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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膽 琴 心

                   【第十七章】
    
      索尼道:「難道富衡待你那麼周厚?」 
     
      「當然,我這個大班領就是統帶給的。」 
     
      索尼兩眼一瞇:「富衡是蘇克的人,恐怕你是替蘇克報仇吧。」 
     
      馬慶雲臉色一變。 
     
      「你一個人勢單力薄,想藉別人之力為蘇克報仇,所以你才甘心為他們效命, 
    對不對?」馬慶雲低下了頭,沒說話。 
     
      不說話等於是默認了。 
     
      李燕月道:「大人,他招認過,他是遏必隆的人。」 
     
      索尼一拍座椅扶手:「拖出去,砍了。」 
     
      轟然一聲答應,兩個查緝營的弟兄拖起了馬慶雲李燕月一個眼色遞過去,兩個 
    弟兄把人拖了出去。 
     
      然後聽見馬慶雲一聲慘叫。 
     
      李燕月道:「人頭不必交驗了。」 
     
      跪在地上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索尼一拍座椅扶手,望著說書的沉喝道:「說,你是受誰指使?」 
     
      說書的不含糊,居然沒說話。 
     
      索尼還待再問。 
     
      李燕平一指說書的徒弟道:「你說吧。」 
     
      說書的徒弟一驚:「我——」 
     
      「剛才那聲慘叫。馬慶雲的慘叫,你聽到了吧?」 
     
      說書的徒弟一哆咦,說書的適時一聲冷哼,說書的徒弟馬上低下了頭。 
     
      顯然,做師父的攔了徒弟。 
     
      李燕月一揚眉道:「好,你不讓他說,你說。」 
     
      說書的冷冷道:「我沒什麼好說的。」 
     
      「未必。」 
     
      李燕月道:「我會讓你有好說的。」 
     
      而來走到說書的面前,伸出一指道:「想當初馬慶雲受不了這個,我不相信你 
    受得了。」 
     
      說書的必是個行家臉色大變,道:「我聽令於那個姓胡的女人。」 
     
      「那個姓胡的女人又是什麼人?」 
     
      「我只知道她是遏必隆的情婦。」 
     
      李燕月一笑望著索尼,「好個遏必隆,他倒先下手為強了,那姓胡的女人呢?」 
     
      「只有她跑了,不過您放心,她不會回到遏必隆身邊去。」 
     
      「怎麼見得?」 
     
      「你以為那種女人那麼重情義,明知遏必隆要垮,她還會去著他倒霉?」 
     
      索尼還待再說。 
     
      「夠了,大人。」 
     
      李燕月道:「這幾有三個人證,再加上一個玉倫格格,遏必隆幾張嘴也說不清 
    了。」 
     
      「福筠沒有用。」 
     
      「有點用,不過當然不如馬慶雲。」 
     
      「馬慶雲已經砍了。」 
     
      「沒有這麼一個大好人證,卑職怎麼會讓您殺了他,在外頭等著呢。」 
     
      索尼一怔。 
     
      李燕月道:「大人,事不宜遲,早動早好。」 
     
      索尼猛然站起;「押著人犯,跟我走。」 
     
      口口 
     
      口 
     
      索尼帶著人犯走了。 
     
      當然,李燕月沒有去,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等候好消息。 
     
      當夜,消息傳來,鐵王震怒,御前大鬧,當著皇上跟幾位大人要打遏必隆。 
     
      鰲拜、索尼也都認為遏必隆罪無可恕,裡外夾擊之下,遏必隆垮了。 
     
      更高興的是李燕月。 
     
      他怎麼高興,別人不知道也看不出來,因為他把自己關在他住的那個小院子裡 
    ,嚴禁任問人打擾。 
     
      他點著燈,一個人對何靜靜坐著。 
     
      二更剛過他兩眼忽閃異采。 
     
      緊接著,外頭響起一十大限甜美的輕柔話聲;「今夜月色不錯。」 
     
      李燕月接口道:「不如燈下做長談。」 
     
      微風颯然燈影輕動,蘭麝襲人,司徒霜一身淡雅打扮,已站在眼前。 
     
      李燕月含笑站起:「姑娘請坐。」 
     
      「你知道我會來?」 
     
      「姑娘一定會來道賀一番。」 
     
      「恭喜,賀喜。」 
     
      「謝謝姑娘。」 
     
      兩個人隔幾而坐。 
     
      司徒霜目光一凝:「恐怕又要高昇了。」 
     
      「也許。」 
     
      「也獲得嬌美香格格的感激。」 
     
      「她是皇家人,我替京大人效命,她恐怕不會有什麼感化。」 
     
      「真要那樣,她也就不會來鬧了,是不?」 
     
      李燕月心頭一震:「姑娘知道的真不少。」 
     
      「但卻唯獨摸不透你這個人。」 
     
      「總之,姑娘把我當朋友,就不會錯。」 
     
      「我也這麼想,可是我就是想不透,你把夾天子、令諸侯的幾個輔政整了下去 
    ,對匡復大業有什麼好處?」 
     
      「有啥,姑娘,這幾個輔政可比現在這位皇上難對付得多,一旦他們取而代之 
    ,姑娘以為會怎麼樣?」 
     
      司徒霜眨動了一下美目:「你的話,似乎頗具說服力。」 
     
      「理與事實,由來如此。」 
     
      「我只知道讓他們亂乘他們亂,是上策。」 
     
      「姑娘錯了。」 
     
      「我怎麼錯了?」 
     
      「他們盡可以自己亂,但一旦發現有旁人乘亂而起,他們馬上就不亂了,不但 
    不亂,甚至還會同心協力對付外人,姑娘這上策,恐怕會弄巧成拙。」 
     
      司徒霜呆了一呆:「這我倒沒想到。」 
     
      「我比姑娘想得多了點。」 
     
      司徒霜沉默了一下,道:「我摸不透你,不能不暫時承認你說的是理,但是 
    ——」 
     
      「姑娘又靜極思動了?」 
     
      「這樣的日子,我受不了,日夜難安。」 
     
      「那麼姑娘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可是——」 
     
      「我跟姑娘做個約定,如何?」 
     
      「什麼約定?」 
     
      「姑娘要重整旗鼓,請等這幾個輔政都倒下去之後。」 
     
      「到時候你就不再攔我?」 
     
      「不錯。」 
     
      「為什麼非等到那時候不可?」 
     
      李燕月道:「如果現在我答應姑娘,那就是跟我自己為難,到很對付姑娘或制 
    止姑娘,並非我的意願,如果我對姑娘不採取行動,我更無法往上交代,到那侍候 
    ,如果我吃了罪,或者是被革了職,對整個匡復大業來說,將是一個莫大的損失, 
    姑娘明白麼?」 
     
      司徒霜道:「我明白了,不過你應知道,致力於匡復的組合,不是一個大刀會 
    ,我的意思是說,讓你為難的不是我。」 
     
      李燕月微笑搖頭:「姑娘錯了,致力於匡復的組合是不少,但也等於沒有。」 
     
      司徒霜微一怔:「等於沒有?」 
     
      「姑娘難道沒有發現,到現在為止,他們個個按兵不動,因為實際上他們是受 
    查緝營的控制,沒有查緝營的令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姑娘猜想,有這麼多致力 
    於匡復的組合.是不是等於沒?」 
     
      司徒霜呆了一呆,諫然道:「我怎麼忘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難道就任他 
    們長時控制這些組合?」 
     
      李燕月道:「姑娘不必急,也不必擔心,沒有查緝營的令諭,他們對整個匡復 
    大業,也構不成危害,如果等這幾個輔政都倒下去之後,對他們,我也有我的安排 
    。」 
     
      「你是怎麼安排的?」 
     
      李燕月笑了笑,沒說話。 
     
      司徒霜道:「我可真沒記性,衝著你,現在我可以不問,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 
    你——」 
     
