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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 山 月
    第十一集 密宗之毒

               【第六章 識別標記】
    
      沒見過黑衣姑娘的身手,不知道這位女會主武功的深淺,但白衣俊人物是她的
    師兄,恐怕……
    
      關山月一聲:「會主——」
    
      要抬手攔。
    
      黑衣姑娘橫擊之勢不變,悲怒叫道:「我這是報父仇,任何人不要插手!」
    
      還真是,人家報父仇,不能插手。
    
      「大刀會」眼前這幾位,也都沒有動!
    
      或許關山月多慮了,也沒有抬手。
    
      黑衣姑娘撲勢極快,一閃就到,悲愁出手,也威力驚人,一雙玉手上下翻飛,
    罩住了白衣俊人物。
    
      見識了黑衣姑娘的身手了,這位女會主武功造詣相當可觀!
    
      但是關山月看出來了,做師妹的想手刀師兄為父報仇,恐怕還不行。
    
      就在關山月心念轉動間,白灰俊人物也出了手,師兄妹問轉眼互換了五、六招
    ,黑衣姑娘招招都是狠招,招招都是殺著,卻沒能把白衣俊人物傷在掌下,甚至沒
    能佔絲毫上風。
    
      白衣俊人物卻未出很招,幾乎招招都是封架躲開:就這樣,黑衣姑娘沒能佔上
    風,師兄妹間修為高低的差距,可想而知。
    
      是做師兄的念師兄妹之情,不忍傷這位師妹?
    
      是麼?
    
      恐怕……
    
      轉眼又是幾招,第十招上,白灰俊人物手上忽緊,招式忽變,五指如鉤的右手
    ,突然扣住了黑衣姑娘香肩上的「肩井」要穴。
    
      剎時,兩個人都不動了,搏擊歸於靜止,就連空氣都像突然凝住了!
    
      「大刀會」的幾位,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大驚,要動。
    
      白衣俊人物冰冷發話:「誰敢動,不要她的命!」
    
      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忙收勢,還真沒敢動。
    
      黑衣姑娘嬌靨煞白,悲怒厲聲:「宇文俊,你殺了我!」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陰笑:「這一初都是為了你,我怎麼捨得?」
    
      黑衣姑娘又叫:「你無恥!」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又陰笑:「是麼?不怕你罵,你儘管?,這麼多年來,為了
    你,我忍受的已經夠多了,只要能得到你,值得了!」
    
      黑衣姑娘道:「你做夢!」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是麼?你這不是已經落在我手裡了麼?」
    
      黑衣姑娘叫道:「總老、左老、右老,聯手殺他,不要管我!」
    
      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沒一個說話,也沒一個動。
    
      白灰俊人物宇文俊陰笑:「他三個能麼?敢麼?」
    
      他三位還是真不能,真不敢!
    
      清瘦老者說了話:「這麼多年師兄妹之情,總巡察何忍?」
    
      還叫「總巡察」。
    
      其實,這時候更該叫「總巡察」!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冷然:「我師兄妹間的事,你這個僕人說不上話,我並沒有
    拿她怎麼樣,有麼?」
    
      清瘦老者道:「總巡察不該用這種手段,總巡察想要會主師妹,應該循正當…
    …」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截了口:「我剛說了,我師兄妹間的事,外人說不上話,我
    並不是沒有循正當途徑,當年曾經再三求她那個爹,有用麼?」
    
      清瘦老者還待再說。
    
      黑衣姑娘說了話:「總老不要再說了,跟這種不是人的禽獸,說什麼都沒有用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不殺我,我必殺他,我再說-次,不要管我,聯手
    殺他!」
    
      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仍沒一個動。
    
      清瘦老者道:「會主……」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師妹不要白費心了,他三個既不能、也不敢!」
    
      黑衣姑娘不答理,又叫:「總老、左老、右老,你三人敢不聽令!」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笑道:「他三人恐怕更得顧你這條命!」
    
