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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膽 琴 心

                   【第五章】
    
      「這是不是夠請窮家幫幫忙呢?」 
     
      「在城外,你先碰的神力鐵王,進城後又惹那位都主,兩次進去兩次出來,連 
    洪門天地會這個第九旗都沒拿你當朋友,是不是? 
     
      李燕月呆了一呆道:「窮家幫好靈通的消息,好廣大的眼線——」 
     
      頓了頓,接問道;「你是說我從張家口馬大爺那兒來,但是洪門天地會駐京的 
    第九旗都不拿我當朋友,我還能指望窮家幫幫我的忙是不是?」 
     
      「你算得上是個明白人。」 
     
      「但我卻到現在不明白,洪門天地會這個駐京的第九旗,為什麼不拿我當朋友 
    ?」 
     
      「至少你應該明白,窮家幫為什麼不能幫你的忙?」 
     
      這要飯化子能說會道,詞鋒銳利。 
     
      李燕月道:「那麼你也應該明白,如果我不是朋友,你不可能到現在還站在這 
    兒說話。」 
     
      半大要飯化子先呆了一下,但旋即又道:「這年頭披著羊皮的狼到處都是,窮 
    家幫也見過了不少。」 
     
      李燕月雙眉上皺,但面對這個忠義窮家幫的弟子,他又不得不忍了下來,道: 
    「既然這麼說,我也實在沒辦法證明我是友非敵,那麼這麼辦,我什麼都不問,只 
    請你窮家幫幫個忙,給張家口的馬大爺送個信兒,就說京裡的第九旗出了事,行不 
    行?」 
     
      「不行,我剛說過,窮家幫不是專為人跑腿送信的,再說窮家幫又怎麼知道, 
    你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李燕月有點忍不住了。 
     
      他雙眉一揚,沉聲道:「我安的是什麼心,你就在左近,這洪門天地會第九旗 
    是不是出了事情,究竟出了什麼事,你比我清楚。」 
     
      半大要飯化子冷然道:「誰說我比你清楚,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燕月實在忍不住了,兩眼暴睜,兩道威稜直逼半大要飯化子:「這就是你們 
    窮家幫的幫規家教?忠義窮家幫的幫規家教,怎麼會調教出你這種弟子,要不是看 
    在『忠義窮家幫』這麼個字,我非好的教訓你一頓不可。」 
     
      話落他轉身要走。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剎那間,他兩眼威稜電閃,沉聲道:「又是哪位高人?」 
     
      幾幾乎與李燕月沉喝的同時,一條矯捷黑影急射而至,直落李燕月面前。 
     
      半大要飯化子搶步上前,恭敬躬身:「二叔!」 
     
      影定人現,來人是個中年化子。 
     
      中年化子的長相好威猛,身軀魁偉高大,活似半截鐵塔頭如笆斗,環目隆准, 
    一張大嘴配上一部亂草似的絡腮鬍,這是在這兒,才知道他是窮家幫的人,若換個 
    地方.半夜裡準會讓人以為是哪座廟裡的判官跑了出來,能把人嚇昏死過士。 
     
      中年化子沒理半大化子,環目炯炯緊盯李燕月:「多謝閣下,你可以出手逼迫 
    敝幫這個弟子卻沒有出手逼迫他。」 
     
      李燕月道:「這樣已經是讓人敵友難分了,要是再出手逼迫貴幫這位兄弟,豈 
    不是讓人誤會更大,容我請教——」 
     
      中年化子道:「不敢,窮家幫北京分航賀蒙。」 
     
      李燕月道:「『托天巨靈』賀蒙?」 
     
      中年化子賀蒙微一怔:「閣下怎麼稱呼?」 
     
      「李燕月。」 
     
      「閣下知道賀蒙?」 
     
      李燕月道:「我何止知道托天巨靈,窮家幫上自幫主、長老、護法、巡察,內 
    外十堂,以及各地的分舵主,我都知道,而且知道得相當清楚。」 
     
      「啪!」賀蒙環目中精芒閃動道:「看來我有再請教的必要。」 
     
      「不敢,所以讓這位兄弟帶我上貴分舵去為的就是要見貴分舵主跟賀二爺,但 
    是他不肯帶我去,如今既能在這兒見著了賀二爺,我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我來自『 
    五台』,經張家口到了京裡,但是要間我真正的來處,該是北天山。」 
     
      賀蒙一怔道:「北天山?」 
     
      李燕月接著道:「北天山有座『孤遺山莊』,山莊裡有位老人家自稱『孤遺老 
    人』——」 
     
      賀蒙忙道;「閣下是——」 
     
      「老人家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賀蒙環目暴睜,精光暴射:「閣下叫賀蒙怎麼相信——」 
     
      李燕月淡然一笑道:「記老人家跟我說過,他當年跟貴幫上一代的幫主也就是 
    貴幫上現在的大長老蒼天長老有過這麼一句口頭約定,異日一旦有人帶著兩句『日 
    月萬代,窮神千秋』到江湖上來請貴幫全力協助。」 
     
      賀蒙猛一陣激動道:「那是閣下抬舉窮家幫,應該是一旦有人帶著兩句『日月 
    萬代,窮神千秋』到江湖上來窮家幫上下聽候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窮家幫貧 
    蒙參見少令主。」 
     
