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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 山 月
    第 十 集 關外風雲

               【第五章 張網捕殺】
    
      「承德」,「熱河」省城所在。
    
      省城所在,大地方。
    
      大地方自然熱鬧。
    
      熱鬧,但不繁華。
    
      因為「熱河」地屬「蒙古」高原,「承德」真是在朔漠荒野之區,跟內地各省
    的省城不能相比。所謂的熱鬧,只是說城裡漢人、蒙人都有;馬匹、牛羊、駱駝隊
    多;牛羊成群,馬、駱駝動不動就幾十匹在大街上來往,有這些牲口,自然就少不
    了人。牲口多,人也不少,能不熱鬧?
    
      人跟牲口雖多,但商家不多,做生意的只是牲口買賣,幾家客棧,又相當簡陋
    ,怎麼繁華得起來?
    
      關山月自進入江湖以來,到過不少地方,他還沒見過這樣連一般縣城都比不上
    的省城。
    
      其實,這裡朝廷在「承德」建有行宮「避暑山莊」,每年夏天,皇上都會駕臨
    遜暑,相當於夏都,每到夏天,冠蓋往來,極一時之盛,不然「承德」就更不繁華
    了。
    
      說起「避暑山莊」,那可真值得一說。
    
      這座山莊建在「承德」之北,規模宏偉壯大,山丘上疊石繚垣,上加雉堞,周
    圍近二十里。
    
      山莊裡殿閣樓台,寺剎庵塔,泉池花樹,無一不備。要是跟「北京」比,唯有
    「頤和園」可以比擬,「香山」「靜宜園」則望塵莫及。
    
      關山月進「承德」城的時候,天色已晚,城門口站了不少兵勇,由兩個藍翎武
    官帶著,另外還有幾個腰裡鼓鼓,帶著傢伙的便衣。
    
      雖沒有盤查,但個個目光銳利,緊盯進出,也怪嚇人的。
    
      看這情形,也有點像要關城門了。
    
      天色雖已晚,但離關城門還嫌早了些。
    
      許是都是因為皇上要駕臨「熱河」打圍,皇上駕臨「熱河」打圍,自是要駐蹕
    行宮——「承德」「避暑山莊」。
    
      天色已晚,白天人跟牲口來往,熱鬧的街道已經冷清了。
    
      還不止冷清,簡單就一片死寂。街道上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
    
      不知道這是不是也跟這些日子的情勢有關,大白天都少出門,天色一晚更是最
    好待在家裡,免災免禍!
    
      關山月騎著馬,順著大街往前走,在一家客棧前停下。
    
      這家客棧門口掛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櫃房裡也已經上了燈。燈籠四盞成一串,
    每個燈籠上一個字,四個字合起來是——「平安客棧」。
    
      招牌都跟內地的不一樣。
    
      這名字取得好,這些日子到這兒來的出外客,最好平安。
    
      其實,出門在外也好,在家待著也好,誰不求個平安?
    
      關山月一下馬,自有夥計哈腰陪笑的迎出來,接過了關山月的坐騎,還把關山
    月讓進了門。
    
      關山月進了客棧,掌櫃的站在櫃房裡燈下迎客,也是陪上滿臉笑:「恭迎客官
    光臨小號,小二馬上就給客官帶路,請客官先作個登錄。」
    
      櫃台上放著文房四寶,還有一本登錄簿,攤開著,空空的,敢情關山月是頭一
    個。
    
      關山月暗皺眉:「我到過不少地方,別處沒這個規炬,」
    
      掌櫃的臉上笑意更濃:「客官是頭回上『承德』來吧?」
    
      關山月道:「正是!」
    
      掌櫃的道:「『承德』平常也沒這規炬,可是每年這時候就有這規炬了,這是
    官裡訂的,哪家客棧膽敢不遵?查著了一定重罰,請多擔待!」
    
      關山月當然知道原因,他也知道,除非不住客棧,住客棧就非得作登錄不可。
    胳膊別不過大腿,小百姓,尤其是生意人,哪敢不遵?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何必
    讓人家做生意的為難?更不能讓人家做生意的受罰,道:「都要登錄什麼?」
    
      掌櫃的道:「客官貴姓大名,在哪一行得意,從哪兒來,住哪兒去,都要詳細
    登錄。」
    
      「哪一行得意」!「詳細」!
    
