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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路

                     【第三十八章】 
    
      那斧頭越掄越快,越掄越急,只聽老樵夫叫道:「二位小心。」 
     
      一鬆繩子,利斧立即飛上半空,可惜,太低了,只飛起不到二十丈,那利斧便力盡 
    落了下去。 
     
      厲勿邪眉鋒一皺,道:「老龍,看情形……」 
     
      老樵夫在下面搖頭苦笑,道:「差得遠,差得遠,二位,以小老兒看,這辦法…… 
    」 
     
      「北旗」龍飛截口說道:「那麼換個法子,你老哥可登得上峰頂?」 
     
      老樵夫向上望了望,道:「這倒可以,怎麼……」 
     
      「北旗」龍飛道:「由峰頂到這洞口,約有四十丈高低,麻煩你老哥登上峰頂,然 
    後把斧墜下來,這樣就不費力了。」 
     
      厲勿邪點頭說道:「這辦法倒行得通,老龍,看來我不如你。」 
     
      說話間,老樵夫已答應著提起斧頭繞向了峰頂。 
     
      片刻之後,只聽峰頂傳來老樵夫話聲:「二位,是這兒麼?小老兒要放斧頭了。」 
     
      「北旗」龍飛探頭向上望去,只見老憔夫露出頭在峰頂向下打招呼,他當即一點頭 
    ,道:「是這兒了,你老哥把斧頭放下來吧。」 
     
      峰頂老樵夫答應了一聲,慢慢把斧頭放了下來。 
     
      然而,在距洞口尚有五六丈時,斧頭下墮之勢突然停住了,只聽老樵夫在峰頂叫道 
    :「二位,繩子不夠長……」 
     
      「北旗」龍飛揚聲說道:「不要緊,你老哥鬆手好了。」 
     
      老樵夫詫聲說道:「怎麼?鬆手?」 
     
      「北旗」龍飛道:「你老哥儘管鬆手,我抓得住。」 
     
      老樵夫遲疑了一下,道:「那麼,二位小心,我鬆手了。」 
     
      說完了話,斧頭倏然墜下,隕石一般向下落去。 
     
      「北旗」龍飛讓過了斧頭,鐵掌一探,輕易地一把抓住了繩字,繩子入握,他突然 
    長吁了一口大氣:「厲老兒,行了,你我脫困了,死不了了。」 
     
      隨即揚聲說道:「行了,老哥可以下來了。」 
     
      沒聽見老樵夫答應,想必他已下來了。 
     
      「北旗」龍飛毫不待慢,握住繩子一頭,道:「厲老兄,你先下去。」 
     
      厲勿邪一搖頭,道:「你如今不比我,繩子給我,你先下去。」 
     
      「北旗」龍飛道:「只要你下得去,還怕我下不去麼?別囉嗦了,快下去吧,咱們 
    還得去追那匹夫呢。」 
     
      厲勿邪未再多讓,攀著繩子墜了下去。 
     
      他那裡著了地,「北旗」龍飛這裡叫道:「厲老兒,這兒沒東西綁繩子,你把那一 
    頭綁在繩橋上。」 
     
      厲勿邪應聲照做,把繩子那一頭綁上了繩橋。 
     
      「北旗」龍飛站在洞口收繩拴上了繩橋,看看繩盡橋直,他強提真氣騰身掠出,雙 
    掌抓住繩橋,飛蕩而下。 
     
      只聽一聲驚呼,甫下峰的老樵夫直了眼怔在那兒。 
     
      「北旗」龍飛一躍而下,身形踉艙,直衝出了好幾步方始站穩,略一調息,舉步走 
    向厲勿邪。 
     
      厲勿邪迎前幾步,道:「老龍,要緊麼?」 
     
      「北旗」龍飛搖頭苦笑,道:「還好,不礙事,看來鐵打的金剛,鋼澆的羅漢也禁 
    受不住一個『餓』宇,走吧,謝謝人家去。」 
     
      厲勿邪一點頭,雙雙向老樵夫走了過去。 
     
