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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 心 錄

                   【第十一章 建首功】
    
      閒日不好過,這兩天關山月都呆在「侍衛營」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挺輕鬆 
    ,也挺愜意。 
     
      統帶拜善為他安排的住處跟別的領班不同。 
     
      別的領班跟班裡的弟兄住在一起,而關山月卻是被安排在離他那一班幾步之遠 
    的一間房子裡。 
     
      這是拜善的聰明處,他明白關山月是雍郡王的人,是雍郡王的人就得替雍郡王 
    辦事,那麼單獨住在一間屋裡,進進出出,就是夜裡不回營也方便。 
     
      第三天,關山月吃過晌午飯,正躺在床上把玩那朵海珠格格的珠花,一陣步履 
    響動遲文飛步闖了進來,這麼冷的天,他流得滿頭大汗,進屋帶著喘道:「領班, 
    人有著落了——」 
     
      關山月忽地站了起來,張目急問道:「在哪兒?」 
     
      遲文一邊舉袖抹汗,一邊說道:「您絕想不到,那傢伙沒遠離,就在東城一家 
    藥舖裡。」 
     
      關山月「哦!」地一聲道:「他躲得好,那家藥舖是什麼字號?」 
     
      遲文道:「『太安堂』是外地人開的——」 
     
      關山月道:「婁四在藥舖裡是——」 
     
      遲文道:「那傢伙改了頭換了面,穿著一身粗布衣褲充老雜工,今早在門外曬 
    藥草,可巧一眼被我瞅見——」 
     
      關山月道:「你看準了,沒錯麼?」 
     
      「您放心,」遲文道:「那傢伙在外城是出了名的,他就是燒成了灰也難逃過 
    我這雙眼,要是有錯您儘管摘我的腦袋。」 
     
      關山月笑了,道:「那好,你再出去一趟,將弟兄們撤回來,洗個澡,歇息一 
    宿,養養精神,明天玩樂去……」 
     
      探囊摸出了那張面額五千的銀票來,道:「喏,這是十個人的花用,外城任你 
    們到處逛,盡情的玩樂,只告訴他們一句話,我說的,不許惹事闖禍。」 
     
      遲文沒接,他眼望著那五千兩銀票怔住了! 
     
      關山月道:「拿去呀!」 
     
      「天!」遲文突然叫了一聲:「五千兩,領班,您真——」 
     
      關山月淡然一笑道:「我這個人從來不說假話,一是一,二是二,言出必行, 
    不折不扣,日子一久你們就會知道了。」 
     
      遲文好不激動,顫抖著雙手接了過去。 
     
      關山月倏然—笑,道:「快去找他們回來吧,我先走一步了。」 
     
      他邁步行了出去。 
     
      背後突然響起遲文顫抖而沙啞的一聲:「領班!」 
     
      關山月停步回身,含笑問道:「還有什麼事?」 
     
      遲文一臉的感激與羞愧神色,道:「我幾個不知道您是這麼個人——」 
     
      關山月笑道:「往後你們會知道得更多。」 
     
      遲文搖頭說道:「不用往後了,領班,有今天這回就夠了,往後誰要是不死心 
    塌地跟您,誰就是他媽的狗種。」 
     
      關山月笑了:「好罷,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轉身灑脫行去。 
     
      遲文口齒啟動,欲言又止,終於沒說話,而,突然,他身形騰起,如脫弩之矢 
    般射了出去……。 
     
      在「北京械」,東城永遠沒有西四城那麼熱鬧,因為西城有個溫柔鄉,銷金窟 
    ,處處燈紅綠酒,家家青樓勾欄的「八大胡同」,另外,還有個諸仗百藝雜陳,儘 
    是民間玩意兒的「天橋」! 
     
      東城比較偏僻,永遠是那麼寧靜! 
     
      頂著風,踏著雪,關山月很容易地找到那家「太安堂」,站在對街的廊簷下, 
    關山月有點納悶,他望著「太安堂」門前的滿地雪泥,心裡暗想:遲文說婁四躲在 
    這兒充雜工,曬藥草,如今一地的雪泥,又沒有太陽,曬什麼藥草,又怎麼曬? 
     
      心中念轉,他那目光由一地雪泥上轉移到「太安堂」門裡,這家藥舖在東城算 
    不得最大的一家,生意也不見得怎麼好,櫃台裡,兩個年輕伙計坐在那兒烤火閒聊 
    ,裡面還有個老頭兒隔著老花眼鏡在看書,另一隻手在火盆裡烤白果,一邊看書一 
    邊吃,挺愜意的! 
     
      除此,「太安堂」裡就看不見第四個人! 
     
      他懷疑遲文說謊,但他又自信遲文不會騙他,也沒這個膽,而,別的不說,單 
    這個曬藥草…… 
     
      突然,他兩眼一直,藥舖裡走出個人,那是個上身穿粗布棉襖的老頭兒,兩手 
    各提著一扇門板! 
     