      罷衣姑娘還待再說。
    
      白衣俊人物又說了話:「你三個都是『大刀會』的老人了,是麼?」
    
      這是明知故問。
    
      清瘦老者道:「不錯。」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對『大刀會』跟會主,都忠心耿耿?」
    
      清瘦老者道:「不錯。」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能為『大刀會』跟會主,捨身不要命麼?」
    
      黑衣姑娘忙道:「你想幹什麼?」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沒答話。
    
      清瘦老者已說了話:「當然能!」
    
      黑衣姑娘忙叫:「總老……」
    
      白衣俊人物字文俊道:「你三人都想讓我放了她?」
    
      清瘦老者道:「不錯。」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只要你三個自絕在我眼前,我馬上就放了她!」
    
      黑衣姑娘驚叫:「總老、左老、右老!」
    
      關山月說了話:「會主放心,總老、左老、右老三位,不會聽令師兄的。」
    
      黑衣姑娘道:「你不知道……」
    
      關山月道:「我知道,令師兄這一著欠高明。」
    
      黑衣姑娘道:「他這一著欠高明?」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怎麼說?」
    
      關山月道:「就是這麼說,一、明擺著的,你不會傷會主:二、總老、左老、
    右老三位自絕之後,你會不會放會主,他三位不知道!」
    
      這也是提醒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別中計,別上當!
    
      只聽清瘦老者道:「多謝提醒。」
    
      明白了。
    
      黑衣姑娘神色為之一鬆。
    
      白衣俊人物為之惱羞成怒,道:「你會提醒別人,難不成你比別人高明?」
    
      關山月道:「那我不敢說,只能說我能從你手裡救出會主來。」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目光一凝:「你能從我手裡把她救走?」
    
      關山月道:「不錯!」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我知道,你仗恃好武功、好修為;可是她在我手裡,
    你能沒有顧忌?」
    
      關山月道:「我不必有顧忌,我是個外人,而且,明擺著的,你不會傷會主。」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冷笑:「逼急了我,那可難說,我能什麼都不要。」
    
      關山月道:「是麼?」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關山月道:「你怕我不試?我還真要試試,我勢必得救會主,不是麼?」
    
      白衣俊人物陰笑:「你勢必得救她?」
    
      關山月道:「不錯。」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可抓住了關山月這句話,道:「那你怎麼會毫無顧忌?」
    
      關山月有話說:「我說勢必得救會主,是說勢必得救『大刀會』。」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道:「『大刀會』不能沒有會主。」
    
      關山月道:「你錯了,『大刀會』個個豪雄,尤其眼前這三位,每一位都能當
    會主。」
    
      白灰俊人物宇文俊道:「相處這麼多年,你不如我知他三個;他三個還是不能
    ,也還是不敢,你可以問之當面。」
    
      關山月道:「我不必問,為了不讓『大刀會』消散,為了整個匡復大業,他三
    位,無論哪一位都義不容辭。」
    
      黑衣姑娘突然說了話:「你也能接『大刀會』是麼?」
    
      這是對關山月說話。
    
      關山月可沒想到黑衣姑娘會有這一說,他不能說不,微一怔,點頭:「為『大
    刀會』,為匡復大業,我也一樣義不容辭:」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陰笑:「那可真要試試了。」
    
      黑衣姑娘道:「那就不要管我,馬上出手,殺了他,為『大刀會』,為我父女
    ,我父女在九泉之下都感激!」
    
      還是對關山月說話。
    
      關山月道:「他三位不能,也不敢遵命,我能、我敢!」
    
      他不撲擊,卻邁步向著白衣俊人物逼了過去。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驚喝:「站住!」
    
      關山月道:「你的話不如會主的令諭。」
    
      這麼近的距離,一句話工夫已到近前。
    
      白衣俊人物宇文俊手上沒動,腳下卻後退,嘴上這麼說:「你再敢近一步,我
    就捏碎她肩頭。」
    
      真要這樣,黑衣姑娘這只粉臂就算完了,而且,傷了「肩井」要穴,黑衣姑娘
    這半邊嬌軀恐怕都要癱。
    
      在場無一不是行家,誰都明白。
    
      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臉色凝重,微現緊張。
    
      關山月卻像個沒事人兒,腳下沒頓一頓,道:「你不是說我得試試,而且勢必
    得試麼?」
    
      不錯,這話宇文俊他是說過。
    
      宇文俊他手上仍沒動,腳下又後退,黑衣姑娘當然得跟著退,宇文俊驚恐:「
    你真不顧她了?」
    
      關山月道:「試了就知道了,顧會主的是你,不是我!」
    
      似乎是!
    
