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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客

                   【二十八、掌令夜闖雍郡王府】
    
      這個小院子又是什麼所在?燕翎猜不透。 
     
      可是燕翎知道,這個小院子禁衛森嚴。 
     
      燕翎仔細觀察了一陣,他發現這小院子裡竟然崗哨遍佈,如臨大敵。 
     
      他盤算,要挨近那間精舍,必須得制止幾名守衛,這麼固然可以偵知這是什麼 
    地方以及白泰官的意圖,可是這麼一來就無法神不知,鬼不覺了。 
     
      他正在這兒盤算,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精舍門開了白泰官行了出來,停也沒停 
    又走出了小院子。燕翎怔住了。 
     
      白泰官進出匆匆,未免太快了!他是幹什麼去了,這麼快就出來了? 
     
      燕翎這樣心念轉動間,白泰官已然走出小院子。往他住的那個院子方向行去, 
    顯然,他是要回房去了。 
     
      燕翎思忖了一下,沒理白泰官,躍下瓦間,向著一處暗隅裡,輕捷異常地撲了 
    過去!剛才他看過了,那處暗隅裡布著一名哨卡! 
     
      燕翎的輕功身法何等高絕,他已到了那名黑衣漢子身後,那黑衣漢子依然茫無 
    所覺,他一指點出去,那名黑衣漢子應指而倒。燕翎扶住了他,輕輕放倒了他,從 
    他身上扯下一塊衣裳,往臉上一蒙,轉身往精舍撲去。 
     
      他從精舍東側,繞到了精舍後,貼牆角往後一看,後牆不遠處,也有著一名手 
    提長劍的黑衣漢子,在那裡來回走動著。 
     
      燕翎故意在腳下弄出一些聲響,那黑衣漢子立即警覺,隨身掠了過來。,燕翎 
    沒等他撲到,迎著他撲了出去。 
     
      那黑衣漢子大吃一驚,他反應還算快,帶鞘長劍就要出手。 
     
      燕翎那容他出手,左掌也出,輕易扣住他持劍腕脈。 
     
      右掌將指擊出,正中心窩。行了,黑衣漢子連吭都沒吭一聲就倒了下去。 
     
      燕翎輕輕將他放在牆角暗處,閃身撲近後窗。 
     
      凝神就一站,後窗裡寂靜無聲,毫無動靜,而且也沒有燈光。 
     
      燕翎試探著,輕輕碰一下窗戶紙,凝神再站,仍然沒有動靜。 
     
      燕翎放心地打開了窗戶,翻身躍了進去。 
     
      抬眼打量落地處,居然是間精雅異常的臥室,有扇門通外頭,門縫裡透進來一 
    線燈光。燕翎撲近去,湊近門縫外望,只見外頭是個小客廳,有個人正在背著手來 
    回走動,不是別人,赫然是甘瘤子。 
     
      燕翎為之一怔,剎時明白了,八成兒,白泰官剛才是來給甘瘤子送信兒的—— 
    呂四娘告訴白泰官,桂武、甘聯珠夫婦找來了。甘瘤子背著手來回走動,看樣子一 
    臉焦慮色,不是為這,又能是為什麼。 
     
      白泰官那像悔悟,那像正在找脫身的機會!恐怕也只有呂四娘才會相信他! 
     
