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劍 膽 琴 心

                   【第九章】
    
      賀蒙道:「除非能犧牲整個大刀會。」 
     
      李燕月心的一震:「我不能那麼做。」 
     
      賀蒙道:「那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阮玉道:「要是可以犧牲大刀會呢?」 
     
      賀蒙沉聲道:「小五兒——」 
     
      阮玉道:「二叔您能不能聽我說?」 
     
      「你要說什麼?」 
     
      「二叔,您是知道的並不是每一個組合都是真為國復大業盡心盡力,有不少組 
    合是掛著羊頭賣狗肉的。」 
     
      「這我知道可是你又怎麼知道『大刀會』——」 
     
      「我不敢說他們是,可是您又怎麼知道他們不是?」 
     
      「但在沒有摸清楚之前總不能貿然——」 
     
      「那當然,我也不敢這麼說,但是少令主執掌日月令,他的成敗關係著整個匡 
    復大業,值得咱們去摸一模大刀會!」 
     
      賀蒙臉色凝重,轉望李燕月:「少令主——」 
     
      李燕月吸了一口氣:「賀二爺,我願意去摸一摸人刀會,但是我寧願他們不是 
    可以犧牲的一個組合。」 
     
      話落,他站了起來。 
     
      賀蒙跟著站起,道:「少令主,是否要分舵——」 
     
      「不,我不希望把貴幫扯進去還是讓我一個人來吧,告辭。」 
     
      他一抱拳,要走。 
     
      阮玉道:「少令主,您跟大刀會的那位照過面了他們也想拉攏您,我看您只進 
    那家古玩店逛一逛,不必有任何表示,他們準會找上您。」
    
      李燕月道:「但願如此。」 
     
          ※※      ※※      ※※ 
     
      盞茶工夫之後,李燕月出現在琉璃廠。 
     
      琉璃廠一帶都是古玩字畫店「古樸齋」的招牌不算大,但是黑底金字,筆力很 
    雄渾頂顯眼。 
     
      李燕月跟在幾個客人之後,背著手進「古樸齋」。 
     
      「古樸齋」的店面不小,牆上,幾排漆架上,往的、擺的、琳俐滿目,美不勝 
    收。 
     
      櫃裡一個瘦老頭兒,相外兩個年輕伙計照顧生意,每一個都多知多懂,每一個 
    都能跟客人說上一大套。 
     
      本來嘛,幹哪一行的,當然得熟哪一行。 
     
      兩個伙計分不開身,櫃裡出來了瘦老頭兒迎著李燕月躬身哈腰,賠上了滿臉笑 
    :「這位您是要——」 
     
      李燕月道:「讓我先看看。」 
     
      「是是,您訪,您請。」 
     
      李燕月背著手漫踱步,一步一步的走,一樣一樣的看。 
     
      瘦老頭兒好耐性,居然陪著李燕月,一聲不吭。 
     
      做生意,本應如此。 
     
      突然,李燕月說了話:「寶號收不收古玩?」 
     
      「收收,您」 
     
      「我有樣傳家寶,本捨不得,但是最近極需錢用,只好忍痛割讓了。」 
     
      「好說,好說,府上傳家的那樣寶貝是——」 
     
      李燕月道:「您是——」 
     
      瘦老頭兒忙道:「老朽是小號的掌櫃,姓劉,卯金刀劉!」 
     
      李燕月道:「呢,劉掌櫃的——」忽然壓低了話聲接道:「掌櫃的,你我是不是 
    可以私下談談?」 
     
      瘦老頭兒遲疑了一下,隨又滿臉堆上了笑:「可以,可以,您請。」 
     
      他舉手往後讓。 
     
      李燕月一進來就看見了,靠後壁上有一扇門,關著,可是通往後頭。 
     
      他當即走了過去,快到門前的時候,瘦老頭兒搶先一步。 
     
      過來推開了門。 
     
      李燕月跨進了門,才發現這扇門並不是通往後頭的,門後只是個佈置相當精雅 
    的小客廳。 
     
      瘦老頭兒把李燕月讓坐下,先倒來一杯茶,然後又捧過擦得發亮的水煙袋讓客。 
     
      李燕月忙道:「謝謝,欠學。」 
     
      痛苦頭兒忙把水煙袋又放了回去,這才落座,堆著一臉笑意望李燕月,只等李 
    燕月開口。 
     
      李燕月笑了笑道:「掌櫃的,在外頭不好說話不瞞你說,我是應邀而來的。」
     
      瘦老頭兒一怔:「您是應邀而來的?小號之中,有您的朋友?」
    
      李燕月道:「是這樣的有天晚上,我在『南下窪』遇上件急難,有位姑娘及時
    給我援手,賜了我一臂鼎力,事後那位姑娘表示,想讓我多認識一些她的朋友——」 
     
      瘦老頭兒愣愣地笑道:「您把我弄糊塗了,您是說,那位姑娘是小號的人。」 
     
      「應該是。」 
     
      瘦老頭兒疑惑地盯著李燕月:「您別是弄錯了吧,小號裡都是男丁,沒有女眷 
    ——」 
     
      「那許是貴東家——」 
     
      「小號是老朽開的,也由老朽自己經營。」 
     
      李燕月道:「呢,那許是我弄錯了,打擾之處,還請原諒,告辭。」 
     
      他站了起來。 
     
      瘦老頭兒忙跟著站起:「好說,得能相逢便是緣,從今個兒起,咱們也是朋友 
    ,往後還請多照顧,常米坐坐。」 
     
      李燕月謝了一聲,走了出去。 
     
      瘦老頭兒直送到店門口,等李燕月一走,他就馬上進去了。 
     
      是窮家幫京城分舵的人弄錯了,還是大刀會過於小心? 
     
