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劍  客

                   【四十、竊改密詔胤禎掌朝】
    
      回到了二阿哥府,見著了二阿哥,燕翎把一趟直郡王府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 
    了明白。 
     
      這一說不要緊,把二阿哥跟鮑師爺都聽直了眼,二阿哥還直搖頭:「真讓人不 
    敢相信,真讓人不敢相信,志飛,不瞞你說,對這件事,我根本就沒敢抱希望。」 
     
      鮑師爺道:「老弟,你,你是怎麼說得他點頭的。」 
     
      燕翎笑了笑:「不太難,鮑老,分析利害給他聽,除非是傻子,要不然任何人 
    都會為自己打算的。」 
     
      二阿哥道:「志飛,你是說……」 
     
      燕翎道:「二爺,您請記住一點,不管誰答應跟您攜手合作,他都是為了自己 
    ,絕不會是為了您。」 
     
      二阿哥點頭道:「我知道,我知道。」 
     
      燕翎道:「眼前有兩件事,您一定得趕快去辦一辦。」 
     
      二阿哥凝目問道:「什麼事?」 
     
      「大阿哥,您得在宮裡下點功夫,請個旨,恢復他的封爵跟實力……」 
     
      「這個……」 
     
      「二爺,要不然我這一趟算白跑了,他一點也幫不上您的忙。」 
     
      「我能這麼做麼?」 
     
      「能,給他有限度的實力,將來不怕控制不了他。」 
     
      二阿哥沉吟著道:「恐怕不容易,你不是不知道,進宮告狀的,是福晉……」 
     
      「就是因為這,別人幫不上一點忙,也不能讓別人出頭幫忙,二爺,解鈴還得 
    繫鈴人,這件事由您去辦,並不難,您只要進宮去求,表示念手足情,不記相煎惡 
    ,皇上一定嘉許,對大阿哥反而更為厭惡,您只要把這件事辦成了,不但贏得皇上 
    的嘉許,使得皇上更為厭惡大阿哥,而且大阿哥一定會感激您,滿朝文武也無不許 
    您仁德,一舉數得,就是磕破了頭也值得啊。」 
     
      「對!」鮑師爺猛擊一掌道:「好計,好計,高明,高明,二爺,這件事說什 
    麼您也得辦成,對您的幫助太大了。」 
     
      二阿哥望著燕翎笑了:「心飛,以往我是錯用你了,只把你當成個拚鬥廝殺的 
    死士,簡直是大錯特錯,我這就進宮去。」
    
      「還有,二爺,我跟您提的那個『侍衛營』班領胡文恭,一定得給他點兒好處
    ,別看他是個微不足道的角色,有時候會有大用,能幫上大忙。」 
     
      二阿哥道:「這件事兒你說該怎麼辦?賞他點兒什麼?」 
     
      「不夠,二爺,賞點兒什麼,只是頭一步,往後找機會多提拔提拔他,他這一 
    輩子就受用不盡了,准保他死心塌地,把顆心全交給您。」 
     
      「那我待會兒就派個人去……」 
     
      「不必那麼急,您要懂用人,還要懂攏人,不如這樣,等您把旨請下來,只要 
    大阿哥那兒去的時候,召見召見他,當面賞他點兒什麼,他一定是受寵若驚,感激 
    零涕,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二阿哥又笑了:「就照你的話辦,志飛,到今兒個我才完全認識清楚了你,以 
    往我是把你大材小用了。」 
     
      「不要緊,二爺,還來得及。」 
     
      二阿哥哈哈大笑:「對,對,對,來日方長,來日方長!」轉望鮑師爺,道: 
    「我這就進宮去,讓他們給我準備。」 
     
      鮑師爺恭應一聲退了出去。 
     
      二阿哥望著燕翎又道:「我不能這樣兒進宮,得去刀尺刀尺去……」 
     
      燕翎自然懂這個,當即欠身道:「我告辭。」 
     
      二阿哥忙抬手:「我可沒趕你的意思,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燕翎道:「二爺,我不等您了,我得趕到老八那兒去給他回個話,還有別處需 
    要想法子搭線呢。」 
     
      「既是這樣我就不留你了,好好兒給我幹,我絕不會虧待你的。」 
     
      「我先謝謝您了。」燕翎告辭退出,他沒再去看謝蘊如,逕自回到了八阿哥府。 
     
      見著了八阿哥,把二阿哥府跟大阿哥的直郡王府的情形,詳詳細細作了一番稟 
    告,八阿哥喜出望外,樂不可支,不但連誇燕翎,簡直把個燕翎佩服得五體投地。 
     
      本難怪,在想像中,這種事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提把老大跟老二拉在一塊兒 
    ,而燕翎只那麼跑了一趟,就全成了,怎不教八阿哥喜出望外,樂不可支? 
     
