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他府衙有位華韋的總捕!」 「不知道,怎麼?」 「沒什麼,以後再說。」 「我不知道,我可以幫你打聽。」 「我知道,以後再說。」 祖沖還待再說。 燕翎道:「只怕是回話來了。」 祖沖轉頭外望。 布簾一掀,進來了那個瘦小漢子:「祖老大,找著那兔崽子了。」 祖沖霍地站起:「在那兒?」 「黑龍洞。」 「黑龍洞?」 瘦小漢子一點頭:「對!」 「邢老六呢?」 「在那兒盯著呢!」 「行!」祖沖轉望燕翎:「走吧!」 燕翎站了起來:「黑龍洞在什麼地方?」 「不遠,出小鎮往北,一會兒就到了。」 祖沖沒再多說,帶著瘦小漢子出去了。 燕翎也沒再多問,跟了出去。 小鎮北邊是一脈青山,祖沖跟瘦小漢子帶路,直奔那一脈青山。 真不遠,一會兒就到了,這要是燕翎一個人,到得還要快。 山不算高,可是挺陡,那條羊腸似的登山小路也很難走,好在這幾個都是練家 子,尤其是燕翎,難不倒他們。 到了半山腰,樹叢後閃出個人來,正是那中等身材漢子。 祖沖問:「怎麼樣?」 中等身材漢子道:「到現在沒人進去。 祖沖道:「怎麼知道他在這兒的?」 中等身材漢子道:「有人看見他往『黑龍洞』來了,他像是住在『黑龍洞』裡 。」 「摸過了麼?」 「沒有,沒敢輕舉妄動,怕打草驚蛇。」 「好,走!」 祖沖領頭往前走,轉過一處峭壁,一個黑忽忽的洞口就在兩三丈外,洞口不小 ,三、四個人高,寬窄能容一輛馬車進出。 祖沖道:「那就是黑龍洞。」 看不見洞口什麼動靜,聽不見洞裡有什麼聲息。 兩三丈距離轉眼就到,遠看洞口黑忽忽的,如今到了洞口,挺亮的,倒是往裡 去光線暗,越往裡去越暗。 往裡去,洞勢蜿蜒,挺乾淨,只是不像有人打掃過,倒像原本就不髒。 四個人互一施眼色,輕捷的往裡行去。 這個洞相當深,走不多久,眼前已暗得看不見了,就在這時候,一股淡淡的香 燭味從裡頭飄送出來,而且看見了兩點火光,微弱的兩點。 四個人急走過去,到了,似乎已到了洞底,呈圓形,相當大,那兩點火光正是 香火,藉著那兩點微弱的香火看,靠洞底石壁似乎擺著簡單的神案,神案前地上坐 著個人,黑忽忽的看不清楚。 那是不是祖沖說的那個人? 祖沖說了話:「有燭火麼?點著瞧個光行不行?」 只聽那個人也說了話:「阿彌陀佛,貧僧習慣了,忘了諸位看不見了,施主們 原諒,貧僧這就點起燭火。」 聽口氣,是出家人。 地上那個黑忽忽的人站了起來,轉身向神案,隨即燭火點上,眼前亮多了,看 清楚了,點香燭的地方果然是簡單的神案,供的是寶像莊嚴的佛祖,神案前站著個 中年灰衣僧人,腳下有個蒲團。 祖沖跟瘦小漢子、中等身材漢子微微一怔,互換眼色,祖沖微微搖頭。 燕翎看在眼裡,他明白,這不是祖沖說的那個人。 只聽祖沖道:「我還不知道黑龍洞裡有出家人修行。」 中年僧人道:「貧僧行經此地,見此洞不但清幽,而且乾淨,不虞人打擾,故 而在此修行。」 祖沖道:「我們幾個打擾大和尚清修了。」 「不敢。」 「跟大和尚打聽件事,這日可有別人到黑龍洞來?」 「不久之前就有人來過,不知道是不是施主所說……」 「死板板的一張臉,個子跟大和尚差不多,穿一身黑衣……」 「對,就是這位。」 