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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花 紅

    【第十二章】   笑聲一落,又冷冷說道:“自然,彼等絕不會告訴你事實真相,自認是兩個殺 師大逆不道之輩。”   查仁聞言一怔,略一思忖,揚眉說道:“這麼說來,那怪人就是那兩個老鬼的 師父啦。”   查信道:“這個我卻也未敢妄下定論,不過是心血來潮,以‘二’之數的揣測 罷啦!是與不是,只有待事實證明。”   “你這不是廢話!”查仁道:“有了事實,還用你我在此毫無憑藉的憑空揣測 ?不過,唯一使我能稍微寬心的是,這怪人似乎並非邪惡之輩,柳娃兒有驚卻不一 定有險,再往好處想一點.說不定也許會!……”   查信冷冷接道:“你怎可斷言他不是邪惡之輩?”   查仁道:“這個我也未敢妄下定論,不過心血來潮憑‘二’之數,加以揣測而 已。”   查信冷笑道:“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忘了柳娃兒此去是為了那本絹黃小冊, 設若它真是‘玄玄真經’,縱非邪惡之輩,亦斷不會將這武林中人夢寐難求的奇珍 異寶拱手讓人。”   話鋒微頓又遭:“設若那怪人真是二魔之師,由徒觀師,柳娃兒後果更是堪慮 !說句憑良心的活兒,柳娃兒雖然蓋世奇才,武林奇葩,但到底不是一人事兒,假 如怪人脫困,以他本人功力再加上‘玄玄真經’所載武學,宇內豈有瞧類?果如是 魔劫到來蒼生危矣。”   一番話兒說得諸人面面相覷,猛聚眉鋒,默然無言。   查仁人目斯情,暗忖事已至此,愁慮自是無用,反而徒亂眾心,自己若不先行 想個辦法開導開導……即一仰頭,哈哈一笑,說道:“瞎叫化分析的聽來頗有道理 ,但事實上卻未必如此嚴重,後果也不至於像咱們想像中的如是可怕,有道是:‘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柳娃兒蓋世奇才;,福緣深厚,縱有危厄,也必能逢兇化吉 ,安然無恙,又道是‘邪不勝正’,縱使那怪人再度出世,相信冥冥中必有安排克 制之人,咱們卻不必先行杞人憂天地空自煩惱話聲至此,仲孫玉已自了然這位風塵 異人之用心,也自微笑接道:“前輩卓見的是高明,柳娃兒既是天降奇才,獨挽狂 瀾,必不致此時有所失問,再則,領袖群倫,蕩平妖氛,靖宇內於紛亂,也不是那 麼輕鬆易與之事,歷盡危難,幾經風浪,乃是必然的事兒,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 人也,必先勞其筋骨……”   查仁哈哈大笑接道:“老要飯的一句平俗的話兒,想不到卻引起你仲孫老兒, 咬起文嚼起字來啦……”   話聲至此,雙手一拍便便大腹,蹙蹙眉笑道:“說話歸說話,老賢任還是快弄 些東西祭祭老要飯的五臟神罷,再遲一會兒,老要飯的就怕要餓癱啦。”   此言一出,諸人難以忍俊,王寒梅人耳乃師一付苦像,首先黛眉微展地、妙目 含嗔地笑出聲來。   緊接著請人也是愁結稍解,一陣竊笑。   狄仁傑更是窘笑說道:“不是前輩提及,晚輩倒險些忘啦。”   領著乃弟愛女躬身告罪出艙,吩咐下人趕快預備酒菜。   狄氏三人甫一出艙,“瘋丐”查義便自指著查仁笑說道:“這麼大把年紀,仍 是一付饞相,身為長輩也不怕讓後輩笑掉大牙。”   