      關山月又暗暗皺了皺眉,可是不能不照辦,否則客棧恐伯不敢讓人留住,他伸
    手去拿筆。
    
      就在這時候,掌櫃的壓低了話聲道:「客官是知道的,民不跟官鬥,尤其小號
    做的是生意,不能不應付,隨便作個登錄,沒人知道,也沒法查。」
    
      不管怎麼說,總得把生意做成。
    
      還是生意要緊。
    
      這就是殺頭生意有人做的道理所在。
    
      關山月提筆寫了,是這麼寫的:岳三官,從「河北」來,往「蒙古」去,牲口
    買賣。
    
      他不願讓人知道他叫關山月,尤其是官裡,尤其是吃公事飯的。
    
      這時候,江湖人也一定引注意,登錄好了,掌櫃的先是哈腰陪笑稱謝,然後忙
    命夥計給關山月帶路往後去。
    
      後頭的院子只一進,也不大,客房只有五、六間。
    
      夥計帶關山月進了一間北上房,房小不說,還相當簡陋,不過倒還乾淨。
    
      到了這種地方,能有這樣的客棧住,不錯了。
    
      好在只是歇息一宿。
    
      夥計給點上燈,又遞來茶水之後走了。
    
      這間房裡只關山月一個人,這個院子裡也只住了關山月一個客人,夥計的步履
    聲往前去,聽不見之後,就再也聽不見一點聲息了。
    
      關山月洗了把臉,喝了杯茶之後,就打算歇息了。
    
      正要歇燈,一陣雜亂步履聲進了院子。
    
      人不少,至少有五、六個,不像是來住店的客人。
    
      因為步履聲直向這間屋而來。
    
      這是——
    
      關山月沒熄燈。
    
      步履聲已到門口。
    
      門外先響起了夥計的話聲:「客官,官裡的爺們查店來了!」
    
      果然不是來住店的客人。
    
      是查店的來了!
    
      還真當回事兒。
    
      官裡這些人,一向是得過且過,能馬虎就馬虎的,而這些日子的這檔子事,似
    乎不敢不當回事兒,不敢不認真。
    
      那當然,只要出了差錯,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掉腦袋,誰敢不當回事兒?誰敢
    不認真?
    
      關山月過去開了門。
    
      門外是夥計,提個燈籠,滴水簷外院子裡,另有五、六個都是便衣,一身俐落
    打扮,個個腰裡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藏著傢伙,也個個一臉冷意,一臉凶相。
    
      夥計哈腰陪笑:「就是這幾位。」
    
      夥計剛說完話,那五、六個裡,平捧登錄簿的一個一聲冷喝:「出來!」
    
      這當然是叫關山月。
    
      關山月走了出去。
    
      夥計提燈跟在旁邊。
    
      關山月滴水簷停下。
    
      夥計也停住。
    
      捧登錄那個冷然說了話:「誰讓你照他了?過來給爺們照點亮兒!」
    
      還真是,沒燈照亮,看不見登錄簿上的字。
    
      夥計如奉綸旨,哪敢怠慢,連聲答應,忙過去到捧登錄簿的那個身邊,提高了
    燈籠。
    
      是得這樣,高照低亮,否則又得挨叱責。
    
      捧登錄簿那個冷冷的打量了一下關山月,說了話:「姓什麼,叫什麼?」
    
      多此一問,登錄簿上寫著呢,清清楚楚。
    
      關山月道:「登錄簿上有……」
    
      捧登錄簿那個冷怒,喝道:「登錄簿是登錄簿,我要你說!」
    
      或許是怕人做假,有人登錄了假姓名會忘記,不過這種人不多。
    
      關山月只好說了「岳三官。」
    
      他沒忘。
    
      捧登錄簿那個道:「從哪兒來,往哪兒去?」
    
      關山月道:「從『河北』來,往『蒙古』去。」
    
      登錄簿上是這麼登錄的。
    
      捧登錄簿那個道:「幹什麼的?」
    
      關山月也照登錄簿上登錄的說了。
    
      捧登錄簿的那個「叭!」地一聲合上了登錄簿。
    
      問完了,都對,應該沒事兒了!
    
      不,還問:「只你一個?」
    
      又是多此一問,登錄簿上登錄的,不就是一個?
    