「他現在……」 「他說他是外地來的,想在此借住,出家人本來該予人方便,只是諸位請看, 此地那裡能讓人借住?貧僧萬不得已,只有拒絕了他,他卻又說出去怕人看見,貧 僧只好讓他從洞後的路離去。」 祖沖忙道:「洞後有路?」 「是的,洞後路直通山的那一邊。」 「大和尚,我們能不能去看看?」 「當然可以,諸位自管請,路在那條縫隙中。」 中年僧人抬手指,不遠處左邊右壁上有一條裂縫,寬窄只能容一人進出。 「這麼窄?」祖沖道。 「外窄內寬,丈餘後就跟諸位來時的路一樣寬了。」 四個人要走。 「諸位請等一等。」中年僧人手拿起神案上一根蠟燭遞給了祖沖:「拿著這個 ,可以照明。」 這位佛門弟子出家人真周到。 祖沖稱謝接過,拿著蠟燭當先行去。 和尚說的不錯,四個人一個跟著一個,魚貫進入裂縫,走沒兩三丈,路忽然變 寬,真跟進洞時的路一樣。 祖沖道:「咱們『馬前』點兒,說不定能追上那兔崽子。」 四個當即加快了步履往洞後趕去。 這條路倒沒多蜿蜓,只拐一個彎,路就直了,別看祖沖拿的只是一根蠟燭,在 這種山洞裡,能讓人看出十幾丈外。 現在看見了,路已經到了盡頭,十幾丈外不通了。 四個人停了下來,祖沖道:「怎麼回事?可有咱們看不見的路不成?」 瘦小漢子道:「我進去找找。」 他要往前去。 燕翎陡揚雙眉:「不用了,咱們上當了。」 「上當了?」祖沖問。 「他是個佛門弟子出家人!」 「可不。」 「你們留意了沒有?他頭上沒有戒疤。」 中等身材漢子道:「這倒沒留意。」 瘦小漢子道:「太黑了……」 祖沖一雙耗子眼瞪著燕翎:「你看見他頭上沒戒疤?」 燕翎道:「我剛想起。」 「你是說他是……」 「你說呢?」 「長像不對。」 「有一張人皮面具就夠了。」 祖沖呆了一呆:「他奶奶的,快走!」 四個人折了回去,更快。 出了那個裂縫,祖沖跺了腳:「奶奶的,還真是。」 什麼都在,就是和尚不見了,蒲團上多了一件灰衣,正是剛才中年僧人穿的。」 祖沖又道:「追兔崽子,找兔崽子,兔崽子當面,我居然沒認出來。」 燕翎道:「幸虧他沒辦法毀這個裂縫,不然咱們四個就別想出來了。」 祖沖機伶一顫,脫口喝道:「追!」 他就要往外撲。 燕翎伸手攔住了他:「來不及了,他往山裡一躲,那兒找他去?」 「難道就算了不成?我嚥不下這口氣。」 「看看他的東西,說不定可以找到什麼!」 祖沖遲疑了一下,一揮手:「多點幾根蠟燭。」 中等身材漢子、瘦小漢子當即又找幾根蠟燭點上,這下夠亮了,四個人分頭找 ,分頭看。 找了半天,只那件灰衣領子上寫著「普濟寺」三個字,別的什麼也沒有。 祖沖道:「普濟寺,就是我棚子旁的那座廟,八成兒兔崽子是從那兒偷來的。」 中等身材漢子、瘦小漢子齊點頭:「對!」 燕翎道:「按理說,他沒有必要再留在這座小鎮上。」 祖沖道:「你是說……」 「除非他有他還沒了的事。」 「對!」 「什麼事?」 「那就不知道了。」 「會不會為等你說的那個官兒。」 「不無可能。」 「那他就不會遠離。」 「但願如此。」 「咱們再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燕翎要說話,卻忽有所見,他「唔!」地一聲凝目,他看的是神案上。 