查仁瞪了查義一眼,笑罵道:“老二,你這才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老 要飯的所以厚顏乞討,乃是為著大伙兒著想,尤其是你這塊料,別人不知,我能不 曉?一天沒有黃湯便是難受得要死要活……”   “瞎丐”查信突然一笑道:“大哥別說二哥,你們倆彼此老鴉落在豬身上,一 般地烏黑。”   “好呀!”查仁倏地揚起一聲怪叫,戟指查信,佯怒罵道:“此時航行海中, 難覓青草,哪來你這只多嘴驢,你們都不饞是不?好極,稍時酒菜上來,老要飯的 樂得一人獨享,你們哪個若敢露饞相,旁立垂涎,看我不把你丟下海中喂王八去。 ”   幾位玩世不恭的風塵異人,彼此之間這一打趣,身為晚輩的仲孫玉諸人,只有 在一旁暗暗忍俊,欣賞這幾位前輩的瘋態。   “怎麼?”查智突然嘿嘿一笑,說道:“老大,你可不要因為兩顆老鼠屎,搞 得一鍋臭,你這‘你們’二宇到底包括哪些人,我跟老三可沒惹你,稍時這飯桌之 上,總該有我跟老三的一份兒罷。”   此言一出,仲孫王仲諸聞言睹狀,再也難以忍俊,不禁竊笑之聲四起。   杏仁也自失笑地罵道:“有、有:有你個屁!剛才你為什麼淨呆坐在那兒,裝 得跟沒事人兒一般,為什麼不為我幫幫腔?到了這時候你倒好意思討個座位,真是 皮厚。”   查智嘿嘿一笑說道:“皮厚就皮厚,只要有個座兒,幾句無關痛癢的‘皮厚’ ,我瘸要飯的不在乎,不過……”   “過”字方出,以下的話兒,俱被滿艙笑聲淹沒。   笑聲方落,杏仁便自一付無可奈何地神態,搖頭苦笑說道:“我老要飯的天不 怕,地不怕,就怕這些一刀砍不破皮厚之人,也罷,看在你這付可憐相上,我就大 發慈悲,稍時酒菜上來,姑准你大喝一頓,不過,我有言在先,你可不准打我不注 意,偷偷兒地遞兩塊給他們的鬼主意,要不然話未說完,仲孫玉諸人又是一陣大笑 。   王寒梅一手撫定酥胸,一手抹淚地嬌聲說道:“好啦,師父,您就少說點兒罷 ,您不看我們一個個腸子都快要笑斷了”   五老丐一見目的達到,互祝會心一笑,嘻笑之態方斂,狄仁傑三人已自領著手 捧酒菜的下人矮身人艙。   “瘋丐”查義猛力拍了兩下,揮手呼道:“好香,好香!   老賢侄,我已是肚子酒蟲蠢動,急不及待,快拿一壺來,先與我解饞再說。”   話聲一落,也不待狄仁傑答話,滿是油污的手掌一招,一隻錫壺便自倒飛人手 ,仰首就是一大口,一抹嘴,瘋態橫溢地咧嘴一笑說道:“好酒,好酒!痛快,痛 快!老賢任,瘋要飯的建議你還是將甕兒搬了進來,免得兩口空空,害我老人家空 等,你若搬不動,我老人家自己去搬。”   狄仁傑心知這般風塵異人素性不羈,放蕩豪邁,遂也一笑說道:“前輩儘管放 心,晚輩這條船上菜餚不多,酒卻不下百甕,但請放量共謀一醉。”   查義聞言一口氣將壺中美酒飲盡,一抹嘴,哈哈大笑道:“好極,好極,看不 出你這位‘小龍王’倒還是個可人兒。菜餚不多,無關緊要,酒只要不少,且能讓 我老人家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頓,日後准包有你的好處!”   查仁聞言一笑說道:“老賢侄,你聽到沒有。‘士為知己者死’,瘋要飯的卻 是為酒賣命,只要他答應與你好處,你就儘管讓他灌足黃湯,有我做主,他賴不掉 啦。”   狄仁傑聞言不禁心中狂喜,他心知這輩仙俠說話,向來說一不二,而且出手均 是武林中夢寐難求東西,自己別的不想,功力若能蒙這五位仙快之一指點一二,那 簡直是天大的福緣,功力也必能一日千里,平空倍增,思忖方了,正待謝過。   