      「玉樓,你是怎麼說的,也說給我聽聽。」誇獎過了,八阿哥跟著就問了一句。 
     
      燕翎笑笑道:「八爺,說穿了一文錢不值,我只是抓住了他們的弱點,摸清楚 
    了他們最需要的而已,不只是辦這件事,任何事,只要能掌握住這兩點,那準是無 
    敵不克,無往不利。」 
     
      八阿哥搖搖頭:「不那麼簡單,不那麼簡單,口才也得要好樣兒的,要是不會 
    說話,恐怕照樣辦砸。」頓了頓道:「還有別個……」 
     
      「欲速則不達,八爺,不能操之過急,這種事兒必得秘密進行,要是走漏一點 
    兒消息,讓老四知道了,也來個先下手為強,那就全完了。」 
     
      「我知道,我是問別個你怎麼進行。」 
     
      「我正在托關係,搭線,您知道,找的這種人還得能在他們主子面前說得上話 
    ,這種人並不容易找。」 
     
      「我知道,不過你辦事我有信心,再難的事兒到你那兒也會變得易如反掌吹灰 
    。」 
     
      「您太看重了,八爺,這件事兒您不能在家閒著,您也得出去跑跑。」 
     
      「當然,您能找上關係的,您得盡量找,剩下您找不上關係的,再交給我想辦 
    法。」
    
      八阿哥沉吟了一下,道:「嗯,有幾個我跟他們的關係還真不錯。」 
     
      「這就是了,有這種關係,辦起來不就容易多了麼?」 
     
      八阿哥一點頭道:「好吧,那我就出去走走,叫他們給我備車去。」 
     
      「八爺,也用不著這麼急,時候不早了,明兒個去也是一樣,不差這一天。」 
     
      「你不知道,我這個人是個急性子,有什麼事恨不得馬上就辦好。」 
     
      「可是事實上這種事不是一蹴可就的。」 
     
      「你不是說這種事要秘密進行麼,晚上去不比白天好?」 
     
      「不見得,八爺,越放在明處的東西,越不為人注意。」 
     
      八阿哥呆了一呆,點頭道:「這倒也是理,好吧,我聽你的,誰叫你比我行。」 
     
      「八爺,我要提醒您一句,這件事除了您我之外,最好別再讓第三者知道。」 
     
      八阿哥目光一凝,疑惑地望著燕翎。 
     
      燕翎道:「八爺,誰能擔保府裡沒有臥著老四的人麼?」 
     
      八阿哥神情一震,道:「不會吧,玉樓。」 
     
      「您有這把握?」 
     
      「玉樓,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 
     
      「倒不是我發現了什麼,我在外頭跑的時候多,回來不是見您就睡覺,沒工夫 
    跟府裡的人接觸,不容易發現什麼,不過老四這個人您是知道的,多小心為上。」 
     
      「你這麼一說,倒讓我坐立不安起來了。」 
     
      「也用不著這樣,只提高警覺就夠了。」 
     
      「話是不錯,可是,玉樓,老四要是真有人臥在府裡,我這不是養個禍害,隨 
    時有殺身之險麼?」 
     
      燕翎笑笑道:「八爺,恕我大膽,這一點您就比不上老四了,老四身邊有我這 
    麼個大禍害,他的日子又是怎麼過的?」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誰說的?那您可是瞧扁了老四了,老四多陰騖的人,他對我始終 
    沒掉過輕心,始終保持著相當的警覺。」 
     
      「那是他能防,我呢,我防誰?」 
     
      「我給您個範圍,除了幾個貼身的護衛,您誰都防著點兒就對了,我並不是指 
    親近您的人就可靠,而是單指這幾個貼身的護衛。」 
     
      「你的意思是叫我連榮桂都得防?」孰不知防的就是榮桂。 
     
      燕翎道:「不錯,我就是這意思。」 
     
      「玉樓,榮桂是我的總管,跟了我多少年了。」 
     
      「八爺,我剛才跟您怎麼舉的例子,越是放在明處的東西,越不為人注意,這 
    道理是一樣的。」 
     
      八阿哥皺了皺眉,顯然不以為然,可是他卻這麼說:「好吧,我聽你的就是。」 
     
      燕翎淡然一笑道:「八爺,我無意讓您不相信親信,您任何一個親信,跟您都 
    比我長久,按說您只有防我,絕沒有防他們的道理……」 
     
      「玉樓,我可沒這意思。」 
     
      「我說的實話,八爺,就拿老四來說吧,隆科多、年羹堯可說是他的兩大親信 
    ,老四真那麼相信他們麼?只怕未必吧。」 
     
      「隆科多、年羹堯不都參與老四的機密麼。」 
     
      「參與機密是一回事,信任與否又是一回事,現在他得利用這兩個,不得不讓 
    他們參與機密,要是老四真有達成心願那一天,到那時候您再看,隆科多、年羹堯 
    要是不一個一個地倒下,您挖了我這雙眼。」 
     