      或許還是怕做假,少登錄了。
    
      關山月這回直接答話了:「是的。」
    
      捧登錄簿那個還問:「沒家眷?沒夥伴?」
    
      關山月道:「沒有。」
    
      是直接答話了,但卻懶得多說。
    
      捧登錄簿那個又打量關山月一眼,還問:「你說你從『河北』來?」
    
      關山月道:「是的。」
    
      捧登錄簿那個道:「從哪兒進的『熱河』?」
    
      關山月道:「古北口。」
    
      捧登錄簿那個道:「『古北口』?為什麼不走官道?」
    
      關山月道:「官道這一陣子忙,閒雜人等都得避開。」
    
      關山月雖沒走那條路,可卻是說對了。
    
      這一陣子,官道一路鋪黃土,灑水,驛站收拾得乾乾淨淨,吃喝應備,閒雜人
    等根本就不許近。
    
      捧登錄簿那個又打量關山月一眼,還問:「我怎麼看你不像個買賣人?尤其不
    像個買賣牲口的。」
    
      還真是。
    
      關山月能應付:「剛入這一行沒多久,」
    
      捧登錄簿那個面有得色,難怪,招子夠亮,沒看走眼,還問:「原是幹什麼的
    ?」
    
      關山月道:「原在江湖上。」
    
      捧登錄簿那個還問:「我就看出來了,為什麼改了行,吃這口辛苦飯了?」
    
      買賣牲口,是比吃江湖飯辛苦得多。
    
      關山月道:「沒本事待在江湖上,而且也不是長遠之計。」
    
      捧登錄簿那個還問:「不是說,進江湖容易,離江湖難麼?」
    
      這是實情。
    
      關山月道:「我只是初入江湖,見機早,江湖上根本還不知道有我這個人,所
    以離江湖不難。」
    
      捧登錄簿那個還問:「是麼?」
    
      關山月道:「是的。」
    
      捧登錄簿那個還問:「有行李麼?」
    
      關山月心頭一跳:「有,在屋裡。」
    
      捧登錄簿那個道:「上一個查查他的行李!」
    
      一個馬臉漢子應聲往屋裡行去。
    
      關山月心知要槽,因為行囊裡有他的「巨闕」劍。
    
      果然,馬臉漢子進了屋,很快就出來了,手裡正提著那把「巨闕」劍。
    
      他出屋就揚了手,還叫:「頭兒,快看這是什麼?」
    
      馬臉漢子不識貨,只知道是把劍。
    
      捧登錄簿那個也不識貨,只看了一眼:「還帶傢伙?」
    
      關山月早想好說詞了,道:「以前在江湖上用的。」
    
      捧登錄簿那個道:「不是改了行了麼?還帶著?」
    
      關山月道:「蒙古人驃悍,成群的牲口也引人覬覦,有時候怕用得著。
    
      關山月說的,都說得過去。
    
      奈何——
    
      捧登錄簿那個道:「你得跟爺們走一趟。」
    
      這是要帶走關山月。
    
      也就是說要把關山月抓走。
    
      夥計一驚,嚇白了臉,差點沒失手摔了燈籠。
    
      關山月可泰然安祥,道:「諸位要帶我到哪裡去?」
    
      捧登錄簿那個道:「爺們是『承德』官衙的,當然是帶你上『承德』官衙去。」
    
      關山月道:「為什麼?」
    
      捧登錄簿那個道:「為什麼?你還裝什麼糊塗?」
    
      關山月道:「我是真不明白。」
    
      捧登錄簿那個道:「怎麼說?你是真不明白?」
    
      關山月道:「不錯。」
    
      捧登錄簿那個冷笑:「不要緊,到了『承德』官衙你就明白了。」
    
      關山月還待再說。
    
      捧登錄簿那個道:「什麼都別再說了,乖乖跟爺們走吧!」
    
      關山月作了難,他不能跟這一夥走,只跟這一夥到了宮裡,就會沒完沒了,凶
    多吉少。
    
      不跟這一夥走,就得拒捕,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地方,拒捕絕對是大事,
    去『蒙古』這條路會很難走,到了『蒙古」,碰到的難事會更多!
    
      關山月正在為難。
    
      院子裡又進來了人,那邊罷,這邊有燈光,那邊看得兒這邊,這邊卻看不見那
    邊又進來的是什麼人。
    
      卻從那邊傳來一個話聲:「岳大哥!」
    
      顯然是剛進來那人。
    
      話聲相當清朗。
    
      只是,怎麼「岳大哥」?
    
      難道那五、六個裡,有姓「岳」的?
    
      要是沒有,那就是叫關山月。關山月這時姓「岳」,叫「三官」。
    
      可是,來人怎麼會知道?
    
      這又是誰?
    
      關山月還沒有答應,來人已到了那五、六個後頭,挺俊,挺體面一個年輕漢子
    ,只聽他又道:「岳大哥,是我!」
    
      天,赫然竟是賈亮!
    
      師兄郭懷貼身兩個好弟兄裡的一個——賈亮。
    
      另一個諸明,不久前在「懷柔」才見過,給他送坐騎,送花銷來。
    
      會是賈亮!
    
      關山月忙說了話:「是兄弟?兄弟怎麼會在『承德』?」
    
      賈亮道「岳大哥,咱們待會兒再說。」一頓,問:「這是早怎麼回事兒?」
    
      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一付官架子,還帶點官腔。
    
      這時候那五、六個已經轉過身去了,捧登錄簿那個眼神兒妙,耳朵也好,看得
    見,聽得出,臉色沒那麼冷,凶相也不見了,可還是問了一聲:「你是……」
    
      賈亮道:「京裡『南海王府』的!」
    
      京裡「南海王府」來頭之大,普天下的官衙,可沒有不知道的。
    
      不是皇族,不是和碩親王,可比皇族的和碩親王要得皇上看重,皇上簡直就敬
    三分。
    
      那五、六個都一怔。
    
      捧登錄簿那個道:「京裡『南海王府』的?」
    
      這是複述!
    
      可也是問!
    
      賈亮從腰裡取出一面腰牌,順手遞出:「照亮點兒,讓他看清楚了!」
    
      夥計挺機靈,忙把燈籠栘了過去。
    
      腰牌約巴掌大,上刻一顆虎頭,四個字——「南海王府」!
    
      燈光照亮下,可以看得很清楚,那五、六個哈了腰,垂下了手。
    
      衙門大一級,都能壓死人,何況「南海王府」這麼大的來頭?
    