      是麼?
    
      宇文俊一咬牙,道:「儘管我想要她這麼多年了,可是——我捨了,不要了!」
    
      他扣在黑衣姑娘香肩要穴上的那隻手,似乎要用力。
    
      關山月及時道:「傷了會主,你也走不了!」
    
      宇文俊手上似乎一頓。
    
      關山月匆睜兩眼,向著宇文俊背後驚喝:「這位,不能!」
    
      宇文俊一驚轉頭,但頭剛轉他就轉回了頭。
    
      這是說,頭只微轉,他就知道不對了。
    
      但是,遲了!
    
      任何高手當面,都不能有絲毫疏神,只要絲毫疏神,輕則破人所制,重則足以
    致命。
    
      何況,當面的是關山月!
    
      就趁宇文俊這微一疏神,關山月出手了,閃電出手,一把抵住了宇文俊扣在黑
    衣姑娘香肩上那隻手的腕脈。
    
      關山月五指如鋼鉤,宇文俊那隻手的腕脈像上了一道鐵箍,疼痛欲折,血脈倒
    流,逼得他不得不放手;他心膽欲裂,魂飛魄散。
    
      與此同時,關山月另一隻手抓住了黑衣姑娘粉臂,一聲:「三位,照顧會主!」
    
      頓振腕,黑衣姑娘站立不穩,踉踉蹌蹌衝向清瘦老者、魁偉老者與灰衣老者。
    
      這變化在一剎那問,清瘦老者、魁偉老者、灰衣老者倏然驚醒,清瘦老者忙跨
    步上前,伸雙手扶住了黑衣姑娘。
    
      黑衣姑娘人站穩,霍地轉過嬌軀,悲喝:「殺了他!」
    
      關山月道:「親仇不敢代勞,還是由會主親自動手吧!」
    
      扣在宇文俊腕脈上的那隻手一扯,同時底下伸腿。
    
      宇文俊踉蹌前衝,絆在關山月腿上,人往前撲倒,正好跪莊黑穴姑娘面前。
    
      黑衣姑娘柳眉倒豎,美目現煞,兩隻皓腕雙翻,一雙雪亮匕首插進了宇文俊左
    右胸,刀刀全都沒入,只剩刀柄在外。
    
      可見用了多大的力!
    
      可見有多麼痛恨!
    
      宇文俊臉色一怔,兩眼一直,一聲沒吭,一頭栽倒在地。
    
      魁偉老者一步跨到,俯身抓住宇文俊後領,一揚手,宇文俊一個身軀飛了出去
    ,他暴喝:「拖去餵狼!」
    
      帳外響起轟雷般一聲恭應,顯見不是出自一人之口,緊接著,雜亂步履聲快速
    遠去。
    
      這麼半天,帳外弟兄都聽見了,也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只是沒人敢進來。
    
      不過轉眼工夫,人不但得救,仇也報了,黑衣姑娘沒說話,嬌軀一矮,向著關
    山月就跪。
    
      關山月忙伸手攔:「會主這是……」
    
      黑衣姑娘跪不下去,道:「閣下救『大刀會』在前,又救我、助我報仇在後,
    大恩大德,我不敢言謝!」
    
      稱「閣下」了。
    
      她又要往下跪,卻還是跪不下去。
    
      關山月道:「會主言重,我只是適逢其會碰上了,至於助會主報仇,動手的是
    會主自己。」
    
      黑衣姑娘道:「動手的是我自己,那也是閣下所賜:而且,不是閣下助一臂鼎
    力,我報不了仇。」
    
      這是實情,也是實話。
    
      關山月道:「不管怎麼說,我不能,也不敢受會主這個大禮。」
    
      黑衣姑娘還要跪,道:「閣下——」
    
      清瘦老者說了話:「會主,『大刀會』上下只要記住這位就行了。」
    
      黑衣姑娘沒再要跪下,道:「怎麼記住?連姓什麼都不知道。」
    
      還真是!
    
