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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膽 琴 心

                   【第十三章】
    
      薄一飛也興奮,可沒彭烈那麼高興,一挑拇指道:「行,燕月,立了大功,索 
    大人知道了一定高興,一定有賞。」 
     
      李燕月淡然道:「燕月倒不求賞,感索大人跟統帶知遇,理應盡心盡力!」 
     
      這回薄一飛樂了,瞇著眼直點頭:「好!好——」 
     
      彭烈道:「統帶索大人呢?昨兒晚上沒留在營裡?」 
     
      薄一飛道:「索大人輔政,一天到晚大小事有多少,哪能老留在營裡,昨兒個 
    進宮去了,臨走交代今兒早上會上營裡來。」 
     
      話剛說完,外頭來報,索大人到。 
     
      恭迎如儀一番之後,索尼落座在簽押房裡,彭烈搶著一五一十的又稟明一遍。 
     
      彭烈話說完,索尼臉上微露笑意,道:「既是這樣,今天一早他們就該知道了 
    。」 
     
      彭烈道:「當然,他們准知道:可是外人未必知道。」 
     
      「怎麼?」 
     
      「這種事他們怎麼會張揚,捂著掩著就算了。」 
     
      索尼冷冷一笑道:「就是他們想瞞也瞞不了我,薄一飛!」 
     
      「卑職在。」 
     
      薄一飛躬身哈腰上前。 
     
      「交代何富去打聽打聽去。」 
     
      「是。」 
     
      薄一飛恭應聲中要往外走。 
     
      索尼的一個貼身護衛進來了,向著索尼附耳低語了一陣。 
     
      索尼臉色連變,最後哈哈大笑:「好,好,燕月,幹得好,『查組營』死了個 
    蘇克的親信,外帶一個班領還有幾十個,據說是爭風吃醋起內鬥。」 
     
      李燕月心刀割似的猛一疼。 
     
      他疼的也是索尼的深沉,索尼的「不見兔子不撒鷹」。 
     
      彭烈顯然也心裡老不是味道做沉著瞼道:「索大人,是不是該有點什麼賞件?」 
     
      索尼現在可跟剛才不同了,道:「當然有賞,燕月,你別在意,我一向信賞必 
    罰,什麼都沒見著,我不能輕易相信你給我辦好了,不只是對你,對任何人都一樣 
    。」 
     
      李燕月道:「燕月不敢。」 
     
      索尼道:「我不但有賞,而且有重賞,你等著吧,我這就進宮去,等我從宮裡 
    回來,我會帶著重賞給你。」 
     
      索尼帶著他的貼身護衛走了。 
     
      吃中飯的時候傳來震驚人的大消息。 
     
      什麼驚人的大消息? 
     
      蘇克垮了。 
     
      怎麼垮的,什麼理由垮的?未經透露,沒人知道。 
     
      總而言之一句話,蘇克垮了就是了。 
     
      蘇克系統下的人,沒有什麼大變動,就像步軍統領兼九門提督沒有換人,就是 
    一例子。 
     
      不過,索尼兼領了『查緝營』。 
     
      這也就表示,索尼除了領『侍衛營』、『神武營』之外,步軍也到了他的掌握。 
     
      也就是說,蘇克的地盤與努力讓索尼徹底併吞了。 
     
      九門提督沒動,「查緝營」的統帶撤了,不但撤了,而且吃了罪,革職查辦。 
     
      那麼誰接「查緝營』的統帶呢? 
     
      索尼得勝回『報』,班師凱歸,春風滿面地回到了『神武營』,即召集班領及 
    班領以上的『幹部』,當眾宣佈,也就是當眾授職,當眾布達,李燕月接掌「查緝 
    營」。 
     
      不過不稱統帶,稱總班領,因此也沒有頂戴,沒有袍服,受「神武營」節制, 
    但卻是直接向索尼負責。 
     
      儘管如此,這一宣佈依然震動人心。 
     
      好在索尼是論功行賞,蘇克等於是李燕月搞垮的,索尼兼併的地盤與勢力,也 
    等於是李燕月爭來的、誰能不服,誰又能說什麼? 
     
      人人爭相道賀,尤其是彭烈,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當然,李燕月也少不了『謝恩』一番,感索大人知遇提攜,往後更當竭盡心力 
    圖報。 
     
      索尼下令擺宴慶功說得好也是為李燕月餞行。 
     
      『神武營』的大廳、前後院實開數十桌都擺滿了。 
     
      索尼免大家拘束,喝杯酒就走了。 
     
      索尼一走,情況更熱鬧了。 
     
      上自統帶薄一飛,下至每一個弟兄,無不爭相敬酒,這一席酒直喝到日落西山。 
     
      李燕月不敢醉,但是到頭來他還是醉了,真醉了,而目是爛醉如泥,人事不省。 
     
      等他有知覺的時候日頭照窗台,光亮刺眼。 
     
      他發現是睡在彭烈房裡而且已經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他坐了起來,頭還有點昏沉沉的,好渴,拿起桌上的茶壺,嘴對嘴灌了一陣渴 
    解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彭烈不在,不知道哪兒去了。 
     