狄映雪突然輕邁蓮步,跨前數步,向著查仁嬌笑說道:“瘋爺爺,此酒是雪兒 親手所釀,我爹是借花獻佛,有了好處,可不要忘了有雪兒一份啊。”   狄仁傑人耳一聲“瘋爺爺”心中一驚,方要出言相叱,瘋丐卻被這一句“瘋爺 爺”叫得極為受用,眉開眼笑地一把拉過狄映雪,略一端詳,說道:“仙露明珠, 與成梅兩個丫頭一般地惹人喜愛,更難得的是還會釀酒,正中我老人家下懷,雪丫 頭放心,我老人家不但給你的好處比你爹多,假如你爹同意,索性與成、梅兩個丫 頭一並人我門下好啦。”   話鋒微頓,目光一注狄仁傑,笑問道:“小龍王,你同意不同意?”   狄仁傑做夢也未想到武林人夢寐難求的大大福緣,竟這般輕易地降落在秋氏門 中,求都求不到,哪得不依?忙不迭地顫聲說道:“前輩垂青,晚輩一門何幸榮之 ,只怕雪兒查義一擺手說道:“願意就願意,我老人家最討厭羅嗦,更討厭那套酸 禮,丫頭再給我老人家拿壺好酒來,這就是我拜師之禮。”   狄映雪心血來潮的一句話兒,竟蒙異人仙俠收錄門牆,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之 事,本身更是喜得熱淚泅流,嬌軀一閃,取過一壺美酒,雙手遞到查義手中,方要 跪下,查義接著酒壺,一把將狄映雪推過一旁,說道:“我老人家適才說過,最討 厭這套酸禮,這壺酒就是拜師大禮,一百個響頭也抵它不過,快去與你兩個丫頭師 姐親熱親熱罷。”   王寒梅、仲孫雙成、陸菱艷三女在“二龍莊”,看到狄映雪的頭一眼之際,心 中便極為憐愛這位美艷照人的小妹妹,加以數日來朝夕相處,彼此之間更是惺惺相 惜。   此時當然也甚為狄映雪高興,六隻柔荑齊伸,接過狄映雪嬌軀,彼此又是一陣 親熱。   如今,同屬本門師姐妹,彼此間情誼當然更深一層。   狄映雪芳心深處,一方面為自己能有幸列入仙快門牆而喜極,另一方面也為三 女真情所感而熱淚盈眶,再一方面,她如今更已知道五老丐與心上人的關係深厚, 自己能列人五老丐門牆,日後自己的事兒怕不更有希望達成。   四女這一邊親熱,仲孫玉諸人也忙著移桌擺椅,眾人卻均忽略了此時有一雙滿 含羨慕與自卑的目光,凝注在一團親熱的四女身上。   這一雙目光正是出自徐振飛愛孫女雲姑一雙幽怨妙目中。   徐振飛本人,自忖本身只不過是昔年洞庭一名水上人物,能夠結識這些位慕名 已久的高人仙俠,已是畢生榮幸,引為傲事,何敢再有其他奢望?   再則數日來與諸人朝夕相處,更發覺幾位姑娘除了一個個風華絕代之外,文才 武學,無論任何一點,均是自己愛孫女難望項背,無異螢火之與中天皓月,自己愛 孫女在情場上若想與這幾位滴仙般姑娘相競爭,或者謀取共進,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故而此際心中倒並不在意。   但是悄姑娘雲姑卻不同了。她生性外冷內熱,一向自視甚高,感情脆弱,不動 情則已、一動就是狂濤般洶湧,不可收拾,自結識柳不肖後,心扉頓開,不可自克 ,這位俊美絕倫的書生已使她忘卻了少女本有的一份矜持,無比的尊嚴,加以獲悉 柳不肖即是頂天立地,技比天人的蓋世奇男柳含煙後,一顆芳心更是牢牢地繫在美 書生身上,這種刻骨銘心的深情,除了向著柳含煙外,她無時無刻地不把它深藏於 心中,使得別人,甚至於對這方面極為敏感的幾位姑娘,均是茫然無覺。   由一見到幾位姑娘開始,她便有著一份自卑感,但是這份自卑感數日來已漸漸 地為幾位姑娘的感人真情沖淡。   