      八阿哥悚然道:「真是這麼樣,玉樓。」 
     
      「您是一直在這個圈子裡長大的,怎麼看得還沒我清楚?」 
     
      八阿哥默然未語,旋即又點頭道:「我聽你的,我聽你的。」 
     
      燕翎微一欠身道:「那麼您歇著吧,我告退了。」燕翎轉身要走。 
     
      「玉樓。」八阿哥突然叫了一聲。 
     
      燕翎回過了身:「您還有什麼事兒。」 
     
      「沒事兒,沒事兒,你去吧。」八阿哥有點焦燥地擺了手。 
     
      燕翎要轉身。 
     
      八阿哥忽又說道:「玉樓,你交待一下,今兒晚上多派幾個人站班。」 
     
      噢,敢情是害怕,燕翎可真嚇著他了。 
     
      燕翎暗暗好笑,答應一聲退了出去,他出門就交待了門口的護衛,然後他順著 
    長廊往自己的屋去了,剛到長廊盡頭……
    
      「白爺。」榮桂的話聲傳了過來。 
     
      燕翎停步望去,榮桂從另一條長廊上快步走了過來。 
     
      燕翎道:「有事兒?」 
     
      榮桂到了近前陪笑道:「您回來了,事兒忙完了。」 
     
      「什麼事兒?」 
     
      「咦,您不是見過老八以後就出去了麼?」 
     
      「噢,我是幫他出去打聽宮裡的動靜去了,宮裡雖然沒讓『宗人府』拿老大怎 
    麼樣,可是恐怕他也再翻不了身了。」 
     
      「怎麼?」榮桂瞪大了眼:「宮裡的消息不妙?」 
     
      燕翎道:「還用問,想也知道!」他轉身行去。 
     
      榮桂忙跟了上去,道:「要不要把這信兒送過去?」 
     
      「用不著。」燕翎道:「那方面早就有人進宮了,還怕不知道?」 
     
      榮桂「噢!」了一聲。 
     
      燕翎道:「你忙去吧,我歇會兒,晚一點兒我自去一趟!」 
     
      燕翎逕自往自己屋去了,榮桂沒再跟,轉身往回走了。 
     
      燕翎回到自己的屋,就和衣躺上了床,他並沒有去通知護衛,多派人站班,因 
    為他知道那是多餘,榮桂只是個打探消息的角色,絕沒那個膽,那種身手去行刺, 
    只要八阿哥不把消息走漏,別的他根本不愁。 
     
      他小睡了一會兒,醒來沒多久,屋裡就來了人,不是別人,是謝蘊如加派在八 
    阿哥府的那位姑娘,她進來一句話沒說,遞給燕翎一封信就走了。 
     
      燕翎從信封上的字跡,認出是謝蘊如的親筆,打開信一看,全是「公事」,沒 
    有一句私人間的體己話。謝蘊如這封信寫得很詳細,把燕翎交付給他的任務,作了 
    一個很詳盡的報告,也就是說,她的任務已經圓滿達成了。 
     
      最後,她在信末作了一個建議,他建議燕翎出面作一個倡導,倡導這些皇子找 
    一個適當的時機,秘密的地點,見一次面,來一個歃血為盟,這樣的合作較為具體 
    ,較為牢不可破,也較為能夠威脅皇四子——雍郡王胤禎。 
     
      信看完後,燕翎把它撕得碎碎的,然後又把它燒成了一堆灰燼,再拿腳踩上一 
    踩,地上黑黑的一片,別的什麼都沒有了。 
     
      燕翎緩緩坐回了床上,他在想謝蘊如這個建議。 
     
      這個建議好極了,正說到了他心縫兒裡,他也是這麼想的,嘴上光說攜手合作 
    ,那是空的,要的並不一定非切實際不可,但卻要能真正威脅到雍郡王胤禎,這樣 
    才有用,這樣才能達到目的。 
     
      威脅胤禎,並不是要打垮胤禎,只能讓這位皇四子感覺到一丁點兒威脅,這顆 
    仇恨的種子便算種下去了。等到將來有一天胤禎採取了報復行動,今日歃血為盟的 
    這些位,為求自保,定然會真正同心協力,緊緊攜手,到那時,才是種子開花結果 
    的時候,到那時才是這齣戲的真正高潮所在。 
     
      燕翎的唇邊,泛起了一絲笑意,輕淡的笑意,他一躍而起,開門行了出去! 
     