      燕翎伸手開了門。甘瘤子聞聲停步,抬眼望過來,一怔,但他不愧是個黑道巨 
    擘,鎮定工夫夠,他馬上恢復了平靜,道:「朋友,你……」 
     
      燕翎邁步走了過去。甘瘤子站在原處,一動未動。 
     
      燕翎直通到甘瘤子面前五步處,甘瘤子始終一動未動,這份鎮定功夫,使得燕 
    翎不由為之暗暗點頭,燕翎停了步。 
     
      甘瘤子淡然開了口:「朋友能進到這間精舍裡來,連甘某在沒見著朋友之前卻 
    茫無所覺,足見身手驚人。」 
     
      「好說!」燕翎道:「甘老是為心事所煩,無形中妨礙了敏銳的聽覺。」 
     
      「甘老?」甘瘤子微微一怔:「朋友抬舉甘某人了。」 
     
      燕翎道:「對前輩先進,理應如此。」 
     
      甘瘤子倏然一笑道:「前輩,先進,甘某更不敢當,甘某我要問問朋友,怎知 
    甘某我有心事。」 
     
      燕翎道:「夤夜不寐,負手走動,不是有心事是什麼。」 
     
      甘瘤子一點頭:「好眼力……」 
     
      「我不但知道甘老有心事,而且還知道甘老有什麼心事。」 
     
      甘瘤子微微一怔:「噢,我倒要請教,夤夜客來,甘某不敢慢待,先坐下談。 
    」舉手肅客。 
     
      甘瘤子不同於一般黑道人物,燕翎更是位灑脫英豪,抱拳謝了一聲,從容落座。 
     
      甘瘤子跟著坐了下去,目光一張,道:「朋友既蒙面而來,當然也不願想見告 
    大號,明白就談正事,朋友以為甘某的心事是……」 
     
      燕翎道:「當是為令媛、令婿之來京。」 
     
      甘瘤子臉色一變,凝住燕翎,默然未語,他雖沒說話,但燕翎從他目光中看出 
    了訝異。 
     
      燕翎淡然一笑:「白泰官適才前來,不是奉知甘老這件事麼。」 
     
      甘瘤子臉色又一變,道:「對朋友的一身行為,甘某要重作估計了。」 
     
      燕翎道:「甘老誇獎了。」 
     
      甘瘤子道:「容我再請教,朋友此來……」 
     
      燕翎道:「為奉勸甘老。」 
     
      甘瘤子道:「勸甘某如何。」 
     
      燕翎道:「急流湧退,明哲保身,亡羊補牢,為時不遲!」 
     
      甘瘤子的臉色一連變了好幾變,哈哈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燕翎沒說話。 
     
      甘瘤子目光一凝,道:「朋友的膽量,好教甘某佩服。」 
     
      燕翎道:「甘老高看這座雍郡王府了。」 
     
      甘瘤子微一點頭,道:「以朋友這身修為,應該不算狂語……」頓了頓,接道 
    :「這麼說來,朋友是以先朝遺民自許的武林中忠義豪雄了。」 
     
      燕翎道:「不是自許,凡漢人,均屬先朝遺民,忠義卻承當不起,所作所為, 
    但求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而已。」 
     
      甘瘤子兩眼精芒一閃,哈哈一笑道:「好話,好話,朋友,人各有志……」 
     
      燕翎截口道:「這麼說,令媛、令婿白來了,在下我也白來了。」 
     
      甘瘤子微一搖頭:「朋友恐怕還不知道,甘聯珠已非我女,桂武也已非我婿了 
    。」 
     
      燕翎知道,可是他裝不知道,「噢!」地一聲道:「什麼原因使得甘老忍心斷 
    絕了父女關係。」 
     
      「並非甘某忍心斷絕父女關係,是他們自絕於甘家。」 
     
      「在下願聞其詳。」 
     
      「沒有什麼不能對人說的,甘某看桂武是塊材料,故而將他招贅,俾使以後讓 
    他接掌甘家門戶,殊料甘聯珠與他竟在成婚之夕逃出了甘家,他們倆人一個辜負甘 
    某多年養育之恩,一個辜負甘某愛才之意,使得甘某寒心,故此咬牙斷絕了父女關 
    係。」 
     
      「原來如此,在下這就不明白了,有這麼一個好機會可以接掌甘家門戶,稱霸 
    於西南,桂武為什麼捨而不愛呢?」 
     
      「那是他不識抬舉。」 
     
      「不是他夫婦看不慣甘老的作為麼?」 
     
      甘瘤子冷笑了一聲:「什麼叫看不慣甘某的作為,人各有志,各人有各人走的 
    路,甘某不以為自己走的是錯路,他們走的路我也未反對。」 
     
      「甘老,世人常言道……」 
     
      「朋友,也有不少人說甘某做的對啊。」 
     
      「那畢竟是極少數吧,甘老。」 
     
      「甘某不求多,有一二人也就夠了。」 
     
      「沒想到甘老是這麼個想法,那麼一旦甘姑娘夫婦找上甘老,甘老打算怎麼辦 
    。」 
     
      「他們最好不要找上甘某,否則的話,他們是自討沒趣!」 
     
      「甘老,甘家家務事,在下本不便過問,可是在下以為,像這種女兒小姑爺, 
    並非易得,也並非易找啊。」 
     
      「那是朋友你的想法。」 
     
      「有這種想法的人,可不少啊。」 
     
      「甘某剛才說過,甘某不求贊同甘某的有多少人,只有一二人,也就夠了。」 
     
      「甘老……」 
     
      「朋友不要再說什麼了。」甘瘤子一擺手道:「人各有志,相強不得,他夫婦 
    要是逼急了甘某,甘某照樣會置他二人於死地。」 
     
      「甘老這是殺雞儆猴,以便對我發生阻礙之效,對麼?」 
     
      「好說,豈敢。」 
     
      燕翎吁了一口氣,道:「令媛、令婿並未自絕於甘家,甘老何必自絕於普天之 
    下的我漢族世冑,先朝遺民。」 
     
      「朋友。」甘瘤子兩眼寒芒閃動,道:「你是不是受他夫婦所托……」 
     
      燕翎搖頭道:「甘老千萬別以為當世之中的先朝遺民,忠義之士,只他夫婦二 
    人,有不少人想來找甘老,他們的想法做法要比我激進,可是他們自問難進『雍郡 
    王府』,也自問沒有退以自保的能力。」 
     