      這種事,窮家幫京城分舵不可能弄錯。 
     
      那麼就是大刀會的人過於小心了。 
     
      如果是後者,他既人寶山,就不會空手而回。
    
      果然—— 
     
      還沒走多遠,背後就傳來個低沉話聲:「朋友,請等等!」 
     
      李燕月停步回身,一個穿長袍的中年瘦漢子,從行人中到了眼前。 
     
      李燕月道:「尊駕是叫我?」 
     
      那長袍中年漢子道:「不錯。」 
     
      「有何見教?」 
     
      「不敢,我剛也是『古樸齋』的客人之一,聽朋友說,有件傳家寶想出讓。」 
     
      「是的。」 
     
      「我看朋友進去沒多久就出來,是不是價錢沒談攏?」 
     
      「我是覺得他們這一家心口不一,沒誠意。」 
     
      做生意的都一樣在商言商,沒摸清楚來處,誰都怕上當。 
     
      李燕月淡然一笑,沒說話。 
     
      「朋友可願意跟我談談?」 
     
      「尊駕。」 
     
      「我好收藏古玩字畫,只知道哪有珍品,我是求之若渴,非想法子弄到手不可 
    ,我不是生意人,跟我談,應該比跟他們談投機得多。」 
     
      李燕月道:「聽尊駕這麼一說,我願意跟尊駕談談。」 
     
      「好極了。」 
     
      長袍瘦漢子兩眼一亮:「蝸居就在前頭,如不嫌棄,請去坐坐,喝杯茶。」 
     
      李燕月欣然道:「恭敬不如從命,只好打擾了。」 
     
      長袍瘦漢子的住處,還是真不遠,東彎西拐轉眼後,兩個人進了一條窄胡同靠 
    右兩扇竅門倒像是宅後胡同的後院。 
     
      果然—— 
     
      長袍瘦漢子把李燕月帶進了門,眼前居然是個小花園。 
     
      小雖小了些,可是亭、台、樓、棚一應俱全。 
     
      長袍瘦漢子把李燕月讓進了緊挨一池碧水的那座八角小亭,道:「請坐坐,馬 
    上會有人來跟朋友談。」 
     
      說完了這句話他突然出亭走了。 
     
      把個陌生人帶進家門,然後又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這種事應該是絕無僅有。 
     
      難道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李燕月明白絕對有人隱身在暗處監視。 
     
      沒有錯—— 
     
      憑李燕月的敏銳耳目,已經覺察出,至少有五對稅利的目光在暗中盯著他。 
     
      後門外至少有一個人在,當然,那是為斷他的退路。 
     
      李燕月裝不知道:背著手在小亭中來回走動著,東看看,西看看,泰然悠閒。 
     
      片刻工夫之後輕捷步履聲響動,適才那長袍瘦漢子,陪三名身穿褲褂幾,捲著 
    袖口的禿頂矮胖老者走了過來矮胖老者膚色白皙,臉色紅潤,頭髮禿著的一塊閃閃 
    發亮,腳下輕捷矯健,一看就知道是個修為相當不錯的練家子。 
     