      關山月心裡一跳,沒錯,那是婁四! 
     
      雖然頭髮跟鬍子都灰了,臉也皺了,一付的龍鐘老態,但關山月銳利的目光認 
    得出,分毫不差,那是婁四! 
     
      婁四出了門,把兩塊門板往雪地裡一放,轉身又走了回去,關山月耐著性子沒 
    動,因為還不是時候! 
     
      沒一會兒,婁四又出來了,這回兩臂抱著一大捆藥草,往門板上一丟,蹲下身 
    解開了捆,然後把藥草攤了開來! 
     
      的確,他是在曬藥草! 
     
      可是大冷天裡沒有日頭,誰聽說過這時候曬藥草的? 
     
      關山月皺了眉,凝目良久,他發現那些並不是什麼名貴的藥草,而是蒲草,蒲 
    草固然要曬,但誰在這時候曬?再說那蒲草也值不了幾個,用得著這麼費事麼? 
     
      看著看著,婁四舖好一門板蒲草,轉身又進去了! 
     
      關山月明白,他還會進去拿! 
     
      果然,婁四抱著一捆又出來了,他把那一捆,又攤在了另一塊門板上,轉眼間 
    攤好了! 
     
      而,關山月卻心頭為之一跳! 
     
      那門板上擺著的蒲草有文章,他不是順著攤的,而是有橫有豎,像個圖案,極 
    其整齊! 
     
      關山月一時不明白的那是什麼用意,但他如今敢斷言,那擺的像圖案的蒲草, 
    必有文章!既有此發現,他更耐著性子了! 
     
      如今,「太安堂」前空蕩蕩的,婁四進後面去了,櫃台裡仍是那三個,像沒看 
    見婁四一樣! 
     
      等著等著,一陣輕挺步履聲傳了過來!這陣步履聲,來自關山月站立處的街道 
    拐角後! 
     
      關山月忙閃身躲在一根柱子後,適時,隨著步履聲,那條街上拐過來一個人, 
    他直向「太安堂」望! 
     
      他,竟是關山月班裡的孔成! 
     
      關山月一怔忙喝說道:「孔成,過來!」 
     
      孔成聞聲轉注,一怔,急步進了廊簷下,一哈腰道:「領班,您在這兒……」 
     
      關山月道:「輕聲點兒,你來這兒幹什麼?」 
     
      孔成溜了「太安堂」一眼,道;「我來向您稟報一聲,弟兄們都回來了!」 
     
      關山月一點頭,道:「那好,你去通知弟兄們.帶著傢伙在隔街拐角處等我, 
    記住,別惹眼,散開來,見有人來這兒避開些!」 
     
      孔成訝然說道:「領班,您要……」 
     
      關山月道:「別問,快去!」 
     
      孔成滿臉喜色地應聲放步奔去! 
     
      孔成剛走,另一條街又傳來了沙沙的步履聲,關山月忙抬眼投注,只見那條街 
    口轉過來一個道士,背上背著只黃綾包,手裡拿著一柄拂塵,長長的臉,臉色白滲 
    滲的,跨步直向「太安堂」走去! 
     
      關山月正在判斷這道士的來路,那道士已到了「太安堂」門前,一稽首,佛號 
    高宣道:「無量壽佛,施主請結個善緣吧!」 
     
      敢情是個遊方全真化緣的!行腳僧人化緣多,道士化緣倒是罕見! 
     
      「太安堂」櫃台裡那三位,充耳不聞,沒—個動! 
     
      那道人卻也未再說話,站在「太安堂」門口,竟然念起經來! 
     
      片刻之後,那戴老花眼鏡的老頭突然站起來,佝僂著腰走到門口,隔著老花眼 
    鏡一打量,道:「道長是哪個觀裡的?」 
     
      那道人微一稽首,道:「貧道來自『陝西』東觀!」 
     
      「陝西?」那老頭兒道:「不近哪,這麼大冷天的,道長請進來坐坐吧!」 
     
      那道人欠身謝了一聲,竟然真進了門!進了門還不要緊,而且還跟老頭兒進了 
    裡頭! 
     
      關山月皺了眉,他又在想了! 
     
      就在他沉思的片刻工夫中,「太安堂」先後又有三個上門,是中年漢子,行動 
    有點鬼崇,進了門後像看病,把脈一陣之後,都被讓進了裡頭! 
     
      關山月的眉鋒皺得更深了…… 
     
      突然,婁四行了出來,蹲下身似乎要收那兩塊門板的蒲草,關山月腦際靈光一 
    閃,當即明白了八分! 
     
      伸手摸出一物往臉上一戴,剎時那張臉色焦黃,像正害著大病,他邁步出了廊 
    簷向「太安堂」行去! 
     