此際,目睹狄映家為五丐收錄門下,諸女的一團親熱,使她突然覺得有一種被 冷落之感,也即因此,她那原本逐漸淡消的自卑感重又燃起,而且較諸原先更為濃 厚。   一份先天與生俱來的性情,微妙得使她在自卑之餘,更產生了一絲不服輸之感 。   她覺得自己的容貌並不見得比幾位姑娘中的任何一人為差,若說文才武學不如 人,那是後天之事,只能委諸人家福緣比自己較好;但卻不一定是命中注定如此, 日後自己時來運轉,說不定比她們還強。   這份心念,使她決心做一競爭,在勝負未到之前絕不退縮,而且她要獨得,不 擇手段,不計犧牲,這一刺激使她決心讓別人看看自己究竟是否不如別人。   如果萬一得不到,剎那間她更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想法,她要將他毀去,落個大 家都得不到,這樣她也甘心。   腦中閃電百轉,心念紛至沓來,突然間,她有了這項決定,暗一咬牙,強忍珠 淚,嬌靨上一絲令人難以捉摸,令人望之寒栗的笑意,一現即隱,隨即一掠雲鬢, 裝得別人一絲也看不出來地輕邁蓮步,自乃祖身邊跨出,帶笑幫忙擺設桌椅。   當然,任何人均未看出她有一絲不對。   但是一直暗中留心她的徐振飛,此時卻是心神暗震地泛起一絲預兆,這絲預兆 是吉是兇,是好是壞,他一時尚難體會得出,但是他心底此刻卻莫名其妙地泛起一 絲寒意,因為他看她打由襁褓一直到現在婷婷玉立,她的性情,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   然而此時此地卻不便說破也不便勸慰,只有暗暗決定找個時間慢慢的開導她。 他雖然明知極難,卻不能讓她成為一個大罪人,他要牢牢地看著她,免她一念之差 ,步人極端。   事情究竟如何,這是後話,恕筆者暫行按下。   席間,諸人談笑風生,賓主皆歡。   五老丐、仲孫玉、齊振天、徐振飛、狄氏兄弟俱是酒中之仙,加上諸人均是高 人仙俠,放蕩不羈,不拘小節,這一席酒,使得諸人暫時忘卻一切煩惱,長晚輩之 間也不似先前稍有拘束。   請人均是杯酒淺酌,唯獨五老丐這五位風塵異人是巨觥交錯,連連盡干。不到 片刻,三甕已盡。   仲孫玉飲乾一杯美酒,一歎說道:“仲孫玉平素對於釀酒一道自視頗高,舉世 敢稱不作第二人想,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酒國更有魁首,狄老弟,你這 ‘雪蓮梅花露’較諸老哥哥‘九葉金蓮”所釀‘萬里飄香’味兒更為淳厚……”   狄英傑正欲接言……狄仁傑一笑先道:“仲孫大俠且莫謬獎,小弟臉紅已為酒 力所遮,姑不論酒味兒如何,單這雪蓮梅尊比諸華山天地異寶‘九葉金蓮’已遜色 多多!何況這親手釀製的乃是雪丫頭,小弟不過坐享其成而已。”   “好說!”仲孫玉一笑說道:“狄老弟哪裡知道老哥哥這‘萬里飄香’也是由 成丫頭一手包辦,老哥哥與老弟一樣,也是坐享其成。”   狄仁傑聞言轉顧狄映雪說道:“丫頭,聽見麼?你仲孫師姐釀酒手法較你猶強 百倍,今後你要多請教益,也好讓爹爹……”   話猶未完,仲孫雙成已自秀眉雙挑地嬌笑說道:“大伯父太以謬獎,侄女兒這 點末技在雪妹妹面前何異班門弄斧?   侄女兒適才淺嘗數口‘雪蓮梅花露’,覺得……”   查仁突然一笑說道:“你們兩家不必為此互倭,老要飯的五兄弟雖然不諳釀酒 之道,但精於品嚐卻是個中老手,異日武林瑣事一了,咱們再覓一風景絕佳的所在 ,仲孫老兒帶著你那‘萬里飄香’,狄老兒帶著你這‘雪蓮梅花露’,讓老要飯的 五兄弟品嚐一番,自可判出劣優。”   