      一進小亭,矮胖老者兩眼緊盯李燕月,上下打量。 
     
      長袍瘦漢子則含笑道:「這位就是來跟朋友談割讓事的!」 
     
      李燕月含笑抱拳。 
     
      矮胖老者拱手答禮:「請教。」 
     
      「不敢,李燕月。」 
     
      「李朋友,請坐。」 
     
      兩個人隔著石几,對坐在小亭石凳上。 
     
      那長袍瘦漢子則垂手站在矮老者身旁。 
     
      矮胖老者緊盯著李燕月道:「真人面前,我不必再說假話,李朋友既是找朋友 
    來的,我們自當待李朋友如朋友,也毋任歡迎——」 
     
      李燕月截口道:「這麼說,兩位就是大刀會的朋友?」 
     
      矮胖老者未置是否,道:「請李朋友先告訴我作是怎麼找到『古樸齋』去的?」 
     
      李燕月笑笑道:「記得貴會那位姑娘。曾經許我是個少有的特殊人物,特殊人 
    物,自當有他特殊的一套。」 
     
      矮胖老者淡然道:「李朋友,我們歡迎朋友,但是朋友若不能用誠,我們便不 
    敢拿你當朋友了。」 
     
      李燕月站了起來:「既是這樣,容我告辭。」 
     
      矮勝老者坐著沒動,道:「李朋友不像個特殊人物,特殊人物不信不懂像我們 
    這種組合的規矩。」 
     
      「我懂。」李燕月道:「這一類的秘密組合,不沾便罷,一經沾上,不是朋友 
    便是敵人,就像我現在貴會絕不容許我活著出去。」 
     
      矮胖老者淡然道:「李朋友懂就好。」 
     
      李燕月道:「我是懂,不過閣下最好也要明白,照眼下這看不見的幾處埋伏, 
    是攔不住我的啦。」
    
      矮陸老者臉色微變:「朋友好敏銳的耳目,好。」 
     
      他這裡一聲「好」。 
     
      長袍瘦漢子倏揚冷笑:「李朋友,你試試看。」 
     
      出手如風,探掌當胸就抓。 
     
      李燕月笑道:「咱們都試試。」 
     
      他翻掌迎上,一格輕拍。 
     
      長袍瘦漢子站不穩了,立即蹌踉衝出小亭。 
     
      矮胖老者重地站起。 
     
      他站是站起了,可是他沒李燕月快還沒來得及出招,李燕月的右手已然搭上了 
    他左肩,他臉色大變,乖乖地又坐了下去。 
     
      他喝聲中,四五條人影飛涼而至,成一團地落在小事外,清一色的中年漢子, 
    每人手裡握把柄飄紅綢的雪亮大刀。 
     
      長袍瘦漢子喝道:「放手,否則你絕出不去。」 
     
      李燕月道:「不管放不放他,我照樣出去,不過我現在還不想出去,我要見見 
    那位姑娘,當面問問她她的話還算不算?」 
     
      矮胖老者道:「她沒空見你,也不必見你。」 
     
      「這話怎麼說?」 
     
      矮胖老者道:「我沒有必要解釋。」 
     
      李燕月暗想:「像目下這種情形,那位是大刀會首腦人物的姑娘,無論如何是 
    該現身出面的她該現身出面而沒有現身出面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根本不在,一是 
    她邀約李燕月加人大刀會的事,發生了變化。」 
     
      如是她根本不在,那還不要緊。 
     
      如果是發生了變化,那就值得深究。 
     
      一念及此,李燕月道:「以目下的情形看,恐怕你是非解釋不可。」 
     
      「有這一說麼?」 
     
      「當然有,她邀約我來的,總該給我個答覆。」 
     
      「我的話,就等於她的答覆。」 
     
      「你做得了她的主?」 
     
      「你以為她是誰?」 
     
      「當然是你們大刀會的會主。」 
     
      「曾經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李燕月聽得一怔:「曾經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不錯。」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不願意難為你,你最好不要逼我。」 
     
      「你如敢動我分毫,絕出不了這個花園。」 
     
      李燕月冷冷一笑:「我沒想到你還挺硬的,咱們試試。」 
     
      他五指微一用力。 
     
      矮胖老者只臉色微變,但沒吭一聲。 
     
      李燕月道:「你要不要嘗嘗一指搜魂血脈倒流的滋味?」 
     
      矮胖老者一驚道:「我不信你——」 
     
      李燕月手往下一落,一指點出。 
     
      矮胖老者機價暴顫:「她違反了大刀會的會規——」 
     
      「她違反你們大刀會哪一條會規?」 
     
      就這一句話工夫,矮胖老者已額上見汗混身俱顫。 
     
      亭外的人只有看的份兒,沒一個敢輕舉妄動。 
     
      只聽矮胖老者顫聲道:「她,她不該殺,殺那兩個——」 
     
      李燕月又一怔:「你們大刀會的會規是什麼?不就是為匡復,不就為報國化家 
    恨麼?」 
     
      矮胖老者幾已泣不成聲:「不,大刀會裡有,有——」 
     
      亭外長袍瘦漢子一揚手,一把飛刀直奔矮胖老者後心。 
     
      李燕月心神一震,左手疾揮,那把飛刀電射而回,正中長袍瘦漢子的咽喉,長 
    袍瘦漢子翻身栽倒在地。 
     
      另五名漢子驚喝聲中,揮刀就撲。 
     
      李燕月一指閉了矮胖老者「昏穴」,旋身疾點,五名漢子的大刀脫手飛出,五 
    個人則倒地寂然不動。 
     
      李燕月先拍順了矮胖老者的血脈然後又拍活了他的穴道:道「說下去。」 
     
      矮胖老者混身濕透,人似大病初癒,虛弱已極,嘴張了幾張,才說出話來:「 
    大刀會裡有滿虜鷹犬,大刀會已被他們控制。」 
     
      往亭外一指:「他就是一個,他們則是喪心病狂,賣身投靠的。」 
     
      「還有呢,都在哪裡?」 
     
      「他們帶著人出去了。」 
     
      「上哪兒去了,幹什麼去了?」 
     
      「不知道:不過他們會回來的。」 
     
      「那位姑娘呢?」 
     
      矮胖老者抬手前指道:「在,在——」 
     
      「帶我去。」 
     
      李燕月伸手把他扶了起來走出了小亭。 
     
      矮胖老者無力的指點著,繞過一排房子,拐進一座跨院,從跨院一間屋的衣櫥 
    下,順秘道進了地窖。 
     
      地客一堆乾草上,躺著一位清麗如仙的黑衣女子,雙目緊閉,狀若酣睡。 
     
      李燕月伸手拍開了黑衣女子被制的穴道。 
     
      黑衣女於翻身坐起,入目眼前李燕月,為之一怔:「你?」 
     
      「姑娘,是我。」 
     
      李燕月道:「我應邀而來,卻沒想到貴會已發生了變故。」 
     
      黑衣女子道:「他們人呢?」 
     
      矮胖老者道:」會主,姓申的跟另五個咱們的叛徒,傷在於這位朋友手下,其 
    他的出去了還沒回來。」 
     
      黑衣女子清麗的嬌靨上,立即泛起驚人殺機:「我不殺盡這些東西——」 
     
      李燕月截口道:「姑娘,可否先讓我知道一下詳情?」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沒想到他們已打進了本會,而且已暗中掌握了本會,那 
    夜我從『南下窪』回來之後,他們聽說我傷了神武營兩個人,立即就劫持了我,控 
    制了整個大刀會——」 
     