      清瘦老者轉眼望關山月,要說話。
    
      關山月沒讓他說話:「總老,我不得已,只要貴會記住有我這麼一個朋友就行
    了。」
    
      話是對清瘦老者說。
    
      可也是說給黑衣姑娘聽的。
    
      黑衣姑娘怎會不懂,道:「『大刀會』不敢再問,可是我要讓閣下知道『大刀
    會』這些人姓什麼、叫什麼,『總護法』柳雲亭,『左護法』西門烈、『右護法』
    崔正奇。」
    
      關山月一一抱拳招呼。
    
      柳雲亭、西門烈、崔正奇也都抱拳。
    
      黑衣姑娘又道:「我複姓司徒,單名一個蘭字。」
    
      關山月聽賈亮說了,知道,他卻沒說他知道,轉向黑衣姑娘司徒蘭抱拳:「司
    徒會主。」
    
      司徒蘭道:「眼前我『大刀會』的幾個人,閣下已經都知道姓名了……」
    
      關山月截了口:「是的,在貴會的諸事已了,我也該告辭了。」
    
      他又要抱拳。
    
      司徒蘭忙道:「閣下還不能走。」
    
      關山月沒有抱拳,道:「會主還有事?」
    
      司徒蘭道:「正是。」
    
      諸事都已了了,她還有什麼事?
    
      關山月道:「會主請說。」
    
      司徒蘭道:「我想請閣下加入『大刀會』。」
    
      關山月沒想到這位女會主會有此一說,不由一怔。
    
      只聽柳雲亭道:「也正是屬下等所求,『大刀會』正需要這位這樣的好手,但
    未敢請。」
    
      西門烈、崔正奇也異口同聲,而且一臉的期盼之色。
    
      關山月定過神來。道:「多謝會主與三位的抬舉、厚愛,恕我不能從命。」
    
      司徒蘭道:「閣下——」
    
      關山月道:「我還有我的事。」
    
      司徒蘭道:「我知道,你還要到『蒙古』去,『大刀會』可以等閣下回來。」
    
      關山月道:「會主,只要是為匡復貢獻心力,在哪裡應該都一樣。」
    
      司徒蘭道:「閣下是在哪裡?」
    
      關山月道:「我一向獨來獨住。」
    
      這是實情實話。
    
      司徒蘭道:「『大刀會』需要高手。」
    
      關山月道:「『大刀會』已經有高手了。」
    
      司徒蘭道:「但高手不嫌多。」
    
      她沒好說都不如關山月。
    
      雖然是實情實話,但身為會主,不能這麼說。
    
      那三位自己說了,柳雲亭道:「老朽等差閣下太多。」
    
      西門烈、崔正奇又一次異口同聲。
    
      關山月道:「會主跟總老三位,太抬舉、太厚愛了。」
    
      司徒蘭道:「『大刀會』是真心誠意求才。不是客氣,閣下也不用過謙。」
    
      關山月道:「我知道,只是,我真還有我的事。」
    
      司徒蘭道:「我剛說了,我知道。」
    
      關山月道:「我說還有我的事,不是單指要到「蒙古」去一趟。」
    
      司徒蘭道:「那還有……」
    
      關山月道:「會主,我為整個匡復大業貢獻心力,不能、也不願局限於某個組
    織。」
    
      這話就說得很明白了。
    
      司徒蘭沉默了一下:「既是這樣,我不敢再求。」
    
      關山月道:「謝謝會主成全。」
    
      司徒蘭道:「閣下太客氣,我還有一件事。」
    
      她還有什麼事?
    