      人在地面,兩下裡距離又近,如今可以看得很清楚,老樵夫瘦瘦的一個身形,老臉 
    上皺紋遍佈,膚色顯得有點黝黑,那是無情的歲月與砍伐的生涯所留給他的。 
     
      看上去約有近六十年紀,但精神挺好,兩眼也甚是有神,像他這種整天爬高上低, 
    翻山越嶺,進出於林木間討生活的人,雖老,筋骨猶健。 
     
      「北旗」龍飛微一拱手,道:「這位老哥……」 
     
      老樵夫如夢初醒,「哦!」地一聲,睜著老眼道:「原來二位都是武林中的……」 
     
      「北旗」龍飛赧笑說道:「慚愧,若非老哥伸手,我兩個就別想下來了,恩情容我 
    兩後報,老哥貴姓大……」 
     
      老憔夫忙搖雙手,道:「二位千萬別客氣,千萬別客氣,誰沒個落難的時候,見若 
    這種事兒,哪有不伸手的道理……」 
     
      頓了頓,接道:「小老兒姓趙,幾十年來一直賣柴為生,就住在山下後村,村裡的 
    人都叫小老趙老實……」 
     
      「北旗」龍飛道:「原來是山下後村趙老哥……」 
     
      翻腕取出四顆明珠,道:「身上沒帶多東西,這些不成敬謝之意……」 
     
      老樵夫瞪著老眼後退,又搖上了雙手,急道:「二位,這萬萬使不得,救二位是小 
    老兒應該的,再說,這麼貴重的東西……」 
     
      「北旗」龍飛截口說道:「我二人現有急事在身,未克久留,異日有空再往後村拜 
    謝,告辭了。」彎腰把西顆明珠放在地上,拉著厲勿邪雙雙掠起,如飛向山下馳去。 
     
      趙老實大急,忙搖手喚道:「二位,二位,快請回來,這萬萬使不得,這……」 
     
      此際天已大亮,四周晨霧雖已漸開,但仍瀰漫著白茫茫的一片,厲勿邪與龍飛早已 
    隱入霧中不見。 
     
      趙老實不叫了,手抬在半空,突然笑了,那是浮起嘴角的一絲詭異笑意,老眼之中 
    異采閃射,竟然充滿了狠毒色。 
     
      突然,一個陰惻惻冰冷話聲響自身後:「走了?」 
     
      趙老實沒回頭,帶著那絲詭異笑意說道:「走了。」 
     
      那陰惻冰冷話聲說道:「『東邪』,『北旗』脫困了?」 
     
      趙老實一點頭,道:「不錯,『東邪』,『北旗』脫困了。」那陰惻冰冷話聲,說 
    道:「從此『南令』皇甫林有得受的了,咱們也有樂子好瞧了。」 
     
      趙老實道:「正是,您的高智,舉世罕匹。」 
     
      那陰惻冰冷話聲道:「我不敢居功,這完全是我的好軍師的錦囊妙計。」 
     
      趙老實道:「那是您的恩典。」 
     
      那陰惻冰冷話聲道:「我記你一個大功,外加一份厚賞,地上那四顆,收起來。」 
     
      趙老實彎腰撿起四顆明珠,轉身哈下了腰:「謝主人恩典。」 
     
      他眼前,不到一丈處,負手站著個身材頎長,氣度高華的青袍人,他,長眉鳳目, 
    白面無鬚,雖屆中年,但歲月奪不去他那俊美,他那脫拔飄逸。 
     
      他,稱得上當世罕見美男子,只可惜一雙目光太以陰鷙,那雙嘴唇,也太薄了些。 
     
      嘴唇薄並不為過,然而他那雙薄薄的嘴角邊,卻永遠噙著一絲凜人的冰冷,狠毒, 
    陰險,殘酷。 
     
      他一擺手,道:「休小看龍飛這份出手,東西南北中,五人之中數他富有,藏珍之 
    多不下豪富,這四顆明珠子俱是當今大內貢品,每一顆都價值連城,你從此不必砍樵了 
    。」 
     
      趙老實恭謹之中帶著得色,道:「俱皆主人賞賜。」 
     
      青袍人笑了笑,道:「這,九牛一毛,微不足道,他日大功得成,你輔佐有功,一 
    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才是我論功行賞。」 
     