      賈亮收起了腰牌,道:「這會兒可答我問話了吧?」
    
      捧登錄簿那個態度恭謹,話說得也恭謹:「回您,衙門接奉上頭的密令,說有
    人要壞官裡的事,人往這一帶來了,可能會在『承德』歇腳,著派人嚴加查緝。」
    
      賈亮道:「有人要壞官裡的事?」
    
      捧登錄簿那個道:「正是!」
    
      賈亮道:「有人要壞官裡什麼事?」
    
      捧登錄簿那個道:「這個上頭沒明說,衙門也沒有交代,下差等沒敢問。」
    
      賈亮道:「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捧登錄簿那個囁嚅道:「這個、這個,下差等就不清楚了。」
    
      賈亮道:「只知道有人要壞官裡的事,別的什麼都不知道,你等怎麼就抓我這
    位岳大哥?」
    
      捧登錄簿那個道:「上頭交代,那人騎匹蒙古馬……」
    
      關山月心頭一跳。
    
      賈亮道:「這叫什麼話?騎蒙古馬的就是要壞官裡事的人,騎蒙古馬的人可不
    少,難道都是?」
    
      捧登錄簿那個道:「還說是從『古北口』來的,這位承認他是……」
    
      賈亮道:「從『古北口』來的?」
    
      捧登錄簿那個道:「正是!」
    
      賈亮道:「這陣子,官道不讓人走了,來往『熱河』、『河北』不走『古北口
    』走哪兒?這陣子從『古北口』騎蒙古馬來到『熱河』的人,恐怕不在少數,再說
    ,我這位岳大哥要是你等要抓的人,他會承認是從『古北口』來的麼?」
    
      捧登錄簿那個道:「還有,這位登錄的是牲口買賣,行囊裡卻藏著一把劍!」
    
      馬臉漢子忙舉起「巨闕」:「就是這把!」
    
      賈亮當然認得出「巨闕」,可是他沒有說破,道:「買賣人就不用防身了麼?
    不會武的請人保鏢,會武的自己保自己,有什麼不對?又有哪條王法不許買賣人帶
    兵刃?」
    
      捧登錄簿那個倒一時沒能答上話來。
    
      賈亮向馬臉漢子伸出了手:「拿來!」
    
      馬臉漢子當然知道賈亮要什麼,忙雙手把「巨闕」遞了過去。
    
      賈亮接過「巨闕」,道:「這是我來看我這位岳大哥了,要是我沒來,我這位
    岳大哥不就讓你等抓走了麼?」
    
      捧登錄簿那個忙躬身:「下差等不知道……」
    
      賈亮一搖手,道:「你等也是奉命行事,不怪你等,這件事就到這兒了,撤吧
    !」
    
      入耳一聲「不怪」,又聽說讓撤,那五、六個如逢大赦,躬身一聲答應,就要
    走。
    
      關山月突然說了話:「慢著!」
    
      那五、六個收勢停住,齊望關山月。
    
      關山月向馬臉漢子伸出了手,沒說話。
    
      馬臉漢子一驚,接著一臉窘迫,忙探手入懷,摸出個小檀木盒,過來雙手遞給
    了關山月。
    
      正是兩位嫂子給的,讓諸明送來的盤纏,賈亮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道:「你
    等是『承德』哪個衙門的?手腳可真乾淨!」
    
      捧登錄簿那個大驚,狠瞪馬臉漢子。
    
      馬臉漢子白了臉,額上都見了汗。
    
      關山月道:「行了,兄弟,讓他幾位走吧!」
    
      賈亮道:「不是我這位岳大哥大人大度,就有你等好受的,走!」
    
      沒說「滾」,算客氣!
    
      那五、六個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三腳並成兩步,急急走了。
    
      夥計提著燈籠也跟著跑了。
    
      都跑了,關山月把賈亮讓進了屋。
    
      賈亮雙手還了關山月的「巨闕」,一聲:「關爺!」就要拜倒。
    
      關山月伸手攔住:「兄弟,我不敢當。」
    
      賈亮也說:「見關爺如同見爺……」
    
      關山月道:「跟諸明兄弟我也說了,咱們不來這個。」
    
      賈亮拜不下去,道:「賈亮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關山月拉著賈亮去坐,賈亮不肯,關山月強拉他坐下。賈亮掙不動,也不敢掙
    ,只好坐下。
    
      都坐下了,關山月把「巨闕」跟檀木盒都放在了桌上,道:「我在『懷柔』,
    師兄讓諸明兄弟送來的,還有匹蒙古馬。」
    
      賈亮正襟危坐說話:「賈亮知道,爺派諸明上『懷柔』見您,派賈亮上『承德
    』來出一份力。」
    
      關山月道:「兄弟是說……」
    
      賈亮道:「他們主子來打圍,王公大臣隨行侍駕,爺當初跟他們說好的,只進
    京住進『南海王府』,算是表示擁老二,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京裡各營好手也來了
    不少,可是還不夠,各大府邸都派出人手支援,爺這就不好不派賈亮來,表示也出
    一份力了。」
    