      人清醒了,也開始擔心了。 
     
      他擔心爛醉如泥,人事不省的時候,有沒有說些什麼有沒有洩露心底機密。 
     
      一陣雄健的步履之聲,彭烈進來了,先是一怔,繼而咧嘴笑道:「兄弟怎麼樣 
    ?有沒有哪兒不合適?」 
     
      他這一笑,李燕月心裡的一塊大石落了下去道:「老哥哥,沒事兒。」 
     
      「我還是真沒事兒還能再喝。」 
     
      李燕月搖頭道:「到今天我才知道:比起老哥哥,我這點量差多了。」 
     
      「沒那一說,」彭烈道:「這麼多人換個兒敬,你等於打了個『神武營』的通 
    關,就是神仙也禁受不住,要是我,不要一半就爬下了。」 
     
      頓了頓接道:「兄弟,今兒一早我跟你算過了,你知道你喝了多少,說出來嚇 
    你一跳——」 
     
      李燕月忙擺手:「老哥哥別提酒,我喝傷了,聽見酒就想吐,渾身打哆嗦。」 
     
      彭烈哈哈一陣大笑,然後道:「那麻煩了,等你過去還有至少一頓呢!」 
     
      「什麼至少一頓?」 
     
      「咦,新官上任哪,咱們這兒這是給你餞行,到了『查緝營』走馬上任,他們 
    還給你接風,何止一頓?」 
     
      李燕月搖頭道:「就沖這一樣,我就不是做官的材料。」 
     
      彭烈又一陣大笑,笑過了,他道:「說真的,兄弟,你打算什麼時候上任去?」 
     
      李燕月道:「我想徹底整頓一下『查緝營』,越快越好。」 
     
      「行。」彭烈一拍大腿:『那丁是丁,卯是卯,今兒個就好,我去給你——」 
     
      李燕月忙道:「老哥哥,你又要幹什麼?」 
     
      彭烈笑道:「合著你都讓嚇怕了,放心,不吃不喝了。我去安排列隊歡送,再 
    著人陪你去上任,離開娘家門上婆家去,先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不用,老哥哥。」 
     
      「怎麼說,不用?」 
     
      「帶『查緝營』、整頓『查緝營』,要是得使『神武營』的下馬威,那我還怎 
    麼帶他們,往後怎麼辦?」 
     
      彭烈一怔道:「這倒也是,憑你還怕不能治得他們服服帖貼,那就聽你的,免 
    了,不過,兄弟,往後去,『神武營』、『查緝營』,冤家變成親家,成了一家人 
    你可要多來在動——」 
     
      「我多來走動,難道老哥哥就不上『查緝營』走動走動?」 
     
      「誰說的?」彭烈兩眼一瞪道:「『查緝營』是兄弟你的,我還不是想去就去 
    ,說不定一天能上個八九趟。」 
     
      「這不就是了麼,老哥哥還囑咐什麼?」 
     
      彭烈也笑了。 
     
      「不過,老哥哥。」李燕月笑音微凝,眉鋒微皺道:「索大人的權勢,恐怕也 
    就有大麻煩。」 
     
      彭烈一怔忙道:「兄弟,你是說——」 
     
      「名利權勢之爭,誰肯讓誰。該有個人提醒索大人,提防鰲拜跟遏必隆。」 
     
      彭烈一搖手:「兄弟,這種事不用你我操心,索大人何許人,焉能不明白,你 
    看不出來嗎?他早就在下棋,有了對策了。」 
     
      「驅,老哥哥是說——」 
     
      「索大人讓你接掌『查緝營』為什麼?他要掌握』查緝營』,一方面讓你監視 
    九門提督,一方面他要掌握地面上的動靜,因為傳說鰲拜跟遏必隆,有股地面上的 
    秘密勢力,還不小,他不撤換九門提督為什麼?因為他要掌握步軍,只能使現在這 
    位軍門感恩圖報,整個步軍就會誓死效命了,他一手抓住三個營,一個步軍他怕什 
    麼?又怕誰?不信你往後看,不等鰲拜遏必隆動,他就會來個先下手為強。」 
     