      「難道大刀會就沒有姑娘的人了?」 
     
      「有只有眼前這位和主持一處分支的那位了!」 
     
      「『古樸齋』的老掌櫃。」 
     
      「不錯,你怎麼知道?」 
     
      「姑娘,這無關緊要要緊的是等他們回來如何把他們一網打盡——」 
     
      「你準備加以援手嗎?」 
     
      「姑娘,我又不容辭。」 
     
      「先謝謝你了,不過——」 
     
      嬌靨一陣輕顫她低下了頭,又抬起頭,抬起頭時,美目中已隱現淚光:「請不 
    必留情,即便是原大刀會的弟兄也一個不能放過。」 
     
      顯然,她是相當痛心。 
     
      李燕月也為之一陣默然,片刻才道:「姑娘可知道:打進貴會的滿虜鷹犬,來 
    自何處?」 
     
      「還不知道——」 
     
      矮胖老者道:「總出不了他們那幾個鄆!」 
     
      李燕月暗道:「別是神武營的才好——」 
     
      的確,如果是神武營的人,認出他來他就不好下手了。 
     
      只聽黑在女子道:「不管他們是個出何處,只要是滿虜,我就一個也不會放過 
    。」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清麗的嬌靨煞白,眉宇間是一片嚇人殺氣,看得李燕月心 
    頭為之一震。 
     
      旋聽黑衣女子又道:「咱們出去吧,在他們回來之前,也好準備準備。」 
     
      一行三人當即出了地窖,邊走著,矮胖老老邊道:「會主,那些屍體要不要移 
    開?」 
     
      黑衣女子冷然道:「不用了,等著一塊兒處理吧。」 
     
      矮胖老者答應一聲。 
     
      李燕月道:「屍體不先移開,萬一等他們回來發現——」 
     
      黑衣女子道:「我就是要他們看見,不過,要是他們從前頭回來的話也許看不 
    見。」 
     
      李燕月道:「那麼,姑娘打算是怎麼殲敵法呢?」 
     
      黑衣女子道:「只等他們進了這座宅子,咱們三個三面一堵,他們一個也跑不 
    掉。」 
     
      矮胖老者道:「會主那樣怕會驚動四鄰——」 
     
      黑衣女子冷然道:「事到如今,我還怕什麼驚動四鄰?」 
     
      李燕月道:「姑娘,等會兒回到這幾來的一共有多少人?」 
     
      黑衣女子道:「甘幾個。」 
     
      「這麼說,貴會總共……」 
     
      「不!黑衣女子道:「大刀會不只這些人,還有的不在京裡。」 
     
      說話間,二個人回到正院,到了一座花廳之前。 
     
      黑衣女子又道:「奇老,等會見他們問來你出面招呼,我跟李爺暫時不出面, 
    能把他們誘進廳裡來更好。」 
     
      在矮胖老頭恭應聲中,黑衣女子把李燕月讓進了花廳,相當大,也相當精雅的 
    一座花廳四壁還懸掛著名家字畫。 
     
      有處分支經營古玩店,還愁沒有名家字畫。 
     
      黑衣女子把李燕月讓坐下,神態之間,突然變得很柔和,道:「我更摸不透你 
    了。」 
     
      李燕月微怔道「姑娘這話——」 
     
      「我沒想到你會來,憑你,只你不想離北京城,他們絕拿你沒辦法可是沒想到 
    你居然會來到。」 
     
      李燕月道:「到處躲到處藏的日子,不好過。」 
     
      「你用不著到處躲到處藏。」 
     
      「姑娘,真要那樣的話,『北京城』我還是待不下去的,一個人的力量,畢竟 
    有限。」 
     
      「不,京城內,京畿一帶,不愁沒個容身之地,你可以挑個地方住下去,在必 
    要的時候出來,誰也拿你無可奈何。」 
     
      「如果真能那樣,我也就不必到貴會來了。」 
     
      「在京裡,儘管不少人知道大刀會,但是真正對大刀會有所知的人,並不多, 
    你有能耐找到這兒來,應該是哪一個組合都可以去。」 
     
      「畢竟,我欠姑娘的情。」 
     
      「你也明知道那是我逼你到大刀會來的一種手法,所以你並不欠我什麼。」 
     
      「姑娘要是這麼想,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黑衣女子淡然一笑,儘管是淡然一笑,就已像突然綻開的花朵一樣,好美,好 
    美,看得李燕月為之一呆。 
     
      只聽她道:「我自領大刀會以來,一向要求每一個人說實話,不得做任何隱瞞 
    ,對你,我不敢這麼要求,因為你還不算是大刀會的人,就算你是,對你也應該例 
    外。」 
     