      甘瘤子道:「這麼說,朋友你自信有退以自保的能力。」 
     
      燕翎道:「我直言一句,甘老別見怪,我不止有退以自保的能力,我要是想拿 
    甘老你怎麼樣,相信那也不是什麼難事。」 
     
      甘瘤子兩眼寒芒暴閃,仰天大笑:「好,好,好,朋友豪語,令人心折,甘某 
    我倒要試試……」 
     
      只聽一陣衣袂飄風聲傳了過來,緊接著門外有人道:「老主人……」 
     
      甘瘤子沉聲喝道。「我有客在,不許打擾。」 
     
      「是。」門外那人恭應一聲,一陣衣袂飄風聲由近而遠。 
     
      燕翎道:「恭敬不如從命,甘老打算怎麼個試法?」 
     
      甘瘤子道:「朋友,甘某就坐在你眼前。」 
     
      燕翎一點頭:「好。」站起身走了過去,他一直走到甘瘤子面前,道:「甘老 
    小心,我要出手了。」他右掌平伸,掌心向下,緩緩遞了過去。 
     
      甘瘤子泰然安祥,端坐不動,一雙目光卻緊緊盯著燕翎的雙眼。 
     
      甘瘤子不愧是個成名多年的老江湖,大行家。 
     
      燕翎微微一笑,五指曲起,緩緩向甘瘤子左肩抓了過去。 
     
      甘瘤子仍沒動。 
     
      燕翎的右掌仍往前遞,眼看燕翎的右掌就要沾上甘瘤子左肩的衣裳。 
     
      甘瘤子左肩突然一塌,左掌閃電翻起,迎著燕翎的右掌揮去。 
     
      燕翎偏腕躲過,手腕頭蛇也似的,由甘瘤子左小臂下穿過,向著甘瘤子心口叩 
    去。甘瘤子眉梢兒一揚,疾快無比的回掌封架。 
     
      就這麼,兩個人一立一坐,一右掌,一左掌,在轉眼工夫中,一連互換的八掌 
    ,秋色平分,誰也沒佔著便宜。 
     
      突然,甘瘤子兩眼之中閃過一道懍人的厲芒,右掌忽抬,疾如電光石火拍向燕 
    翎小腹。這竟然是一招殺著。 
     
      既然,甘瘤子這等聲威,這等身份,一連對拆八掌,竟絲毫未能佔得一個後生 
    小子的便宜,他心中是既驚又恐,因而動了殺機。 
     
      兩人距離近,甘瘤子這一掌又極快,一閃便沾上了燕翎的衣衫,甘瘤子道:「 
    朋友,你不該來找我。」他掌力欲吐。 
     
      而就在他掌力欲吐未吐這一剎那間,他突然覺得右手肘一酸一麻,右臂為之掙 
    軟,右掌提聚的掌力為之盡失。 
     
      他這才發現,燕翎的一隻左掌,不知何時已扣住了他手肘的「曲池穴。」 
     
      甘瘤子自然大驚,而也就在他這一驚的當先,燕翎的一隻右掌已然輕輕地按在 
    了他心窩之上。甘瘤子何許人,自然知道,對方只掌力一吐,他就會落個心脈寸斷 
    而亡,驚駭之餘,不由怔住了。 
     
      「甘老,我都能對你客客氣氣,你又怎麼好以這種殺手對我。」 
     
      甘瘤子倏然定過了神,道:「朋友……」 
     
      燕翎道:「甘老試過了,我並不是吹噓吧?」 
     
      甘瘤子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甘老,虎毒不食子,血畢竟濃於水,怎麼說兒女還是自己的,有這種深明大 
    義的兒女是福,我希望甘老速認令媛夫婦,看在他夫妻份上,我點到為止,望甘老 
    早勒馬,及時回頭,三天之內,會合令媛夫婦回轉西南,三天之後,我會再來,希 
    望別讓我知道甘老沒離雍郡王府,甚至還留在京裡,言盡於此,告辭。」 
     
      燕翎收手轉身,仍往後頭臥室行去。 
     
      只聽甘瘤子叫道:「朋友……」 
     
      燕翎停步回身,他看的清楚,甘瘤子額上已冒了汗。 
     
      「朋友,你留下個萬兒。」 
     
      燕翎淡然一笑:「甘老只記住,有我這個人就行了。」 
     
      轉身行去。沒再聽見甘瘤子說話,甘瘤子茫茫地望著燕翎背影! 
     