      李燕月道:「姑娘說,我洗耳恭聽。」 
     
      司徒霜道:「你別忘了,洪門天地會已經不在他們控制之下了,而那位雙龍頭 
    馬大爺,也失掉了唯一的愛女。」 
     
      李燕月的心為之一陣痛。道:「多謝姑娘,姑娘的意思我懂,我會隨時留意的 
    。」 
     
      「那就好——」 
     
      司徒霜站了起來,道:「時候不早了,我走了。」 
     
      李燕月跟著站起。道:「請代我問候劉、歐陽二老。」 
     
      「謝謝。」 
     
      司徒霜投過深深一瞥,轉身行了出去。 
     
      李燕月沒出去,是因為司徒霜那臨去的一瞥,使得他心神為之震動。 
     
      定過了神,熄了燈躺上床,一時間他想了很多,他想姑娘馬麗珠,也想到了玉 
    倫、還有剛走的司徒霜。 
     
          ※※      ※※      ※※
    
      昨天晚上不知怎麼睡著的,今天早上,是被人叫醒的,醒來時,日已上三竿床
    前站著營管事瑞成,瑞成賠著滿臉笑:「總座不得不叫醒你——」 
     
      李燕月忙坐了起來:「我怎麼一覺睡到這個時候。」 
     
      瑞成道:「這兩天你太累了,人不是鐵打的金剛,哪有不累的,瞧你,衣服都 
    沒脫你就睡著了。」 
     
      李燕月這才想到,昨夜司徒霜走後他是和衣躺上了床道:「營裡有事兒?」 
     
      瑞成雙手遞過一張大紅燙金的帖子道:「來人說的時候是今天中午都這時候了 
    ,不叫你怕耽誤了。」 
     
      李燕月接了過去,道:「這是——」 
     
      「福王府派人送來的。」 
     
      李燕月一怔,忙抽出帖子來,一看之下又一呆,做東請客。 
     
      具名的是福王,酒席卻設在鐵工的『神力鷹王府』。 
     
      堂堂一位和碩親王,下帖請一個查緝營的總班領,這是絕無僅有的事。 
     
      可是,以現在的情勢,整個皇家控制在幾個輔政大臣之手,而李燕月又是輔政 
    之中具相當實力的索尼面前的大紅人,當然是另當別論。 
     
      李燕月明白,明白福王為什麼下帖請他,也明白為什麼席設「神力鷹王府』。 
     
      他只不明白,鐵王為什麼准許福王這麼做。 
     
      他是索尼面前的大紅人怎麼能跟皇族李貴有這種來往。 
     
      定了定神,李燕月道:「索大人不在營裡吧?」 
     
      「您找京大人有事?」 
     
      「我不想赴這個宴,不過得聽聽大人怎麼說。」 
     
      瑞成道:「大人還沒到營裡來這會兒恐怕已經進宮,要是還沒進宮,就在府裡 
    。」 
     
      這話等於沒說。 
     
      索尼進了宮,不便去找,還在府裡,又不願為這點事去找他。 
     
      李燕月沉默了一下,道:「沒事,你去吧。」 
     
      瑞成答應一下,可是還沒動,哈著腰賠笑;「您的早飯,我叫回房——」 
     
      李燕月道:「這時候了,不吃了。」 
     
      「是。」 
     
      瑞成這才恭應一聲,退了出去。 
     
      李燕月站了起來,來回踱步,他在想,去還是不去。 
     
      福王邀宴請客,他可以不理不去,但是冷設「神力鷹王府」 
     
      他卻不能不「賞這個光」。 
     
      只因為,鐵王既准許福王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他決定了,去。 
     
      他到前頭找到了瑞成,吩咐瑞成給準備四色禮品。 
     
      瑞成微一怔:「怎麼,您打算——」 
     
      「我打算去一趟。」 
     
      「您不先見大人了?」 
     
      「來不及,去過之後再說吧。」 
     
      瑞成還待再說。 
     