      李燕月沉默了一下道:「姑娘不必問那麼多,只姑娘相信我是友非敵——」 
     
      只在女子截口道:「這一點我絕對相信,大刀會何幸如之,能蒙你這一位人物 
    加盟,所以我才說,對你不能不有所例外。」 
     
      李燕月道:「姑娘要是這麼想,對姑娘,我就更有所愧疚不安了。」 
     
      「愧疚不安,為什麼?」 
     
      「因為我一來到大刀會,從此大刀會就要從京城這些組合之中除名了。」 
     
      黑衣女子眉宇間立即又現煞氣,道:「那不能怪你,是滿虜用心陰狠不過你放 
    心,即使大刀會遭到今大這種變故,只要我不死大刀會便永遠存在。」 
     
      李燕月道:『姑娘誤會我的意患了,是我要求姑娘,讓大刀會暫時消失一段時 
    日。」 
     
      「為什麼,你怕他們找大刀會報復,你放心,此間事了,在京裡的大刀會只剩 
    下三五個人,何處不能容身,他們找不到我的。」 
     
      李燕月道:「我也希望暫時讓京裡的人以為大刀會已毀於一旦,這個世上從此 
    不會再有大刀會了。」 
     
      黑衣女於目光一凝,疑惑地道:「你怎麼會——這是為什麼?」 
     
      李燕月道:「我只能告訴姑娘,這是天助我,如果不是恰好碰上貴會發生這種 
    變故,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 
     
      「你是說——」 
     
      「姑娘是不是能不問,我保證,這麼做,雖然暫時委屈了貴會,但是絕對有利 
    於匡復大業的益處。」 
     
      黑衣女子疑惑之色更濃地「呢!」了一聲。 
     
      「姑娘是不是能答應?」 
     
      「只要是對匡復大業有利的事,我願意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但是,事關重大 
    ,我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姑娘要是不相信我,又何必要我加盟大刀會?」 
     
      黑衣女子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才道:「老實說,我一向從不輕易相信任 
    何人,但是對你,不知道為什麼,頭一眼我就不自覺相信了你,但是如今你讓我這 
    麼做,我一身系整個大刀會的安危存亡,我不能不——」 
     
      「姑娘,這只是暫時的,而目對整個匡復大業有利。」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相信,也不知道道理何在?」 
     
      「這正是目前我所不能告訴姑娘的。」 
     
      「那麼,僅我——」 
     
      「姑娘,我已經傷了好幾個滿虜鷹大,而且片刻工夫之後,我還要為大刀會稍 
    盡綿薄。難道這些還不能——」 
     
      黑衣女了目光一凝正色道:「滿虜鷹犬的陰謀伎倆,是層出不窮,而且無所不 
    用其極的。」 
     
      「姑娘,如果真像你所想,我不必要求姑娘,而且姑娘跟那位老者,甚至『古 
    樸齋』那位,不可能還安然無恙,姑娘應該相信,憑我這一身所學,應該還不是難 
    事。」 
     
      黑衣女子臉色變了一變,旋即一整臉色,道:「那麼,你究竟是要我——」 
     
      「把貴會眼前這件事,交給我辦,遵姑娘囑,不放走一個,事後,我放一把火 
    ,把大刀會的會主,也燒死在地窖裡。」 
     
      黑衣女子臉色又陡然一變:「你要是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相信我姑娘,不過是暫時要委屈貴會,對匡復大業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你有沒有想到,你要承擔多少?」 
     
      「只要對匡復大業有利,我願意承擔一切。」 
     
      黑衣女於凝望李燕月片刻,她美目之中陡現光采,突然,她點頭道:「好吧, 
    衝著你我答應了。」 
     
      李燕月立即站了起來肅容道:「多謝姑娘——」 
     
      黑衣女子道:「是不是從今後起我也不要在京城裡活動了?」 
     
      「姑娘,大刀會的人,暫時已經不存在了。」 
     
      「明白了,人不存在了,至少應該讓你知道一下姓名,我複姓司徒單名一個霜 
    字。」 
     
      「司徒姑娘。」 
     
      「剛才那位叫歐陽奇,『古樸齋』那位叫劉大池,是我兩位長輩也是我兩位護 
    法。」 
     
      「我記下了。」 
     
      「關於你,現在不必告訴我什麼,日後,我總會知道的,相信你也一定會告訴 
    我。」 
     
      「多謝姑娘,日後姑娘一定會知道的。」 
     
      只聽矮胖老者歐陽奇的話聲傳了過來。 
     
      司徒霜忙一打手勢兩人立即竄近窗戶往外望去,廳外卻看不見人。 
     
      司徒霜道:「他們在前頭還沒有過來。」 
     
      李燕月道:「姑娘是不是有劍借我一下。」 
     
      司徒霜道:「你等等。」 
     
      她飛身掠進廳後,轉眼間拿兩把長劍過來,一把遞給李燕月道:「恐怕不太趁 
    手。」 
     
      李燕月道:「總比空手好。」 
     
      只聽一陣雜亂步履聲傳了過來,隨著這陣步履聲,歐陽奇陪著廿幾個人從前面 
    走了過來。 
     
      廿幾個人清一色的中年漢子,有穿褲褂的,有穿長袍的。 
     
      司徒霜往外指以,道:「走在前頭的兒個,就是滿虜鷹犬。」 
     
      李燕月特意地看了為首的幾個人一眼,只見那幾個,剽悍的特別剽悍,陰沉的 
    特別陰沉,有兩個居然覺得有點眼熟,看得李燕月心頭為之猛跳,仔細一想,猛想 
    起那兩個像是查緝營的人,一想到那兩個是查緝營的,李燕月心頭又為之一陣猛跳。 
     