      燕翎經臥室,穿後窗,出了精舍,足未沾地便翻上了屋面,吸一口氣,行空騰 
    馬般,直往白泰官住處撲去。 
     
      白泰官住處沒設禁衛,事實上白泰官是一個人來的,不像甘瘤子帶了一批人。 
     
      白泰官獨坐燈下,眉鋒微鎖,像在想什麼。 
     
      看來他跟甘瘤子一樣,也有心事。 
     
      燕翎到了門口,白泰官還在想心事。燕翎輕輕敲了敲門。 
     
      只聽由泰官在裡頭問道:「誰?」 
     
      「白七俠,不速之客夜訪。」 
     
      聽見白泰官站了起來,沒聽見有別的動靜。 
     
      「怎麼,『江南八俠』裡的白七俠,連個見見訪客的勇氣都沒有麼!」 
     
      有動靜了,白泰官閃身往後撲。 
     
      燕翎道:「白七俠,你是想跑呢,還是想從後頭繞過來?」 
     
      動靜停了,顯然白泰官被燕翎拿話扣住了。 
     
      緩慢的步履聲傳了過來。白泰官來開門了。 
     
      果然,門栓一響,門開了,白泰官當門而立。 
     
      燕翎道:「不請我進去坐坐麼?」 
     
      白泰官冷哼一聲:「尊駕何人。」 
     
      燕翎道:「漢族世冑,先朝遺民。」 
     
      白泰官臉色一變,一掌拍了過來。 
     
      燕翎道:「真和氣,沒想到白七俠是這樣待客的。」 
     
      挺掌迎上,砰然一聲,白泰官身軀一幌,往後退去,燕翎一步跨進去,隨手帶 
    上了門。白泰官臉色大變,抬手探腰。 
     
      燕翎道:「白七俠,我不是來廝殺的。」 
     
      白泰官手停在腰間:「那是來幹什麼的。」 
     
      「向白七俠進幾句忠言。」 
     
      白泰官沒說話。 
     
      「白七俠,別忘了,你名列『江南八俠』,『江南八俠』俠名滿天下,尤其個 
    個都以先朝遺民,漢族世冑自許。」 
     
      「怎麼樣。」 
     
      「了因大師、呂四娘都到這裡來了,馬上離開『雍郡王府』,跟他們走!」 
     
      「這是我個人的事……」 
     
      「但是你賣力賣命的對象,是我漢族世冑、先朝遺民的大仇。」 
     
      「我沒想那麼多,我是想謀求個發展。」 
     
      「為的是呂四娘?」 
     
      白泰官臉色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剛對呂四姑娘這麼說麼!」 
     
      白泰官臉色大變:「你……」 
     
      「白七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這一雙眼中。」 
     
      寒光暴閃,白泰官手中多了一把軟劍,靈蛇也似的捲向燕翎。 
     
      「我倒想領教領教白七俠的劍術。」燕翎側身躲過,曲指彈了過去。 
     
      白泰官冷笑一聲,劍鋒走偏,反削燕翎腕脈。 
     
      「若論氣度,你比甘瘤子差多了。」燕翎反掌拍出,燕翎這一掌硬是拍劍鋒。 
     
      不是猛龍不過江,沒有絕對的把握,豈敢以一隻肉掌往劍鋒上碰。 
     
      白泰官適才領教過燕翎的內功掌力,他可不敢讓燕翎這一掌拍中劍鋒,當即手 
    腕一沉,閃電變招,刷、刷、刷、一連三劍,俱是攻燕翎的重要要害。 
     
      燕翎一笑說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白七俠,我算是認識你了。」 
     
      他身軀閃動,一連躲過白泰官三劍,燕家是當代劍術大家,連「神劍」蕭紹威 
    都自歎不如,但是燕翎從不帶劍,身僅一具書囊而已。 
     
      這當兒燕翎他一連躲過白泰官三劍,白泰官卻步步進逼,手下毫不放鬆,白泰 
    官的劍術,在「江南八俠」中稱最,在天下武林中,也是有名的,燕翎居然被他一 
    柄靈蛇也似的軟劍,逼得連連後退。 
     
      白泰官手上佔了便宜,嘴裡還不饒人,只聽他冷笑道:「你不過爾爾,居然敢 
    來管你白七爺的閒事,想必是活得不耐煩了,你白七爺成全你就是。」 
     
      手上一緊,攻勢越來越凌厲。 
     
      燕翎只有移挪躲閃,連連退避:「早知你白泰官是這麼個人,我就帶兵刃來了 
    。」 
     
      「你帶兵刃來又怎麼樣,我白泰官劍下,不知道劈了多少成名的高手了。」 
     
      「白泰官……」 
     
      「少廢話了,你現在說什麼都遲。」攻勢更見凌厲,寒光滿室,冷意逼人。 
     
      燕翎手無寸鐵,不敢輕攫銳鋒,退著退著,退到了床旁,床上有支帳子的四根 
    鐵棍兒,燕翎伸手拔下一根以鐵棍兒當劍,抖腕遞出。 
     
      「噹!」地一聲,金鐵交鳴,劍跟鐵棍兒碰在一起,白泰官的軟劍沒怎麼樣。 
     
      燕翎手裡的鐵棍兒,卻被削去近尺一段,燕翎馬上明白了,白泰官這把軟劍, 
    是把吹毛斷髮的神兵。 
     
      白泰官哈哈一笑道:「如今就是有把劍,只怕也救不了你了。」隨話又欺了上 
    來。 
     
      燕翎這回變機靈了,手中的鐵棍兒根本不讓白泰官的軟劍碰上,他施展出燕家 
    的劍術,只一連三下,立即反守為攻,抱得了機先,把白泰官逼的連退了三步。 
     
      白泰官既驚且怒,一掄猛攻,打算把主動之勢抱回來,奈何燕翎掌中的鐵棍靈 
    蛇般吞吐,不但讓他難以捉摸,尤其像堵銅牆鐵壁,就是潑水卻難潑進去,使得白 
    泰官越來越心驚。 
     