祖沖三個忙循他所望,也看神案:「怎麼了?」 「你們看一看,神案上的這些東西,跟我們平日所見有什麼不同?」 祖沖三個聞言凝目仔細看,中等身材漢子道:「看不出不什麼不同!」 瘦小漢子道:「我也……」 忽聽祖沖道:「有了,香爐裡……」 燕翎道:「香爐裡怎麼樣?」 瘦小漢子點了頭:「嗯,對,香!」 祖沖道:「對了,香那有這麼插的?」 燕翎道:「他們也看出香插得不對了,足證不是我一個人這麼看。」 神案上,香爐裡,香還沒有點完,但只有兩根,而且是並排插著,像兩根蠟燭 似的。 祖沖道:「這是怎麼回事?」 中等身材漢子道:「會不會無意中就這麼插上了。」 瘦小漢子道:「那也不會只兩根啊!」 燕翎道:「這位說得是。」 他是說瘦小漢子。 「對了!」祖沖忽然道:「這會不會是那兒的什麼規矩?」 燕翎道:「什麼規矩?」 祖沖道:「我是說像一些幫派、教派,他們的言行舉止、吃飯、喝茶,都有一 定的規矩……」 燕翎道:「英雄所見略同,可是這究竟是那兒的什麼規矩,就不知道了。」 瘦小漢子道:「有誰知道麼?」 祖沖道:「不用誰知道,咱們自己打聽,走!」 四個人沒有多停留,走了。」 回到了廟口棚子裡,祖沖把瘦小漢子、中等身材漢了派了出去,然後問燕翎: 「你沒有別的事吧?」 燕翎一時沒明白:「你是說……」 「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在這兒等回話。」 「我沒有別的事。」 「也是!」祖沖似乎有所悟,點點頭:「我答應帶你找那個兔崽子,如今還沒 把那兔崽子交給你呢!你怎麼能走!」 「祖神鼠,不是的。」燕翎道:「現在知道確有這麼個人,足證你沒有騙我, 這就夠了,何況你並不是沒有帶我找他,已經找到他,沒認出來,若之奈何!」 祖沖一雙耗子眼眨動了一下:「你真這麼想?」 「當然,這本來就是實情。」 「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年輕輕的,少見,難得,等眼前事了了以後,你要是 不嫌棄我們這些鼠輩,我非跟你好好交交不可。」 「為什麼非等眼前事了了以後?」 「不然你會以為我別有用心。」 「就沖這句話,可以知道你不是別有用心!」 祖沖瞪大了一雙耗子眼:「真的!」 「你看呢?」 「你也不像個虛假的人。」 「這不就行了麼?」 「你真不嫌棄我這個鼠輩?」 「我那位長輩跟我說過你的心性為人,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那位長輩知道我!」 「不知道怎跟我說你的心性為人?」 「你那位長輩究竟是……」 燕翎微一笑:「別急,既打算跟我深交,何愁不知道我的長輩?」 「我是個急性子。」 燕翎笑笑,沒說話。 「看你,可知道你的那位長輩一定是位知名的奇人,可是偏偏我所知道的這些 位裡,沒有一個姓燕的……」 「別瞎猜了。」燕翎道:「到了該讓你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的,你要 深交的是我,現在只認我不就行了麼?」 「對!」祖沖一點頭:「我只認你了。」 「別你呀我的,我叫你一聲祖大哥。」 