      原來如此。
    
      關山月道:「兄弟又怎麼知道我住這家客棧,到這兒來找我了?」
    
      賈亮道:「是賈亮聽說他們在查緝一個騎蒙古馬的江湖客,又聽說一個騎蒙古
    馬的江湖客,投宿在這家客棧,賈亮知道爺派諸明給您送了匹蒙占馬,也知道您要
    上蒙古去,懷疑這個人是您,趕來看看,到了客棧,一問櫃房,知道客人登錄的姓
    名是岳三官,從『河北』來,上『蒙古』去,岳三官就是您名諱倒過來念的諧音,
    賈亮就肯定是您了,賈亮來遲了,讓您受了驚擾。」
    
      關山月道:「兄弟別這麼說,你來的正是時候,我正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賈亮道:「關爺,他們說查緝的那個人,要壞官裡的事,是怎麼回事?」
    
      關山月道:「我也不知道。」
    
      賈亮道:「不會是莫須有吧?」
    
      關山月道:「應該不會,沒有理由莫須有,他們根本不知道,有我這麼一個人
    來了。
    
      賈亮道:「關爺,那就個對了,他們還是知道有您這麼個人來了。」
    
      關山月微點頭:「這倒是,可是我並沒有幹什麼,除了我曾經攔『大刀會』藉
    這機會行刺他們那個主子,可是這怎麼是壞他官裡的事?」
    
      賈亮道:「您曾攔『大刀會』想藉這個機會行刺他們那個主子?」
    
      關山月當即把攔「大刀會」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畢,賈亮道:「原來有這麼回事兒,要真是因為這回事兒,這算壞他們官裡
    什麼事?簡直就是幫了他們官裡的大忙!」
    
      還真是。
    
      關山月道:「別的我就想不出還有什麼事了。」
    
      賈亮目光一凝:「關爺,即便就是這件事,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關山月道:「我也想到了,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賈亮道:「他們說您要壞官裡的事兒,似乎是說,您還沒壞官裡的事兒,他們
    已經知道了。」
    
      關山點頭:「像是兄弟說的。」
    
      賈亮道:「他們哪兒來的這麼靈通的消息?」
    
      關山月道:「這就不知道了。」
    
      賈亮道:「關爺,您攔『大刀會』要行刺虜主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關山月道:「只有『大刀會』留在『古北口』外的那些人。」
    
      賈亮道:「難道會是……」
    
      住口不言,沒說下去。
    
      關山月道:「兄弟是說……」
    
      也住口不言,沒說下去。
    
      賈亮道:「關爺,『大刀會』裡,會不會有內奸?」
    
      關山月道:「『大刀會』要是有內奸,正如兄弟所說,我攔『大刀會』行刺他
    們主子,如同幫了他們大忙,他們怎麼說我壞了官裡的事?」
    
      賈亮微微一怔:「這倒是,這就想不通了,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候,又是一陣雜亂步履聲傳了過來。
    
      又有人進了院子,人比剛才還多。
    
      也不像是住店的。
    
      關山月道:「又來了。」
    
      賈亮揚了眉。
    
      雜亂步履聲很快到了門口,只聽有人沉喝:「姓岳的,出來。」
    
      關山月淡然道:「還沒完,而且這回不善。」
    
      聽得出來。
    
      賈亮雙眉揚得老高,站了起來:「您在屋裡歇著,賈亮出去。」
    
      他往外就走。
    
      關山月也站了起來:「我也出去看看。」
    
      也跟了出去。
    
      賈亮開門,跟關山月一前一後出了屋,看見了,仍由夥計提盞燈籠陪著,除了
    剛才那五、六個之外又多了二個。
    
      穿著打扮跟那五、六個不同,氣勢也不一樣,神色更冷,更淡。
    
      恐怕是大衙門來的。
    
      賈亮跟關山月一出來,剛才拿登錄簿那個立即抬手指:「稟班領,這位是『南
    海王府』,這個就是姓岳的!」
    
      「這位」、「這個」,不一樣!
    
      多出來的那三個裡,站在最前頭那個陰沉瘦高個兒說了話,冰冷:「尊駕是『
    南海王府』的?」
    
      「尊駕」,夠客氣!
    
      以他三個的氣勢,此時此地不該這麼客氣。
    
      當然,絕對是因為「南海王府」這塊招牌!
    
      賈亮也夠冷,更傲:「不錯!」
    
      陰沉瘦高個兒道:「能不能讓我看看腰牌?」
    
      賈亮道:「你是哪個衙門的?」
    
      陰沉瘦高個兒道:「京裡『侍衛營』的!」
    
      京裡「侍衛營」的,大衙門!
    
      論吃這碗公事飯的,沒有比這個衙門更大的了。
    
      賈亮可不在乎:「先讓我看看你的腰牌。」
    
      陰沉瘦高個兒二話沒說,腰裡摸出腰牌,托在手裡亮了亮。
    
      有燈籠照著,可以看得很清楚,銀牌,約巴掌大,上頭也刻個虎頭,虎頭下只
    一個大宇:「侍」!
    