      索尼的為人與用心,李燕月早看透了,所以裝糊塗問彭烈,只是為證實一下自 
    己的看法。 
     
      現在證實,他的看法沒有錯。 
     
      同時,他也知道:索尼這個人,確是個不簡單的人物,也確有他的一套。 
     
      正說著,薄一飛派人來訪李燕月簽押房相見。 
     
      問什麼事,來人說不知道。 
     
      彭烈拍了拍李燕月:「問什麼,還不是官場上的那一套!走吧,我陪你瞧瞧去 
    !」 
     
      兩個人跟著來人直奔簽押房。 
     
      門口告進之後,兩個人進了簽押房,赫然有客人在座,是個便服的瘦削老頭兒 
    ,頗有一身書卷氣。 
     
      經過薄一飛的介紹,原來是『九門提督衙門』的師爺,姓曾,叫曾玉書。 
     
      彼此見過禮之後,曾師爺說明來意,一為催促李燕月往『查私營』上任,一為 
    先請李燕月赴九門提督衙門相見。 
     
      不用說,知道李燕月是索尼跟前的紅人,先拉關係。 
     
      請慕友來請,也足見對李燕月的敬重。 
     
      人家來請,來的又是清高的幕賓,怎好不去。 
     
      其實,論和李燕月走馬上任之前,也應該先拜上官。 
     
      這是禮,也是常規,想做官、會做官的都懂這個。 
     
      如今不等李燕月去拜見,先請幕賓來請往相見,絕無僅有。 
     
      坐了一會兒,李燕月就跟著曾玉書走了。 
     
      『神武營』門口有車雙套的馬車,硬是軍門大人的「座車」! 
     