      他在書房見著了八阿哥,把他的意思當面作了建議。八阿哥當然贊成,可是八 
    阿哥卻詫異這件事怎麼辦得這麼快,半個時辰以前還沒聽燕翎提呢。 
     
      燕翎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索性賣了關子,笑笑以一句「天機不可洩露」應付了 
    過去。八阿哥正在高興時候,哈哈一笑也沒在意,他問燕翎,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跟這些未來的盟友見面好。 
     
      燕翎當然認為越快越好,至於什麼地點,他卻要八阿哥自己決定,只要不在這 
    座八阿哥府,只要地方隱密,不會引人注意,那兒都行。 
     
      八阿哥背著手來回走動,想了半天,只決定了時間——明天晚上一更,至於地 
    點,他一時卻想不出合適的地方,最後只有又要燕翎出王意。 
     
      燕翎沒奈何,也為了遷就還在監禁中的直郡王,他出了這麼一個主意,乾脆就 
    在直郡王府見面。 
     
      這個地點聽得八阿哥一怔,忙道:「那兒?老大那兒?胡鬧,那怎麼行,老大 
    正在監禁中……」 
     
      「這就是因為大阿哥正在監禁中,我才找上直郡王府,您想,要是換別處,大 
    阿哥能去麼?」 
     
      「可是老大那兒這會兒正由『侍衛營』的人……」 
     
      「我知道,我又不是沒去過?也就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挑上老大那兒,越是禁 
    衛森嚴的地方,越不為人注意,您說是不是。」 
     
      「是,沒錯,這道理我知道,可是『侍衛營』的人跟禁軍……」 
     
      「這您放心,我擔保,要是那些人當中有誰洩露了秘密,您唯我是問,行麼?」 
     
      「玉樓,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八爺,正經事兒我什麼時候不經心過,什麼時候鬧玩兒過,」 
     
      的確,凡是「白玉樓」給他辦的事兒,沒有一樣不讓他滿意過。 
     
      八阿哥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好吧,就這麼決定了,你去辦吧。」 
     
      就這麼決定了,燕翎領命出了八阿哥府,他打算先上二阿哥那兒見謝蘊如,讓 
    謝蘊如去通知她連絡的人,然後再折到直郡王府去知會大阿哥一聲,跟那位「侍衛 
    營」的班領胡文恭打好招呼,把駐在直郡王府那些禁軍方面也打點打點。 
     
      他的主意打的不錯,可是一出門就碰上了事。 
     
      他這裡一腳剛邁出八阿哥府,一輛單蓬黑馬車順著八阿哥府左邊馳了過來,他 
    一眼就認出那是玉瑤的車,他以為玉瑤來了,當即就停了下來。 
     
      那知馬車停穩以後,掀開車廉探出頭的不是玉瑤,而是玉瑤那位天人般的乾妹 
    妹仲孫奇。玉瑤自有了這位乾妹妹以後,似乎是一直焦孟不離,八成兒玉瑤也在車 
    裡。 
     
      燕翎正這麼想著,仲孫奇含笑說了話:「上車來吧。」 
     
      上車來吧?燕翎微一怔,道:「上車,姑娘的意思是……」 
     
      「玉瑤姐姐有點兒事兒,讓我來接你去一趟,去不去?」 
     
      燕翎「哦!」了一聲,詫聲道:「玉瑤有事兒?讓姑娘……,什麼事兒,上那 
    兒去。」 
     
      仲孫奇道:「上來吧,上了車我再告訴你,咱們邊走邊談。」 
     
      燕翎猶豫了一下,道:「急不急?」 
     
      「急不急?」仲孫奇道:「你怎麼這樣兒問,不急會讓我來接你?怎麼,你有 
    事兒?」 
     
      燕翎道:「是有事兒,不過那方面既然急,我也只有暫時擱下了。」 
     
      抓住車轅登上馬車,掀起車簾鑽進了車裡。 
     
      仲孫奇白了燕翎一眼道:「這還差不多,要是有事兒來接你仿都不去,我會替 
    玉瑤姐傷心死。」一頓揚手道:「走吧。」 
     
      只聽車外一聲清脆鞭響,馬車往前馳去。 
     
      這種馬車只能供兩個人乘坐,即使是兩個人坐,也得肩摩肩,腿碰腿的,身旁 
    這位挨那麼近,容貌天人般,加之陣陣幽香往鼻子裡鑽,燕翎只覺得很不自在,身 
    子偏了偏,挪開了些道:「姑娘,玉瑤自己怎麼不來?」 
     
      「怎麼?」仲孫奇倒是落落大方,瞟了他一眼,含瞠地道:「怪我多事了,我 
    不該來。」 
     
      「不,不,那怎麼會,我的意思是……我是問,玉瑤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仲孫奇含笑瞟了他一眼,道:「嗯!看你這著急樣兒,我還替玉瑤姐欣慰點兒 
    ,別緊張,不是我玉瑤姐出了什麼事兒,而是她碰著了難題,想跟你談談,讓你幫 
    她拿個主意。」
    