      他神情一肅轉望半大化子沉喝:「小子還不給我拜下。」 
     
      半大化子早就看怔了,也聽怔了,聞言一震而醒,一整鶉衣就要跟賀蒙一起拜 
    下。 
     
      李燕月伸手架住兩個:「兩位不要多禮,我不敢當。」 
     
      他只是從容泰然地伸出兩隻手,賀蒙跟半大化子卻拜不下去。 
     
      賀蒙道:「少令主——」 
     
      李燕月道:「賀二爺,咱們各交各的,只貴分舵跟兩位拿我當個朋友,於願已 
    足。」 
     
      賀蒙轉臉望半大化子:「聽見沒有,小子,都是你,差一點錯過了少令主。」 
     
      半大化子剛才挺精明挺世故的,如今卻一下子深紅了瞼。 
     
      李燕月道:「不怪這位兄弟,是我沒見著老一輩的,不敢輕易表明身份,兄弟 
    他守口如瓶,堅不吐實,千對萬對。」 
     
      賀蒙道:「少令主,您別兄弟兄弟的折他,他叫阮玉,我大哥五個徒弟,他行 
    五,所以分舵裡都叫他小五。」 
     
      半大化子阮玉咧著嘴窘笑:「少令主,小五給您重見一禮,也算是給您陪罪了 
    。」 
     
      這次他快,隨話接身,就要拜下。 
     
      但是他還是沒能快過李燕月,他剛要矮身,李燕月的一隻右掌已經抓住了他的 
    胳膊:「五兄弟,等你自信能快過我的時候,再賠罪也不遲。」 
     
      賀蒙道:「恐怕他這一輩子也賠不了這個罪了。」 
     
      阮玉咧著嘴直窘笑。 
     
      賀蒙又道;「少令主,請蒞臨分舵坐坐。」 
     
      李燕月道:「時候不早了,我不打擾了,好在以後有的是機會,我急著要知道 
    洪門天地會這第九旗到底出了什麼事?」 
     
      賀蒙道:「小五,還不快稟知少令主。」 
     
      阮玉一整臉色道:「少個主,您抵京以前,洪門天地會這個第九旗來了個人, 
    您抵京以後,也就是今天白天,又來了個姑娘,我們沒摸清他們都是些什麼人,不 
    過我們知道他們都是從張家口來的,約莫二更時分,這座宅子裡發生了一陣爭吵. 
    然後就靜寂下來,沒想到人已經走了,不知道從哪兒走的。」 
     
      李燕月皺皺眉:「有這種事,那位姑娘可能是馬大爺的掌珠馬麗珠馬姑娘,只 
    是她到京裡來幹什麼了?」 
     
      「這就不知道了。」 
     
      「在我抵京之前來的那個人,什麼模樣?」 
     
      「始終沒能著真切,他一頂大帽遮住了大半張臉,行動很詭秘,不過著上去年 
    紀不大,頂多二十來歲,個於不高不矮。」 
     
      「這是誰?從張家口來,在我之前抵京,莫非是馬大爺派來傳達令諭的?洪門 
    天地會有的是飛鴿傳書,用不著派專人跑這一趟——」 
     
      賀蒙道:「小五兒,你說人走了,你根本不知道?」 
     
      阮玉道:「是的二叔,後來少令主從後院裡出來,我還以為是『洪門天地會』 
    第九旗的人呢。」 
     
      賀蒙道:「這麼些個人都走了,你怎麼會一點兒也不知道?」 
     
      阮玉忙道:「二叔,我可沒偷懶,始終就在這座宅子附近。」 
     
      李燕月道:「貴分舵監視洪門天地會這第九旗——」 
     
      賀蒙道:「原來沒有,都是一條路上的,怎麼好監視,敝分舵用洪門天地會第 
    九旗之間,雖然沒有來往,沒有互通聲息,但是一直各幹各的,井河不犯,這次派 
    小五到附近來。完全是為了摸您的底——」 
     
      「呃!」 
     
      「您是從他們張家口來的,他們對待您卻不住對自己人,尤其是您進過兩趟內 
    城,一次是神力鷹王府還有的說;一次你進了查緝營,也能平安無事的出來——」 
     
      「那是鐵王保我出來的,不打不相識,我跟鐵王交上了朋友,還居然跟我很投 
    緣。」 
     
      「鐵王本就是宦海奇英豪,只要投緣,跟誰都能交朋友,可惜的是,他們之中 
    這種人物只有這麼一個。」 
     
      「最好不要多。」 
     
      賀蒙一怔,旋即道:「您說的是。」 
     
      李燕月道:「不管他們誰從張家口來,不管他們怎麼走的,都上哪兒去了,只 
    要沒發生變故,那就是他們洪門天地會的家務事,咱們外人不便過問,但是他們既 
    接了馬大爺的令諭,卻對我這麼不友善,這件事我不能不弄個明白,恐怕跟先我而 
    至的那個人有關,是不是可以麻煩貴分舵幫我找這個人——」 
     
      賀蒙道:「說什麼麻煩,這叫分舵上下怎麼敢當,我馬上派人去找,別的不敢 
    說,找個人還不難。」 
     
      李燕月道:「偏勞之處,我先謝了,我住哪家客棧,貴分現一定知道——」 
     
      賀蒙道:「知道,一有消息,馬上派小五兒給您送信兒去。 
     
      「那麼兩位請回吧,請代我轉奉貴分舵主,來日我再登門拜望。」 
     
      「不敢,告辭。」 
     
      賀蒙跟阮玉抱拳躬身,騰射而去,疾閃不見。 
     
      就像李燕月自己說的,只要沒發生什麼變故洪門天地會的家務事,外人不便過 
    問,所以他也沒管人是怎麼走的,他上哪兒去了?賀蒙跟阮玉走了之後,他也離開 
    了宅院,回到了客棧。 
     
      又一次的平安無事回到客棧,當然又讓客棧的掌櫃跟伙計又一次的目瞪口呆。 
     
      他們實在琢磨不透,李燕月究竟是個幹什麼的? 
     