      坐上馬車直馳九門提督衙門。 
     
      九門提督衙門門口下車,李燕月為之一怔。 
     
      站門的親兵增加到一十六名,一個個挎刀肅立,一名藍翎武官帶班,人一下車 
    他忙前見禮了。 
     
      中門大開,門裡兩旁排滿了人,登階人門一看,九門提督轄下的文武官員全到 
    了。 
     
      就為迎一個「查緝營」的總領班,就簡直是荒唐。 
     
      但是九門提督不怕誰怪罪。 
     
      李燕月也明白,這種排場迎的不是他,而是迎索尼。 
     
      剛進大門,軍門大人穿戴整齊,不帶貼身護衛,親自迎了過來。 
     
      李燕月懂,先見一禮,再跟軍門大人握手言歡給軍門大人一個十足的面子。 
     
      軍門大人的確很高興,把臂而行,給李燕月——介紹兩旁的文武官員。 
     
      李燕月也懂,該見禮的見禮該點頭的點頭。 
     
      兩旁文武自覺面子十足,當然也很高興。 
     
      這些人都是老官場了,誰不想極力結交這位新貴,李燕月不給面子,他們照樣 
    得巴結,何況李燕月賞臉.給了十足的面子,自然是更得巴結了。 
     
      所以當軍門大人為李燕月——介紹完畢,滿臉賠笑讓著李燕月往裡走之後,兩 
    旁的文武無不互望點頭,紛紛讚許這位年輕新貴沒有一點架子,容易親近。 
     
      當然,這種讚許有一半是出自奉承、出自阿議。 
     
      因為誰也不願意讓這位新貴日後知道:他在背後沒有暗挑拇指。 
     
      軍門大人把李燕月讓進了後花廳。 
     
      後花廳不是招待尋常客人的所在。 
     
      如今,這座後花廳經過刻意的修飾,富麗堂皇,美輪美奐,偌大一座廳裡,只 
    擺著一席酒,而前面的大廳裡卻是宴開數桌。 
     
      名義上是給這位新任「查緝營」總班領接風,但卻席開兩地宴分兩處,足證軍 
    門大人,沒把李燕月當尋常客人。 
     
      其實,軍門大人宴請「查緝營」的一個總班領,為新任總班領接風,這是絕無 
    僅有的事。 
     
      就連「查緝營」原統帶富衡,當初走馬上任的時候,也沒有這份『榮寵』只有 
    他備著禮品到處拜會的份兒。 
     
      軍門大人讓李燕月上座,李燕月懂,堅辭不肯,於是乎,軍門大人高興地坐了 
    上座,李燕月坐在主賓位上。 
     
      一桌酒席總不能只兩個人吃喝。 
     
      不必擔心,軍門大人早有安排。 
     
      兩個人剛坐定,嵌玉樓花的屏風後,轉過來三名旗裝麗人腳底下踩著蹺,走起 
    路來一步三扭,風擺柳也似的。 
     
      三名麗人,一前二後,前頭一位廿可許許,後頭兩個都只十八九,一般的白淨 
    ,一般的細皮嫩肉,一般的娥眉淡掃,一般的清雅嫵媚。 
     
      三名麗人近前施禮,半蹲嬌軀,揚起手裡五顏六色的絲帕,說出來的話,脆生 
    生、嬌滴滴,悅耳極了。 
     
      軍門大人道:「見見李總班領。」 
     
      三名麗人三雙明眸深注,一般的異采綻放,微轉嬌軀,鶯聲燕語之中,施下禮 
    去。 
     
      李燕月剛微欠身。 
     
      只聽軍門大人道:「小妾玉娘,跟她兩個妹妹紫茵、紫萍。」 
     
      敢情是軍門大人的如夫人跟兩個小姨子。 
     
      李燕月急忙站起答和:「大人,這叫卑職怎麼敢當。」 
     
      軍門大人含笑擺手:「坐,坐,請坐。」 
     
      李燕月也沒多說,坐了下去。 
     
      三名麗人也人了席,玉娘陪著軍門大人,紫茵、紫萍則一邊一個坐在李燕月身 
    旁。 
     
      左邊胭脂味兒,右邊花粉香一般的有如蘭麝,立即撲鼻沁心,若換個人,酒不 
    必沾唇,就該已經醉了。 
     
      玉娘,紫茵、紫萍落座就敬酒,先斟軍門大人跟李燕月的,再斟自己的。 
     
      李燕月忙道:「大人,這是——」 
     
      軍門大人含笑道:「李總班領我沒有拿你當外人,你是個英雄,小妾跟她兩個 
    妹妹,在京裡數得著的美人,英雄應該由美人相陪,來,喝酒……」 
     
      軍門大人舉了杯,顯然是不要李燕月再說什麼。 
     
      李燕月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心裡頭,已經暗暗有了提防,提防這溫柔陷阱 
    ,美人計。 
     
      他倒不是怕這位軍門大人栽他的贓,陷害他。 
     
      宦海之中官場上酒與色,誰人能免? 
     