      蹲在地上的婁四一怔,抬眼望向了他! 
     
      但他沒看婁四,一邊探懷一邊往「太安堂」走! 
     
      他掏出了幾塊碎銀,一顆明亮之物由他懷裡落下,直掉在那門板上的蒲草裡, 
    他茫然無覺! 
     
      他邁進「太安堂」的門,沒聽背後婁四出聲!站在櫃台前,他有氣無力地叫了 
    一聲:「伙計!」 
     
      年輕伙計迎來一個,含笑點頭挺和氣:「您要……」 
     
      關山月道:「給我來五錢高麗蔘!」 
     
      那伙計道:「您是要紅參還是要白參?」 
     
      「白參吧!」關山月道:「白參溫和點兒,大夫要我趁天冷補補,可也不能一 
    下子補那麼烈!」 
     
      那伙計目光一凝,含笑說道:「您別介意,以我看,您身子太虛了些,五錢恐 
    怕不夠……」 
     
      「不夠有什麼法子?」關山月搖頭說道:「參貴得像金子,誰吃得起,我又不 
    是大財主,整天的人蔘、銀耳、燕窩,這五錢人蔘是夠我一家之口吃好幾個月呢, 
    湊合點兒吧!」 
     
      那伙計笑了笑,沒說話,轉身替他稱參去了! 
     
      這時,婁四抱著蒲草打從他身後走過! 
     
      關山月輕咳一聲道:「你瞧瞧,這位老人家這把年紀了,筋骨仍是那麼健壯, 
    哪像我?一天到晚不是耳鳴就是眼花,多走幾步路就要心跳氣喘,唉,怪誰?早知 
    道今日,年輕時說什麼也不會往……」 
     
      他住口不言,婁四像聽見了,進了後頭! 
     
      這裡,伙計給他包好,一小包! 
     
      關山月丟了碎銀,拿著小紙包一搖晃,道:「回去沒酒喝,還能喝它好幾日子 
    呢!」 
     
      轉身出了「太安堂」到了街道拐角,他停住了,就站在那兒他明白,他如今在 
    「賭」,是贏是輸,那要看他自己的運氣怎麼樣! 
     
      良久未見動靜,關山月有點不安了,他懷疑他在這場賭上會輸,要是輸了,他 
    非改變計劃不可! 
     
      就在這時候,步履響動,由「太安堂」方向傳了過來! 
     
      關山月心裡一跳,忙由牆角偷看,他精神又為之一振,婁四出來了,一個人低 
    著頭往西街頭走! 
     
      關山月閃身竄離了街角,躲向了對街一條柱子後! 
     
      婁四到了街口,四下裡望了望,低頭往南折去! 
     
      關山月由廊簷下綴上他了! 
     
      拐了一個彎,婁四鬼鬼崇祟地進了一家當舖這時廊簷下探出了好幾個頭,關山 
    月一擺手,騰身竄了過去,伸手掀起掛在當舖門口的棉布簾! 
     
      當舖裡,婁四正跟櫃台裡的朝奉對著臉,那朝奉正就著燈在細看一朵珠花! 
     
      婁四轉身回顧,猛然一驚,低頭便要轉身! 
     
      關山月攔在門口,揚聲說道:「喂,那朵珠花是誰當的?」 
     
      那朝奉目光一凝,道:「你這位是……」 
     
      關山月撩衣一亮腰牌,道:「『侍衛營』的!」 
     
      那朝奉大驚,忙賠上笑臉,道:「小老兒有眼無珠,不知……」 
     
      關山月截口說道:「少廢話,我問你那朵珠花是誰當的?」 
     
      那朝奉伸手一指婁四,道:「就,就是這位……」 
     
      關山月一伸手,道:「拿來我瞧瞧!」 
     
      那朝奉忙出雙手把那朵珠花遞過! 
     
      關山月接過一看,旋即目注婁四,冷冷說道:「朋友,這朵珠花是你的?」 
     
      婁四一句話沒說,身子一矮,猛然由關山月脅下往外竄去,關山月一閃身讓開 
    了,跟著掀起棉布簾轉了身! 
     
      當舖門前,街上。婁四傻在了那兒! 
     
      街心,呈半弧狀,站著十個人! 
     
      關山月冷冷一笑,喝道:「你,轉過身來!」 
     
      婁四身形一震,沒回頭,往起便竄! 
     
      關山月跨步而至,探手抓住了婁四小腿,只一抖,婁四砰然摔在地上,弄得滿 
    身是雪泥!他驚住了,直愣愣望著關山月! 
     
      關山月淡然喝道:「站起來回話!」 
     
      婁四慢吞吞爬了起來,沒再跑,顯然地他是明白碰上了「侍衛營」裡的高手! 
     