      可是他們對李燕月,卻是特別的客氣,特別的殷勤周到了。 
     
          ※※      ※※      ※※ 
     
      查緝營統帶富衡的簽押房裡,燈亮著。 
     
      富衡穿戴整齊,一個人負手踱步,神情有點急躁。 
     
      突然,外頭有人恭聲發話:「稟統帶,人到了。」 
     
      富衡立即停住,滿臉怒容:「叫他進來。」 
     
      「喳。」 
     
      一聲恭應之後,簽押房裡進來個人,赫然竟是那位郎少爺郎玉奇。 
     
      他剛施下禮去,富衡劈頭暴叫:「你上哪兒去了,找你都找不到。」 
     
      郎玉奇臉上堆著笑,話答得不慌不忙,「回統帶的話,卑職替統帶建功去了。」 
     
      富衡為之一怔:「替我建功去了,替我建什麼功?」 
     
      郎玉奇賠著笑道:「回統帶,卑職把洪門天地會外十旗裡的駐京第九旗,外帶 
    洪門天地會雙龍頭馬鴻元的獨生愛女都給您拉過來了,您說,這算不算是功?」 
     
      富衡的兩眼,剎時間睜得好大:「郎玉奇真的?」 
     
      「這是什麼事,卑職何來天膽,敢欺瞞您,如今人都在卑職手裡,您要是願意 
    ,可以隨時召見他們。」 
     
      富衡為之大喜,猛然一陣激動,激動得連身份都忘了,一巴掌拍上郎玉奇的肩 
    頭叫道:「郎玉奇,有你的,當初我就看出你是個人才,所以才選派你到洪門天地 
    會去臥底。」 
     
      郎玉奇絲毫不掩飾他的得意之,微微欠身道:「謝謝統帶的提拔跟誇獎,玉奇 
    蒙統帶知遇之恩,敢不竭智嬋忠以報。」 
     
      富衡滿臉激動,滿臉驚喜,連連搖頭:「不容易,不容易,太不容易了,玉奇
    ,你用的是什麼法子,能把洪門天地會整個第九旗都拉了過來。」 
     
      郎王奇因得意而微傲,道:「也沒什麼,卑職只是掌握了那個九旗主的小辮子 
    ,他不聽卑職的,就是死路一條,躲到天涯海角都躲不掉,他只好托庇於咱們了。」 
     
      富衡連連點頭:「好,好——」 
     
      忽一怔,凝目接道:「玉奇,要說你把洪門天地會的第九旗都拉過來了,我相 
    信,可是馬鴻元的女兒——」 
     
      郎玉奇截口道:「因為她是馬鴻元的獨生愛女所以統帶難以相信?」 
     
      「不錯。」 
     
      「也的確是讓人難以相信,哪有做女兒的背叛生身之父的,不過好在馬麗珠她 
    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深懂在家從父,既嫁從夫的道理。」 
     
      富衡怔了一怔:「怎麼?馬鴻元的女兒嫁給你了?」 
     
      「她本來就是卑職的未婚妻,馬鴻元願意把他這個獨生愛女的終生交給卑職, 
    不過她跟卑職成親之事,事先並沒有徵得馬鴻元的同意,好在只是夫妻之實,不是 
    夫妻之名,將來等他同意之後,再補行嘉禮也不遲。」 
     
      「呢!」 
     
      郎玉奇笑笑道:「卑職得到她這件事,是那位第九旗的旗主幫的大忙,您說, 
    那位九旗主能不聽卑職的麼?」 
     
      富衡深深地看了邱玉奇一眼,大笑:「玉奇,你不但是人財兩得,而且還名利 
    雙收呀!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稟報提督,少不了你的獎賞的。」 
     