      但是,他沒有這個心情,也沒有這個興趣。 
     
      一杯過後,玉娘、紫茵、紫萍相繼舉杯,嬌態也好柔語也好,總是讓人無法抗 
    拒,無法推辭的。 
     
      儘管李燕月不想喝,也只好又乾了三杯。 
     
      當然,跟彭烈所說的喝傷了,見酒就怕,也不過是那麼說說而已。 
     
      幾杯過後,賓主歡談,軍門大人問了不少都是不關痛癢的李燕月答了不少,也 
    都是能說的話。 
     
      歡談之中玉娘、紫茵,紫萍插嘴的時候少,勸酒的時候多,談得差不多了,李 
    燕月以手遮杯,不讓紫茵、紫萍再斟:「大人,卑職已經不勝酒力。」 
     
      軍門大人沒說話。 
     
      玉娘明眸一轉,未語先帶笑:「喲,瞧李總班領這位大英雄風這麼幾杯就不勝 
    酒力,別怕吧,就算真醉倒了我們這兒也不是沒地方讓你歇息。」 
     
      軍門大人這才說了道:「聽見沒有,李總班頭喝吧,就算喝它個人醉伶仃,也 
    不怕沒人侍候咱們。」 
     
      「咱們」,連他自己也帶上,為的是不太露骨。 
     
      李燕月卻含笑婉拒:「大人的好意卑職心領,其實,往後來見大人的機會還多 
    ,何必一次就喝傷不可。」 
     
      李燕月話裡有話弦外有音。 
     
      軍門大人何許人?焉能不懂。深深地看了李燕月一眼:「那麼今天——」 
     
      「謝大人的思寵,時候差不多了,卑職請示,什麼時候到『查緝營』——」 
     
      「不急,全看你自己。」 
     
      「那麼卑職打算席散後就到『查緝營』去。」 
     
      「可以,我陪你去。」 
     
      「這叫卑職怎麼敢當。」 
     
      「這是禮,也是體制,有什麼不敢當的,『查緝營』在九門提管轄下,你這位 
    新任總班頭上任,當然應該由我親自頒授。」 
     
      話是不錯,但是這也是絕無僅有的,想當初富衡接掌『查緝營』就沒這一套。 
     
      聽說李燕月不勝酒力,想就此打住,玉娘,紫茵、紫萍三個人玉面有異色微露 
    失望。 
     
      但是,軍門大人既然點了頭,李總班領既然有了話來日方長,也就不必急在這 
    一時。 
     
      這兒的一席酒就此算了,是文喝。 
     
      前廳的幾桌卻是武喝,猜舉行令正熱鬧,還投完沒了。 
     
      軍門大人沒擾人酒興,只帶了幾個貼身護衛,一小隊親兵,只陪著李燕月去了 
    「查緝營」。 
     
      親兵步行,護衛騎馬,軍門大人臣李燕月坐的是軍門大人的『座車』。 
     
      人不多,可也挺招搖的,還沒到「查緝營」,「查緝營」裡已經知道。 
     
      門口大街整條地封鎖了,營門口兩邊各八,站上了十六個。 
     
      營門大開,四名大班領,帶著十幾二十個班領已經在營門內恭候了。 
     
      車馬直入「查緝營」,進了前院才下車下馬。 
     
      大班領、班領一起施禮,聲如雷動。 
     
      軍門大人當即下令,除了當值的弟兄,全營集合。 
     
      軍令畢竟還是軍令,一聲令下之後,軍門大人跟李燕月在簽押房還沒坐一下, 
    就來恭請了。 
     
      軍門人人陪著李燕園到了廣大的院子裡院子裡一行一伍都站滿了,個個恭謹肅 
    立,全場鴉雀無聲。 
     
      行禮如儀,軍門大人先說一番話,然後介紹李燕月,當場頒布總班領職,等到 
    ——點名之後軍門大人識趣地走了。 
     
      隊伍不動,李燕月送走軍門大人之後折回來訓話,一番話恩威並用,『查緝營 
    」上下,沒一個不覺得這位總班領遠比原來那統統帶高明。 
     
      名為總班領實際等於統帶。 
     
      解散後,簽押房一坐只有營管事跟兩名大班領在。 
     
      營管事一五一十稟報營型的各種現狀,文廟財務、人事各方面無不詳盡。 
     
      但是,財務上卻是帳目不清,顯見得富衡任內不乾不淨。 
     
      李燕月不加追究,僅命造冊上報,請軍門大人批示裁奪,人事也完全不變,一 
    律照舊。 
     
      剛談到人事,大班領之一的白風起不安的說了話:「稟總座班領龔天松請辭。」 
     
      「班領龔天松請辭,為什麼?」 
     
      「因為,因為他以前奉命對總班領有過有過——」 
     
      李燕月明白了,倏然笑道:「他人呢?」 
     
      「現在外頭候命。」 
     
      「叫他進來。」 
     
      「是。」 
     
      龔大松進來了,臉色發白,畏畏縮縮,瘦削,山羊湖,李燕月一眼就認出是當 
    口率眾緝捕的那一個。 
     
      龔天松戰戰兢兢的上前見禮。 
     
      李燕月道:「聽向大班領說,龔班領不想幹了?」 
     
      「R——」 
     
      「是不是對我這個新班領有成見?」 
     
      「不,」龔大松忙道:「卑職怎麼敢,是因為——」 
     
      李燕月截口道:「是因為你率眾緝捕過我,對不對?」 
     
      龔天松惶恐點頭:「是。」 
     
      「率眾緝捕我,是你的意思,還是奉命行事?」 
     
      「回總座,卑職是奉命行事。」 
     
      「奉誰之命?」 
     
      「奉前統帶之命。」 
     
      「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怪不著你,是不是?」 
     
      「這——」 
     
      「除非你對我這個新任總班領有成見,要不然你辭職我不允。」 
     
      龔天松一怔抬頭:「總座——」 
     
      李燕月淡然而笑:「一句話,我不是個記私仇的人,現在我接掌『查緝營』, 
    不管是誰往後只好好幹,永遠是我的好弟兄。」 
     
      龔天松一陣激動:「總座——」 
     
      李燕月道:「要是沒有別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龔天倫激動道:「謝總座恩典。」單膝點地,跪了下去。 
     
      李燕月伸手攔住:「去吧。」 
     
      龔天松話聲帶著顫抖恭應:「是。」 
     
      龔大松帶著感激退出了簽押戶口 
     
      李燕月回過身,接觸到的,是兩個大班領跟營管中的敬佩目知他裝沒看見吩咐 
    營管事繼續稟報。 
     
      沒多大工夫營管事的稟報完了,除了財務上的帳目不清之處外,其他還沒有什 
    麼毛病。 
     
      聽完了營管事事報,李燕月沒多說什麼,只交代一切如常,還就要求一點——紀 
    律。 
     
      他交代完畢,營管事瑞成一站腰道:「總管,您的住處——您是住在營裡還是 
    ——」 
     
      李燕月道:「我住在營裡。」 
     
      「那麼您是就住前統帶的歇息處——」 
     
      「前統帶歇息處。」 
     
      「是這樣的。前統帶不住營裡,不過他在營裡有個白天歇息的處所,就在跨院 
    裡——」 
     
      李燕月截口道:「那就給我騰出來,我就住那兒。」 
     
      「是,您的行李——」 
     
      「還在『神武營』。」 
     
      「要不要派個人給您去拿?」 
     
      「不用了,待會見我自己去拿。」 
     
      「是。」 
     
      營管事瑞成告退辭出了。 
     
      兩名大班領也要辭出。 
     
      李燕月道:「兩位等一下。」 
     
      「是。」 
     
      李燕月抬手讓兩名大班領坐下,三個人落座之後,李燕月道:「後頭那座宅院 
    。本營是不是還在用?」 
     
      白鳳起道:「總座知道那座宅子——?」 
     
      「知道:我聽說了,蘇克跟前統帶,不就是為那件事垮的麼。」 
     
      白鳳起道:「那座宅子已經空下來了。」 
     
      「空下來了。那是營產?」 
     
      「不,」白鳳起道:「那是前統帶佔用的民宅,不算營產,也不列入營產。」 
     
      「屋主呢?找來還給人家。」 
     
      白鳳起遲疑了一下,還沒說話。 
     
      另一名大班領馬慶雲已然道:「總座,那座宅子已經成了無主之物了。」 
     
      「怎麼,難道屋主——」 
     
      馬慶雲道:「屋主一家,被前統帶跟他的親信郎玉奇,扣個罪名給害了,一家 
    十幾口沒剩一個。」 
     
      李燕月聽得混身熱血往上一湧,道:「這件事軍門大人知麼?」 
     
      馬慶雲道:「不清楚軍門大人是不是知道。」 
     
      李燕月道:「那麼交代文書,上報本營財務帳目的時候連件事一併報上去,請 
    軍門大人裁奪!」 
     
      「是。」 
     
      「還有,聽說前統帶派出去不少人,在各個叛逆組合裡底?」 
     
      「是的,這是實情。」 
     
      白鳳起說了話。 
     
      「他派出去的人,是不是有一本名冊?」 
     
      「沒有,他為防洩密,從不造名冊。」 
     
      「那麼兩位可知道他派出去多少人,現在都在什麼地方,怎麼個聯絡法?」 
     
      白鳳起搖頭道:「不知道這件事前統帶從不假手別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燕月眉鋒微皺,道:「這種事非比尋常,也應該移交給我。」 
     