      突然,燕翎手上的鐵棍攻勢更快,更猛,而且隱隱像有一堵氣牆,逼得人透不 
    過氣來。幸好這只是一根鐵棍兒,要是把利劍,豈不是更見威力。 
     
      白泰官何止心驚,到了後來,簡直就沒有還手之力了,突然,燕翎手中鐵棍兒 
    疾遞,快得像電光石火,又像耀臉撲噬的一條靈蛇,一閃而至,正點在白泰官持劍 
    腕脈上。白泰官痛澈心脾,再也受不了了,悶哼一聲,軟劍落地,抱腕疾退。 
     
      那知燕翎如影隨形,跨步跟到,掌中鐵棍一遞,抵住了白泰官的咽喉。 
     
      「白七俠,你是不是還差點兒。」 
     
      白泰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殺了算了,給我個痛快。」 
     
      燕翎微一搖頭道:「看在你那七兄妹份上,我不殺你,我這麼做,只是多讓你 
    知道,強中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現在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不過我不願讓 
    阻者恨,仇者快。」 
     
      白泰官沒有說話。 
     
      燕翎道:「我要告誡你幾句,你給我聽清楚,限你三天之內,會同了因大師、 
    呂四娘回到江南去,若是三天過後,你仍未離開『雍郡王府』或者一直是沒離家, 
    那就絕沒今天這麼便宜……」 
     
      白泰官道:「朋友。」 
     
      燕翎道:「不要再多說了,你走是不走,答我一句。」 
     
      白泰官遲疑了半天,才一點頭道:「好吧,我走,只是一時半會兒的,我恐怕 
    ……」 
     
      燕翎道:「你那一套唬弄呂四姑娘可以,在我面前卻須得有數了,我給你三天 
    工夫,應該很夠了。」 
     
      白泰官望望燕翎,欲言又止。燕翎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泰官道:「沒有了。」 
     
      燕翎收回了抵在白泰官咽喉上的鐵棍兒,道:「那就行了,既是你要走了,我 
    給你看一樣東西……」他探懷取出「日月令旗」一展。 
     
      白泰官臉色大變,失聲叫道:「『日月令旗』!」 
     
      燕翎道:「不錯,難得你還認得這面『日月令旗』,我不願拿這面『日月令旗 
    』壓你,我只是讓你知道我的身份,你要是敢跟我口是心非,耍花槍,你就是躲到 
    那裡,我也能取你性命,言盡於此,把解藥拿出來交給我。」 
     
      他收好「日月令旗」,向白泰官伸出了手。白泰官驚魂未定,道:「掌令要解 
    藥?」 
     
      「不錯。」燕翎道:「凡滿虜,都該死,可是現在不是胤祀(示乃)死的時候 
    ,再說死一個胤祀(示乃)也沒有用。」 
     
      白泰官道:「這……」 
     
      「怎麼,還遲疑『日月令旗』的令諭。」 
     
      白泰官忙道:「白泰官不敢。」當即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白瓷瓶,雙手遞過。 
     
      燕翎接了過去,道:「別忘了,白七俠,我只給你三天工夫。」 
     
      白泰官忙欠身:「白泰官不敢忘。」 
     
      燕翎道:「白七俠最好別忘。」 
     
      閃身到門邊,拉開門撲了出去。 
     
      白泰官怔怔地望著門口,驚魂漸定,兩眼之中,射出兩道陰狠的光芒。 
     
          ※※      ※※      ※※ 
     
      天亮了,曙光透了窗欞。 
     
      白泰官挺身下床,開門走了出去。 
     
      天剛亮,「雍郡王府」裡的動靜還很少,只有包衣、下人們起早活動著。 
     
      白泰官順著長廊一陣東彎西拐,最後停在一間房門口,那間屋門口,站著兩名 
    「雍郡王府」的護衛。 
     
      白泰官一到便道:「我要見年爺。」 
     
      一名護衛道:「年爺還沒起來。」 
     
      白泰官道:「我有急要大事,麻煩你進去驚動驚動。」 
     
      那名護衛有點猶豫:「這……」 
     
      只聽屋裡遠遠傳來年羹堯的話聲:「誰呀?」 
     
      那名護衛忙應道:「回年爺,是白七爺要見您。」 
     
      年羹堯「噢!」了一聲,在屋裡道:「我起來了,請白七俠進來吧。」 
     
      那名護衛恭應一聲,推開門欠了身。 
     
      白泰官一聲沒響,邁步走了進去。 
     
      進門是個客廳,靠裡有一扇垂著簾的門兒,白泰官往裡走沒兩步,年羹堯就掀 
    簾走了出來,白泰官忙欠個身:「年爺,吵您的覺了。」 
     
      「沒的事兒。」年羹堯帶笑道:「自己人還客氣,我早就醒了,坐。」年羹堯 
    擺手讓坐。 
     
      白泰官謝了一聲,等到年羹堯落了座,他才跟著坐了下去。 
     
      「老弟今兒個怎麼這麼早。」 
     
      白泰官勉強笑笑:「昨兒晚上一夜就沒合眼。」 
     
      年羹堯目光一凝:「噢,昨兒晚上一夜沒合眼,今兒個一大早就跑來找我,有 
    什麼急的大事兒。」 
     
      白泰官居然把昨天夜裡的事兒,從頭到尾,一點兒也沒隱瞞的說了一遍,甚至 
    連呂四娘來找他都和盤托了出來! 
     