      關山月道:「答我問話!」 
     
      婁四一搖頭,道:「不是我的!」 
     
      關山月道:「那麼哪兒來的?」 
     
      婁四道:「撿來的,剛才是你……」 
     
      關山月道:「我什麼?」 
     
      婁四道:「是你掉下來的!」 
     
      「放屁!」關山月叱道:「好大膽的賊,你竟敢……」倏地一笑,接道:「我 
    不說你不會明白,我告訴你,這朵珠花是『康親王』的海珠格格的飾物,而幾天前 
    海珠格格失蹤了!」 
     
      婁四身形一震,道:「朋友……」 
     
      關山月喝道:「誰是你的朋友?」 
     
      婁四笑了笑,道:「那麼領班大人,你該也是個江湖出身,瞧身手,還該是位 
    高人,這朵珠花是怎麼來的,你我心裡頭明白,你閣下要跟我有什麼過不去,何妨 
    直說?用這一套栽贓,似乎……」 
     
      「閉嘴!」關山月叱道:「我跟你沒什麼過不去,我只是奉我們統帶之命,拿 
    那劫持海珠格格的飛賊!」 
     
      婁四嘿嘿笑道:「那麼貴統帶就該先拿他自己的人!」 
     
      關山月冷冷一笑,道:「我人贓俱獲,你還敢狡賴,弟兄們,拿下了!」 
     
      那十個轟雷般一聲答應,舉步逼了過來! 
     
      婁四臉色微變,忙道:「領班大人,你真要拿我?」 
     
      關山月冷笑說道:「難道我吃糧拿俸,是為逗你玩兒不成,這些日子以來,我 
    們這些吃糧拿俸的讓你害苦了……」 
     
      婁四忙搖手說道:「慢來,慢來,領班大人,你要是知道我是誰……」 
     
      關山月截口說道:「你是誰也一樣!」 
     
      婁四忙道:「領班大人,你我也許初次見面,但『侍衛營』上自統帶,下至弟 
    兄,對我並不陌生,我是婁四,『京華武術館』的婁四,也是『東官』的二阿哥的 
    人……」 
     
      關山月笑道:「你倒會攀高枝兒!」 
     
      婁四忙道:「真的,你領班大人要是不信……」 
     
      關山月擺手喝道:「管你是誰,我拿的是賊,如今已經人贓俱獲……」 
     
      婁四嘿嘿笑道:「贓是怎麼來的你明白,你要把我拿了去,我口沒遮攔的說一 
    聲,只怕你這領班大人……」 
     
      關山月陡然喝道:「拿下了!」 
     
      話落,婁四的腿彎挨了一腳,身子往前一闖,關山月一腿把他掃倒在雪泥裡, 
    背後那十個一擁而上! 
     
      婁四一邊掙扎一邊叫道:「好,好,好,領班大人,你害別人還湊合,今幾個 
    竟害到我婁四頭上來了,你留神點兒……」 
     
      「閉上你奶奶的臭嘴!」 
     
      「叭!」地一聲,他臉上挨了孔成一巴掌,他被打得半張臉通紅,牙掉了,鼻 
    子裡嘴裡直冒血! 
     
      但,他還述咬著牙直哼:「好,朋友們,如今看你們狠……」 
     
      「你他奶奶的還硬?」孔成瞪眼一句。 
     
      「再給他一下!」遲文叫了一聲! 
     
      「好漢不吃眼前虧」,婁四心裡打定了主意,嘴一閉,把血往肚子裡咽,沒再 
    出一聲! 
     
      「算你他奶奶的識相知機!」孔成又罵—句! 
     
      關山月淡然一笑,道:「燕青!」 
     
      燕青欠身答應,關山月揮手說道:「進去把那朝奉帶走!」 
     
      燕青答應一聲,大步闖進店舖! 
     
      當舖裡傳出幾聲尖叫,燕青揪著那朝奉行了出來,可憐那朝奉混身發抖,臉白 
    了,眼也直了,不住地作揖哀求! 
     
      燕青充耳不聞,拉著他到了關山月面前,他兩腿一軟,就要爬下給關山月叩頭 
    ,但是燕青直揪著他,他沒能跪下去! 
     
      關山月道:「你別怕,我帶你去作個證,只要你到時候老老實實,作過證後我 
    就放你回來!」 
     
      如今那朝奉哪聽得下這個,還沒命的哀求! 
     
      燕青眼一瞪,喝道:「還窮叫什麼,你耳朵里長驢毛了?沒聽我們領班說的? 
    不干你的事,只是帶你去作個證!」 
     
      那朝奉一哆嗦,還真沒敢再出聲! 
     
      關山月一擺手,道:「燕青、孔成,你兩個帶著他兩個先回營去,其他的跟我 
    來!」 
     
      抬手一指點了婁四的穴道,轉身往「太安堂」行去! 
     