      就在轉眼工大間,歐陽奇居然陪著那件來個往花廳行來。 
     
      司徒霜忙道:「奇老好心意把他們帶進來,三面一堵,一個也跑不了。」 
     
      話落她一打手勢,跟李燕月雙雙躲了起來她自己掠進門後李燕月則騰身掠上房 
    梁藏身在樑上。 
     
      歐陽奇帶著那廿幾個進了花廳。 
     
      只聽為首一個瘦高漢子道:「他們人呢?」 
     
      歐陽奇把廳門一關,道:「在陰間地府等著你們呢。」 
     
      廿幾個人一怔,為首瘦高漢子道:「你……」 
     
      只見司徒霜從廳後閃進廳裡,手提長劍,滿面冷煞,冰冷道:「見了我,你們 
    總該明白了吧。」 
     
      廿幾個人臉色齊變,那為首幾個立即撩衣掣出傢伙,被子.鐵尺、鐵棒,都是 
    些短小容易攜帶的。 
     
      為首那瘦高漢子冰冷一笑:「原來是這麼回事,就憑你們兩個?」 
     
      樑上的李燕月接了口:「還有我。」 
     
      長劍疾捲,一片寒光飛罩而下,為首那幾個立即倒了人,各人的眉心正中一個 
    血洞,鮮血泊淚外流,立即流了滿地。 
     
      李燕月落身一旁,仗劍而立。 
     
      那另十幾個嚇白了臉,不知道是誰暴喝一聲:「咱們衝!」 
     
      十幾個各亮傢伙,分別撲向門窗。 
     
      冷笑聲中,司徒霜、歐陽奇齊動,李燕月沒傷人,只把人擋住,不讓逃脫。 
     
      這也就夠了。 
     
      只片刻工夫,廳中躺了一地,除李燕月、司徒霜跟歐陽奇之外,再也沒有站著 
    的了。 
     
      花廳中有著片刻的寂靜,司徒霜、歐陽奇臉色都極沉重,司徒霜一雙美目之中 
    ,甚至淚光潛然。 
     
      突然,司徒霜一扔長劍,飛身朝向閣門奔了出去。 
     
      歐陽奇跟李燕月跟了出去,等到兩人來到廳外,司徒霜的臉色又恢復了正常, 
    望著李燕月說道:「我們這就走,等我們走了之後,你就可以放火了。」 
     
      李燕月心裡也替司徒霜難受,道:「姑娘——」 
     
      只聽司徒霜截口道:「來日方長,你我後會有期,大刀會的弟兄雖是我親手說 
    殺的,但是這筆血債,我要找滿虜索還,告辭!」 
     
      說落,沒等李燕月再說什麼,飛身而去。 
     
      歐陽奇一抱拳,也掠身跟去。 
     
      李燕月有點悵然,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定了定神,找了火種,回到了 
    廳裡就點起了火。 
     
      他沒馬上走,遇到廳外,一直到火苗高竄,琢磨已沒法搶救了,他才緩步踱向 
    前門。 
     
      他並不急著走。 
     
      他有他的用意。 
     
      等他出了大門,街坊鄰居已都驚動了,滿街是人,都喊著救火但是宅於裡的火 
    苗狂竄濃煙上騰,炙熱逼人,沒一個敢接近。 
     
      不過一會兒工夫,旁觀的人群突然潮水似的往後退去。 
     
      李燕月心想:來了。 
     
      果然,只見五六個穿褲褂的漢子急步走了過來,凶神惡煞似的,邊走邊揮手趕 
    人,走近來之後,為首一名壯漢喝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誰看見火是怎麼 
    起的?」 
     