      「多謝統帶提拔,多謝統帶恩上加恩,請統帶示下,這些人怎麼安排?」 
     
      「以你看呢,怎麼安排合適?」 
     
      「卑職願意先聽聽統帶的指示。」 
     
      「乾脆等我明天稟報提督,把他們都安置在營裡好了。」 
     
      「方便麼?統帶。」 
     
      「沒什麼不方便,我是提督跟前的大紅人,我說什麼提督還聽得進去。」 
     
      「不,統帶在職以為還是別讓他們住進營裡的好。」 
     
      「為什麼?」 
     
      「稟統帶,京裡前明遺孽的秘密組織很多,咱們不妨利用他們,以其人之道還 
    治其人之身挑起他們之間的紛爭,然後咱們再坐收漁人之利,不是更好麼?」 
     
      富衡一巴掌拍上桌子,激賞地道:「郎玉奇,你何止是個人才,這事就交給你 
    去辦了。」 
     
      「是,不過,統帶,卑職希望能先殺李燕月。」 
     
      富衡道:「我正要告訴你,我找你來也就是為這件事,姓李的讓鐵王保走了。」 
     
      郎玉奇一怔:「您怎麼說?」 
     
      「鐵王把他保走了。」 
     
      「神力鷹王?」 
     
      「不是他還有誰,朝廷還有幾個鐵王?」 
     
      「您怎麼會讓這個主兒把姓李的保走了?」 
     
      「不讓他保,你說得輕鬆,這個主兒是提督惹得起,還是我惹得起,連中堂都 
    不願輕易招惹他,要不然會留他到如今!」 
     
      「統帶,姓李的是個叛逆啊!」 
     
      「他真是個叛逆?」 
     
      「用職的話您還不相信嗎?」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話,這種事要有證據,沒有證據,我只有讓鐵王帶走。」 
     
      「這——」 
     
      富衡忽一凝目,道:「對了,鐵王親口答應的,只要能證明姓李的確是個叛逆 
    ,他願意親手把姓李的交還給查緝營,你能不能指證他?」 
     
      「當然能,只要把卑職過去臥底洪門天地會的事抖露出來,卑職的指證,應該 
    是最有力。」 
     
      「那……」 
     
      「但是卑職不能出面指證他。」 
     
      「為什麼不能?」 
     
      「統帶要是卑職出面指證,非得把卑職過去臥底洪門天地會的事抖露出來不可 
    ,否則就難以取信於人,可是那麼一來,卑職臥底的使命就到此為止了,而目卑職 
    費盡心思拉過來的那個第九旗也同時失掉了價值,您是要一個叛逆,還是要無數的 
    叛逆,此中的利害,您自己做一個選擇。」 
     
      一番話聽得富衡皺了眉,一拍桌子道:「明知道他是個叛逆,卻只有眼睜睜的 
    ——」 
     
      「統帶,卑職個人恨他猶勝於他是個叛逆,可是,統帶,咱們明知道是叛逆而 
    不敢輕舉妄動的,不只姓李的這一個如今有這麼一個可以挑起他們之間紛爭,而使 
    咱們坐收漁人之利,用他們的鮮血,染紅統帶頂戴的機會,統帶實在不應該放棄, 
    實在不應該因小而失大!」 
     
      富衡臉上掠過異樣神色,憤然點頭:「呃,對有道理,那我聽你的,任他去 
    ——」 
     
      「等咱們一網打盡了別的叛逆,再回頭來收拾他,也未遲啊!」 
     
      富衡連連點頭:「好,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郎玉奇道:「統帶,洪門天地會外十旗這個第九旗人太多我不敢讓您-一召見 
    不過我要請您召見一下那位九旗主。」 
     
      「玉奇,我沒有不相信你。」 
     
      「您誤會困職的意思了,在這個時候略施小惠,讓他有被器重之感,往後他會 
    死心塌地為咱們賣命的,只抓住他這一個,他自然就會替咱們抓住別個。」 
     
      富衡兩眼下閃異采,大笑道;「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玉奇,你真是 
    個大才,好,你把他叫進來吧。」 
     
      郎玉奇立即喝道:「來人。」 
     
      一個精壯漢子應聲走了進來,那是統帶富衡的貼身護衛。 
     
      郎玉奇道:「二道門兒有我一個朋友,統帶要召見他,去把他帶來。」 
     
      那精壯漢子轉望富衡。 
     
      富衡沉臉擺手:「郎班領的話,就是我的活還不快去!」 
     
      那精壯漢子這才恭應一聲,施禮而去。 
     
      郎玉奇笑笑道:「看來在他們心目中,誰也取代不了統帶。」 
     
      富衡一笑道:「我的護衛當然聽我的,誰想取代我。」 
     
      郎玉奇微微笑了笑,沒說話。 
     
      沒一會工夫,急促步履聲由遠而近,來到門口,聽見那精壯漢子恭聲道:「啟 
    稟統帶,人已帶到。」 
     
      郎玉奇搶著道:「統帶有請。」 
     
      門外一聲答應,隨見那位九爺哈腰低頭走了進來。 
     
      郎玉奇道:「九旗主,這位就是我們統帶富大人。」 
     
      那位九爺連頭都沒敢抬,便道:「罪民符北成叩見統帶。」 
     
      他居然雙膝落地,跪了下去。 
     
      富衡唇邊閃過一絲笑意,上前一步,伸手去扶:「符壯士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 
     
      符北成隨扶站起,仍低著頭:「謝統帶不罪之恩。」 
     
      富衡道:「符壯士明大義,棄暗投誠,不但無罪,而且有功,從現在起,你那 
    第九旗就是查緝營的一個班,符壯士作就是當然的班領,暫時委屈,有功再行攜兒 
    。」 
     
      符北成猛抬頭,滿臉感激之色道:「統帶恩典,符北成敢不粉身碎骨以報。」 
     
      「說什麼粉身碎骨,我還捨不得呢!從現在起,你應該改口自稱卑職了。」 
     
      「是,用職遵命。」 
     
      「玉奇,交代他們跟符班領聯絡,編造名冊,即日計算糧餉。」 
     
      「是。」 
     
      富密跟郎玉奇合演的這幕戲,把個符北成感激得差點涕泣橫流,顫聲一句:「 
    統帶——」他又要往下跪。 
     
      富衡含笑扶住了他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邱玉奇、符北成恭聲答應,各施一禮,雙雙退了出去。 
     