      年羹堯靜聽之餘,臉色連變,等到白泰官把話說完,他卻一轉平靜,哈哈一笑 
    道:「我還不知道執掌什麼『日月令旗』的人到了京裡呢,能執掌『日月令旗』, 
    果然不凡,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雍郡王府』一趟又走了,看來『雍郡王府 
    』養的這些人全是酒囊飯桶,人家要是為搞四爺跟我年某的腦袋而來,四爺跟我年 
    雙峰的腦袋,豈不是早沒了。」 
     
      白泰官勉強笑笑,沒說話。 
     
      年羹堯目光一凝,望著由泰官道:「老弟來見我的意思是……」 
     
      白泰官口齒啟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年羹堯淡然一笑道:「老弟,咱們已經相處過一段時日了,彼此不外,恕我直 
    言,當初『雍王府』把你請來,一方面固然為借重你的長才,為四爺剷除異己,另 
    一方面,可也是為老弟你的前途著想,你老弟是江湖上的高人,不會下沒把握的賭 
    注,事實上你老弟好眼光,跟著四爺走,是飛黃騰達,圖謀榮華富貴的唯一途徑, 
    將來一旦四爺登基,酬功是絕少不了的,不瞞你說,年雙峰我也是看準了這一點, 
    不過,老弟,飛黃騰達也好,榮華富貴也好,說句不客氣的,那都得先保住性命, 
    才能享受得到,如今『江南八俠』的人找到了京裡,執掌什麼『日月令旗』的人, 
    更進了『雍郡王府』,你已面臨殺身之險,世上沒有什麼比性命更要緊的,『雍郡 
    王府』當然不便勉強你老弟……」 
     
      白泰官忙道:「不,不,不,年爺您誤會了,我不是這意思,白泰官闖蕩江湖 
    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豈會這麼貪生怕死。」 
     
      年羹堯道:「那……,老弟你是什麼意思。」 
     
      白泰官遲疑了一下,道:「我是想……,年爺該知道,兩方面找的都是我,我 
    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尤其我又不便跟了因大哥他們正面衝突,所以,所以……」 
     
      「所以怎麼樣。」 
     
      白泰官道:「不知道年爺是否能動用『雍郡王府』的力量幫我個忙。」 
     
      年羹堯哈哈一笑:「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這啊,這還用老弟你說,你 
    現在是『雍郡王府』的人,你的事就是『雍郡王府』的事,『雍郡王府』當然要幫 
    你這個忙,只是,你昨兒晚上為什麼不來見我。」 
     
      白泰官苦笑道:「年爺,當時的情形,逼得我不能不應付他們,那執掌『日月 
    令旗』之人,來無蹤,去無影,他走了之後,我怕他躲在某處監視我的動靜,萬一 
    他沒走,我一來見年爺,豈不又全落在了他眼裡。」 
     
      年羹堯連連點頭.「這倒是,這倒是,只是,還有一樣讓我想不通。」 
     
      「年爺是指……」 
     
      「他為什麼跟你要解藥,為什麼不讓老二死。」 
     
      「這個我也想不通。」 
     
      年羹堯忽然輕擊一掌:「他會不會是老二的人,假冒是有什麼『日月令旗』的 
    掌令……」 
     
      「不,年爺,不會,那面『日月令旗』假不了。」 
     
      「你以前見過『日月令旗』?」 
     
      「見雖然沒見過,可是任誰都知道『日月令旗』是什麼樣的。」 
     
      「那不見得,我倒認為仿造這麼一面『日月令旗』並不是什麼難事。」 
     
      「不,年爺,我認為那面『日月令旗』是真不假,沒人有這個膽敢假造『日月 
    令旗』,而且看那人的身手,也可以證明那面令旗不會假,老二那兒有身手這麼高 
    絕的人麼?」 
     
      年羹堯沉吟了一下:「好吧,那咱們就寧信其真,不信其假,以你看,『雍郡 
    王府』該怎麼對付他們?」 
     
      白泰官遲疑了一下,眉宇間騰起懍人的凶煞之氣:「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大義 
    滅親了,年爺,給他們個迅雷不及掩耳,一網打盡他們,然後用我作餌,把那執掌 
    『日月令旗』的人誘來,年爺,只能擒住這個人,對朝廷來說,那可是天大的功勢 
    一樁啊,怕皇上心裡不給四爺記上一筆!」 
     