      到了「太安堂」數丈外,關山月停了步,對苗尚義八個道:「你八個四下裡守 
    著,看我的手勢闖進去拿人!」 
     
      苗尚義訝然說道:「領班,這藥舖是……」 
     
      關山月淡然說道:「窩藏匪類!」直向「太安堂」行去! 
     
      苗尚義一怔,抬手拍上後腦勺,咧嘴說道:「對,窩藏匪類,他奶奶的我怎麼 
    沒想到,大夥兒散開!」 
     
      一揮手,八條身形竄起,悄無聲息地向四下竄去! 
     
      這裡,關山月進了「太安堂」,在櫃台外一聲:「伙計!」 
     
      適才那伙計堆笑行了出來:「您是不是要再添幾錢?」 
     
      關山月冷然把那一包丟在櫃台上,道:「給我換一包!」 
     
      那伙計一怔說道:「換一包,怎麼了?」 
     
      關山月道:「這五錢『高麗蔘』是假的!」 
     
      伙計叫道:「假的,誰說的……」 
     
      關山月道:「我說的!」 
     
      伙計賠著強笑說道:「您大半是弄錯了,小號從來做的是貨真價實買賣,進出 
    也都是道地藥材,絕不做那喪天良坑人的假生意,小號開張也不是一天半天了,要 
    賣假藥材能開門至今麼?您可以拿到別家藥舖去問問,誰要說這人蔘是假的,我不 
    但包退包換,而且加倍把銀子還給您!」 
     
      關山月冷笑說道:「那怕你不還,我說它是假的,你就得給我換五錢!」 
     
      那伙計斂去了笑容,剛一聲:「客人,您……」 
     
      「少廢話!」那戴花鏡的老頭兒突然喝道:「給客人換五錢!」 
     
      那伙計一聲沒吭,轉身切蔘去了! 
     
      那老頭兒走了過來,隔著櫃台賠笑說道:「對不起,年輕人做事,也許他看錯 
    了!」 
     
      關山月打蛇隨棍上,道:「還好,我只是補虛,要是治病這豈不要了命,貴寶
    號實在不該做這種缺德的生意!」 
     
      那老頭兒沒口地應是,轉頭喝道:「把蔘整株地拿過來!」 
     
      那伙計拿著一棵人蔘走了過來! 
     
      那老頭兒劈手奪過,往關山月眼前一放,賠笑說道:「您先瞧瞧,這是真是假 
    ,然後再給您切片!」 
     
      關山月兩眼一翻,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老頭兒忙道:「您別誤會,我只是想讓您瞧個真假……」 
     
      關山月道:「我要是識貨,剛才我就不會賣假的回去了!」 
     
      那老頭兒呆了一呆:「那就難辦了,我說這是道道地地的『高麗蔘』……」 
     
      關山月:「真正好的『高麗蔘』是貢品,全進大內去了!」 
     
      那老頭兒忙道:「客人,這蔘雖然次一點,可也是真的!」 
     
      關山月道:「你說是真的,我又不識貨!」 
     
      那年頭兒做生意講究兩字「和氣」,他就不敢說句:那你上別家買去! 
     
      那老頭兒皺了眉鋒,搔著頭道:「這,這可就……」 
     
      「不難,」關山月道:「寶號有我一位朋友,叫他出來看一看……」 
     
      那老頭兒凝目說道:「誰?」 
     
      關山月道:「婁四,原在『京華武術館』!」 
     
      那老頭兒臉色一變,旋即搖頭笑道:「您大半弄錯了,小號沒這個人……」 
     
      關山月道:「是麼?剛才我還看見他在門口曬蒲草!」 
     
      那老頭兒臉色又一變,搖頭說道:「您真是弄錯了,那是小號僱用的多年老雜 
    工趙老頭兒!」 
     
      關山月道:「我不信,我進去看看去!」轉身便往裡走! 
     
      「慢著!」那老頭兒忙叫了一聲,另一名年輕伙計隔櫃台探掌,抓住了關山月 
    的右肩頭! 
     
      關山月轉臉說道:「你這是幹什麼?」 
     
      那老頭兒微笑說道:「客人,小號做的是實在生意……」 
     
      關山月冷笑說道:「只怕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買賣吧?」 
     
      那老頭兒淡然一笑,道:「原來客人是個有心人,我走眼了,請這位客人裡頭 
    坐坐去!」 
     
      那年輕伙計剛答應,關山月忽然一塌右肩,那伙計手落了空,手臂往外一探, 
    關山月趁勢翻腕抓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抖,那伙計越櫃台飛出,砰然一聲掉在地上 
    ,沒再動了! 
     
      這一連串的變化,快捷如電,不過剎那間,令人目不暇接,甚至連念頭也未來 
    得及轉! 
     
      那老頭兒定過神來厲笑一聲:「朋友,好身手!」一探身,十指如鉤,飛插而 
    下! 
     