      望著邱玉奇府北成兩個人出了簽押房的門,富衡想大笑,可是他忍住了,只在 
    臉上浮起了一絲令人難以意會的異樣笑容。 
     
      口口口
    
      李燕月剛進客棧的櫃房,掌櫃的馬上就從櫃台裡迎了出來:「李爺,有人找您
    ,等了您半天了。」 
     
      李燕月道:「呢!難找我?」 
     
      掌櫃的像是生怕人聽了去,低聲道;「還是神力鷹主府的爺兒們。」 
     
      李燕月為之一怔:「人呢?」 
     
      「在您房裡坐著呢!」 
     
      李燕月沒多說,也沒多問,謝了一聲就往後去了。 
     
      神力鷹王府的爺們兒,必是鐵王的四個猛護衛,可是都這時候了,他也剛從神 
    力鷹王府回來,這時候來客找找他幹什麼? 
     
      邊想著,人已進了後院,只他住的那間上房裡亮著燈,許是聽見了步履聲,有 
    人從裡頭探頭出來往外看,可不正是鐵王四個猛護衛裡的一個,只聽他道;「李爺 
    回來了!」 
     
      一句話剛說完,又一個出現在他身後,兩個人急步出屋迎了過來:「李爺,您 
    上哪兒去了,我們都急死了。」 
     
      李燕月道:「怎麼,有事兒?」 
     
      「王爺請您馬上上府裡去一趟。」 
     
      「王爺從宮裡回來了?」 
     
      「早就回來了。」 
     
      「王爺找我有什麼事兒?」 
     
      「我們不清楚,王爺只交待我們,請您馬上去。」 
     
      李燕月怎麼好不去,遲疑了一下道:「好吧。」 
     
      「那您別進去了,咱們走吧。」 
     
      一個說話,另一個飛步奔進屋,熄了燈,出來還順手帶好門。 
     
      兩個猛護衛是帶著一匹坐騎來的,三人三騎如飛馳進內城,到了神力鷹王府, 
    鐵王背著手,正在廳裡焦急的踱步,一見面先訓了兩個猛護衛:「怎麼這麼老半天 
    。」 
     
      李燕月道:「王爺,我到別處繞了個圈子,剛回客錢。」 
     
      鐵王一聽李燕月說了話,不再訓倆個猛護衛了,轉過臉來道:「咱們走吧。」 
     
      李燕月道:「走?上哪兒去?」 
     
      鐵王道:「見皇上去。」 
     
      李燕月一怔道:「王爺,我不是跟您說過——」 
     
      「我也跟皇上說了,可是他非見你不可,我跟他說你不方便進宮,他安排了別 
    處見你,你說我還能說什麼。」 
     
      「別處,什麼地方?」 
     
      「團城。」 
     
      「團城?」 
     
      「就為要見你,他今天晚上去了團城,身邊只帶著小太監,連侍衛都不准進去 
    。」 
     
      李燕月道:「看樣子,我恐怕是不能不去。」 
     
      鐵王道:「你要是真不願意去,自有我扛了,他拿我沒辦法。」 
     
      怎麼好讓王爺為難,雖說官家不會拿鐵王怎麼樣,但是這對官家的面子總是不 
    好。 
     
      李燕月腦中盤旋的一下道:「我還是跟王爺去一趟吧!」 
     
      「走。」 
     
      鐵王二話沒說,拉著李燕月就走。 
     
      坐騎早就備好了,鐵王一個護衛不帶,只他跟李燕月兩人兩騎馳向了紫禁城。 
     
      鐵王帶著李燕月繞了個大圈子,從神武門進了紫禁城,由鐵王帶領,自是通行 
    無阻,而且蒙古神力鷹王特准紫禁城騎馬,一直到了『北海』,兩個人才下馬步行。 
     
      內廷莊嚴、宏偉,美輪美奐的勝景,李燕月是生平頭一回瞻仰,著在眼裡,心 
    裡不知道有幾許悲痛、難過。 
     
      以他『日月令主』衣缽傳人的身份,見了那位皇上還得行大禮,不是衝著鐵王 
    他根本就不願意來,不是現在不便回頭,他真想扭頭就走。 
     
      內廷禁衛之森嚴,也不是沒到過禁宮大內來的人,所能想像得到的,五步一崗 
    ,十步一哨,或明或暗,全是帶刀的大內侍衛。 
     
      禁宮大內之中燈火之明亮如同白晝,身軀魁偉威猛,是鐵王他一無二的招牌, 
    遠近都看得見,誰敢攔,誰敢問? 
     