      李燕月淡然道:「索大人不在,我是不是得先聽聽你的意見?」 
     
      瑞成一驚,忙道:「不敢,不敢,我就給你準備禮品去。」 
     
      瑞成哈著腰,賠著笑退著走了。 
     
      李燕月又回到了他的住處,梳洗梳洗,換了件衣服,他並沒有刻意刀尺,但就 
    這,人已顯得超拔不群,臨風玉樹似的。 
     
      瑞成辦事快,這裡李燕月剛換好衣服,他那裡已經提著四色禮品進來了,進來 
    就是一怔,然後賠笑挑了拇指:「總座,沒說的,數退九城,您是美男第一。」 
     
      瑞成絕不是阿諛奉承。 
     
      但是李燕月不愛聽這個,接過四色禮品來就往外走。 
     
      瑞成還急步跟在後頭:「總座,您要不要帶個人去?」 
     
      「不用了。」 
     
      李燕月淡然道:「就算是『鴻門宴』我不信誰能吃了我!」 
     
      「那——馬給您備好了。」 
     
      「我走路去。」 
     
      瑞成沒敢再說什麼,但是他一直跟在後頭,走出查緝營的大門。 
     
      李燕月提著四色禮品安步當車,沒一會兒工夫,已到『神力鷹王府』,看看時 
    候,也快中午了。 
     
      鐵王的護衛把他帶進了府,剛進後院,花廳裡迎出了兩個人,鐵王跟玉倫。 
     
      鐵王臉上看不出什麼來。 
     
      玉倫卻是春風滿面,嬌靨上全是喜意。 
     
      李燕月搶先遞出了四色禮品:「王爺,不成敬意。」 
     
      鐵王微一怔,什麼都沒說讓護衛接了過去。 
     
      玉倫可微沉了臉:「這是幹什麼,你還跟我客氣?」 
     
      李燕月淡然一笑:「不,席設鐵王府我是跟王爺客氣。」 
     
      鐵王想笑,但卻沒笑,「進裡邊坐吧。」 
     
      玉倫跟著道:「我阿瑪在裡頭。」 
     
      李燕月原也猜著了幾分,三個人進了花廳,廳裡只坐著一十人一個便裝清瘦老 
    者,而青色長袍四花黑馬褂兒年紀在九十以上頗有飄逸之慨當然,這一定是福親王。 
     
      李燕月沒等引見上前躬身:「卑職,查緝營李燕月,見過王爺。」 
     
      見親王既不跪拜,也不打千,鐵王、玉倫都不會見怪,福王臉上也沒異樣,微 
    微含笑抬手:「李總班領少禮。」 
     
      「謝王爺。」 
     
      玉倫像小鳥兒似的,飛到了福工身邊:「阿瑪,他就是李燕月。」 
     
      福王仍然微微含笑:「李總班領剛才自己說過了。」 
     
      玉倫微一怔嬌靨也為之一紅:「再告訴您一聲,有什麼要緊?」 
     
      鐵王把話接了過去:「李燕月,王爺今天是謝你救玉倫格格。」 
     
      李燕月一聽這稱呼:「心知福王是什麼也不知道,所以笑臉對他,一方面是為 
    身份,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大局,當即道:「卑職的份內事怎麼敢當王爺的賞賜。」 
     
      「王爺謝你,所以用設我這兒,是為了方便。」 
     
      「是的。」 
     
      玉倫道:「我阿瑪想跟你說說話。」 
     
      福王道:「開席吧,邊吃邊聊。」 
     
      顯然,福王是不願跟李燕月多說話,所謂邊吃邊聊只是托詞。 
     
      玉倫不依,堂堂一位和碩格格在父親面前像小孩兒,眉鋒一皺,微擰嬌軀:「 
    阿瑪——」 
     
      福王強笑抬頭,但看得出強笑;『什麼樣子?開席吧!別讓李總班領著了笑話 
    。」 
     
      玉倫嬌縱慣了,微不悅,還待再說。 
     
      鐵王已施了眼色,吩咐開席。 
     
      有了鐵王這句話候在廳外的護衛局聲湧應,然後流水也似的進來幾名黑衣大漢 
    ,手腳利落地先支好大圓桌面兒,擺好情於跟著一聲吃喝,又有幾名黑衣大漢k了 
    菜,涼的熱的先上好幾樣。 
     