      李燕月淡然道:「問我,我最清楚。」 
     
      為首壯漢目光一凝道:「你最清楚?」 
     
      李燕月道:「不錯,因為火是我放的。」 
     
      幾個人一怔。 
     
      為首壯漢道:「火是你一一你可別開玩笑。」 
     
      李燕月淡然道:「你看我是像開玩笑嗎?」 
     
      為首壯漢忙道:「那裡頭的人——」 
     
      李燕月道:「全讓我扳倒了,一個也沒逃掉。」 
     
      為首壯漢勃然色變,劈胸一把揪住了李燕月:「你好大膽,你——」 
     
      李燕月道:「這是幹什麼?」 
     
      飛快地抓住壯漢腕脈一扣,一送,壯漢踉蹌後退。 
     
      另一個漢子竄了過來,從腰間剪出一把鐵尺,喝道:你敢拒捕,我們是查緝營 
    的,跟我們走。 
     
      掄鐵尺砸了過來。 
     
      李燕月抬手托住那漢子的尺子:「原來是查緝營的爺們,走,走就走,不要動 
    手。」 
     
      他收回手,首先行去。 
     
      那幾個漢子立即左右後二面包圍,緊跟身後。 
     
      順著人群往前走李燕月一眼看見有個年輕要飯化子雜在人群裡,竟是阮玉,他 
    飛快地丟過一個眼色,不知道阮玉懂了沒有,往人群裡一鑽,就不見了。 
     
      走過了一條街,為首壯漢喝道:「往這邊走。」 
     
      他指的「這邊」是一條小胡同。 
     
      李燕月一聲沒吭就拐進了胡同,進胡同丈餘,為前壯漢又喝道:「站住。」 
     
      李燕月一聲沒吭又站住了。 
     
      為首壯漢氣勢洶洶,一抬頭差點沒點著李燕月的鼻尖:「好大膽,說,你為什 
    麼殺人放火?」 
     
      李燕月道:「很簡單,那些人該殺,那地方談燒。」 
     
      「你知道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些人是什麼人?」 
     
      李燕月道:「當然知道那些人是叛逆大刀會的人,那地方是他們秘密巢穴。」 
     
      「叛逆,」為首壯漢一怔道:「你是——」 
     
      李燕月淡然道:「神武營的一個小小班領。」 
     
      那幾個都為之一怔。 
     
      為首壯漢叫道:「怎麼說你,你是神武營的——」 
     
      剛拿鐵民打李燕月那漢子道:「你們神武營怎麼——你們知道不知道:我們有人 
    去大刀會裡臥底——」 
     
      李燕月呆了一呆道:「你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為首壯漢道:「是真的,我們查緝營真派的有人在裡頭臥底。」 
     
      李燕月道:「你們為什麼不知會我們神武營?」 
     
      那拿鐵尺打李燕月的漢子道:「我們為什麼要知會你們神武營?」 
     
      「那我們不知道:你查緝營也就怪不得我了。」 
     
      說完話他轉身要走。 
     
      為首壯漢道:「等一等。」 
     
      李燕月回過身道:「你們還要幹什麼?」 
     
      為首壯漢道:「我們想要看看你的腰牌。」 
     
      「抱歉,腰牌我沒帶出來。」 
     
      那拿鐵尺打李燕月的漢子,冷笑一聲帶著另幾個就要動。 
     
      為首壯漢伸手一攔,望著李燕月道:「我們不敢說你不是神武營的,但是事關 
    重大,我們也不敢專擅,你最好跟我們上查緝營去一趟。」 
     
      李燕月雙眉剛剔。 
     
      為首壯漢臉色一沉,冷然道:「朋友,你也是吃公事飯的應該知道吃這碗飯的 
    難處,我們只是為交等你何必非逼得我們鬧不痛快不可?」 
     
      李燕月等的就是這個,當即欣然點頭:「好吧我跟你們上查緝營去一趟。」 
     
          ※※      ※※      ※※ 
     
      李燕月一路走,一邊盤算。 
     
      已到了查緝營,不愁沒人認出他這個曾經是查緝營階下囚的叛逆來。 
     
      只要有人指他冒充神武營的人,到那個時候,熱鬧就大了。 
     
          ※※      ※※      ※※ 
     
      果然,等到一進查緝營把他往廂房邊上一間空房一送,幾個人看著他,為首壯 
    漢跟一個座高個兒前咕,壯漢臉色馬上變了:「真的?」 
     
      「錯不了的。」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信你把龔班領找來問問,營裡也有不少弟兄看見過他。」 
     
      壯漢轉身走了回來,一進屋就猙獰冷笑:「好小子啊!差點讓你蒙了,敢請你 
    自己就是個叛逆。」 
     
      李燕月道:「叛逆?」 
     
      那壯漢道:「當初你被抓進查緝營過,有沒有這回事兒?」 
     
      李燕月道:「確有這麼回事——」 
     
      那壯漢子不等話完便冷笑道:「那就錯不了了拿下。」 
     
      他這裡一聲拿下,另幾個就要動。 
     
      李燕月道:「慢著。」 
     
      「慢著?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李燕月道:「當初我被抓進查緝營,那是誤會——」 
     
      「誤會,這一回你把我們查緝營派在大刀會臥底的兄弟都毀在手底下,壞我查 
    緝營的大事,這總不是誤會吧?」 
     
      「當然還是誤會,你查緝營派人去大刀會臥底,我們神武營並不知道:而神武 
    營知道大刀會是個叛逆組合當然加以肅清。」 
     
      那壯漢冷笑道:「這話要是換個別人,或許說得通,但是在你,你本身就是個 
    叛逆,就讓人懷疑你居心叵測,再說你究竟是不是神武營的人,現在還不知道呢?」 
     
      李燕月道:「那麼,我請教,如果我不是神武營的人,而是個叛逆,我怎麼會 
    對付大刀會的呢?」 
     
      那壯漢一怔道:「這,這只有你自己明白是怎麼回事——」 
     
      只聽一個話聲傳了進來:「我也知道。」 
     
      隨著這句話,進來一個黑衣老者。 
     
      這個人李燕月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就是曾經帶人抓過李燕月的那個龔姓老者。 
     
      壯漢眼另幾個一躬身道:「龔班領。」 
     
      那位龔班領望著李燕月冷笑語:「頭一次是鐵王爺保了你出去,這回你冒充神 
    武營的人,殺我查緝營派出去的幹練兄弟,壞我查緝營的大事,看有誰還能保出你 
    ——」 
     