      馬慶雲道:「他是革職查辦,摘下頂戴就押走了,根本沒來得及。」 
     
      「他現在押在——」 
     
      「九門提督衙門,不知道送走了沒有?」 
     
      「送走,送哪兒去?」 
     
      「往上邊啊,又往上一送,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他有那麼大的罪嗎」』 
     
      「罪是沒那麼大,只是——」只是什麼,馬慶雲沒說下去,白鳳起微低著頭也沒 
    說話。 
     
      李燕月明白,那是因為前統帶富衡是蘇克的人,任內有過不少『建樹』,索尼 
    扳倒蘇克清除異己,富衡毫無再利用價值,索尼當然不會放過他,而李燕月被認為 
    是索尼面前的大紅人,這種話誰敢當著他說。 
     
      李燕月沒再問下去,當即站起,表示要到「神武營』拿行車去,在他沒回來之 
    前,大小事一概由當值大班領負責。 
     
          ※※      ※※      ※※ 
     
      離了「查緝營」他沒去『神武營』,卻去了「九門提督衙門」。 
     
      他在『九門提督衙門』的風光,九門提督衙門上下,已經是人聽盡知了,站門 
    的步軍恭敬施和,那名藍翎武官陪著他進了大門。 
     
      軍門大人不在,他也沒打算見軍門大人。 
     
      只一說明來意,當值的官兒馬上陪他上了牢房。 
     
      「九門提督衙門」的牢房是人間地獄,進來一趟,不死也脫層皮。 
     
      一座跨院全是牢房,禁衛森嚴,從牢門往裡,真個是暗無天日,比幽靈地府還 
    慘,連李燕月這等人都有不忍目睹之感。 
     
      在最裡一間小牢房裡,李燕月見著了富衡,手銬、腳鐐走上了,雖然沒受什麼 
    酷刑,可也夠狼狽的。 
     
      昔為操百姓生殺予奪大權的「查緝營」統帶,今為枉死城的階下囚,成為幾個 
    大頭兒爭權之下的犧牲,宦海之中無常的衰敗榮枯,怎不令人慨歎? 
     
      一見李燕月進來,富衡有一份驚愕,但是很快的就轉趨安靜。 
     
      李燕月道:「統帶還認得我吧?」 
     
      富衡淡然道:「認得。」 
     
      李燕月道:「我來見統帶,只為一件事。」 
     
      「什麼事?」 
     
      「請統帶把派出去的人告訴我。」 
     
      富衡錯愕地道:「告訴你?」 
     
      「看來統帶還不知道:我接掌了『查緝營』。」 
     
      富衡臉色陡然一變:「怎麼說。你接掌了『查緝營』?」 
     
      「統帶要是不信,衙門裡的人在外頭可以把他們叫講究問。」 
     
      富衡沒有叫,臉上掠過一種極其複雜的異樣神色,唇邊上的,似笑,又似哭: 
    這真讓人想不到——」 
     
      世事變幻無常,誰都無法預料。 
     
      「我知道:接掌『查緝營』的一定是索大人的人,可怎麼沒想到會是你。」 
     
      李燕月沒說話。 
     
      富衡接著道:「我沒有派出什麼人去。」 
     
      「統帶——」 
     
      「以前派出去的人,不是被他們發現遭了殺害,就是已經撤回來了,現在已經 
    沒有人在外頭了。」 
     
      「但是據我所知,還有。」 
     
      「據你所知?人是我派的,我撤的,從不假手他人,你知道還是我知道。」 
     
      「統帶,我之所以來看你,那是因為我還敬你為統帶,否則,以你我現在的地 
    位我大可以逼問——」 
     
      「那你就逼問好了。」 
     
      富衡還挺硬。 
     
      「統帶,我願意跟你做個交換。」 
     
      「交換!你拿什麼交換?」 
     
      「統帶的性命!」 
     
      「我的性命?你料定我必死?」 
     
      李燕月道:「統帶以為自己還有話說?」 
     
      「我承認我有罪,但是我罪不及死。」 
     
      「或許,但是加上『查緝營』不清的帳目,以及私占民宅。害人全家這兩樣, 
    恐怕就又當別論了。」 
     
      富衡臉色陡然一變:「我——」 
     
      「我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統帶不承認。」 
     
      突然,富衡趨於冷靜,冷笑道:「你不要拿這兩樣來要挾我,帳目不清,殺幾 
    個百姓,在官場之中,這是常有的事,算不了什麼!」 
     
      「我不能不承認統帶說的是理,這種事要在平常,官官相護,的確算不了什麼 
    ,但是統帶應該想一想,統帶你是索大人跟蘇克王爭權勢之間的一個犧牲,索大人 
    只留有用的人,像統帶你這樣人才太多了,我要是去索大人面前說句話,我敢說, 
    統帶你必死無疑。」 
     