      沒錯,確是「侍衛營」的腰牌。
    
      「侍衛營」負責禁城禁衛,由「領侍衛內大臣」統領,階高權大,能先殺予奪
    ,誰敢冒充,誰又敢假造這種腰牌?
    
      賈亮當然認得,也亮了「南晦王府』腰牌。
    
      陰沉瘦高個兒也看清楚了,他更明白「南海王府」這塊招牌的份量,臉色沒那
    麼冷了,神情也沒那麼傲了,道:「這位岳姓客人,是尊駕的朋友?」
    
      賈亮道:「不錯。」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也知道,他們幾個為什麼找這位岳姓客人了?」
    
      賈亮道:「不錯,我已經知道了。」
    
      陰沉瘦高個兒道:「恐怕尊駕不能保他了。」
    
      賈亮道:「怎麼說?」
    
      陰沉瘦高個兒道:「上頭剛剛接獲密報,已經證實他確是壞官裡事的那個人,
    也已經壞了官裡的事了。」
    
      賈亮道:「所以班領你帶著他幾個又來了?」
    
      陰沉瘦高個兒道:「大傢伙都接奉了上頭的密令,我帶著兩個弟兄剛出來就碰
    見了這幾個,聽了他們的稟報,我不敢怠慢,急忙趕來,事關重大,萬不得已,還
    請尊駕抬抬手!」
    
      賈亮道:「好說,奉命行事,不得已,吃咱們這碗飯的都知道。只是,說我這
    位岳大哥壞了官裡的事,我這位岳大哥究竟壞了官裡什麼事?」
    
      陰沉瘦高個兒道:「這個,上頭沒交代,我們這些人也沒多問,上頭這麼下密
    令,我們這些人就奉命行事。」
    
      賈亮道:「如此這般對別人,我可以不管,可是如此這般對我這位岳大哥,我
    卻不能不聞不問,不說清楚罪名就拿人,於情於理,說不過去,」
    
      陰沉瘦高個兒道:「我是真不知道。」
    
      賈亮道:「那班領你包涵,回去問清楚再來拿人,我既保我這位岳大哥,也保
    班領你帶著人再來的時候,我這位岳大哥絕對還在這兒!」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
    
      賈亮道:「班領,我也是不得已。」
    
      陰沉瘦高個兒遲疑了一下,目光一凝:「只要說清楚他壞了官裡什麼事,尊駕
    就撤手?」
    
      好說話,也好耐性。
    
      當然還是因為「南海王府」這塊招牌。
    
      賈亮道:「不錯。」
    
      陰沉瘦高個兒道:「自己人,我就對尊駕說了吧!上頭說,有個叛逆組織,打
    算趁這回打圍,要行刺皇上,讓他給攔了。」
    
      還真是因為這件事。
    
      賈亮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可以撤手了麼?」
    
      賈亮沒答,又問:「班領,有什麼證據,指我這位岳大哥,確是那個人?還是
    因為我這位岳大哥騎的是匹蒙古馬,從『古北口』來?」
    
      陰沉瘦高個兒道:「不,已經知道,他也是個叛逆了。」
    
      賈亮目光一凝:「班領,這可不能隨意輕指,這可是殺頭、抄家,甚至於滅門
    的事。」
    
      陰沉瘦高個兒道:「這是上頭說的。」
    
      賈亮道:「上頭也不能隨意輕指,總得有證據。」
    
      陰沉瘦高個兒道:「這我就真不知道了。」
    
      賈亮道:「那再請班領包涵,我還是不能讓班領拿人。」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侍衛營』拿人,什麼時候要過證據?」
    
      還真是。
    
      賈亮道:「那是對別人,我不管,這是對我這位岳大哥。」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這不是讓我為難麼?」
    
      賈亮道:「我不得已,再請班領包涵。」
    
      陰沉瘦高個兒還待再說。
    
      賈亮道:「班領,官裡做事,是不是情、理、法——得顧?」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這是說,官裡做事不顧情、理?」
    
      賈亮道:「不止情、理,這回連法都沒顧。」
    
      陰沉瘦高個兒道:「尊駕這話,我不明白。」
    
      他還是真不明白。
    
      賈亮道:「班領說,上頭說有個叛逆組織,要趁這回打圍,行剌皇上,讓我這
    位岳大哥給攔了;這是壞了官裡的事,所以要抓他?」
    
      陰沉瘦高個兒道:「不錯,」
    
      賈亮道:「沒錯麼?班領。」
    
      陰沉瘦高個兒道:「錯不了,我親耳聽見上頭交代的。」
    
      賈亮道:「班領,這是幫了官裡的忙,還是壞了官裡的事,我這位岳大哥簡直
    是有功無過,官裡怎麼能抓他?這不是情、理、法都不顧麼?」
    
      要照這麼說,真是,絕對是!
    
      這位「侍衛營」的班領,應該是啞口無言,沒話說了。
    
      哪知,理雖如此,事卻不然!
    