      鐵王請客人座,玉倫殷勤斟酒。 
     
      福王舉起了杯:「李總班領,這頭一杯我敬你,謝謝你救回我的女兒。」 
     
      李燕月也忙舉杯:「不敢,是困職份內事,這一杯算我敬王爺跟鐵王爺,還有 
    格格。」 
     
      本來這頭一杯,福王喝的就勉強,但是人家救了他的女兒,又是他出面假鐵王 
    府請人家,他是不能不喝。 
     
      鐵王是個明白人,玉倫更玲政剔透,看在眼裡,明白在心頭,接下來一個勸酒 
    ,一個勸菜盡量不使氣氛尷尬。 
     
      再著福王,自從頭一杯酒後就不說話了,雖然臉上仍掛著些笑意,但怎麼看那 
    都是很勉強的模樣。 
     
      當然,李燕月並不在意,因為他要的就是這個,也不能不看鐵王跟玉倫的面子。 
     
      菜很豐富,不斷的換,鐵工跟玉倫陪著李燕用說笑著,李燕月也在分寸之內和 
    他們談笑風聲。 
     
      酒已三巡菜過五味。 
     
      福王突然站了起來,人有點抖,可是臉上仍掛著笑意:「我人有點不合適,想 
    去歇會兒——」 
     
      玉倫臉色一變。 
     
      鐵王濃眉微軒,就要說話。 
     
      這情形很明顯,福王是不願再這樣下去實在忍不住了。 
     
      但是,李燕月既沒等玉倫開口,也沒等鐵王說話忙站起欠身:「王爺請便。」 
     
      福王也沒容任何人再開門,微一擺手就要走。 
     
      鐵王突然站了起來,沉著臉道:「您這是幹什麼?」 
     
      福王一怔:「怎麼了?」 
     
      李燕月忙攔鐵王:「王爺——」 
     
      鐵王像沒聽見,向著福王道:「今兒個是您請李燕月——」 
     
      福王道:「是啊。」 
     
      「您請客,席設我這兒,您退席,李燕月得由我們陪著,您不願也不屑跟他喝 
    酒、說話,我們就得願意就得——」 
     
      福王臉色變了:「海東,你這是怎麼了?」 
     
      李燕月忙道:「王爺——」 
     
      鐵王道:「我怎麼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要不當初您乾脆就不要請,沒有人 
    爭這一頓的吃喝——」 
     
      福王猛一樁激動:「當初根本就不是我的意思,是玉倫非磨著我看不可——」 
     
      玉倫叫道:「阿瑪——」 
     
      福王接著道:「如今我酒請了也謝過了,可是我委屈自己也委屈夠了,你們誰 
    要陪他誰陪他好了。」 
     
      話落,他扭頭要走。 
     
      剛才是往裡走,現在是往外走。 
     
      玉倫要叫。 
     
      鐵王虎目大喝:「您站住——」 
     
      福王也瞪了眼:「海東,你敢對我——」 
     
      鐵王道:「別說是對您,就是當今的皇上,我也沒什麼不敢的,您走我不攔, 
    可是有幾句話我必須說清楚——」 
     
      李燕月忙道:「王爺——」 
     
      鐵王一擺手道:「老弟,你別管——」 
     
      這聲『老弟』聽得福王跟李燕月都一怔。 
     
      鐵王接著冷笑:「您也太高抬自個兒,輕看你的女兒跟鐵海東了,只有您心存 
    社稷皇家?只有您分得清敵友?您把自個兒的女兒跟鐵海東當成了什麼人,今個兒 
    我不妨讓您知道,別看李燕月是索尼的人,他對社稷跟皇家盡的心力,比咱們任何 
    一個人都多。」 
     
      福王一怔:「海東,你怎麼說?」 
     
      李燕月急了,又攔鐵王:「王爺,夠了!」 
     
      他攔王爺可急了玉倫,美郡主可找到了能說能發洩的機會,全按珠炮似的,把 
    鐵王告訴她的從頭到尾一古腦的說了個痛快。 
     
      李燕月來不及攔了,只得默然。 
     
      福王聽得怔住了,一雙老眼也瞪圓了,玉倫把話說完半晌才結結巴巴的叫道: 
    「真的,玉倫,真的,海東?」 
     
      他也不知道該叫誰好了。 
     
      鐵王冷然道:「你為什麼不進宮問問太后跟皇上去,我們也會瞞您騙您,太后 
    跟皇上總不會——」 
     
      福王叫道:「你們,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為顧全大局,我們不能說,李燕月他也願意忍願意受,可您今兒個實在讓我 
    忍不住的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投身他們——」 
     
      「為什麼?」 
     
      玉他叫道:「您看見了,四個輔政如今只剩下了兩個,過不了多久就全沒了, 
    咱們這些人裡誰有這個能耐?」 
     
      福王直了眼,霍地轉望李燕月:「你,我總算明白了,你是受遜皇帝密旨——」 
     
      李燕月不願聽受什麼密旨,點頭截口:「是的。」 
     
      福王道:「我知罪我該死,李燕月你請受我一拜。」 
     
      話落他就要拜下。 
     
      鐵王跟玉倫都沒動。 
     
      李燕月忙伸手攔住:「王爺,您不能,我當不起——」 
     
      福王道:「你懷遜皇帝信物,我為的是皇家。」 
     
      「不管您是為什麼,我都當不起!」 
     
      福王不聽,仍要拜下。 
     
      奈何李燕月不讓他拜,他就是要拜下去不可,連一身神力鐵王都未必行,何況 
    是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福王? 
     
