一牽動才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希望您是我的父親,可又怕您是,我希望您是,那是天性,我
    怕您是,那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您一定想知道家裡遭逢變故之後我的情形,
    我現在先告訴您……」
    
      他把當初梅家遭遇大劫,他不在家,回家後看見慘狀,發現奶媽,奶媽帶他逃離揚州,
    後出奶媽兄妹薦入「殘缺門」的經過說了一遍。
    
      起先,殘廢老人一直在靜靜地轉,及至悔恨天說到他為報仇而被奶媽兄弟薦入「殘缺門
    」時,殘廢老人身軀猛震,霍地站起。
    
      他張口要說話,可是說不出話來,他抬臂要比,可是剛比了兩下他就垂下了斥臂,旋又
    頹然生了下去,低頭寂然不動。
    
      悔恨天猛吹一口氣,道:「我知道我走錯了路,不該殘去右手進入「殘缺門」學那「左
    手刀法」,可是我要報仇,我要報道血海深仇。當時我不懂武林事,又是奶媽兄妹的帶引,
    我……也許我是士了人的當,中了人的計,可是現在明白已經太遲了,我聽說殺咱們一家的
    是「神手書生」楚陵霄……」
    
      殘廢老人猛然抬起了頭。悔恨天道:「我是賠誰說的,怎麼知道的,待一會兒我會告訴
    您,當初殺咱們汞的,或許是楚陵霄本人,或許是他差遣的人,要是他差遣的人那還好,要
    是楚陵霄自己,奶媽一定被他收買了,他奪了您的妻子,我的母親,殺了梅家滿門,到最後
    還叫我走上成為武林公敵,到頭來自己親手毀滅自己的路,牠的心暢也太過狠毒了……」
    
      殘廢老人一臉激動之色,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奈何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悔恨天唇邊抽擂,按著又道:「我身為人子,本不便說什麼,可是有些話我卻不能不說
    ,你知道楚陵霄為什麼行兇?那是因為他想跟你妻子長相廝守,永絕後患,他為什麼能輕易
    地奪了你的妻子?那是因為妳冷落了妳的妻子使她忍受不了,你為什麼冷落妳的妻子?那是
    因為你另外有別的女人。悔家的慘禍起於此,妳的骨肉走上成為武林公敵,終將毀滅自己的
    路也起於此,恐怕這是當初想像不到的……」
    
      殘廢老人霍地站了起來。悔恨天按著又說道:「楚陵霄殺害梅家滿門這件事,我是聽「
    雙鳳門主」說的,據她說她是你和我母親的朋友,事實上她對咱們汞的事也瞭若指掌,她說
    的話我自是深信不疑。楚陵霄當初為虛名捨棄正宗,改習「殘缺門」的「左手刀法」,終於
    成為武公敵,遭致白道俠義的圍攻;但據我所知楚陵霄並沒有死,當初代他冒充赴約的是位
    的好友齊九泉,楚陵霄躲起來了,到現在不見蹤影,沒有下落。」
    
      「我找到了他的後人楚雲秋,楚雲秋一直對我恨好,而且對我有大恩,他說他要去找他
    的父親問明此事後,再還我一個公道,我知道,無論楚雲秋是否能找到他的父親,他都會自
    己出頭,也就是說他一定會代父償債,上一代的罪過要下一代來承受,這又豈是公平的呢…
    …」
    
      殘廢老人突然抬「手」攔住了悔恨天的話頭,另一隻手在石几上比劃了兩下。
    
      悔恨天道:「你要寫字給我看。」
    
      殘廢老人點了點頭。
    
      悔恨天道:「你寫吧!我看著了。」
    
      殘廢老人即以「手」代筆,在石几上為了一個字。
    
      悔恨天看得很清楚,當即問道:「是「楚」字?」
    
      殘廢老人一點頭表示不錯,隨又加快速度為了兩個字。
    
      悔恨天道:「雲秋,楚雲秋!」
    
      殘廢老人點點頭再寫,他一邊寫,悔恨天一邊念道:「不是楚陵霄……」
    
      「霄」字剛出口,突然一聲冰冷陰笑傳入耳中。
    
      殘廢老人一征停手。悔恨天也臉色一變住了口,轉身循聲望夫。
    
      只見小亭左後方跟右後各有一片樹林,佔地不大,但挺密,悔恨天自然聽得曲那聲冰冷
    陰笑是從左邊那片樹林裡傳出來的。
    
      他當即冷然喝問一句:「什麼人!」
    
      那片樹林裡沒有答話,甚至寂然無聲,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悔恨天的性情如何能忍得下這個,他雙肩微微一揚道:「你在這兒別動,我過去看一看
    。」
    