      關山月道:「會主請說。」
    
      司徒蘭嬌靨顏色一整,道:「我要委身於閣下,請閣下務必答應。」
    
      到底是堂堂「大刀會」的會主,不是世俗兒女,說到這種事,絲毫沒有一般女
    兒家的嬌羞忸怩態。
    
      關山月何止又一怔,簡直心神震動。
    
      連柳雲亭、西門烈、崔正奇都一怔,顯然,他三人也沒想到會主會有這麼一說。
    
      關山月道:「會主這是……」
    
      司徒蘭道:「閣下救『大刀會』,救我本人,更助我報仇,我無以為報;而且
    ,閣下的人品、所學、作為,也讓我傾心。」
    
      還是沒有嬌羞忸你態。
    
      關山月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他讓自己平靜,也整了整臉色:「會主要我務必答
    應?」
    
      司徒蘭道:「正是!」
    
      關山月道:「再次謝謝會主的抬舉與厚愛,我不能從命。」
    
      司徒蘭嬌靨顏色微一變,道:「閣下不中意我?」
    
      關山月道:「那倒不是,能得會主,是世間男兒的福氣、榮寵。」
    
      恐怕還真是。
    
      司徒蘭道:「那是為了什麼?」
    
      關山月道:「匡復未成,重責大任末竟,何以為家?不能、更不敢。」
    
      司徒蘭道:「司徒蘭不是世俗女兒,我不是要閣下這就要我,只要閣下點個頭
    ,我可以等。」
    
      讓人感動。
    
      關山月道:「會主諒宥,我仍然難以從命。」
    
      司徒蘭嬌靨顏色又一變:「這閣下也不能答應?」
    
      關山月道:「正是!」
    
      司徒蘭道:「這又是為什麼?」
    
      關山月道:「會主是知道的,江湖路多凶險,匡復路之凶險,更甚於江湖路,
    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眼見大業完成,我不能,更不敢誤人。」
    