      福王急得臉紅了,額上也見了汗。 
     
      鐵王一旁說了話:「我看算了,您還是多敬他兩杯吧。」 
     
      「對」玉倫化嗔為喜真跟小孩兒似的:「我斟酒,多喝幾杯,聊聊。」 
     
      有這兩句,福王不再堅持,他也沒法堅持,他一點頭,要說話。 
     
      李燕月道:「喝可以,敬我一樣不敢當,不過我請王爺把幾杯酒,留話以後 
    ——」 
     
      福王道:「留話以後?你什麼意思?」 
     
      李燕月道:「王爺,卑職該告辭了。」 
     
      鐵王一怔。 
     
      玉倫叫道:「什麼,你怎麼能這會兒就走?」 
     
      李燕月道:「格格,我怎麼不能這會兒走,難道非要我等到賓主盡歡席散後?」 
     
      鐵王道:「這倒是,讓他走吧。」 
     
      「不」玉倫道:「他才剛來——」 
     
      鐵王道:「玉倫,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言者無心,鐵王又是隨口這麼一句。 
     
      聽者有意,玉倫可沒當是隨口一句,立時紅了嬌靨,連李燕月也心神震動好生 
    不自在。 
     
      福王在旁看得微一怔。 
     
      鐵王道:「兄弟,那我們不留你了,你就走吧。」 
     
      李燕月巴不得趕緊走臨走卻還不能不交代一句:「您代我請福王爺——」 
     
      鐵王截口道:「你放心,這還用你交代。」 
     
      李燕月走了,沒讓送。 
     
      玉倫想跟出去,可是李燕月一句『大局為重』把她嚇退了。 
     
      李燕月一走,鐵王馬上告訴福王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否則影響大局,福王他就 
    是罪人。 
     
      福王點頭道:「我知道,我多大年紀了,還能不知道利害?只是……」 
     
      他沒說下去。 
     
      玉倫道:「阿瑪,只是什麼?」 
     
      福王欲說又止搖搖頭道:「沒什麼。」 
     
      玉倫道:「阿瑪,這件事不能有『只是』,不能說出去,就是不能說出去。」 
     
      「我知道。」 
     
      玉倫還不放心:「那您說什麼只是——」 
     
      福王許是被逼急了,神情一肅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那您說的是什麼?」 
     
      福王看了看玉倫:「海東不是外人,當著他說也不要緊,你不忘了皇族的家法 
    。」 
     
      鐵王一咂。 
     
      玉倫臉色一變:「您這什麼意思?」 
     
      福王道:「我只是提醒你,有些路不能走,就別再往前走,否則到時候不好收 
    拾。」 
     
      玉倫臉色都白了,急望鐵王。 
     
      鐵王聽若無聞,視若無睹,帶笑擺手:「還有不少菜呢,喝酒喝酒。」 
     
      玉倫冰雪聰明玲挑剔透,她瞭解鐵海東,是出了名的剛烈急性子,能讓他忍得 
    住來個視若無睹,聽若無聞,而且淡然自顧左右而言他,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 
    玉倫也忍住了,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頭一低,沒吭一聲。 
     
      玉倫沒吭聲,福王以為她懂了,她聽了,也沒再說話默然地又喝了兩杯,他先 
    告辭走了。 
     
      福王一走,玉倫急了,拉著鐵王就道:「剛才你——」 
     
      鐵王很平靜,話說得也很從容道:「別急反正你又不是現在就要怎麼樣,等到 
    時候你要是還沒改變心意,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可是他們動不動就抬出家法來,你有什麼辦法?」 
     
      鐵王淡然道:「你別管,也別問,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現在告訴你就不靈了。」 
     
      玉倫不依,還待要問。 
     
      鐵王濃眉微軒,臉色微沉:「剛才你阿瑪去的時候,你是怎麼忍的.信得過我 
    ,你現在就別問,否則你另請高明。」 
     
      別看玉倫再刁蠻,再任性,她居然沒再吭一聲,硬忍了! 
     