仲孫玉、狄仁傑二人尚未答話,俏姑娘雲姑突然站起嬌軀,輕伸三指端起酒杯 ,向著仲孫雙成、狄映雪嬌笑說道:“成姐姐,雪妹妹俱是絕代紅粉,又是酒國魁 元,小妹敬佩之極,日後希望二位不吝指教一二,也好讓小妹學得一技之長,一方 面釀來自用,一方面也可……”   突然艙門外有人說道:“狄一風有要事求見莊主、”   請人聞聲談笑頓停,一怔之後,齊將目光向艙門望去。   狄仁傑雙眉微軒,輕喝一聲:“進來。”   艙門外應聲跨進一名勁裝年青漢子,急步走至狄仁傑面前躬身說道:“啟稟莊 主,一艘單桅漁船在百丈外,緊緊跟隨木船,不知……”   “知道啦!”狄仁傑微一揮手說道:“你下去罷,隨時注意雙方距離,進來報 我。”   年青漢子躬身應聲退出。   狄仁傑略一思忖轉向查仁道:“前輩以為此事如何?”   杏仁淡淡一笑道:“老要飯的不知此地有無商船漁舟經常來往?”   狄仁傑道:“此地經常有商船漁舟來往,但卻必是結伴而行,似這般……”   查仁突然說道:“老賢任,你且命人將船兒改個方向行駛,看看情形再說!”   狄仁傑也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物。,聞言焉有不知查仁用意,微一頷首,轉向 艙門輕喝道:“一風,將船兒偏西北行駛,盞茶之後再來報我。”   艙門外有人應聲說道:“莊主有令,將船兒偏西北行駛。”   雖然事情如何、尚難預料,但這麼一來,諸人均已無心談笑,只管低頭吃著問 酒,毫無疑問的,各人心中僅是在揣測著此地百丈外這艘單桅漁船的來歷。   盞茶功夫不到,狄仁傑便自向著艙門揚聲說道:“一風,情形如何?”   那叫狄一風的年輕漢子在艙外應道:“啟稟莊主,百丈外那只單桅漁船自本船 偏向西北後,也自改向西北地緊追不捨,不過速度似已減慢。”   狄仁傑聞言霍地站起身形,就妄出艙。   查仁一把將狄仁傑拉回,一笑說道:“老賢任不必出去看,”如若老要飯的揣 測不錯,定是那勾漏的六隻狼兒雇船躡後追來。”   此言一出,仲孫玉齊振飛二人,也自隨聲附和地點頭說道:“前輩高見甚是, 晚輩也做如是想,除了這六條畜生,別人無此大膽,也無人知道咱們出海。”   仲孫雙成玉手一拉王寒梅、陸菱艷二女,面布寒霜地挑眉說道:“梅妹,艷妹 ,走!咱們姐妹到艙外看看去。”   “回來!”查仁一聲輕喝,微笑挑眉說道:“你們三個丫頭體要在我老人家面 前耍花槍,來船在百丈以外,你們三個拿人家有什麼法子?”   王寒梅妙目圓睜地挑眉說道:“他們在百丈以外,梅兒等雖然拿他們無法,站 在船頭,罵罵他們出口怨氣也是好的。”   查仁尚未開口,仲孫玉便自搖頭失笑道:“這麼大姑娘啦,。怎地仍是小孩於 家心性?六隻畜生皮厚已極,幾句不關痛癢的罵,又有何用?……”   轉向杏仁一笑說道:“如若來人果真單是六狼,晚輩倒有個法子足可使他們心 膽俱裂地抱頭鼠竄。”   查仁聞言方自一怔,仲孫雙成已自嬌聲道:“爹!什麼法子您快說。’”   查仁一怔之後軒眉說道:“仲孫老兒,你有什麼法子且說出來讓我老要飯的聽 聽看。”   仲孫玉淡淡一笑。說道:“據晚輩所知,六狼一個個俱是旱鴨子,絲毫不諳水 性,咱們這邊狄老弟手下卻盡多浪裡白條,咱們不妨請狄老弟派出幾位得力族人, 在他們船底下鑿上幾個大窟窿,六狼不……”   話猶未完,查仁已自撫掌大笑道:“好計,好計,昔日諸葛武侯水淹七軍,你 也來個水淹六狼,仲孫……”   “暗丐”查信突然冷冷說道:“好個屁,此計行不通。”   