      他沒容殘廢老人有任何表示,飛身出亭往那邊樹林撲了過去。
    
      悔恨天掠離小亭,撲向左邊那片樹林,右邊那片樹林裡悄無聲息地飛出了一團雞蛋般大
    小的黑影,閃電一般直奔小亭中,將殘廢老人打倒。
    
      殘廢老人兩眼失明,兩耳卻末失聰,聽覺反較常人更為敏銳,他輕易地一閃易使躲開了
    那團黑影。
    
      他躲開了,的確躲開了。孰料,那團黑影射勢一頓,忽然落地掉在了小亭裡,落地即爆
    ,轟然一聲巨響,小亭一晃,整個兒都塌了。
    
      悔恨天聞聲回顧,心神狂震,轉身又撲了回來,塵土還在飛揚,小亭成一堆廢墟,沒看
    見殘廢老人。
    
      悔恨天心膽欲裂,忙撥開了瓦礫木頭,他找到了殘廢老人,但殘廢老人渾身是血,右腰
    後一個比碗口遠大的血洞,已經氣絕了。
    
      悔恨天機伶暴顫,大叫一聲轉身掠出小亭,直撲左邊那片樹林。
    
      他悲怨騰撲,其快若電,一個起落使到了樹林前,這時候他什麼也顧不得了,連停都沒
    停便一頭撲進了樹林裡。
    
      他瘋狂閃撲,這時樹林裡卻無所見,別說人影了,連片衣角都沒看見。他竄出這片樹林
    撲了過去,撲進右邊這片樹林再找,仍然一無所見。
    
      他知道,那聲冷笑是從左邊那片樹林發出來的,但那霸道的東西從右邊這片樹林裡發出
    去的,也就是說對方至少有兩個人,可是,難道說就在這轉眼工夫哪兩個人插翅飛了不成?
    
      悔恨天腦際閃光一閃,飛身拔上樹頂,居一口匹臨下四面看,左前方百丈外一條黑影兒
    飛閃而逝。他仰天一聲悲怨長嘯,騰身飛離樹梢追了過去。
    
      悔恨天身法賽逾奔馬,頭也不回地追了過去。
    
      適才發出冰冷陰笑的左邊那片樹林裡,鬼魅也似的飄出一條黑影,是個身材碩長的黑衣
    蒙面人。他一個起落到了那堆廢墟旁,俯身伸手動了一動,騰身又起折了回去,叉億入那門
    樹林裡不見了。
    
      片刻之後,一條人影涼到廢墟旁,是悔恨天。
    
      他沒能追著那一閃即逝的黑影,他臉色煞白,雙眼赤紅,身軀抖得厲害,目光落在殘廢
    老人的屍體上,人緩緩地跳了下去。
    
      他再不滿乃父的作為,畢竟是牠的生身之父,生離多年疑死別,甫慶團聚真永訣,何況
    乃父已落得那麼一個面目全非、人形不成的模樣,有什麼大不了的仇恨還不放過乃父,他能
    不悲痛,他能不難受?
    
      他明白,那聲冰冷陰笑是調虎離山,真正的凶手來自右邊那片樹林,他現在明白了,可
    是已經太遲了。既是存心殺牠的父親,為什麼單把他調開?
    
      他這麼想下毒手那人欺他父親雙目失明,要是不調開他,他或許能一眼看出那是能爆炸
    的東西,不是普通的暗器,那麼一來他們的陰謀就難得逞了。
    
      是這樣了,悔恨天沒有多想,也沒心情多想,其實就是他有心多想,一時地想不出別的
    理由。
    
      他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但是他想像得到,千這毒手的,不外兩個人,楚陵霄、「殘缺
    門主」,除了這兩個人,乃父沒有仇人,沒有一個人在這種情形下還不放過乃父。
    
      他跪了半天,他悲痛,他難受,但是他沒有哭,沒有流淚。有時候哭、流淚並不能表示
    極度的悲痛。
    
      他動了,他把瓦礫、斷木扒開,他抱起了乃父的屍身,突然,他兩道赤紅目光直了。
    
      他的目光凝望著乃父手臂下地上,那兒有個血寫的字跡,筆劃並不規則,有的粗,有的
    細,但任何人都認得出,那是個「楚」字。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道出了三個字:「楚陵霄!」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perlboy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