          ※※      ※※      ※※ 
     
      李燕月剛進查緝營,門房裡急步搶出了營管事瑞成兒似乎專在門房等著李燕月 
    呢!迎上來便道:「總座,您可回來了——」 
     
      李燕月道:「有事?」 
     
      「大人等著呢,半天了——很生氣。」 
     
      最後那句很生氣聽得李燕月微一怔,他旋即道:「你告訴大人我上鐵王府赴宴 
    的事情了!」 
     
      瑞成誠惶誠恐很不安:「您去沒一會兒,大人就來了,問起了您,我不得不實 
    情實稟,實話實說。」 
     
      「別誤會.我沒怪你這件事我本就役打算隱瞞,大人在哪兒?」 
     
      「在簽種房裡。」 
     
      「你跟我來。」 
     
      李燕月去了簽押房,他有了話瑞成不得不乖乖的跟去。 
     
      簽押房旁門站著兩個查緝營當值的弟兄,見李燕月來到,都慌張不安的向李燕 
    月施了禮。 
     
      李燕月神態安詳,點頭示意,帶著瑞成進了簽押房。 
     
      索尼在房裡踱步,臉色鐵青。 
     
      他的兩個貼身護衛垂著手站在,論氣氛很不對。 
     
      一見李燕月進來,索尼砰然一聲拍了桌子,但是他並不是馬上發作,轉過身坐 
    在桌子後,才說了話,臉色不好看,語氣不是平和:「你上鐵海東那兒赴宴會?」 
     
      「是的」 
     
      「福王下的帖,席設鐵王府?」 
     
      「是的。」 
     
      「一定有說得過去的理由。」 
     
      「大人,是否能容卑職再說一句?」 
     
      「我問你理由,當然准你說。」 
     
      「卑職一直以為,跟皇家也好,跟其他幾位輸政也好,彼此之是暗鬥而不是明 
    爭。」 
     
      「怎麼樣?」 
     
      「面地上的事兒,總得做做!」 
     
      「你是這麼想?」 
     
      「大人,您不會不進宮,親貴王公也好,幾位輔政也好,您也不會沒有應酬。」 
     
      「你跟我比?」 
     
      「卑職不敢,但是卑職以為,您的人做法總該跟您一致!」 
     
      「這就是你的理由?」 
     
      「還有,卑職救回了玉倫格格,福王下帖邀宴用職,這也是人常情——」 
     
      「是麼?」 
     
      「不知道您是否想到了,他名是請卑職,實際上請的是您,謝是您,他為什麼 
    這樣做,無非是趨炎附勢,為什麼趨炎附勢,因現在只有您路鰲拜平分秋色,那麼 
    您要不要對付鰲拜,一定是要,鰲拜是僅剩的一個強敵,既然您還要對付鰲拜,為 
    什麼您不爭取些朋友,而非把朋友逼到鰲拜那兒去不可?」 
     
      「我不在乎一個福王——」 
     
      「您可以不在乎一個福王,但是您不能不在乎跟福王有攀扯的那一幫人,大人 
    ,目前您要得的是人,是朋友,只要您能掌握住、您要什麼不是垂手可得?」 
     
      「我不信鐵海東會成為朋友,我太瞭解他了,絕不可能。」 
     
      「不錯,這一點卑職也知道,可是一旦朝廷上下人您掌握,您何懼一個鐵海東 
    ,大人,往後的情勢是誰能掌握這幫人,誰就能成事,否則誰就注定跟蘇克、遏必 
    隆一樣倒下去不可!」 
     
      索尼的臉色變了一變,凝望李燕月:「我還是低估了你,你不只是一個武藝高 
    強,精擅廝殺的江湖人。」 
     
      李燕月道:「那是大人高抬,等十日大人看該賞卑職個什麼,再賞卑職個什麼 
    就行了。」 
     
      就這幾句話工夫索尼的臉色已好看多了,道:「那你為什麼不能夠事先就讓我 
    知道一下呢?」 
     
      李燕月道:「大人明鑒,事先卑職曾經想稟知大人,報個備,但營管事以為您 
    可能進宮去了,卑職也怕來不及,帖子是他交到卑職手裡的,那時候就已經快晌午 
    了,營管事現在在這兒,您可以當面問他。」 
     
      瑞成不等問,忙道:「稟大人總班領說的是實情。」 
     
      「混帳!」 
     
      索尼一拍桌子道:「那你為什麼沒稟報?」 
     
      察言觀色索尼不是真怪瑞成,而是為掩飾自己。 
     
      李燕月現在是什麼份量,面對鰲拜那麼一個強敵,如今他豈會為李燕月不高興 
    ,捨這麼一個得力的臂助? 
     
      瑞成又是吃什麼飯的,焉能不懂這一套。除了連聲哈暗,自己認錯外別的他能 
    說什麼?又會說什麼? 
     
      索尼站了起來,跟了兩步,停望李燕月:「如今就剩那麼一個了,我沒那麼好 
    的耐性,希望速戰速決,所以來找你問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燕月淡然一笑道:「您能不能讓卑職放手去做?」 
     
      「當然能,我什麼時候沒讓你放手去做來著。」 
     
      「要是再有類似今天赴宴請事,卑職希望您裝不知道,不要過問。」 
     
      「可以,你事先跟我報了備,我當然可以不過問。」 
     
      「謝大人。」 
     
      「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大人,蘇克倒了,遏必隆倒了,事先您都沒有問過卑職打算怎麼辦。」 
     
      「這一個跟那兩個不同——」 
     
      「以卑職看,沒什麼兩樣。」 
     
      「你是事先不願讓我知道?」 
     
      「是的,大人原諒。」 
     
      「為什麼?」 
     
      「大人,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連我也——」 
     
      「大人,您看過沒有,您每天接觸的人有多少?」 
     
      「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會——」 
     
      「卑職是為大人好,大人倘若也為自己著想,卑職請您還是不要問。」 
     
      「可是我沒那麼好耐性,我想速戰速決。」 
     
      「大人,從蘇克到遏必隆,卑職讓您等了多久?」 
     
      索尼微一怔,沒說話,但他旋即擺了手:「好了,你去歇息吧!不過得隨時向 
    我某報情況。」 
     
      「是,謝大人,卑職告退。」 
     
      李燕月辭出了簽種房,瑞成跟了出來,轉過走廊,瑞成搶上步道:「總座,您 
    想事先報備的事,大人問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報了。」 
     
      李燕月淡然一笑道:「我知道,我雖不是在官場,但是這一套我懂。」 
     
      瑞成鬆了口氣,也有了笑容:「謝謝您,謝謝您。」 
     
      「我跟你請教一下——」 
     
      「不敢當,您這是折我,有什麼事您只管問就是,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朋友禮尚往來,官場應酬是不是也一樣?」 
     