      富衡的臉色又變了,低了低頭,凝目道:「你問我派出去的人幹什麼?」 
     
      顯然地已經軟化了。 
     
      「如今我接掌『查緝營』,那是我的事,統帶似乎沒有過問的必要。」 
     
      富衡沉默了一下:「你真能保我不死?」 
     
      「我去索大人面前說幾句話,應該能保統帶不死。」 
     
      「叫我怎麼信得過你?」 
     
      「統帶以為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但是我不知你會不會做。」 
     
      李燕月淡然一笑:「我初進官場,還保持著江湖人的作風,江湖人一言九鼎, 
    輕生死重一諾的,不過,等我在官場上混久了,那就很難說了!」 
     
      富衡默然未語。 
     
      顯然他還是不能完全相信。 
     
      也難怪,生死攸關的事,誰能輕易相信別人? 
     
      李燕月道:「話我是這麼說了,信與不信還在統帶你,我覺得統帶實在應該賭 
    一賭。」 
     
      富衡道:「拿自己的性命當賭注。」 
     
      「本來統帶是了無生望,現在卻成了五五之數,值得的。」 
     
      富衡遲疑了一下:「我一時說不那麼詳盡,你也未必全在——」 
     
      李燕月道:「那容易。」 
     
      說完這句話,他馬上吩咐看牢的取來文房四寶,放在了面前。 
     
      富衡當然明白李燕月的意思,不等李燕月開口,提筆就寫,一張紙竟被他寫得 
    密密麻麻的,可見他派出去的人有多少。 
     
      寫完之後,擱下筆,他立即把那張紙抓在手裡,道:「咱件交換,我什麼時候 
    平安出去就什麼時候把這張名單交給你。」 
     
      李燕月一笑道:「難怪統帶會從『查緝營』統帶的寶座上一頭栽了下去,統帶 
    太不聰明了。」 
     
      「你什麼意思?」 
     
      「統帶以為我現在無法從統帶手裡奪過這份名單來,也認為出去之後,就無法 
    再把統帶弄進來了?」 
     
      富衡臉色連變了幾變,默然地遞出了那份名單。 
     
      李燕月接過名單看了看,道:「但願統帶寫下來的,都非常實在。」 
     
      「你還怕我跑掉麼?」 
     
      「倒也是,」李燕月把名單折起放進懷裡道:「九門提督衙門有人陪我進來, 
    那個人現在候在外頭,一旦他知道我索用文房四寶,一定會問個究竟,我想你我還 
    是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的好。」 
     