      燕翎吁了一口氣道:「我還當是什麼急事兒呢……」 
     
      「你以為不急?不急她怎麼會跑到八阿哥府去接你去。」 
     
      燕翎道:「噢!什事兒這麼急?」 
     
      「我乾爹要把她嫁人了,你說這不是是急事兒?」 
     
      燕翎為之一怔:「有這種事兒?裕王爺打算她嫁給誰?」 
     
      仲孫奇道:「貝子玉琪,聽說過這個人麼?」 
     
      燕翎搖頭道:「沒聽說過。」 
     
      「哎喲,你怎麼連玉琪都不知道啊,蒙古親王穆木罕的兒子。」 
     
      燕翎又搖了頭道:「我連這位蒙古王爺都沒聽說過。」 
     
      仲孫奇白了他一眼,似乎怪他什麼都不知道:「穆木罕長年住在蒙古,是一旗 
    之長,不但擁有上萬的牛羊,還有一支號稱鐵騎的精銳騎兵,他這個兒子玉琪是蒙 
    古出了名的鬥士,名兒雖叫得秀氣,人可跟條牛似的,還一臉的絡腮鬍,往人跟前 
    一站,真能嚇人一跳,前些日子他們父子進京來給皇上請安,可巧我乾爹跟玉瑤姐 
    也進了宮,玉琪一見玉瑤就跟看見寶貝似的,非要娶玉瑤姐不可……」 
     
      「裕親王答應了?」 
     
      「門當戶對,真要說起來,這位蒙古王爺比我乾爹可神氣得多,加之開出的聘 
    禮又是那麼驚人,我乾爹那有不願攀這門親的道理!」 
     
      「於是玉瑤就沒主意,找我去商量商量?」 
     
      「是啊,怎麼,不對了?不該找你商量?」 
     
      「那倒不是,只是姑娘好是個明白人,這種事只有玉瑤自己拿王意,我當然不 
    願意她嫁給別人,別的我還能說什麼?她自己要是不願意,用不著我幫她拿主意, 
    她自己要是願意,我拿什麼主意也沒用,你說是不是?」 
     
      仲孫奇點了點頭道:「話倒是不錯,可是有一點你卻沒想過,我玉瑤姐要是願 
    意,幹嘛還讓我來接你去商量,讓你幫她拿主意呢,」 
     
      「她既然是不願意,又讓我幫她拿什麼主意呢?」 
     
      「說你是個聰明人,怎麼偏這會兒這麼糊塗?我玉瑤姐是不願意,可是光說不 
    願意就行了?這會兒我那個乾爹逼著她呢,你讓她怎麼辦,尋死,這會兒她不找你 
    找誰?」 
     
      燕翎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讓我想個辦法,怎麼讓裕親王收回 
    成命,打消這一念頭,是麼?」 
     
      「可不就是這樣兒麼?」 
     
      燕翎皺了眉,沉吟不語。 
     
      仲孫奇看了他一眼道:「我也知道這件事不容易,因為我玉瑤姐根本不能把她 
    跟你的這段私情說出來,可是你跟幾個皇子都有來往,應該想得出個辦法來。」 
     
      燕翎道:「辦法倒是不難想,只是……」 
     
      突然一陣吵雜人聲傳入耳中,燕翎抬手掀開了車簾,竟然看見馬車已然出了城 
    ,他為之一怔,道:「怎麼出城了,」 
     
      仲孫奇道:「我玉瑤姐在府裡待著煩,出城來躲一躲,省得我那位乾爹一天到 
    晚老逼她。」原來如此。 
     
      燕翎釋然了,放下車簾道:「不管怎麼說,這個辦法總是要想出來的。」 
     
      「說的就是呀,所以我玉瑤姐她找你呀。」 
     
      燕翎道:「等我見了玉瑤再說吧。」 
     
      馬車又馳動了一陣,突然緩了下來,而且停下了。 
     
      燕翎以為到了,伸手就要去掀車簾。 
     
      仲孫奇道:「別急,還沒呢。」 
     
      燕翎把手收了回來,他聽見了開門聲,然後馬車又向前緩慢馳動,似乎是走上 
    了一條石子路,輪聲響得較前厲害,而且車也較為顛一點兒。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馬馳進了門。 
     