      「當然一樣,您是問——」 
     
      「福王可以請我,我也能下帖回請他麼?」 
     
      「按說是不行的,不過您如今的身份跟一般不一樣,應該是可以.他也不會不 
    來。」 
     
      李燕月沒說話。 
     
      「您是打算——」 
     
      李燕月擺擺手:「讓我想想。」 
     
      瑞成沒敢再說話垂手哈腰,靜靜在等。 
     
      片刻之後,他忽又問道:「我要是打算回訪福王,以你看,在什麼地方比較合 
    適?」 
     
      瑞成想了一想,搖頭苦笑:「這還真是很難說。」 
     
      「怎麼很難說?」 
     
      瑞成道:「照您說,您請客,尤其是請皇族親貴,應該是在您的府裡以示鄭重 
    ,可是你住在營裡,沒有府邸,要說在營裡設宴嘛,又有許多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 
     
      「您還不知道,自從幾位輔政領這幾個營之後,這幾個營是不許閒雜外人進出 
    的,就連王公大臣都不行,主要是因為這幾個營已成為幾位輔政的私人機關。難免 
    有什麼不願為外人所知的秘密,如今咱們大人領了查緝營,當然也是依從慣例,您 
    怎麼能打從您這兒破這個例,恐怕咱們大人也不會答應。」 
     
      李燕月皺眉道:「那就麻煩了,我又不能像福王側的,借個別處設宴——」 
     
      瑞成截口道:「真不行的話,恐怕您只有在酒樓、飯莊設宴了。」 
     
      「行麼?」 
     
      「是不大鄭重,可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您只要選個日子,把整座酒樓飯莊 
    包下來到時候派出幾班弟兄在幾處街口禁衛,應該也就不會有什麼了。」 
     
      李燕月道:「單請福王爺.外加鐵王,做個陪客.似乎用不著這大排場。」 
     
      「不,」瑞成含笑道:「別說您還清鐵王作陪就是你單請福王不打算邀陪客, 
    都得有這麼大排場,問況福王爺赴宴,總少不了玉倫郡主陪著,外城的酒樓飯莊進 
    出人多品流來,京裡也潛伏不少叛逆組合,這種排場這種禁衛是不能少的。」 
     
      李燕月微皺眉道:「你給我算算,這一次客請下來,得花費多少?」 
     
      「包下整座酒樓飯莊,酒菜也好,桌面上的器材也好,都得精,最好的花費當 
    然不在少數了不過您是為公事請客,可以動營裡的公款。」 
     
      「京裡我還不算太熟,尤其這些場合我更是少去,你看哪家樓飯莊較為合適?」 
     
      瑞成想也沒想,道:「請這種客,恐怕就得『順來樓』了。」 
     
      「『順來樓』?」 
     
      「京裡首屈一指的大酒樓,上百年的老字號,京裡稍為有點臉的,大宴小吃的 
    都是上『順來樓』。」 
     
      李燕月微一點頭:「那就『順來樓,這件事麻煩你生給我辦,就這兩天,日子 
    你給我訂,順來樓上能擺幾桌,就給我準備幾桌。」 
     
      瑞成一怔忙道:「能擺幾桌,準備幾桌,哪用得了這麼些。」 
     
      李燕月道:「你不用管,照我的話去安排就是了。」 
     
      瑞成沒敢再多說,恭應∼聲道:「既是這兩天,就得早安排,我這就到順來樓 
    去一趟,順便讓他們開幾個菜單拿回來你過過目,選一下?」 
     
      李燕月擺手道:「菜單你也看著辦,往好的點就對了,當然也不必大過,去吧 
    !」 
     
      「是。」 
     
      恭應聲中,瑞成匆匆的走了。 
     
      瑞成剛走,李燕月後腳就出了查緝營,他不是往別處去,而是直奔『神力鷹王 
    府』。 
     
      鷹王府」裡,玉倫已經走了,鐵王一聽說李燕月來了,帶笑出迎,拉著李燕月 
    進了書房,兩個人一落座,鐵王就道:「去而復返,又是在那父女倆走了之後,八 
    成兒是來埋怨我的。」 
     
      李燕月知道,鐵王指的是把他的身份洩露給福王的事,淡然一笑道:」埋怨不 
    敢,不過王爺您既然這麼做了,相信您認為福王爺一定靠得住。」 
     
      鐵王一笑道:「好厲害,一句話就把我扣住了,這日後要是萬一出點什麼差錯 
    ,我就成大罪人一個了。」 
     
      李燕月笑笑沒說話。 
     
      鐵王笑容微斂,正色道:「你放心,雖然我是心頭火冒,忍之不住,我還是會 
    看人的,這位王爺這一頭,包在我身上。」 
     
      李燕月道:「王爺,玩笑歸玩笑,正經歸正經,遜皇帝的詔書相信您不會等閒 
    視之,我所以走了又來,是有別的事。」 
     
      「別的事!什麼事?」 
     
      「我要回訪福王爺。」 
     
      鐵王一怔:「怎麼說?你要回請——這是幹什麼,用不著。」 
     
      「用得著。」 
     
      鐵王又一怔:「你這是——」 
     
      「王爺,我不但是回請福王爺,還要您幫個忙,把皇族親貴,王公大臣,只要 
    是有份量的,請您跟福王爺出面,都幫我請到。」 
     
      鐵王環目圓睜,叫道:「什麼,你還要——」 
     
      「王爺,這個忙您方便不方便幫?」 
     
      「你究竟是要——」 
     
      「我不瞞您,我要讓鰲拜吃吃驚,讓他速謀對策,全力猛撲。」 
     
      鐵王何許人,還能不懂,當即恍然大梧,一拍座椅扶手道:「我懂了,原來是 
    如此,好一個計策——」 
     
      「感謝福王爺賞我這一頓,不然我還難找這機會,就不知您便不方便幫這個忙 
    ?」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請客,沒這個禮,這些人也不好請,不有我跟福王爺出 
    面.再讓玉倫去攪渾攪渾,我可以跟你拍胸口,這些人一定到。」 
     