查仁一怔說道:“怎麼行不通?”   查信道:“你能斷定那艘船上,的確是那六條畜生麼?”   杏仁道:“雖不中亦不遠矣。’”   查信道:“縱或真的是六狼,此計仍然行不通。”   “怎麼仍然行不通,你且說說看。”   查信冷冷一笑,說道:“那艘船兒如果真是六狼所雇,你能擔保除了六狼之外 就再無旁人了嗎?……”   王寒梅冷哼一聲道:“助紂為虐之輩留之何用?”   查情冷哼一聲道:“丫頭凡事不經思忖,以六狼那等作風,你怎知那些人是出 諸自願?即是出諸重賞下的勇夫,也不過想多掙幾個錢而已,他們怎知我們在做什 麼?像咱們這般以俠義自命之輩怎能讓人家船損命喪?”   王寒梅赧然垂首,但族又抬起螓首杭聲說道:“這有什麼關係?大不了賠他一 艘船,將他們救起!”   查信冷笑說道:“我恨不得給你丫頭一巴掌,你今日槽懂的簡直不配做我老人 家的徒弟,你也不想想,那六條畜生明知有我五個老不死的在此船上,若無依恃, 他們焉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尾隨追來?”   查仁老臉突然一變,說道:“老五,你敢是說那四個老鬼……”   查信道:“這我卻未敢妄下定論,不過他們有依靠卻是必然之事。”   仲孫雙成嬌聲說道:“他們既然有依恃,為何卻仍在百丈之外不敢靠近?而且 咱們改變方向後,他們速度反而減慢呢?”   查信尚未說話,陸菱艷突然一笑說道:“勾漏那批人做事一向如此畏首畏尾, 其實這也是他們聰明之處,與其在半途遇上咱們打擾,他們何不直跟到目的地再行 採取行動?”   查信點頭說道:“艷丫頭說得絲毫不差,他們正是此意。”   王寒梅略一思忖,挑眉說道:“他們對此海路必然陌生,難道不怕咱們是故意 將他們領往他處?”   查信一笑說道:“梅丫頭,你今兒個是怎麼啦?六狼個個是鬼靈精,難道在蓬 萊之際,他們還能看不出你們心急出海,絲毫不敢耽擱?”   “瘋丐’”查義突然冷哼說道:“照你瞎叫化這麼一說,咱們豈不處處落人掌 握,只有將他們引往目的地一途啦?”   “這倒未必見得!”查信說道:“不過此事甚為扎手,計將安出,要看你們幾 位足智多謀的人兒啦。”   仲孫雙成佯嗔說道:“五師父就是這個脾氣,事情一旦臨頭卻又推給別人。”   音信嘿嘿一笑說道:“你瞎師父小村不能大用,動腦筋,出計謀,運籌帷幄這 些事兒最好別找我。”   查仁沉吟半晌,突然蹙眉說道。“這樁事兒委實太以扎手,只要他們永遠地這 般跟定咱們,咱們便拿他們沒法子,簡直就必須帶他們到孤島不可。”   轉向孫玉,又道:“仲孫老兒;你素稱胸羅萬有,奇才蓋代,利用你那大智大 慧,想想看可有什麼好法子麼?”   仲孫玉聞言方一沉吟,“瘋丐”查義已自怪叫說道:“想什麼好法子?枉費那 腦筋做甚,乾脆將那批兔崽子引上孤島,拼個你死我活也好替窮酸出氣。”   “老二!”查仁目射神光地莊容說道:“你當我真怕那四個老鬼麼?咱們五兄 弟自懂事兒至今,除了服過窮酸外連‘三生’三個老牛鼻子都不放在限內,何曾怕 過誰來著?咱們眼下無論哪個,不把那批魔崽子恨之入骨,所以深感扎手者。只不 過柳娃兒師門大仇不能假他人之手報之,我適才也想過將他們引上孤島殊死一搏, 但是柳娃兒經未到手,功力不逮,再則四個老鬼新練一種歹毒功力,咱們尚難穩操 勝券,更何況還有這些老少娃兒們在,只不過是出於無奈的一種辦法罷啦……”   “師父!”