      燕翎這裡心念正轉動間,馬車又停下了,仲孫奇道:「行了,下車吧。」 
     
      燕翎掀起車簾跳了下去,仲孫奇隨後也下了車。 
     
      燕翎抬眼環顧,只見眼前似乎是座大莊院的前院,空蕩、寂靜,不見一個人影 
    ,也聽不見一點兒聲息,不禁訝然道:「姑娘,這兒是……」 
     
      仲孫奇微微一笑道:「馬上你就知道了,跟我來吧。」 
     
      她邁動步履,裊裊往後行去。燕翎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 
     
      踏著一條青石小路往後走,一路仍不見人影,不聞聲息,像一座空莊院,可是 
    四下裡到處都很乾淨,房舍完好,地面乾淨,卻又不像是座沒人住的莊院。 
     
      他這裡心念正轉動間,兩個人已一前一後進了後院,只見後院裡亭、台、樓、 
    榭一應俱全,花有人剪樹有人修,到處是乾乾淨淨,連一根松草一片落葉都看不見。 
     
      忽聽仲孫奇道:「貴客到了,大家出來吧。」 
     
      燕翎聽得剛一怔,刷,刷,刷,四面八方縱掠到十幾條人影,落地人現,赫然 
    是雷老人、周辰、韓奎、八名皆插長劍的勁裝少女等一干滅清教的人,另外還有一 
    對年輕夫婦,神仙眷屬,則是桂武跟甘聯珠,當日混進雍郡王府的那位姑娘,就在 
    八名勁裝少女之中。 
     
      燕翎剎時明白了,全明白了,一笑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貴教可真 
    是用心良苦啊……」對雷老人一抱拳道:「老人家,咱們又見面了,這回是不是還 
    要讓晚輩接上三招。」 
     
      雷老人臉色一變,就待發作。 
     
      仲孫奇一拾皓腕,道:「雷老,您怎麼還是那麼愛生氣?」 
     
      雷老人立即忍了下去。 
     
      仲孫奇轉望燕翎,含笑道:「我不得已,你要擔待一二!」 
     
      「好說,」燕翎笑笑道:「姑娘高明,做夢也沒想到姑娘是『滅清教』中人。」 
     
      「還有一點你也沒想到,我就是『滅清教』的教主。」 
     
      燕翎心頭猛一跳,人也猛一怔,由衷地驚歎道:「我可真是走眼了,我可真是 
    走眼了,這是我自到京以來,頭一次栽的跟頭,栽得不冤。」 
     
      「你很會說話。」 
     
      「好說,姑娘以教主之尊,輕入險地,現在想想,實在讓人為姑娘捏把冷汗。」 
     
      「承蒙關注,我還沒把你們那九城禁地放在眼裡。」 
     
      燕翎點頭道:「這倒是實情,讓我先弄清楚,玉瑤不在這兒吧。」 
     
      「這種事跟她沒關係,犯不著騙她,再說我跟她也很投緣,也不忍騙她。」 
     
      「姑娘是個好心腸的女兒家,那麼,姑娘把我騙到這兒來,又是為了什麼?」 
     
      仲孫奇笑了笑:「你不明白?」 
     
      「明白我也就不問了。」 
     
      「好吧,讓我告訴你。」仲孫奇斂去了笑容,道:「我這個組合號稱『滅清』 
    ,你當然知道出是幹什麼的。」 
     
      「不錯,這我知道。」 
     
      「你經常跟我『滅清教』做對,可卻又沒有什麼重大傷害,我對你的身份表示 
    懷疑,我要弄清楚你究竟是幹什麼的?」 
     
      「噢?原來如此啊,姑娘錯了,姑娘冒得險太大了。」 
     
      「這話怎麼說。」 
     
      「姑娘摸不透我的身份,就冒然把我騙到這兒來,難道就不怕我把姑娘……」 
     
      仲孫奇截口道:「我沒有什麼好怕的,你要是敵,今天你出不了這座莊院,你 
    要是友,就不會危害到我,我有什麼好怕的?」 
     
      「噢?若要是敵,今天就出不了這座莊院,姑娘這麼有把握?」 
     
      「要是沒把握,我怎麼會把你騙來呢?那不是太冒險了麼?」 
     
      燕翎目光略一環掃,道:「就憑貴教這些人,還有桂大俠伉儷。」 
     
      桂武冷然道:「是我夫婦二人,應該綽綽有餘了。」 
     
      燕翎笑道:「桂大俠太小看人了。」 
     
      桂武劍眉一剔,就要動手。 
     
      仲孫奇微抬皓腕道:「桂大哥何必這麼急。」 
     
      桂武狠狠瞪了燕翎一眼,沒再動。 
     
      燕翎微一微頭道:「誠如教主所說,我對貴教沒有什麼傷害,貴教竟拿我當仇 
    人似的,實在令人傷心。」 
     
      仲孫奇嫣然一笑道:「就是因為你對我『滅清教』沒什麼重大傷害,所以到現 
    在為止,我還拿你當半個朋友看待,要不然的話,如今你就不可能好好站在這兒了 
    。」 
     