      關山月冷笑說道:「好俊的『鷹爪』!」 
     
      上身一仰,那老頭兒十指落了空,收勢之餘,「嗤!」地一聲,十指硬生生地 
    插入櫃台! 
     
      關山月把握機會,手起掌落,在那老頭兒雙腕上各砍了一下,那老頭一聲痛呼 
    還沒出口,關山月一指點上他喉結,老頭兒兩眼一翻,白的多,黑的少,往後便倒! 
     
      但沒倒下,因為十根指頭還插在櫃台裡! 
     
      那名替關山月切蔘的伙計,一看不對,身形平竄,掠出櫃台便往裡跑,但他單 
    腳剛著地,膝彎便中了一腳,整塊膝骨被踢得粉碎,一聲呼叫還沒出口,也被關山 
    月一掌拍在脖子後,被拍昏在當地! 
     
      舉手投足間,他收拾了三個,一抬手,苗尚義八個竄了進來,苗尚義一臉的激 
    動,挑著拇指道:「領班,您讓我幾個……」 
     
      關山月輕喝說道:「噤聲!」 
     
      苗尚義一驚連忙閉上了嘴! 
     
      關山月道:「分出兩個來看好他們,其餘的跟我進去,腳步放輕些!」 
     
      話落,轉身當先闖了進去!他處處身先士卒,令得那幾個好不敬服! 
     
      穿過一條長而黑的走道,眼前忽地一亮,走道盡頭,橫著一條長廊,朱漆雕花 
    的欄杆,還放著幾棵盆花,顯得很美,也很雅,更寧靜! 
     
      長廊外面是個種著花的小院子,緊著後牆,長廊兩頭,一頭向左直伸,一頭由 
    右拐彎,各有幾扇雕花的門! 
     
      那幾扇門都閉著,聽不到一點聲息! 
     
      關山月凝神打量了一下,擺手示意苗尚義等六人竄過雕花門到那小院子裡去! 
     
      苗尚義六人各一點頭剛要動,突然——「格,格,格……」 
     
      由右邊那一間裡傳出一陣嬌滴滴的女人淫蕩笑! 
     
      苗尚義六個一驚收步,苗尚義吐了口唾沫罵道:「倒他奶奶的八輩子霉……」 
     
      「誰說的!」龍飛擠著眼低低說道:「正趕好戲,你聽那股子浪勁兒,那像說 
    準能樂死!」 
     
      苗尚義哼了一聲道:「別他娘了脫……」 
     
      下一個字還沒出口,只聽左邊那房裡傳出個恨得牙養養的嬌滴話聲:「死人, 
    我去給你拿藥去!」 
     
      門栓響了! 
     
      關山月一聲輕喝:「別動!」閃身竄了過去,往牆邊一貼! 
     
      適時,門開了,由門裡跨出個女的,頭髮蓬散著,臉色紅紅的,香額上還有汗 
    ,裹著一襲皮襖,露著一大塊胸脯,那幾個看直了眼,苗尚義一口唾沫還沒有下嚥 
    ,那女的一眼瞥見了他幾個,花容失色,倒退半步,小嘴兒一張便要叫,關山月毫 
    無憐香惜玉心,一掌正砍在香頸上,她往前一栽便要倒,關山月伸手抄住了她,一 
    抬手,往苗尚義手裡一交,轉身進了房! 
     
      那六個,大大地施了一陣輕薄! 
     
      關山月出來了,一皺眉,那六個忙停了手,個個賠上一臉窘笑,關山月一偏頭 
    ,苗尚義竄進了房裡,轉眼間他抗著個赤條條的漢子走了出來! 
     
      龍飛輕笑說道:「老苗,你也不怕凍壞了他!」 
     
      苗尚義道:「活該,誰讓他剛才太暖和!」 
     
      關山月道:「別那麼缺德,進去兩個,把他兩個穿好了帶走!」 
     
      說完了話,他抬手指向了長廊的一頭,剩下的四個則竄向了小院子裡! 
     
      關山月停在一間房門前,舉手輕輕地扣了兩下! 
     
      這一間沒見動靜,卻聽隔壁一間裡有人粗聲問道:「誰呀?」 
     
      關山月跨步到了那一間前,又扣了兩下! 
     
      只聽房中人粗聲喝道:「誰呀,聾了麼?」 
     
      關山月腦中一轉,應道:「主子到了!」 
     
      房中人「哦!」了一聲,隨聽一陣息息索索的聲響。 
     
      「你幹什麼呀,還沒有……」又是一個嬌滴滴,軟綿綿的女人嗔聲! 
     
      房中那男的道:「別纏人了,我有正事兒,在這兒等我!」 
     
      步履響動,直奔房門,關山月微退半步,左臂凝了功! 
     
      門豁然而開,是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漢子,正是適才那三名看病中的一名,他 
    剛一怔! 
     