王寒梅突然說道:“四邪既然新練一種歹毒功力,有此自恃,何不 放心大膽地追上咱們……”   查仁微一搖頭,說道:“梅丫頭你哪裡知道那四個老鬼志在柳娃兒,咱們他卻 不屑一顧,只要除去柳娃兒這支梗刺,別的人連三生與我們五個老不死的在內,只 要他與二魔聯手,他便自認我們奈何他不得;再則,他對這種新成功力,對付我們 幾個老不死的並無十分把握。”   “瘦丐”查禮突然冷冷說道:“老大!你為何不說魔崽子們做出傷天害理卑鄙 無恥之事,虧心之餘,羞於見咱們幾個老不死的之面?再則他們在目的未達之前, 不願多樹強敵?”   查仁輕哼一聲說道:“照你這麼一說,魔崽子們倒成了尚有良知之人啦!老三 ,平心而論,設若二魔四邪聯手,咱們八個老不死的何能抵得住人家?”   查禮冷哼一聲道:“雖然抵不住他們。但要勝咱們卻要在百招之外。”   “這就是啦!”查仁道:“既然咱們敵不過人家,你可知六魔崽子為何在害了 窮酸之後,不但不對咱們下手,反而隱歸深山,龜縮不出的道理?”   查禮聞言一怔,方自微一搖頭,一查仁已自一歎說道:“其實這也難怪你不知 ,就是我,也是最近方纔悟出個中道理,說穿了一文錢不值,無非為一‘名’字耳 ,想當年窮酸黃山論劍,技蓋群倫,字內稱尊,何等受人推重,三生、五老丐也因 之聲名蓋過二魔。四邪、六神通,其實,除了窮酸強過他們之外,咱們不過因窮酸 而貴罷啦,既然如此,卑鄙無恥如二魔四邪者,焉能不對窮酸嫉妒萬分,恨之人骨 ,視之如梗刺?自窮酸離奇失蹤後,三生、五老丐聲名一落千丈,遠不及二魔、四 邪來得威風,‘名’字既得,大患已除,卑鄙事兒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夫復何求? 他躲避咱們,免人疑心猶恐未及,怎會再來招惹咱們,暴露罪行?……”   查禮冷然接道:“如今既然醜事暴露,對咱們採取行動,恐怕只是遲早而已。 ”   查仁點頭說道:“你這句話兒雖然不無道理,咱們雖然明知他們遲早要對咱們 採取行動,但是咱們目前卻不能與他們正面衝突。”   “為什麼不能?”查禮冷冷說。   查仁道:“很簡單,我有自知之明,不能徒做無謂犧牲,尤其是為著這些老少 娃兒、丫頭,再則縱使咱們強過他們,也不能假咱們之手替窮酸報仇雪恨。”   “老大……”   “師父……”   “前輩……”   查仁微一擺手,肅然說道:“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怎麼想,但是我要告訴你 們,老要飯的為朋友兩肋插刀,何況為武林除害?我這即將人土的年紀,並非畏事 怕死,只不過不願徒逞匹夫之勇而已,現在唯一除去他們的途徑,便是俟柳娃兒尋 獲‘玄玄真經’,掃蕩群魔。”   話鋒一頓,目光一掃默然垂首諸人,又道:“按理說,設若咱們功力強過那批 魔崽子,替朋友報仇原無不可,但柳娃兒脾氣外柔內剛,你們知之甚詳,諒必不用 我多作贅言,行麼?再說,事情更為扎手的還有司馬唯我那老崽鬼行蹤不明,設若 他們再結為一體,除了柳娃兒外,咱們就更是束手無策。”   “老大!”查信突然說道:“照你這麼一說,咱們就只好坐以待斃啦?”   “不然!”查仁面色凝重地搖頭說道:“自古邪不勝正;窮酸師徒大難未死, 不就是那批魔崽子的剋星麼?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設若他們過於迫人,咱們縱是 拼個血流五步,也得除去他們幾個。”   豪情萬丈,放蕩不羈的一代仙俠五老丐,何曾說過這種喪氣話兒來?   