      「這麼說我還該慶幸。」 
     
      「事實如此。」 
     
      燕翎笑笑,搖搖頭,沒說話。 
     
      周辰突然道:「教主,不要跟他羅嗉了,讓他明明白白的把他的底掀出來吧。」 
     
      燕翎道:「周堂主說話真和氣。」 
     
      周辰怒聲道:「這還是真和氣,要不和氣我早就動手了,你自己琢磨琢磨,你 
    每次跟本教過不去,最嚴重的一次就是本教安排得好好兒的要除去胤禎、年羹堯、 
    隆科多這三個大禍害,你卻伸手給敗壞了,就沖這,你就該死上一百回、一千回。」 
     
      燕翎笑了笑,道:「端人家的碗,吃人家的飯,我不得不這麼做。」 
     
      韓奎厲聲道:「端人的碗,吃人的飯,你是什麼人,你是吃誰的飯長大的。」 
     
      燕翎道:「我是吃自己家的飯長大的。」 
     
      「你家的飯又是那兒來的,你爹媽是……」 
     
      仲孫奇沉聲道:「韓堂主,不可口出惡言。」 
     
      韓奎肅容欠身,住口不言。 
     
      仲孫奇轉望燕翎,道:「希望你不要見怪,真要說起來,你的確是罪大惡極。」 
     
      燕翎笑了笑,沒說話。 
     
      仲孫奇接著道:「閣下,表明你的身份吧。」 
     
      燕翎道:「姑娘,我想告辭了。」 
     
      仲孫奇嫣然而笑:「要是你認為走得了,你儘管走,不妨告訴你,我已經在這 
    後院四周布好了陣勢,不要以為你敗壞了我殺胤禎的陣法,就自以為了不得了。」 
     
      燕翎道:「自以為了不得,我不敢,我從不自滿,但是我這個人有點怪,凡是 
    別人認為不可能的事,我想要試試。」 
     
      仲孫奇道:「也好,那你就試試吧。」 
     
      燕翎領教過這位教主座下那位姑娘的異術,由那位姑娘的所學,可以測知這位 
    教主必然不是位簡單人物,事實上她是一個弱女子,能輕易打進王公府邸,跟位和 
    碩格格稱姐妹,周旋於權貴之間,連他燕翎都被蒙在鼓裡,足見是位不平凡的奇女 
    子,而今她竟然毫不猶豫地讓燕翎試試看也可以證明,她是有恃無恐,有相當的把 
    握。 
     
      這一點,燕翎考慮到了,所以他表面上雖然仍帶著微笑,一付不在乎的神態, 
    可是他心裡卻是一點心不敢輕敵,一點也不敢大意,仲孫奇話落,他立即含笑說道 
    :「敢不敬遵芳諭。」話說完,一口真氣提聚,騰身就要拔起。 
     
      而就在這時候,怪事倏生,眼前景物突變,那裡還是什麼大宅院?眼前居然已 
    經變成了一個深谷,這個深谷四面是山,是奇陡如削的山峰,由上至下,長滿了青 
    苔,四周群山成桶形,一點縫隙都看不見,簡直渾如一體,天衣無縫,只有上頭, 
    可見圓圓的一片天空。 
     
      燕翎以為,這是幻景,他也知道,破這種幻景的唯一辦法,就是「見怪不怪」 
    ,只要能「見怪不怪」,其怪必然自敗。也就是說,別被眼前的幻景唬住,只管走 
    ,照樣走得出去,因為事實上他還是在大宅院裡。 
     
      一念及此,燕翎騰身拔起,約摸高度已至一房,他雙手一揮,平射橫掠,直往 
    對面峭壁撲了過去。 
     
      他以為,峭壁是虛幻之景,空無之物,一定能穿越而過,而事實卻出了他意料 
    之外,他以為是虛幻之景,空無之物的峭壁,卻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石頭,而 
    且濕濕的,滑不留手,他砰然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山石上,若不是他第二口氣 
    提聚得快,他非像斷線風箏似的,連滾帶翻的一頭栽下來不可。 
     
      燕翎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膀子上撞得還直疼,他望著四周的插天峭壁皺了眉。 
     
      本是座虛幻之景,空無之物,怎麼變成了實物,變成了真的? 
     
      難道這位「滅清教主」真有移山倒海之能? 
     
      他一邊暗暗心驚嘀咕,一邊猶自不服,當下提聚一口真氣又試了一次。 
     
      不試還好,一試之下,他更心驚,情形跟頭一回一樣,他又撞了一下,不過這 
    回是在有防備的情形下,撞得比頭一回輕了一點而已。 
     
      燕翎楞在了當地,不動了。無須再試第三回了,眼前這個谷是真谷,四周這些 
    峭壁也是一成不假的堅硬石頭。 
     
      就在他站在那兒發楞的當兒,眼前景物又有了變化,變回來了,大宅院仍是大 
    宅院,「滅清教」的人仍是「滅清教」的人。 
     
      仲孫奇笑吟吟地望著他問:「怎麼樣,死心了麼?」 
     
      雷老人洪聲笑道:「孫猴子碰見了如來佛,他不死心也得行啊。」 
     
      韓奎接著道:「姓白的,你最好乖乖認命吧!」 
     
      燕翎一概不答理,他探掌欲抓仲孫奇。 
     
      仲孫奇離他最近,只能掌握著仲孫奇,何愁離不開這兒? 
     