      這,有幾分是實情實話。
    
      司徒蘭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怕,我願意。」
    
      她懂關山月的意思。
    
      關山月道:「會主讓我感動,也讓我感激,但是,我怕,我不敢,我不能。」
    
      司徒蘭道:「這是說,不管怎麼樣,你不答應。」
    
      關山月道:「會主諒宥。」
    
      他心裡還真不安,真歉疚。
    
      司徒蘭嬌靨顏色一黯,又沉默了一下:「奸吧!我也不敢再求,我送閣下!」
    
      這是讓關山月走了。
    
      關山月更不安,更歉疚了。但他只好不安,只好歉疚了;什麼也沒再說,先向
    司徒蘭抱拳,然後又向柳雲亭、西門烈、崔正奇抱拳,向外行去。
    
      柳雲亭、西門烈、崔正奇也沒說什麼。
    
      他三位雖然沒說什麼,但顯然心情都不怎麼好。
    
      關山月出了帳篷。
    
      司徒蘭帶著柳葉亭,西門烈、崔正奇送出了帳篷。
    
      帳篷外的「大刀會」弟兄,個個恭謹躬身。
    
      一路往山溝外走,誰都沒有說話。
    
      一直到了山溝口,關山月才停步說了話:「四位請留步。」
    
      司徒蘭帶柳雲亭、西門烈、崔正奇三人也停住了,司徒蘭也說了話:「我就不
    遠送了。」
    
      關山月不忍接觸司徒蘭那雙幽怨目光,他曾試想把虎妞的事告訴司徒蘭,讓司
    徒蘭諒解,最後他還是認為沒必要,作了罷,什麼也沒說,一抱拳,轉身騰射而去。
    
      一雙幽怨目光望著關山月不見,司徒蘭又說了話:「回去吧!」
    
      她要轉身。
    
      柳雲亭輕咳一聲,也說了話:「會主……」
    
      司徒蘭沒讓柳雲亭說話:「謝謝總老,總老不用勸我,沒什麼,我還有更要緊
    的事。」
    
      她知道柳雲亭要勸她。
    
      關山月又回到了「承德」,也又回到了那家客棧。
    
      走的時候,他是從屋上走的,如今回來,還是從屋上回來的。
    
      這家客棧還是沒有別的客人,關山月住的屋門開著,賈亮一定在屋裡。
    
      關山月落地的時候,腳下故意重了些,出了點聲響。
    
      賈亮聽見了,立即迎出了屋:「關爺回來了?」
    
      關山月走了過去,道:「兄弟好聽力。」
    
      賈亮道:「關爺,賈亮正要謝謝您,不是您顧賈亮的面子,賈亮哪能聽得見您
    ?」
    
      到底是郭懷貼身的弟兄,有這個機靈勁兒,關山月還真是這個用心。
    
      關山月只說了句:「兄弟真會捧人。」就在賈亮躬身恭迎下進了屋。
    
      進屋落坐,賈亮給關山月倒了杯茶,道:「關爺是昨夜裡走的,今天晌午剛過
    就折回來了,一定很順利。」
    
      關山月喝了一口茶,道:「真是順利。」
    
      他把經過告訴了賈亮,只是沒說事後司徒蘭願意委身事。
    
      這是關山月厚道,又沒答應,何必傷人顏面?尤其是堂堂的「大刀會」會主這
    麼一個女兒家?
    
      聽畢,賈亮道:「原來是司徒蘭的師兄,真是知人加面不知心,連老會主都是
    他害的,司徒英這哪是收了個徒弟?簡直是養了條狼在身邊,差點連女兒跟整個『
    大刀會』都害了!」
    
      關山月這:「這就正如兄弟所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賈亮道:「往後有女兒的人,誰還敢收徒弟?」
    
      關山月道:「兄弟也不能這麼說,像宇文俊這樣的,畢竟不多,師兄妹倘若是
    兩心相許、兩情相悅,不也是好事一樁、佳話一段?」
    
      賈亮道:「關爺,賈亮開玩笑的。」
    
      關山月轉了話鋒:「我不在的時候,有事麼?」
    
      賈亮道:「沒事兒。」
    
      關山月道:「都撤了吧?」
    
      賈亮道:「應該都撤了。」
    
      關山月道:「還真快。」
    
      賈亮道:「怎麼不快,京裡來的那些,平日過慣了舒服日子,上『熱河』這兒
    來,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誰願意在這兒久待?能撤還不趕緊撤?」
    
      關山月道:「那兄弟也趕緊回去吧!」
    
      賈亮忙道:「關爺,賈亮可不是……」
    
      關山月截了口:「我是說,你們爺知道別人都回去了,獨不見兄弟你,會擔心
    。」
    
      賈亮道:「您放心,這兒不是龍潭虎穴,也不是什麼險差事,爺不會擔心,就
    算會,前後沒差多久,等賈亮回去一稟報,爺就都知道了。」
    
      關山月道:「反正已經沒事了,該回去,兄弟還是回去吧!」
    
      賈亮道:「您是不是也要走了?」
    
      關山月道:「既然沒事了,我也該走了。」
    
      賈亮道:「賈亮跟您一起走。」
    
      關山月道:「那咱們這就走。」
    
      他站了起來。
    
      賈亮也忙站起,過去提起關山月的行囊,道:「賈亮先去櫃上,讓夥計牽出您
    的座騎來。」
    
      他就要走。
    
      關山月一把拉住:「兄弟,咱們一塊兒去。」
    
      賈亮走不了,赧然笑道:「關爺,自己人,賈亮應該的。」
    
      關山月道:「不是自己人,你們爺跟兩位夫人贈我盤纏,我怎麼能受?這又不
    是在『南海』,我受那麼多盤纏是幹什麼的?」
    
      賈亮又赧然笑了:「關爺,賈亮恭敬不如從命了。」
    
      關山月鬆開了手,先往外行去。
    
      賈亮不往前搶了,跟在了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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