祖沖一喜:「我叫你一聲燕兄弟,能交上你這個朋友,是我姓祖的三生有幸… …」 他竟抬手抹了淚,又道:「真的,兄弟!誰願意沾我們這些鼠輩?何況你又是 這麼一個好樣兒的!」 祖神鼠真情流露,燕翎暗暗感動,可是他笑著說:「祖大哥,別這樣,讓人看 見還不知道我怎麼你了呢!」 祖沖笑了,一拍燕翎肩頭:「走,兄弟!咱們找個地方喝兩盅賀一賀!」 燕翎站了起來:「待會兒那兩位回來……」 「不要緊。」祖沖道:「他們倆找得到我的。」 燕翎沒再多說,跟祖衝出了棚子。 出棚子往廟口外走,小鎮本來就不大,往外走拐了兩拐也就到了,那是個小酒 館,掛的招牌是「十里香」,祖沖帶著燕翎就進去了,可是進門就讓擋了駕。 擋駕的是個夥計,只見他寒著一張臉道:「沒坐兒了,上別家去吧!」 往裡看,真幾乎滿座,都是過往的客商,可是靠裡頭還有一張桌空著。 祖沖抬手一指:「那不是座兒麼?」 「那是座兒。」夥計冷然道:「可是不是給你這種人坐的。」 祖沖一點也不生氣:「我這種怎麼了,欠了你的。」 「不欠,你也想欠?」 「那為什麼不讓我坐?」 「不為什麼,不讓你坐就是不讓你坐。」 祖沖還待再說。 燕翎伸手攔住:「我坐行麼?」 夥計先指燕翎,後指祖沖:「你跟他是一塊兒來的麼?」 「不錯。」 「不行,你跟他一塊兒上別家去。」 燕翎為之雙眉一揚:「我今天就非坐不可,祖大哥,來!」 他拉著祖沖就往裡走。 「哎……」 夥計要攔,他那攔得住燕翎?不但沒攔住,自己反而退出好幾步去,差點沒撞 上別的桌子,這還是燕翎沒挨他,沒碰他。 燕翎拉著祖沖,到裡頭在那張桌下,夥計跟了過來,氣得臉發白:「你們……」 燕翎像個沒事人兒:「我們要好酒好菜,你只管往上端就是了。」 「你們還要好酒好菜……」 「你們店裡這麼多客人,你願意我當著他們鬧事!」 「我們不怕……」 夥計伸手就抓燕翎肩頭,他的架式一看就知道不是個練架子。 燕翎沒動,任他抓住:「我就這麼一身出客衣裳,抓破了你可得賠。」 夥計忽然臉色大變,急忙收回了手,不知道他是不是怕賠燕翎衣裳,只知道他 瞪大了眼,半張著嘴,傻在了那兒。 只聽燕翎道:「這就對了,賠我衣裳划不來,快給我們拿酒菜去吧!」 夥計還傻站在那兒。 祖沖道:「聽見了沒有!」 夥計聽見了,如大夢初醒,轉身急急走了。 祖沖轉望燕翎:「兄弟,我在江湖上混了不少年頭了,到今天才算是開了眼界 。」 燕翎還沒說話,忽聽有人拍了桌子:「欺負不會的,算什麼能耐!」 燕翎一眼就看見了,那是鄰座兩個俐落打扮漢子裡的一個,兩個人個頭兒都挺 高大,長得也都相當英武,一個白白淨淨,挺多三十出頭,另一個似乎大幾歲,唇 上還留著小鬍子。 祖沖也看見了,他說了話:「是你說話?」 白白淨淨漢子道:「出自我口,入自你耳,錯不了的。」 祖沖道:「你眼神兒沒什麼不對吧!」 白白淨淨漢子微揚眉:「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打始至終你都在這兒眼睜睜的看著,要不是眼神不好,怎麼會說這 話?」 白白淨淨漢子霍地站了起來。 夥計端酒菜來,一見這情形,沒敢過來。 酒客門一見情形不對,有的還停著觀望,有的已經起身會帳了。 祖沖也要站起,燕翎伸手攔住,他望著白淨漢子道:「不關你的事是不是?