      年羹堯兩眼寒芒連閃,含笑點頭:「嗯,好計,好計,就這麼辦,到時候我把 
    你那位八妹交給你,你還不是愛怎麼辦這怎麼辦。」 
     
      白泰官笑了,站起來一躬身道:「多謝年爺恩典。」 
     
      年羹堯也站了起來,一拍白泰官,笑道:「說什麼恩典,老弟這是折我,走, 
    咱們見四爺去。」邁步往外行去。 
     
      白泰官急跟了上去。出了門,兩名護衛忙躬身,年羹堯一擺手道:「去請甘老 
    到四爺這兒來一趟,就說四爺有急要大事要跟他商量。」二名護衛恭應一聲奔去。 
     
      年羹堯帶著白泰官,順長廊往東而去。 
     
          ※※      ※※      ※※ 
     
      四阿哥還沒起呢,年羹堯帶著白泰官進屋硬把他叫醒了,這,也只有年羹堯敢。 
     
      四阿哥睜開惺忪睡眼,他看見年羹堯,白泰官雙立床前,不由一怔:「雙峰, 
    你……」 
     
      「四爺,有急要大事,不得不驚動您。」白泰官上前恭謹見禮。 
     
      四阿哥抬手答禮,趁勢坐起:「什麼事不能等我起來,這是我一個人在這兒, 
    要是……」 
     
      年羹堯道:「就是因為知道您一個人在這兒,所以才這麼大膽,要是知道福晉 
    也在,殺了我我也不敢亂闖。」 
     
      四阿哥一搖頭道:「我真拿你沒辦法。」 
     
      他披衣下床,把年、白二人讓到外間都坐下,才道:「什麼大不了的事兒,說 
    吧。」 
     
      年羹堯當即把白泰官告訴他的,又說了一遍。 
     
      四阿哥可沒有年羹堯那麼鎮定,變色而起:「有這種事兒,這還得了,這還得 
    了……」 
     
      年羹堯道:「四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您請坐下。」 
     
      「雙峰……」 
     
      「您請坐下。」 
     
      四阿哥何等聰明個人,一聽年羹堯這麼說,自然明白年羹堯已成竹在胸,當即 
    便又坐了下去,年羹堯馬上又把白泰官獻的計說了一遍。 
     
      這一聽,聽得四阿哥兩眼陰芒畢露,霍地轉望白泰官:「白泰官,你真打算這 
    麼做?」 
     
      白泰官恭謹欠身:「屬下只有這麼做,以報四爺的厚恩!」 
     
      四阿哥跟年羹堯飛快交換一個眼色,四阿哥毅然點了頭。「你既然有這番心意 
    ,我不能不成全你。」 
     
      白泰官離座跪下:「謝四爺恩典。」 
     
      四阿哥忙伸手扶起了他:「起來,起來。」 
     
      只聽門外有人恭身說道:「稟爺,甘老告進。」 
     
      「請!」四阿哥輕快一聲。 
     
      門外有人恭應一聲,甘瘤子哈著腰走了進來,近前一躬身:「見過四爺、年爺 
    。」 
     
      年羹堯道:「甘老別客氣。」 
     
      四阿哥抬了抬手.「甘老,坐。」 
     
      甘瘤子道:「四爺面前,那有屬下的座位。」 
     
      四阿哥道:「自己人,一天到晚見面,要這麼拘禮,那能把人難受死,坐吧。」 
     
      甘瘤子這才坐了下去,坐定,欠身問道:「四爺見召,有什麼差遣。」 
     
      四阿哥目光一凝,含笑道:「我請甘老來,跟甘老打聽件事。」 
     
      「不敢。」甘瘤子道。「四爺只管垂詢,屬下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四阿哥道:「聽說令婿跟令媛夫婦到京裡來了,有這回事麼?」 
     
      甘瘤子神情一變,轉眼望向白泰官。 
     
      白泰官道:「甘老,事關重大,我不敢不稟報。」 
     
      甘瘤子忙道:「對,對,對,就是四爺不找我來,我也要來稟報四爺……」 
     
      四阿哥道:「這麼說,確有這回事了。」 
     
      甘瘤子忙點頭:「是的,四爺。」 
     
      四阿哥道:「甘老也真是,怎麼不早告訴我。」 
     
      甘瘤子一驚忙道:「屬下也是昨兒夜聽白七俠說的,昨兒夜裡太晚了……」 
     
      四阿哥道:「甘老錯會我的意思了,我倒不是怪甘老沒告訴我,而是,甘老既 
    已進了我胤禎這座『雍郡王府』,令婿、令媛就不是外人,我怎麼好任由他夫婦在 
    外頭住,怎麼說,也該讓他夫婦到府裡來盤些日子。」 
     
      甘瘤子忙道:「不,四爺,這兩個東西都夠頑劣的,所作所為,都跟屬下背道 
    而馳,早在他們成親的第一天,屬下就已經不認他們了。」 
     
      四阿哥「哦」地一聲道:「有這種事,那他們這趟到京裡來,是……」 
     
      甘瘤子遲疑了一下:「不敢欺瞞四爺,這兩個東西是來找屬下的。」 
     
      「是了。」四阿哥道:「想是甘老不認他夫婦,他夫婦並沒有不認甘老,這趟 
    到京裡來找甘老,定然是給甘老陪罪,請甘老原諒他夫婦的。」 
     
      甘瘤子苦笑一聲道:「四爺把他們說得太好了,他們要是能來給屬下陪罪,求 
    屬下原諒他們,當初他們也就不會背叛屬下了。」 
     
      四阿哥搖頭道:「甘老也別這麼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年輕人血氣方剛, 
    都容易衝動,女兒總是自己的,女婿也有半子之誼,得饒人處且饒人,甘老還有什 
    麼不能松口的,我看就算了吧。」 
     