      一直到了團城之下,剛要上石階,一聲沉喝劃破寂靜夜色從高高的石階上方傳 
    了下來:「什麼人?」 
     
      鐵王沉聲道:「鐵海東。」 
     
      這可真應了江湖上那句『人的名,樹的影』,高高的石階上立即出現兩名持刀 
    大內侍衛,恭謹躬身:「王爺。」 
     
      鐵王一擺手,兩名大內侍衛立即閃退開去,鐵王立即帶著李燕月登上石階。 
     
      走上石階,眼前是一座座畫棟雕樑的殿宇,鐵王帶著李燕月一陣東彎西拐,到 
    了一間房前,門關著,燈光外透,裡外靜悄悄的。 
     
      鐵王揚聲道:「鐵海東見駕。」 
     
      門馬上升了,當門而立的是個長相清人的廿歲上下小太監,一見站在門外的鐵 
    王,立即打下千去:「王爺。」 
     
      鐵王一聲『起來』,帶著李燕月進了門,裡頭是間精雅的書房屋角點著檀香, 
    香氣撲鼻沁心。 
     
      就在書桌後頭.背著手站著一個人,年輕人,穿一襲黃袍,戴一項金冠,玉面 
    朱唇,龍眉風目,一身書卷氣,換件衣裳簡直就是個美書生。 
     
      但是他比書生多了一種隱隱懾人的威嚴。 
     
      李燕月一眼就認出,這位就是當今的皇上,年號康熙的玄燁,也就是五台老增 
    ,遜皇帝年號順治的福臨的皇三子。 
     
      只聽鐵王道:「皇上,這就是李燕月。」 
     
      其實,李燕月一進門,年輕皇上的一雙鳳目就盯上他了,鳳目中綻放異采,滿 
    臉是驚異之色,如今鐵王話聲一落,年輕皇上立即定過了神,脫口道:「好人品, 
    連我都比不上。」 
     
      李燕月聽見了,他不便說什麼,也不願說什麼,欠身道:「草民懷有遜皇帝的 
    信物及密詔,不敢行大禮,請聖上恕罪。」 
     
      鐵王微微一怔。 
     
      年輕皇上也微微一怔,他沒有不快之色。也沒多說什麼只道:「讓我看著遜皇 
    帝的信物以及密相。」 
     
      李燕月當即取出那顆念珠跟錦囊,小太監忙過來雙手過頂接過去,然後轉向書 
    房跪下,兩手仍然高舉過頭。 
     
      年輕皇上神情一肅,伸雙手接過去,先看念珠,再看錦囊,然後把原物又交給 
    小太監,遞還李燕月。 
     
      年輕皇上抬眼望李燕月,神情肅穆之中帶著些輕微的激動:「遜皇帝可安好?」 
     
      李燕月道,「遜皇帝安好。」 
     
      年輕皇上道:「我原以為遜皇帝既入佛們,就不管國事朝政了,事實上鐵王早 
    年也去過幾次五台山,都沒看見他老人家,沒想到……我很慚愧,也很惶恐,尤其 
    覺的愧對遜皇帝。」 
     
      李燕月沒有說話,他不便接口,也不願接口。 
     
      年輕皇上微微吸了口氣,平靜了一下自己又道:「你就是那個打死人熊的人?」 
     
      李燕月微一怔,望鐵王。 
     
      鐵王道:「那只人熊是皇上去西山打獵的時候捕獲的,由我押它回京,半路上 
    既發生了那種事,我不能不實情實稟,實話實說。」 
     
      李燕月這才應道:「是的。」 
     
      年輕皇上道:「遜皇爺既然把重責大任交付給你,事實證明你也確有過人的身 
    手,我很放心。」 
     
      李燕月道:「聖上明鑒,那些人黨羽眾多,實力雄厚,絕不比人熊好鬥。」 
     
      「這個我知道,但是我非除去他們不可,要不然不但皇柞難保,我也讓他們壓 
    得永遠抬不起頭來。」 
     
      李燕月沒說話,他仍然是不便接口,也不願接口。 
     
      「老實說,我並不怕他們,而是我不能不有所顧忌,現在我有了鐵王跟你,我 
    就可以不必有什麼顧忌——」 
     
      「不,您最好還是有所顧忌,即便沒有,也要讓他們認為您是有,其他的事, 
    有鐵王跟草民等。」 
     
      年輕皇上道:「你的意思我懂,你們打算怎麼著手怎麼辦?」 
     
      李燕月道:「鐵王爺衛護禁宮大內,外頭的事,自有草民。」 
     
      「這個我聽鐵王說了我要知道你是打算怎麼著手,怎麼辦?」 
     
      李燕月猶豫一下,沒說話。 
     
      鐵王道:「皇上能不能不問?」 
     
      年輕皇上道:「怎麼,跟我也不能說?」 
     
      李燕月道:「不是跟你不能說,而是你沒有必要知道這些事。」 
     
      「我沒有必要知道過的事?誰說的?我要是沒有必要知道,誰有必要知道?」 
     
      李燕月道:「這種事您知道越少越好,最好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你怕我洩密?」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不願聖上從此多一樁心事,這樁心事會讓您擔驚害怕, 
    寢食難安。」 
     
      鐵王倏然道:「皇上,李燕月說得對。」 
     
      年輕皇上道:「可是——」 
     
      李燕月道:「聖上要是沒有遜皇帝派草民來這件事,你又當如何?」 
     
      年輕皇上呆了一呆,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鐵王道:「您就全當沒有這回事兒好了。」 
     