何 必傷彼此的和氣!」 白淨漢子冷笑:「誰跟你有什麼和氣,我路見不平。」 「你路見不平,好!咱們就先說這不平,你見著什麼不平了?」 「你欺負不會的!」 「我欺負不會的,我動手了麼?是誰動的手,做生意的如此對客人,我跟他計 較了麼?」 燕翎是沒動手,也沒跟夥計計較。 白淨漢子一時沒能說出話來,沉默了一下才道:「可是他總是個不會的!」 「就因為他是個不會的,所以我沒動手,沒跟他計較。」 白淨漢子冷笑:「你為什麼不找個會的試試?」 燕翎轉望小鬍子漢子:「他既然跟尊駕在一起,就是尊駕的同伴,勸勸他,不 然他會吃虧。」 他說的是實話。 許是小鬍子漢子不愛聽,面無表情,冷然道:「他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他不管 。」 好,給個釘子碰。 白淨漢子笑了,不是真笑:「聽見了麼?」 燕翎道:「既然如此,你看著辦吧!」 「這可是你說的!」 白淨漢子陡揚雙眉,一步到了燕翎跟祖沖桌前。 燕翎一抬手:「慢著!」 白淨漢子道:「你要是願意賠不是,還來得及。」 燕翎微一笑,像沒聽見這句話:「你應該算是個會的吧?」 白淨漢子傲然道:「當然!」 「那我就放心了,不會再讓人說我欺負人了。」 「你欺負我?哼,哼!」 白淨漢子冷哼兩聲,他出了手,可是他剛抬手,就砰然一聲坐了下去,差點沒 撞著別人的桌子。 這是怎麼回事?誰都不知道。 只有白淨漢子自己清楚,那是因為有人從桌子底下伸腳,在他小腿上勾了一下。 小鬍子一怔,變色站起。 燕翎道:「怎麼,現在管他的事了。」 小鬍子漢子沒說話,又坐了下去。 白淨漢子當然知道是誰伸腳勾他,怒喝聲中他翻身躍起,順勢直撲燕翎,伸雙 手就抓。 燕翎坐著沒動,伸雙手抓住了白淨漢子的一雙腕脈,往桌上一按。 白淨漢子挺腰就掙,奈何他沒掙動。 小鬍子漢子又變色站起。 燕翎道:「現在想管他的事也可以,只要你不怕跟他一起丟人。」 小鬍子漢子沒說話,他要動。 燕翎兩手一鬆,白淨漢子踉蹌後退,直往小鬍子身上撞去。 小鬍子漢子忙扶住了白淨漢子。 祖沖道:「會的也不過如此。」 小鬍子漢子跟白淨漢子伸手抓起了桌上長長行囊。 就在這時候,一聲嬌喝傳了過來:「住手!」 小鬍子漢子跟白淨漢子還真聽話,馬上停住了。 大傢伙都循聲望,都看見了。 酒館門裡站著個大姑娘,也是一個身俐落打扮,剛健婀娜,配上一副杏跟桃腮 ,英氣逼人。 只聽小鬍子漢子叫了聲「小妹!」 大姑娘帶著一陣香風到了近前,一雙杏眼逼視小鬍子漢子:「怎麼回事?」 小鬍子漢子說了,倒是有什麼說什麼,沒有添油加醋。 許是因為這麼多人都看著呢! 靜靜聽畢,大姑娘轉眼望燕翎,深深兩眼,然後收回目光:「這是二哥不對。」 白淨漢子一怔:「小妹……」 「做生意的那能這麼對客人?再說人家也沒有怎麼樣,二哥憑什麼管?」 「我……」白淨漢子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什麼都不要說了,走吧!」 大姑娘扔一塊碎銀在桌上,轉身就走。 小鬍子漢子跟白淨漢子一聲沒吭,跟著就走。 這兩個要真是做哥哥的,他們可真怕這個妹妹。 