      「那就先謝您了。」 
     
      「謝我?你為的是誰,告訴我什麼時候,在哪兒請客?」 
     
      「順來樓,就這一兩天,日子一定,帖子馬上送到。」 
     
      鐵王一怔,旋即道:「順來樓?地方是不錯可是,老弟,你要在意,京裡有不 
    少叛逆組合,還有鰲拜——」 
     
      「我知道,我準備包下整座順來接,到時候派幾個班在周圍負責禁衛,不怕他 
    們敢輕舉妄動的,至於鰲拜那方面,我倒是希望他下手。」 
     
      鐵王懂了,微點頭:「既是這樣,那就不怕了,就這麼辦,我多的帖了。」 
     
      李燕月沒多坐,話就說到這兒,他起身告辭,鐵王也沒多留。 
     
      出了神力鷹王府,李燕月沒回查緝營又去了窮家幫北京分舵。 
     
      賀蒙跟阮玉都在,對李燕月的蒞臨,兩個人都覺意外,連忙向李燕月道賀,李 
    燕月則當然謝過分舵弟子的幫忙,他這一說,賀蒙真不敢當。 
     
      落了座,站在一旁的阮玉道:「少令主把那個娃胡的女子放了,一定有什麼道 
    理。」 
     
      李燕月道:「怎麼貴分舵見著她了?」 
     
      阮玉道:「據可靠的消息,她投了鰲拜。」 
     
      「呢。」 
     
      阮玉沒說話,似乎等著李燕月明示。 
     
      李燕月當即把前因後果告訴了賀蒙跟阮玉。 
     
      賀蒙道:「既然是友非敵,那就不用擔心她投誰了。」 
     
      阮玉笑道:「原以為她會籍鰲拜之力大肆報復,如今看,她恐怕是少令主埋伏 
    在鰲拜那兒的一步棋」 
     
      李燕月當即把欲假「順來樓」請客的事,告訴了賀榮跟阮玉。 
     
      阮玉笑道:「少令主大概不會是為到時候讓我們上樓去喝一杯。」 
     
      賀蒙瞪眼道:「大膽,跟少令主敢沒正經。」 
     
      阮玉一吐舌頭,沒敢吭聲。 
     
      李燕月道:「請貴舵通知京裡的每一個組合,是日不可到『順來樓』鬧事,甚 
    至誰都不要進來。」 
     
      阮玉道:「容易,您放心,這事交給我。」 
     
      賀蒙道:「您不准進『顧來樓』,難不成您要——」 
     
      「我盼望鰲拜派人下手,但是我怕到時候難分敵友。」 
     
      賀蒙一點頭道:「我明白了,您放心,這件事交給小五去辦,日子決定了沒有 
    ?」 
     
      「還沒有,不過就是這兩天,這不算是小事,究竟哪一天決瞞不了貴會。」 
     
      李燕月起身告辭。 
     
      離開了窮家幫,北京分舵,李燕月直接回到了查緝營,簽押房裡剛坐下,瑞成 
    就進來了,天兒不算熱,他頭上居然都見了汗漬,一哈腰道:「總座,我上順來樓 
    去過了。」 
     
      李燕月道:「辛苦。」 
     
      瑞成從懷裡摸出一疊紅紙,雙手遞出道:「這是他們開的菜單,您請過過目。」 
     
      李燕月接過一看,菜單共是五張,張張的菜名不同,不同歸不同,可是菜名別 
    有心裁,每一個都雅致而好聽,他看了看道:「你看過沒有?」 
     
      「他們開的時候,我看過了。」 
     
      李燕月道:「我對吃飯不講究,也可以說是個外行,以你看,那一張好一點?」 
     
      瑞成道:「菜是都不錯,價錢也差不多要是以我看,頭一張比較合適。」 
     
      李燕月道:「那就頭一張,日子怎麼排?」 
     
      瑞成道:「全在您,您訂哪一天,咱們就跟他要哪一天!」 
     
      李燕月想了想道:「還要下帖子,明天太趕了,那就後天吧,訂後天,你再上 
    順來樓跑一趟,把菜跟他們訂了,然後跟他們多要幾份帖子趕快回來。」 
     
      「是。」 
     
      恭應聲中,瑞成退出了簽押房,他不愧是個老營管事,辦起事來真快沒多大工 
    夫就趕回來了,滿頭大汗,捧著一疊燙金的帖子進了簽押房。 
     
      「總座,都訂好了,我告訴他們請客的是誰,請的都是誰,特別關照過他們, 
    您放心這一回,一定是辦得漂漂亮,——」 
     
      「你辛苫,容我後謝。」 
     
      瑞成忙道:「您這不是折我了嗎,份內的事怎麼敢,您講日子,就在這兒要不 
    要現在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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