      關山月一把當胸揪住了他,只一拋,那壯漢直向院子裡飛去,砰然一聲落了地 
    ,只聽龔帆「哎唷!」一聲,又聽那漢子悶哼了一聲,隨即一切歸於寂然! 
     
      關山月凝神站在長廊上,卻沒有見動靜! 
     
      尖叫忽起,房門口人影閃了一角,那個人兒又嚇得奔了進去,真是,他不該出 
    來看那麼一眼! 
     
      關山月沒理他,一躍越過畫廊落在院子裡,龔帆抱著左胳膊,手裡都是血,腳 
    下,有一柄匕首! 
     
      關山月拍了拍他,道:「要緊麼?」 
     
      龔帆忙道:「謝謝您,不礙事,沒想到這個傢伙還有一手兒!」 
     
      關山月道:「江湖人該知江湖人,往後多小心!」 
     
      轉望那中年壯漢,只見他滿臉凶悍瞪著眼,還在掙扎,當即說道:「讓他站起 
    來!」 
     
      那中年壯漢站起來了,卻滿身是泥! 
     
      關山月道:「答我問話,那道人跟你另一個同伴哪裡去了?」 
     
      那中年壯漢沒說話! 
     
      「你他娘的!」龔帆一腳踢上他大腿。 
     
      「說,再閉著你那鳥嘴,老子我踢碎了你的……」 
     
      那中年壯漢惡狠狠地瞪了龔帆一眼,道:「大爺不知道!」 
     
      龔帆道:「你充誰的大爺。」抖手照他臉上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壯漢滿嘴是血 
    :「說不說?」 
     
      那中年壯漢道:「大爺不知道。」 
     
      龔帆抖著手又是一巴掌,這回,鼻子也開花了。 
     
      關山月笑了笑道:「再充大爺那是自找苦吃。」 
     
      龔帆道:「聽見了麼,充孫子輩兒吧,你他奶奶的扎我一刀子,我還沒拿你身 
    上的肉出氣呢!」 
     
      那中年壯漢滿嘴流血地道:「你儘管下手就是了!」 
     
      「哈!」龔帆道:「挺硬的嘛,不含糊,不含糊。」彎腰拾起地上的匕首,接 
    道:「老子先在你胳膊上搠個透明窟窿,讓你也胳膊淌血,這叫他奶奶的一報還一 
    報!」挺腕就刺! 
     
      關山月抬手攔住了他,道:「讓我再問他一句,他要再不答,今生今世讓他近 
    不得女人……」他夠缺德的。 
     
      龔帆咧嘴,說道:「好主意,可以進宮當差去了。」 
     
      關山月微微一笑,道:「我說的出,做的到,那道人跟你那同伴哪裡去了?」 
     
      那中年壯漢硬不住了,道:「走了!」 
     
      關山月道:「走了!」 
     
      那中年壯漢道:「進來沒一會兒就由後門走了。」 
     
      關山月道:「上哪兒去了,總得有個去處。」 
     
      那中年壯漢遲疑了一下,道:「進宮去了。」 
     
      關山月明知故問,道:「進宮!進什麼宮?」 
     
      石秀一旁說道:「道人自然該進『上清宮』!」 
     
      那中年壯漢道:「朋友何必明知故問,你明知道這!」 
     
      關山月沒讓他說下去,道:「那麼,你兩個為什麼不一起走?」 
     
      「我兩個!」那中年壯漢向房門望了一眼,住口不言! 
     