      趙老實忙道:「屬下不敢不竭盡忠誠以報。」 
     
      青袍人淡淡一笑,道:「我也不會虧待你,找尋翡翠宮事可有頭緒?」 
     
      趙老實道:「回主人,已然窮搜東西中原,尚未……」 
     
      青袍人一擺手,截口說道:「其他地方呢?」 
     
      趙老實道:「回主人,尚未著手。」 
     
      青袍人道:「該快一點了,在我那座宮落成之前,一定要找到它。」 
     
      趙老實道:「主人放心,屬下就是翻開每一寸地皮,也要在您那座宮落成之前找到 
    它,除非它在天上……」 
     
      青袍人道:「沒聽說麼?它在虛無飄忽之間?」 
     
      趙老實道:「當不會在海外仙山之上。」 
     
      青袍人淡淡一笑,道:「必要時也該到海外諸山上走走,你知道,在武林中,我不 
    容有第二座宮存在,同時我也誓必要找到他,天下美色雖多,但都使我索然無味,日久 
    生厭,唯有她……」 
     
      趙老實道:「屬下斗膽,縱然找到夫人,只怕她難……」 
     
      青袍人目中寒芒暗射,望之嚇人,道:「那麼就殺了她,我絕不容再有第二個人近 
    她。」 
     
      趙老實入目威態,機伶一顫,忙垂口光,道:「屬下遵命。」 
     
      青袍人陡斂威態,道:「我明白,她尤物天生,也天生淫蕩,當年宇文化之俊美不 
    如皇甫林,而皇甫林之手法又不如我,多少年後的如今,想必又有比我更高明之人…… 
    」 
     
      趙老實道:「屬下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青袍人淡淡一笑,道:「別忘了,你是我的心腹。」 
     
      「謝主人。」趙老實忙道:「以屬下看,夫人的變心,多半是戀念舊情……」 
     
      青袍人雙眉一揚,道:「你是指宇文化?」 
     
      趙老實道:「宇文化有何值得戀念?屬下是指……」 
     
      「我明白了。」青袍人截口說道:「但如今的他,無論那方面都比不上我。」 
     
      趙老實道:「這個屬下知道,但夫人當日背宇文化暗戀他,那是出自真情,而後又 
    離開他投進主人懷抱,那卻是一時心動,主人明智,唯真情才能久長……」 
     
      青袍人倏然而笑,道:「本來是,暗裡苟且,露水夫妻,她跟我有什麼真情義?也 
    許你說對了,藕斷絲連,她心中仍有他……」 
     
      雙目陰毒光芒一閃,笑道:「那容易,我讓她兩頭都落空,有戀念之舊情,無戀念 
    之舊情,我得不到的,任何人不許染指。」 
     
      趙老實道:「屬下斗膽,真要那樣,只怕更難……」 
     
      青袍人道:「那麼,以你之見?」 
     
      趙老實道:「主人明智,何須屬下多說。」 
     
      青袍人道:「你要我暫時隱忍,求拾舊歡。」 
     
      趙老實道:「不為別的,您該為一張『天寶全圖』。」 
     
      青袍人目中異采一閃,笑道:「不是你說,我倒忘了,如今她手裡該已有了兩份。 
    」 
     
      趙老實道:「屬下正是這個意思。」 
     
      青袍人沉吟了一下,道:「然則在取得『天寶圖』之後呢。」 
     
      趙老實道:「倘夫人能回心轉意,那是更妙,否則的話,你擁有天香國色不下夫人 
    的年輕諸美,又何必奢求?」 
     
      青袍人大笑說道:「不錯,寶圖入握,粉黛成行,個個嬌美,人人絕色,我該知足 
    了,何必奢求一個半老徐娘……」 
     
      頓了頓,接道:「你不愧我的好軍師,再記大功一個……」 
     
      趙老實忙道:「謝主人恩典。」 
     
      青袍人突然一聲冷笑,道:「看她母女近年來的情形,似乎已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舊歡也難再續了,我聽你的,先把『天寶圖』弄到手再說。」 
     
      趙老實哈著腰,沒說話。 
     
      青袍人道:「那美人可在返宮途中?」 
     
      趙老實道:「遵您令諭,已由赫連、公羊二人護送返宮。」 
     
      青袍人點了點頭,道:「你替我傳令,暫時好生看管,俟宮落成,『天寶圖』到手 
    ,諸老選齊之後,我再返宮舉行大典。」 
     
      趙老實連忙答應了一聲,道:「那麼主人今後行止……」 
     
      青袍人擺手說道:「別管我,但全力搜尋『翡翠宮』所在就是。 
     
      趙老實道:『那麼,屬下告退。』 
     
      青袍人擺手說道:『你走吧,只記住,一有消息立刻報我。』 
     
      趙老實道:『你放心,屬下省得。』鬼魅般騰身飄起,飛射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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