      陰沉瘦高個兒不但有話說,還相當鎮定,他道:「尊駕不知道,皇上根本就沒
    來!」
    
      倒是賈亮,關山月都為之一怔。
    
      賈亮道:「怎麼說?皇上根本就沒來?」
    
      陰沉瘦高個兒道:「皇上每年都上『熱河』來打圍,可是今年皇上不想來,上
    頭就利用這機會,打算張網捕殺一些叛逆,有叛逆要上鉤,讓他給攔了,尊駕說,
    這是壞官裡的事,還是幫官裡的忙?他還有功無過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賈亮、關山月都明白了。
    
      似乎,賈亮應該啞口無言,沒話說了。
    
      一樣的理雖如此,事卻不然。
    
      賈亮不但有話說,而且也不慌不忙,他道:「是這樣麼?班領?」
    
      陰沉瘦高個兒道:「是這樣!」
    
      賈亮道:「沒錯?」
    
      陰沉瘦高個兒道:「錯不了,也是我親耳聽上頭交代的。」
    
      賈亮道:「這是誰的好主意?」
    
      陰沉瘦高個兒道:「還有誰?當然是貝勒爺!」
    
      「威武神勇玉貝勒」!
    
      賈亮冷笑:「貝勒爺他可真看得起『南海王府』,人人都知道,單『南海王府
    』蒙在鼓裡,這得飛報我家王爺問個清楚,這是信不過「南海王府」是怎麼?」
    
      一旦追查起來,他這個小小的「侍衛營」班領,再有三個腦袋也擔待不起!
    
      陰沉瘦高個兒不鎮定了,慌了,忙道:「尊駕,不是這麼回事,都不知道,不
    是上頭交代,我也不知道。」
    
      賈亮道:「是麼?」
    
      陰沉瘦高個兒道:「真的錯不了,這事除了上頭,要早還有人知道,或者是我
    早知道,我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真是急了,這話都出來了。
    
      賈亮道:「班領不是吃誰的向誰?」
    
      陰沉瘦高個兒額上都見了汗,一臉苦相:「尊駕,還要我怎麼說?」
    
      真是,這話都出了口了,還能要他怎麼說?
    
      賈亮道:「這就對了,班領不知道,人人都不知道,除了班領所說的上頭,沒
    人知道這是貝勒爺想利用這次機會,張網捕殺叛逆的高明一著,我這位岳大哥怎麼
    會知道?」
    
      陰沉瘦高個兒這回一怔。
    
      賈亮又道:「班領,我這位岳大哥或許無功,可是他也不至於有過吧?」
    
      還真是!
    
      可是,這位「侍衛營」的班領,不是省油的燈!
    
      他馬上就定了神,說了話:「尊駕,他總是個叛逆,為的總也是叛逆,是不是
    還得抓?」
    
      賈亮更厲害,可比他厲害多了,冷笑:「叛逆,叛逆,當今最大的叛逆已經住
    進「北京」「南海王府」了。貝勒爺他還不放手,要捕殺就該先捕殺『南海王府』
    那些個,今天晚上我把我這位岳大哥交給你,不落個我攔你『侍衛營』抓叛逆,你
    給我打個收條,我這就趕回京去,請我家王爺進宮說話去!」
    
      進宮說話。
    
      那是見皇上說話。
    
      皇上敬重「南海王」,宮裡宮外,朝廷上下,沒人不知道!
    
      一旦追究,這小小的「侍衛營」班領,就更擔待不起了。三個腦袋再加三個腦
    袋也不行。
    
      陰沉瘦高個兒忙道:「尊駕……」
    
      賈亮伸出了手:「人這就交給你,請打收條來!」
    
      陰沉瘦高個兒陪了笑,臉上終於有了笑意,春風解凍,和風消冰,他那張臉馬
    上就不陰沉了,好看多了,他道:「都是自己人,尊駕這是何必?我怎麼敢再拿人
    ?這就覆命去,請上頭自斟酌!」
    
      一抱拳,轉身走了。
    
      他一走,哪一個敢不走?轉眼間都走了!
    
      關山月笑了,這時候才說了話:「兄弟好厲害!」
    
      賈亮道:「您誇獎,跟了爺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沒見過,還對付不了他小小
    一個『侍衛營』班領?您放心,不會有人敢再來了。」
    
      關山月道:「他那上頭……」
    
      賈亮道:「在這兒的他那上頭算什麼?就是玉貝勒,也怕爺找上門去,更怕爺
    找張廷玉往宮裡傳話。」
    
      關山月笑了,又是一句:「兄弟厲害,」
    
      他可不怕誰再來,他為難的只是既不能拒捕,又不能讓抓走!
    