      「壞你查緝營的大事,這話怎麼說,我不懂。」 
     
      「你不懂我告訴你,我查緝營派出去的幹練弟兄,已經控制了大刀會,眼看大 
    刀會明是大刀會,暗地裡就要是我查緝營轄下一個反叛逆的組合了,卻讓你一下於 
    把多少日子的心血都給毀了,現在你懂了吧。」 
     
      「俺是懂了,但是這不能怪我要任只能怪你們跟神武營之間的聯繫不夠。」 
     
      龔班領怒笑道:「都到了這地步了你還充呢?好,看你還能充到什麼時候?拿 
    下。」 
     
      龔班領一聲令下,壯漢帶著另幾個一擁而上,怪的是李燕用絲毫未曾抗拒,任 
    憑幾個人把他抓個結實。 
     
      只聽壯漢道:「龔班領,把他呈交上去——」 
     
      龔班領陰陰一笑:「抓住叛逆,尤其是壞查緝營大事的,往上一呈,準是死路 
    一條,咱們先替弟兄們報個優,雪個恨再說,把他架到外頭吊起來。」 
     
      「是」一聲答應,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李燕月架出了屋,院子裡早就圍滿人了,
    一見李燕月被架了出來,群情激憤,齊聲喊打,甚至還有人喊別的。 
     
      忽聽有人叫了聲:「我先來。」 
     
      隨著這聲叫,一個年輕漢子竄近李燕月手裡握把明晃晃的刀子,挺腕就扎。 
     
      龔班領跟那個漢子沒人阻攔。 
     
      李燕月要抬腳踢。 
     
      就在這時候,一聲震靂大喝傳了過來:「住手。」 
     
      那年輕漢子手一頓。 
     
      李燕月已經聽出是誰了,心想阮玉果然機靈,他一動沒動。 
     
      隨著這聲大喝,一個紅臉禿頂,身軀魁偉的老者,帶著十幾個人急步走了過來。 
     
      為首那老者,果然是神武營兩個大班領之一的彭烈他帶的那十幾個,當然也是 
    神武營的弟兄。 
     
      李燕月叫道:「老哥哥。」 
     
      彭烈一擺手道:「兄弟,有話咱們待會兒再說。」 
     
      龔班領一怔忙向彭烈躬了身:「彭老。」 
     
      彭烈眼都瞪圓了:」龔天松你們查緝營是什麼意思,居然抓起我們神武營的人 
    來了。「一聽這話,查緝營的全傻了臉。 
     
      抓住李燕月的那幾個,也連忙鬆了手。 
     
      龔天松賠著笑臉道:「彭老我們不知道——」 
     
      李燕月道:「老哥哥,我告訴他們了,他們根本不聽。」 
     
      彭烈性子廖烈,一把抓住了龔天松:「你們居然敢這樣對待神武營——」
    
      龔天松忙道:「彭老,這位他毀了大刀會,又拿不出腰牌來,誰敢相信。」 
     
      「他毀大刀會,你們憑什麼抓他憑什麼要他亮腰牌,他毀大刀會有什麼不對!」 
     
      龔天松道:「彭老,大刀會有我們的人臥底,我們已經控制了大刀會了呀。」 
     
      彭烈一怔:「有這種事,神武營怎麼不知道?」 
     
      龔天松淡然一笑道:「那是上頭沒跟神武營聯絡,總怪不著我們吧?」 
     
      李燕月道:一派人在大刀會臥底,誰看見了,誰知道你們查緝營對神武營安的 
    什麼心? 
     
      彭烈臉色一變:「龔天松——」 
     
      龔天松截口道:「彭老,神武營是個大衙門,說權勢也比查緝營高,查緝營怎 
    麼敢,這種事假不了,信不信您可以問我們統帶。」 
     
      彭烈道:「我正要見你們統帶,神武營有神武營的規法,神武營也不是沒人管 
    ,就算神武營的人有什麼錯處,你們大可以行文對武營,神武營自有人處置,我要 
    問問你們統帶,查緝營的人憑什麼抓神武營的人?」 
     
      龔天松忙道:「我給彭老帶路。」 
     
      彭烈拉著他剛要走。 
     
      查緝營統帶富衡的話聲傳了過來:「我在這兒。」 
     
      眾人忙抬眼看只見富衡帶著兩個貼身護衛,就站在不遠處,通往後院的石板小 
    路上。 
     
      「統帶——」 
     
      查緝營的人連忙躬身施和。 
     
      神武營在查緝營的衙門頭上,神武營由索尼兼領兩個大塊領實際就等於是神武 
    營的統帶。 
     
      但是,富衡畢竟是個統帶,彭烈畢竟在職稱上是個大班領。 
     
      彭烈鬆了龔天極。向富衡微一躬身:「統帶。」 
     
      富衡居然大刺刺的沒還禮,抬手指李燕月:「彭大班領,事情的起因、經過我 
    都知道了,可是你是不是知道:這個人曾經被人密告是叛逆,抓進查緝營過了。」 
     
      李燕月有先見之明,早告訴過彭烈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掃瞄,aim-9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