      年輕皇上道:「可是你只一個人,又是個百姓,怎麼能……」 
     
      李燕月截口道:「聖上,遜皇帝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是不是?」 
     
      年輕皇上一怔點頭:「這倒是,好吧!不問了。」 
     
      李燕月道:「聖上要是沒有別的事,草民是否可以——」 
     
      年輕皇上抬手一攔道:「不忙,太后要見見你。」 
     
      李燕月一怔,轉眼望鐵王。 
     
      鐵王也是一臉驚詫色:「皇上,說好了的——」 
     
      年輕皇帝皺著眉道:「我知道跟你說好了的,可是太后知道了,非要見他不可 
    ,你說我能怎麼辦?」 
     
      「太后怎麼會知道?」 
     
      「太后知道你進宮來見我了,等太后想見你的時候,你已經走了,太后問我你 
    進宮有什麼事情你叫我怎麼說,瞞著太后,我忍心嗎?」 
     
      鐵王沉默了一下說道:「您沒有錯,李燕月說得更對,您知道的越少越好,最 
    好什麼都不知道——」 
     
      轉望李燕月:「既然來了,皇后有了懿旨,皇上的話也已經出了口,不能不見 
    。」 
     
      李燕月只有答應了一聲,別的他還能說什麼。 
     
      年輕皇上立即叫道:「小如意。」 
     
      小太監趨前施禮恭謹答應。 
     
      年輕皇上道:「可以請太后啟駕了。」 
     
      小太監恭應一聲,急步出去了。 
     
      鐵王道:「這時候請太后出宮上這兒來——」 
     
      年輕皇上道:「誰說這時候才請太后的?太后早就在瀛台等著了。」 
     
      鐵王一怔轉望李燕月:「對這件事皇家做的也夠隱秘了。」 
     
      李燕月沒說話他能說什麼? 
     
      其實,他也知道,為見一個平民,讓皇太后先出宮到瀛台來等候,這恐怕是絕 
    無僅有的事,至少在愛新覺羅氏王朝,是絕無僅有的事。 
     
      團城離瀛台不遠,沒一會兒工夫,就聽得雜亂步後聲由遠而近,小太監小如意 
    先奔進來叩稟道:「啟稟皇上,太后駕到。」 
     
      這是為了保密連遠近的傳呼都免了。 
     
      年輕皇上神情一肅立即迎前幾步,垂手恭立。 
     
      鐵王也略整穿戴,側身向外。 
     
      雜亂的步履聲停在外頭,只一陣輕漫步履一直傳進來,隨著這陣步履聲,一個 
    美艷旗裝姑娘扶著位雍容華貴、身著宮裝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那位美艷旗裝姑娘,看得李燕月跟鐵王一怔,不正是那位美郡主麼。 
     
      美郡主可寒著一張臉,沒看鐵王跟李燕月一眼,不,美郡主用她那眼角的餘光 
    ,偷掃了李燕月兩下. 
     
      年輕皇上行下大禮:「兒臣恭迎母后。」 
     
      他這一行大禮,鐵王跟小太監小如意,自然也跟著行下了大禮。 
     
      只有李燕月微躬身軀站著沒動。 
     
      美郡主立即變臉叱道:「大膽你竟敢———」 
     
      李燕月不慌不忙,截口道:「太后恕罪,草民身懷遜皇帝信物和密詔,不敢行 
    禮。」 
     
      這回該美郡主怔住了。 
     
      她一怔之後立即叫逅:「怎麼說,你——」 
     
      只聽太后道:「玉倫,有什麼話待會見再說。」 
     
      美郡主玉倫忙道:「老佛爺,玉倫說的那個大膽狂徒,就是他呀!」 
     
      太后為之一怔一雙鳳目深深地看了李燕月兩眼,居然沒說話,轉過臉去扶起了 
    皇上,由皇上跟美郡主玉倫挽扶著,走向裡頭,坐在上位。 
     
      皇上跟美郡主玉倫,一個人侍立一邊,美郡主玉倫一雙美目瞪得老大,直直的 
    望著李燕月,嬌靨上滿是詫異色。 
     
      只聽太后道:「就是他?」 
     
      年輕皇上道:「是的。」 
     
      轉臉叫道:「李燕月。」 
     
      李燕月跨步上前,躬下身去:「草民李燕月,見過太后。」 
     
      太后微微抬手,神色焦急:「快把遜皇帝的信物跟密詔拿來我看。」 
     
      李燕月答應了一聲,又取出了那顆念珠跟錦囊。 
     
      小如意過來接過去,轉身跪呈。 
     
      太后接過念珠跟錦囊,先看念珠後著錦囊,眉宇間先泛怨恨之色,轉眼間怨恨 
    之色隱去,代之而起的,是湧自一雙慈祥鳳目的淚光,手微顫,聲微啞道:「能見 
    著這些,也等於是見著他了,是他的東西,是他的手筆,也沒有錯——」 
     