      富衡疑惑地道:「為什麼?」 
     
      「這是我的意思。」 
     
      事到如今,富衡還能不聽李燕月的?沉默一下道:「那麼你走之後,他問起我 
    怎麼說?」 
     
      「統帶可以告訴他,我交代的,不許洩露,諒他不敢追問。」 
     
      富衡又默然了,都到了這步田地了,他還能說什麼。 
     
      李燕月道:「我走了,統帶靜等好消息吧。」 
     
      話落,他轉身要走。 
     
      只聽富衡叫道:「李燕月——」 
     
      李燕月停步叵身,只一笑:「統帶,我不是已經讓你靜候佳音了麼,如果說統 
    帶到現在還信不過我,不就是太遲了麼?」 
     
      富衡臉色一變,低下了頭。 
     
      李燕月轉身往外行去。 
     
      到了外頭,當值的官兒果然還在候著,一見李燕月出來,他忙哈腰賠笑:「見 
    過了?」 
     
      「是的,有勞了。」 
     
      「好說,聽說您剛要了文房四寶進去——」 
     
      「不錯,我是不是把要文房四寶做什麼用途,報備一下?」 
     
      公事飯吃過了多少碗了,這句話還能不懂,當值的官兒忙哈腰賠了笑:「不敢 
    。不敢,您請。」 
     
      他擺手往外讓。 
     
      李燕月道:「臨走奉知一聲,事關機密,也最好別有人私下問富衡。」 
     
      他邁步行去。 
     
      那位當值的官兒嚇得臉色一變忙跑了去。 
     
      李燕月沒在九門提督衙門多停留的走了。 
     
      那位當值的官兒一直送出了大門。 
     
      離開了「九門提督衙門」這才直奔「神武營』,在『神武營』盤想了一陣子, 
    帶著簡單的行囊回「查緝營」,彭烈要送,他沒讓。 
     
      回到了「查緝營」,頭一件事就是照著富衡所寫的方法,下令召回富衡派出去 
    的那些人。 
     
      等到都忙完了,天色也晚了吃飯本該送進住處吃,但李燕月堅持跟大夥兒一塊 
    兒吃。 
     
      顯得他一點沒有架子,也一點不擺架子。 
     
      飯後回到了小跨院,花木扶疏,相當清幽。 
     
      李燕月不想馬上進屋去,背著手徘徊在花木之間腦海旋著自從到京以後的這些 
    事。 
     
      院子裡不設守衛,守衛遠在院門外,沒人打擾,倒也是享受。 
     
      但是這份寂靜他沒能享受下去,腦海裡盤旋的事,也繼續盤旋下去。 
     
      一顆小紙團閃電似的飛進來,直奔他的面門。 
     
      李燕月何等機警他立即抬手抄住,打開小紙團一看,來寬的小紙條上,透著幽 
    香,上頭寫了兩行龍飛鳳舞的小字:「前來拜訪,請做安排,近鄰。」 
     
      李燕月一看就知道是誰心頭跳動了一下,揚聲道:「我要休息,任何人不許打 
    擾。」 
     
      院門方向,遙遙傳來一聲恭應。 
     
      恭應之聲方落,一條無限美好的人影翻牆掠進,直落屋門口,正是司徒霜,她 
    站在屋門口,只望著李燕月,不做聲。 
     
      李燕月忙走過去,推開房門把司徒霜讓了進去,掩上了門,司徒霜才道:「要 
    是不聽見有人答應,我還以為你謝絕我這不速客拜訪呢。」 
     
      李燕月道:「那怎麼會,只是姑娘——」 
     
      「你是問我怎麼知道的?」 
     
      「不錯。」 
     
      「我留意的就是這兒的動靜,只隔著一條小胡同,『查緝營』有人接事,九門 
    提督親授職,召集了全體,這麼大的排揚,還怕我這個近鄰不知道。」 
     
      李燕月釋然了,微一笑,拍手讓座,給司徒霜倒了一杯茶,道:「我沒想到姑 
    娘會到這兒來的。」 
     
      「是你,不是別人,我怕什麼?我來是為想知道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姑娘是指我接掌『查緝營』?」 
     
      「不錯。」 
     
      「我也沒想到,那件事過之後,索尼扳倒了蘇克的勢力,於是就把「查緝營』 
    交給了我,也許,我是官運亨通,平步青雲。」 
     
      司徒霜美目深註:「你這個人,是我生平僅見,以前沒有聽說過,以後恐怕也 
    不會有了。」 
     
      「姑娘過獎了。」 
     
      「你願意接掌『查緝營』,足見有你的打算。」 
     
      「我不否認,百尺竿頭,誰不謀更進一步。」 
     
      「你這更進一步究竟是——』話鋒一頓,司徒霜搖頭接道:「又犯老毛病了,我 
    不問了。」 
     
      李燕月笑笑道:「姑娘,如果我是你,我做不到你所做的這種地步,說不問就 
    不問。」 
     
      「本就是用很痛苦的事。」 
     
      「我不是忍心看姑娘痛苦,只是——」 
     
      「你不用解釋,我說過不問了。」 
     
      李燕月笑了笑,轉移話題:「二老在家?」 
     
      司徒霜點頭道:「在——」目光一凝,又把話題轉了回來:「現在你接掌了『查 
    緝營』,我是不是可以重整旗鼓了…」 
     
      李燕月一笑搖頭:「最好不要。」 
     
      「為什麼?」 
     
      「姑娘要是那麼做不等於讓我為難嗎?進行匡復大業的不是一個『大刀會』, 
    還是讓別人去做吧,像姑娘現在這樣不是很好麼?」 
     
      司徒霜道:「難道別的組合存在。就不讓你為難了?」 
     
      李燕月道:「至少,別的組合的人.我不認識。」 
     
      司徒霜微一怔:「你的意思是說.你會下手別的組合。」 
     
      李燕月淡然一笑:「國法不外人情,對熟人.總得包容些,對於那些不認識的 
    組合,我現在接掌『查緝營』,只要他們能讓我過得去,我自當一眼睜,一眼閉, 
    要是他們讓我過不去,為了自己的前程說不得我也只好跟他們周旋了。」 
     
      司徒霜道似不信地道:「你真會這麼做?」 
     
      李燕月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訴姑娘,會。」 
     
      司徒霜一下子站了起來,要說話,但她香唇啟動欲言又閉,來回走了幾步,才 
    道:「好不容易才有些肯定,又讓你推翻了,你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李燕月道:「如果說日後讓史家筆下論斷,我還不配,何妨眼前的這些人日後 
    做一個裁判好了。」 
     
      「你簡直讓人難分敵友。」 
     
      「姑娘只要保持目前的狀況我保證,我跟姑娘是友非敵——」 
     
      司徒霜凝目深注,肅容道:「你要明白,在我這種人的心目中,沒有任何一樣 
    是重於匡復,也就是說,如果為了匡復,我並不計較個人間的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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