      甘瘤子道:「不,不是的,四爺,他們是來……,這,這叫屬下怎麼說才好… 
    …」 
     
      年羹堯一旁淡然道:「甘老,都是自己人,這『雍郡王府』,甘老也不是只打 
    算待上一天兩天,還有什麼話不好說的。」 
     
      甘瘤子一整臉色,道:「四爺,他們是不滿屬下的作為,特來勸屬下離京,回 
    西南去的。」 
     
      四阿哥微微一怔:「噢,原來是……,是不是應該這麼說,他夫婦是來勸甘老 
    脫離我『雍郡王府』的。」四阿哥是明知故問。 
     
      甘瘤子何等老江湖,又怎會不明白,既有白泰官稟報在先,如今還由他瞞什麼 
    ?他也只有點了頭:「是的,四爺!」 
     
      四阿哥皺了眉:「我倒沒想到,這我倒沒想到……」 
     
      甘瘤子低下了頭:「屬下教導子女無方,羞煞、愧煞。」 
     
      四阿哥道:「甘老也別這麼說,這件事也不能怪你,做子女的有些過於不懂事 
    ,他們那知道做父母的苦心?其實甘老你進『雍郡王府』來幫我的忙,還不全是為 
    了他們,榮華富貴,甘老你自己又能享用多少,唉,年輕人啊,真是!這麼一來, 
    恐怕讓甘老你大大地為難了。」 
     
      甘瘤子忙抬頭:「不,四爺,屬下既入四爺的門,就絕無再出去的道理,除非 
    四爺您不要屬下……」 
     
      四阿哥道。「我要是不要甘老,當初我怎麼會千方百計,不惜一切的把甘老從 
    西南請來。」 
     
      年羹堯點頭道:「這倒是,這一點甘老盡可以放心,四爺用人唯才,也唯有真 
    正的人才,才能進『雍郡王府』的大門,四爺才把甘老你請了來,除非是萬不得已 
    ,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榮辱同受,福禍同當,這一點我年雙峰可以拍胸擔保。」 
     
      甘瘤子為之一陣激動,道:「四爺,甘瘤子矢志效忠,死而後已。」 
     
      四阿哥道:「甘老言重了,我自然信得過甘老,這『雍郡王府』任由甘老走動 
    ,打早到晚,甘老也隨時可以見我,我要是信不過甘老,豈會這樣,只是,令婿跟 
    令媛,這終究是個麻煩,不知道甘老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這個!」甘瘤子道:「屬下既進四爺的門,自當悉聽四爺吩咐。」 
     
      「不。」四阿哥搖了頭:「國法尚不外人情,何況骨肉至親,這件事甘老自己 
    去辦吧,我充分相信甘老。」 
     
      甘瘤子道:「不,四爺……」 
     
      四阿哥微一擺手道:「不要說了,甘老,這樣吧,等你辦不了的時候我再管, 
    行了吧。」 
     
      甘瘤子離座跪下,激動地道:「謝四爺厚恩,屬下永誌不忘。」 
     
      四阿哥伸手扶起甘瘤子,道:「甘老這是幹什麼,請歇息去吧,三天之內,我 
    聽甘老的消息。」 
     
      甘瘤子連聲唯唯,還感激異常退了出去。 
     
      四阿哥轉望白泰官:「泰官,讓我再問你一句,你真打算這麼做了?」 
     
      白泰官連猶豫都沒猶豫就點了頭:「是的,四爺。」 
     
      「不後悔?」 
     
      「四爺,白泰官連人帶心,已經都交給四爺了。」 
     
      四阿哥哈哈大笑,伸手一拍白泰官,道:「泰官,可惜你不是個紅粉女兒,要 
    不然我非好好憐愛你一番不可。」 
     
      年羹堯笑了。白泰官也笑了,居然笑得一點也不勉強。 
     
      四阿哥又拍了拍他:「你也歇著去吧,我讓雙峰助你一臂之力,等他盤算好, 
    選好了要帶的人之後再去找你。」 
     
      白泰官站起躬身,也連聲唯唯地退了出去。 
     
      白泰官一走,四阿哥轉望年羹堯,倏然而笑:「雙峰,你認為我應付的怎麼樣 
    。」 
     
      年羹堯道:「甘瘤子的事,讓甘瘤子自己辦,您以為妥當?」 
     
      「你以為甘瘤子他辦得了這件事?」 
     
      「就是因為他辦不了,所以我才認為不妥。」 
     
      四阿哥微一搖頭:「雙峰,我看得很清楚,甘瘤子這個人,跟白泰官不同,也 
    許因為關係親骨肉,甘瘤子的心腸還不能狠,就因為他不夠狠,桂武,甘聯珠又都 
    是頑固到可以大義滅親的人,所以甘瘤子絕辦不成這件事,等他辦不成了我再插手 
    ,這樣我的目的達到了,甘瘤子也絕怨不著我,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年羹堯呆了一呆:「四爺,我帶人的這一套,可以說不錯,可是跟您比起來, 
    相去仍不能以道理計。」 
     
      四阿哥哈哈大笑:「誇獎,誇獎。」 
     
      年羹堯望著四阿哥,兩眼之中閃起異樣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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