      一頓抬眼望李燕月道:「你是在什麼地方見著遜皇帝的?」 
     
      「回太后,山西五台。」 
     
      「你原在哪兒,遜皇帝怎麼會找上了你?」 
     
      「家師是遜皇帝的方外至交,每年大雪封山之際,遜皇帝跟家師,總要在五台 
    絕峰奔棋三局的。」 
     
      「呢,原來是這樣,遜皇帝可安好?」 
     
      「回太后,遜皇帝安好。」 
     
      太后一陣激動,兩行淚珠奪眶而出:「他是該安好,他也算遂了心,如了意, 
    只是國事朝政,還有我母子——」 
     
      年輕皇上立即輕聲道:「母后,阿瑪這不是差李燕月進京來了嗎?」 
     
      太后閉上了一雙鳳目,微趨平靜之後才又睜開了兩眼:「海東曾經上五台好幾 
    次都沒見著,我還以為他——唉。不管怎麼說,這也頗能讓人安慰了——」 
     
      一頓,轉望鐵王:「海東——」 
     
      鐵王恭聲道:「太后。」 
     
      「多虧了你。」 
     
      「是遜皇帝心在廟堂、不忘國事朝政,海東沒做什麼、李燕月不說,海東也不 
    知道。」 
     
      郡主玉倫瞪大了一雙美目,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這時候突然叫道:「這是怎 
    麼回事,老佛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后還沒說話,鐵王已道:「太后、海東斗膽,您不該帶玉倫來。」 
     
      美郡主玉倫雙眉一揚,叫道:「不該帶我來,你什麼意思?」 
     
      鐵王濃眉一掀,就要說話。 
     
      太后道:「海東,我知道你是為皇家,可是玉倫進宮來看我,我總不能叫她走 
    ,你是知道,這些年也多虧玉倫時常進自去陪我,要不然我的日子更難過,她就跟 
    我的女兒一樣,她不會害我跟皇上的。」 
     
      鐵王道:「海東知道這是實倩,海東只是怕玉倫口沒遮攔,一旦犯了小性子, 
    能什麼都不管的。」 
     
      「我知道,我會說她的。」 
     
      「是!」 
     
      美郡主玉倫道:「老佛爺——」 
     
      太后道:「玉倫、你聽我說,不能怪海東、這件事關係太過重大——」 
     
      接著,太后當眾把本末跟美都主玉倫說了一道。 
     
      靜靜聽畢,玉倫不氣了,從她那張吹彈欲破的嬌顏上,也看不見野蠻、任性的 
    神色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片肅穆,道:「玉倫知道了,您放心,今天晚上的事,玉 
    倫跟誰也不會說。」 
     
      覆地轉過臉去對李燕月:「怪不得你那麼大膽,怪不得你那麼神氣,原來你是 
    有恃無恐,我告訴你,眼前事撇開不談,我跟你還沒完呢。」 
     
      李燕月沒說話,當著這幾位,他能說什麼。 
     
      太后說「海東,玉倫提起來了,我倒要問問,到底怎麼回事,玉倫她沒完沒了 
    的?」 
     
      「玉倫沒跟您稟告?」 
     
      「我要聽你說的。」 
     
      鐵王儘管威震天下,連皇上也讓他三分,但是在這位老太后面前他還得恭謹有 
    加,不敢有絲毫逾越,當然老太后對這位鐵王用的是恩,而不是威。 
     
      英雄不屈於威武,但兩字恩義卻能使他低頭。 
     
      鐵王把李燕月大街之上遇玉倫,玉倫向他求助,他把李燕月請進內城神力鷹王 
    府的經過,從始至終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太后轉臉向玉倫:「是不是這樣?」 
     
      玉論道:「是這樣。」 
     
      「海東有沒有增添什麼,遺漏什麼?」 
     
      「沒有。」 
     
      太后點點頭:「那麼我恕他無罪,你有什麼話說?」 
     
      玉倫一怔旋即不依:「老佛爺——」 
     
      太后正色道:「玉倫,你能讓人家說我護短嗎!」 
     
      方作正扭動撒嬌的軀體不動了,微低下頭道:「玉倫不敢。」 
     
      太后握住了玉倫的手:「別跟人家過不去,人家是來幫咱們皇家忙的,人家沖 
    的是遜皇帝,要不然憑人家,是不會把咱們放在眼裡的,你是我最寵愛的,他是咱 
    們皇家希望的寄托。從今後跟海東一樣也拿人家當個朋友,跟他一塊兒對付外人懂
    嗎?」 
     
      玉倫點了點頭,旋即抬眼望李燕月,嬌靨微冷:「你好大的造化,不是沖老佛 
    爺,我絕跟你沒完。」 
     
      鐵王道:「幸虧有個老佛爺能降你!」 
     
      玉倫道:「你也不差,把我欺負夠了。」 
     
      太后眼光投向李燕月:「遜皇帝的信物跟密詔,就先放在這裡。」 
     
      李燕月一怔:「啟稟太后,草民有下情稟告。」 
     
      「怎麼,你想拿回去?」 
     
      老太后是個明白人。 
     
      李燕月道:「草民不敢,只是草民來京之時,遜皇帝一再交代,密詔可以呈交 
    皇家,信物方不可離身,倘有萬一,信物可保草民免除殺身之禍。」 
     
      鐵王道:「這倒是。」 
     
      玉倫道:「照你的威風,照你的神氣,京裡還有誰殺得了你?」 
     
      鐵王道:「玉倫,老佛爺言猶在耳!」 
     
      玉倫馬上就閉上了檀口。 
     
      太后看了看李燕月道:「你說的是理,皇家今後還是仗你,不能讓你受到任何 
    危害,他們雖然沒把我母子放在眼裡,但對遜皇帝,他們還不敢不遵,這顆念珠就 
    還給你吧!」 
     
      太后送出念珠。 
     
      鐵王上前接過,順手交還李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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