諸人情知事態嚴重,心情沉重,暗暗不服之餘卻不敢插一句嘴。   半晌,陸菱艷方始突然嬌聲說道:“大師伯,這些事兒咱們暫且不談,眼下這 樁事兒,您老人家好歹得拿個主意呀。”   查仁一怔失笑道;“不是你提起,你要飯師伯倒險些忘了眼前這樁扎手事兒了 ……”   隨即面泛難色地又道:“眼下唯一的法兒便是想個辦法把他們拋開,拋開他們 的辦法,卻是令人絞盡腦汁,煞費周章……”   王寒梅突然天真地說道:“師父,咱們何不加速行駛查仁一怔,啼笑皆非地搖 頭說道:“有道是:‘人生難得幾回糊塗’,你倒是人生難得幾回天真,丫頭,你 不要氣我了好不?……”   目光移法,方自一聲:“仲孫老兒,你這……”   “前輩!”仲孫玉苦笑說道:“晚輩此際也是方寸已亂,一時……”   “瘋丐”查義突然抓起一壺美酒、,一口氣喝個壺底朝天,一抹嘴說道:“我 老人家不會動腦筋。要打架儘管找我,你們且去絞絞腦汁吧,我已不勝酒力,且出 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去!”說著,站起身形便往外走。。   “慢著!”查仁右掌倏伸,一把將查義拉回,面色一沉,薄怒說道:“老二,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少在我面前耍花槍,此時妄動不得”,還不與我乖乖坐下!”   查義哪敢違拗,此時卻已瘋態盡致地無可奈何地說道:“老大,你且讓我出去 罵他們兩句不好麼?你該知道我最討厭這份愁眉苦臉,默坐相對……”   “少廢話!”查仁鬆開右掌,怒視查義一眼說道:“你討厭難道哪個喜歡這付 模樣兒?”   轉向“千面神君”說道:“齊老兒,你有何高明辦法?”   齊振天蹙眉說道:“晚生頑冥,這動用心智的事兒……”   查仁一歎,轉向狄仁傑道:“老賢任,你呢?”   狄仁傑略一思忖,道:“晚輩只有一個法兒在此,但目前我們卻用不上。”   查仁一怔無可奈何地說道:“你且說說看。”   狄仁傑道:“離此西北將近一日路程之處,有一片名喚‘死灘’的地方,該處 水流甚急,暗礁遍布,別人無法行走,唯狄氏族人識得走法,晚輩想將他們引往該 處,但是咱們又急於趕往孤島,不能耽擱,難就難在這裡。”   查仁一擺手說道:“這不失是一高明辦法,只是前往該處需一日路程,這點… …”   話未說完,“贈丐”查信已自接道:“老大,事到如今,咱們只有耽擱一些了 !”   仲孫玉也自說道:“此去說不定可使他們舟覆人亡,倒是可以一試。”   仲孫雙成突然說道:“爹,煙弟……”   仲孫玉一歎說道:“這正是為你煙弟打算,事出無奈的唯一辦法,不然你說怎 麼辦?”   查仁忙一搖手說道:“你爺兒倆先勿著急,容我再想想看。”   陸菱艷焦慮中不經意地妙目一注窗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向查仁說道:“大 師伯,今兒個是八月初幾?”   查仁一怔說道:“今兒個是八月初三,丫頭你……”   陸菱艷嬌靨上倏地掠起了一絲喜容,目射異采地挑眉說道:“天假其便,艷兒 這兒有個笨法子,不知有沒有用?”   諸人精神一振,齊聲說道:“你且說說看。”   陸菱艷微微一笑,說出一番話兒來……   (待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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