      回到屋裡,落了座。
    
      關山月道:「多虧了兄弟,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賈亮道:「關爺怎麼這麼說?這不是見外麼?您是誰?『南海王府』哪一個都
    是應該的。」
    
      關山月轉了話鋒:「沒想到是這麼回事,他們會有這一著。」
    
      賈亮道:「那個玉貝勒,要不爺怎麼特別討厭他?打當初爺初到宮裡的時候,
    他就跟爺不對頭,到如今不但一點沒改,反而更甚!」
    
      關山月道:「也難說,各為其主,吃誰的向誰,在他們來說,這位玉貝勒不但
    是位好樣兒的,還絕對是個忠臣!」
    
      賈亮道:「那是,要不禁城的禁衛,怎麼全交給他了呢?」
    
      關山月道:「年紀輕輕,也算得少見的英豪了!」
    
      還真是。
    
      賈亮轉了話鋒:「關爺,事情既是這樣,『大刀會』還是有內奸。」
    
      關山月道:「兄弟是說……」
    
      賈亮道:「要不然,這方面對事情不會這麼清楚,也不會這麼確定知道是您。」
    
      關山月道:「我也這麼想。」
    
      賈亮道:「您見過『大刀會』的人了,知道是他們裡頭的哪一個麼?」
    
      關山月道:「恐怕是留在『古北口』那些個裡的一個。」
    
      賈亮道:「您是說……」
    
      關山月道:「頭一撥來的人說,接獲密報,有人要壞官裡的事,這該是我要去
    攔『大刀會』已趕住圍場的那批人;還沒去,這只有『大刀會』留在『古北口』的
    那些人知道,已趕往圍場的那批人不知道。改至第二撥『侍衛營』的人來到,又說
    接獲密報,要壞官裡事的人,已經壞了官裡的事,這該是我已經攔住了『大刀會』
    趕往圍場去的那批人;這『大刀會』趕往圍場去的那批人知道,留在『古北口』的
    那些人也知道,因為我折回去取坐騎了。既然頭一個消息是『大刀會』『古北口』
    那些人裡的一個送出來的,送第二個消息的,就應該還是他。」
    
      賈亮道:「照您這麼說,的確該是『大刀會』留在『古北口』那些人裡的一個
    ,您知道是哪一個麼?」
    
      關山月道:「不知道,不過只要查,他就無所遁形,」
    
      賈亮道:「『大刀會』裡藏有這麼一個內奸,安危堪虞,得趕緊知會他們一聲
    ,要他們趕快把這個內奸查出來。」
    
      關山月道:「我看『大刀會』那位女會主,是相當精明的一位女英豪,雄才大
    略,具大智慧,怎麼『大刀會』出了內奸,卻茫然無覺?」
    
      賈亮道:「關爺知道『大刀會』?」
    
      關山月道:「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刀會』的會主,是位少有的英雄人物,
    沒想到什麼時候換了位女會主。」
    
      賈亮道:「『大刀會』會主司徒英,不但武功好,為人也剛正,嫉惡如仇,確
    是位少有的英雄人物,他的『大刀會』也一直是滿虜頭痛,急欲拔除的匡復組織:
    奈何幾年前中了埋伏,遭鷹犬殺害,幸有他女兒司徒蘭接掌了『大刀會』。這位司
    徒姑娘也確是位精明幹練的女英豪,雄才大略,具大智慧,只是經驗不夠,歷練不
    足,只假以時日,一定青出於藍,成就猶勝乃父,可是得給她時日,如今身邊藏了
    這麼一個內奸,恐怕……」
    
      關山月道:「知會她,不如有人跑一趟。」
    
      賈亮道:「您是說……」
    
      關山月道:「我!」
    
      賈亮道:「怎麼說?您要親自跑一趟?」
    
      關山月道:「此時此地只有我能取信於她,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幫幫她的忙。」
    
      賈亮道:「這倒是,只是這麼一來,不就耽誤您的『蒙古』行程了麼?」
    
      關山月道:「整個匡復實力為重,也只讓它耽誤了。」
    
      賈亮道:「您打算什麼時候去?」
    
      關山月道:「事不宜遲,遲恐有變,我打算這就去。」
    
      賈亮道:「這時候出城,會招他們動疑,他們還未必會開城門,賈亮送您!」
    
      有「南海王府」這塊招牌,誰敢不開城?誰又敢動疑?
    
      就算動疑,誰又敢怎麼樣?
    
      關山月道:「我不騎馬,馬不如我這人快。」
    
      還真是!
    
      蒙古馬快,可絕不如關山月快。
    
      只要不騎馬,開不開城不要緊。
    
      賈亮道:「那您去,賈亮留在這兒給您看行囊,看坐騎,不能讓客棧知道沒人
    。」
    
      關山月道:「我拿不準什麼時候才能趕回來,兄弟住哪兒?不回去行麼?」
    
      賈亮道:「不礙事,權當出來巡查了,兩三天不回去也沒人問。」
    
      關山月道:「這裡的事,恐怕要了,京裡來的要撤回京裡去,要是他們都撤了
    ,兄弟……」
    
      賈亮道:「關爺,更不礙事了,來的時候自己來的,所有花銷也是各府邸自己
    開支,回去的時候當然也是自己回去,不會有人管。」
    
      關山月道:「既是這樣,那就偏勞兄弟了。」
    
      賈亮道:「您這是罵賈亮,爺跟兩位夫人知道,也一定會怪您。」
    
      關山月沒再多說,站起來往外走。
    
      賈亮送了出去。
    
      關山月一到滴水簷外就不見了。
    
      賈亮喃喃說了句:「關爺畢竟是關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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