望著三個人出了酒館,眾酒客立即議論紛紛。 祖沖道:「沒想到這種兄長有這種妹妹。」 燕翎沒說話,他何嘗不是也這麼想,但是他知道,大姑娘心裡照樣對他不痛快 ,因為那畢竟是她兩個哥哥。 祖沖轉臉向夥計招了手:「沒戲看了,還不趕快送過來。」 夥計又一次的如大夢初醒,忙端著酒菜行了過來,誠惶誠恐。 就在這時候,門外又來了人,是那中等身材漢子跟瘦小漢子。 祖沖讓夥計又添了兩副杯筷,夥計走了以後,中等身材漢子跟瘦小子就要說話。 祖沖一搖手道:「天大的事兒待會再說,我要你們重新見見我的燕翎兄弟。」 「兄弟?」兩個人一怔。 「笨哪,我們訂了交了!」 兩個人明白了,連忙抱拳:「兄弟!」 祖沖轉望燕翎:「兄弟,這倆……」一指中等身材漢子:「就叫他邢老六!」 又指瘦小漢子:「就叫侯老三!」 燕翎道:「邢六哥,侯三哥!」 邢老六、侯老三樂得合不攏嘴。 也難怪,憑空掉下來這麼一個長得好修為高的兄弟,誰能不樂? 只聽祖沖道:「現在可以說了,怎麼樣了?」 侯老三跟邢老六臉上的笑容凝住了,邢老六道:「我們倆都打聽到了……」 侯老三道:「什麼樣的規矩都有,可就是沒有這種樣的規矩。」 祖沖也不笑了,望燕翎:「兄弟……」 燕翎道:「或許那不是什麼規矩,而是無意中那麼插的。」 祖沖道:「兄弟,可沒有只插兩根的。」 燕翎道:「我知道,只是……」 祖沖道:「會不會是咱們沒打聽全?」 「或許!」侯老三道:「江湖上無奇不有,只是我就不知道還有別的什麼幫派 了。」 祖沖道:「或許不為人知……」 燕翎道:「行了,現在不談這個,喝酒。」 「對!」祖沖一拍大腿:「現在不談這個,喝酒!」 四個舉起了面前杯,就要喝。 燕翎突然道:「慢著!」 祖沖、侯老三、刑老六忙停住,祖沖道:「怎麼?」 燕翎道:「三位別動聲色,請看這杯中酒,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祖沖、侯老三、邢老六都懂,忙望杯裡,看過之後,侯老三道:「沒有啊!」 邢老六也道:「看不出什麼來啊!」 祖沖道:「那個夥計,就為這麼一點事兒,不至於吧!」 燕翎道:「我也認為不至於,可是……」 祖沖望侯老三,又望邢老六:「不管怎麼說,咱們肉眼凡胎,看不出什麼來, 兄弟既然說不大對,還是別碰的好!」 「娘的!」邢老六猛力往桌上放酒杯,這一放,非砰然一聲不可。 只要砰然一聲響,一定引人目光,那麼在酒裡動手腳的人就會知道,酒裡動手 腳的事讓人知道了。」 燕翎不願意打驚蛇。 他要大傢伙不要動聲色,就是不願意打草驚蛇,而現在…… 眼看邢老六就要猛下放下酒杯,他手突然一軟,卻把酒杯無力的放下。 邢老六、祖沖、侯老三,三個人都驚望燕翎,都明白這是燕翎暗中出了手,邢 老六最清楚,因為他覺得胳膊一麻,手就無力垂下了。 燕翎低聲道:「不要聲張,三位佯裝喝,其他的事就不要管了。」 祖沖、邢老六、侯老三,三個人明白了。 四個人一杯又一杯,三個人假裝喝,一個人真正喝。 沒一會兒,一壺酒全下了燕翎一個人的肚子,害得祖沖、邢老六、侯老三,三 人不時的拿眼瞅他,當然,這是有點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