      龔帆說道:「該是捨不得那騷妞兒們!活該!」 
     
      關山月道:「你幾個是哪一路的?」 
     
      那中年漢子道:「我兄弟由山東來……」 
     
      關山月道:「該有個姓名別號。」 
     
      那中年壯漢道:「我兄弟江湖人稱『關中二虎』。」 
     
      關山月「哦!」地一聲,說道:「原來是『江南八俠』中的高足,三位和當家 
    的分散了?」 
     
      那中年壯漢抬眼說道:「朋友,你是——」 
     
      關山月道:「侍衛營的。」 
     
      那中年壯漢臉色一變,猛然掙扎,叫道:「『侍衛營』的,好哇,你竟敢——」 
     
      關山月截口說道:「我只知道凡是這藥舖裡的都是匪類,別的我不管,也顧不 
    了那麼多,我再問你,那道人是誰?」 
     
      那中年壯漢道:「我知道他叫『白龍道人』。」 
     
      關山月笑道:「江南八俠的後一輩人的了,他是甘鳳池的徒弟。」一頓,接道 
    :「今天收穫不少,走了,把他們帶回營去!」話落,他大步當先行了出去。 
     
      櫃台處,那三個還沒醒。 
     
      回到了「侍衛營」,統帶拜善正在院子裡雪地上踱步,一見關山月帶著人進門 
    ,連忙迎了上去,見面便說道:「老弟,辛苦了,辛苦了。」 
     
      熱誠地抓住關山月一雙手直搖。 
     
      關山月微笑說道:「沒什麼,統帶,應該的,吃糧拿俸哪能不辦案,總要替您 
    爭爭氣,露露臉,見著婁四?」 
     
      拜善滿臉感激色,連連點頭地道:「見著了,見著了,老弟,你真行。」 
     
      關山月笑道:「那是您誇獎,口供問過了嗎?」 
     
      拜善道:「問過了,老弟,可是他不承認。」 
     
      關山月道:「統帶,他當那朵珠花時我人贓俱獲,這還不夠麼!」 
     
      拜善目光一凝,道:「老弟,他說的是你……」 
     
      關山月淡淡笑道:「統帶問過證人了麼?」 
     
      拜善道:「問過了!」 
     
      關山月道:「統帶我不怕他攀,辦案的有幾個不被攀的。」 
     
      拜善一點頭,道:「說得是,老弟,我很生氣,想用刑……」 
     
      赧然一笑,道:「可是你知道,老弟,二阿哥那兒,我不得不顧著些兒。」 
     
      關山月點頭說道:「那是,統帶,不管怎麼說,我的差事完了,有件事我得向 
    您報告一聲——」 
     
      拜善道:「什麼話,老弟,有話儘管說,還和我來官場這一套。」 
     
      關山月笑了笑,道:「擅自做主,從明天起,放了班裡弟兄三天假……」 
     
      拜善忙點頭說道:「應該的,應該的,老弟,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我錦上添 
    花,每人獎賞銀票一百兩……」 
     
      關山月道:「我代他們謝謝統帶。」 
     
      拜善道:「又來了,老弟,你呢?」 
     
      「哦!」關山月笑了笑道:「您准我睡一天覺也就夠了。」 
     
      拜善笑了,道:「老弟,這是機會,我給你個第一領班……」 
     
      關山月道:「統帶我有個不情之請。」 
     
      拜善道:「什麼,老弟?」 
     
      關山月道:「容我再建兩次功。」 
     
      拜善道:「老弟何必太謙,這功抵別人干好幾年的……」 
     
      關山月道:「是,請您恩准。」 
     
      拜善搖頭歎道:「老弟,令人敬佩……」 
     
      關山月欠身說道:「謝統帶——」一揮手,道:「過來,把犯人呈交統帶。」 
     
      苗尚義等八人押著那幾個走了過來,放在雪地上! 
     
      拜善訝然說道:「老弟,這是……」 
     
      關山月道:「統帶,他的罪名是窩藏匪類。」 
     
      拜善一怔,抬頭說道:「老弟,你好厲害,也謝謝你給我做人情的機會,人犯 
    我收下了,情我領受了,我這就到『宗人府』走—趟去,老弟,你歇著吧。」 
     
      關山月微一欠身,道:「謝統帶。」 
     
      背後,苗尚義等一蹦老高,呼嘯著往外便跑。 
     
      關山月轉身喝道:「回來。」 
     
      苗尚義等聞聲停步,躬下身形:「領班,您吩咐!」 
     
      關山月道:「別帶著一身髒臭往外跑,再說假也明天起,都給我洗乾淨,歇息 
    一宿去。」 
     
      苗尚義等好不馴服,答應著施禮而去。 
     
      只聽拜善在身後歎道:「老弟,真有你的,這十個到了你手裡竟然服服貼貼, 
    看來這領班的確是太委曲你了。」 
     
      關山月欠身一笑,道:「統帶,您誇獎。」轉身行去。 
     
      他一走,拜善整了一下服飾,親自押著一干人犯去了「宗人府」。 
     
      拜善一走,關山月也隨後出了「侍衛營」。 
     
      當然,他取道直奔「雍郡王府」。 
     
      到了「雍郡王府」,府裡安靜得出奇,看不見一個人,關山月正在納悶,恰好 
    由後院走出來個親隨,他沒看見關山月,關山月連忙招呼了他。 
     
      那親隨急步迎了過來,含笑道:「是關爺……」 
     
      關山月道:「王爺不在麼?」 
     
      那親隨道:「您來得不湊巧,王爺正帶著幾名護衛出去了。」 
     
      關山月道:「王爺上哪兒去了?」 
     
      那親隨道:「上『萬壽山』下棋去了。」 
     
      「下棋?」關山月道:「跟誰下棋?」 
     
      那親隨搖頭說道:「不清楚,王爺沒說。」 
     
      關山月沉吟了一下,道:「福晉可在府嗎?」 
     
      那親隨道:「在,福晉跟幾位側福晉在斗紙牌呢。」 
     
      關山月道:「那麼麻煩替我通報一聲,我要見福晉。」 
     
      那親隨道:「您請候一會兒。」轉身往後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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