      而他的手是伸過去了,以距離論,他也是伸手可及,怎麼說他也應該抓得著仲 
    孫奇。而,他這一抓卻落空了,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仲孫奇站在那兒,腳下未移 
    動毫分。 
     
      也就是說,仲孫奇站的地方,任何人看都是燕翎伸手可及的,但是燕翎一掌採 
    出去,卻沒能夠著她。燕翎心頭一震,再次愣在了那兒。 
     
      仲孫奇嫣然一笑道:「這回,你該死心了吧。」 
     
      燕翎定過了神,他知道了,只要仲孫奇不讓他走,無論如何,他是走不掉了。 
     
      空有一身絕世武功,從來沒在武功上向誰低過頭,如今卻沒了用武之地,一點 
    也施展不開,只有乖乖向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低頭了,燕翎心裡未免有點不好受。 
     
      只聽仲孫奇又道:「說我要聽的吧,我等著呢。」 
     
      燕翎道:「姑娘,我有不能說的理由。」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仲孫奇微微一笑道:「您憑三寸不爛之舌,效蘇秦 
    、張儀之流,究竟是何用心?你要是不能讓我滿意,可別怪我毀你一番心血。」 
     
      燕翎心頭猛震,脫口道:「這,姑娘怎麼知道……」 
     
      仲孫奇含笑道:「我進入險地為的是什麼,現在不妨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全 
    在我指掌之間,你是老二的人,又是老八的人,卻又大搖大擺的進出老大跟老四的 
    府邸,我承認,只有這一點摸不透你,所以我非讓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不可。」 
     
      燕翎聽得心頭連震,道:「姑娘,你千萬不能,你要是毀了我這番心血,那你 
    就是千古罪人。」 
     
      仲孫奇微一愕,旋又笑吟吟地問:「噢,有這麼大的罪過麼?」 
     
      燕翎道:「姑娘……」 
     
      只聽周辰叫道:「教主,這小子鬼得很,小心著了他的道兒,還是先盤他的底 
    吧。」 
     
      仲孫奇道:「你聽見了沒有?」 
     
      燕翎道:「姑娘……」 
     
      仲孫奇臉色微沉,道:「我這個人可是說得出就做得到,儘管我不惜一切要誅 
    殺胤禎,可是我也不能坐視你在這裡頭曖曖昧昧,小青。」 
     
      「婢子在。」一名少女應聲越出。 
     
      仲孫奇吩咐道:「他要是再不肯表明身份,就把預備的信鴿放出去。」 
     
      「是。」那名少女寒著臉恭謹答應。 
     
      看來,眼前的情勢是由不得燕翎了。燕翎暗暗一歎,剛要說話,一條矯捷黑影 
    飛掠入院,直落仲孫奇之前,是名精壯黑衣少年,他衝著仲孫奇一躬身,急急說道 
    :「啟稟教主,玉珠適才送來治息,胤禎接掌虜朝已成定局。」 
     
      燕翎一怔,在場「滅清教」人臉色俱為之一變,仲孫奇道:「怎麼知道胤禎接 
    掌虜朝已成定局。」 
     
      黑衣少年瞟了燕翎一眼。 
     
      「不必有此顧忌,說。」 
     
      「是,回稟教主,玄曄召親信大臣,密議保位十四子,書好密詔藏在正大光明 
    殿區額之後,那知此事為隆科多偵知,他買通一名大監偷下密詔,把十四子的十字 
    上加了一橫,眼下那紙密詔上已成傳位於四子……」 
     
      燕翎的心猛然一陣跳。 
     
      雷老人急急叫道:「這還得了,這還得了,教主,請速下令,咱們就是不殺胤 
    禎,也得把這件事給他挑了。」 
     
      「對,教主,咱們絕不能讓那陰鷙狠賊得勢。」周辰,韓奎齊聲大叫。 
     
      仲孫奇臉色一寒,冰冷叫道:「小青。」 
     
      「婢子在。」 
     
      仲孫奇要說話。 
     
      燕翎忙道:「姑娘,萬萬不可。」 
     
      仲孫奇霍然轉望:「萬萬不可?」 
     
      「姑娘要是壞了這件事,姑娘就是千古罪人。」 
     
      仲孫奇冷笑道:「胤禎陰鷙狠賊,誰不知道……」 
     
      「姑娘,胤禎固然是個陰鷙狠賊,可是任何一個接掌了虜朝,對我漢族世冑, 
    先朝遺民都沒好處,既是如此,為什麼不讓胤禎得勢,為什麼不讓他弄得血風腥雨 
    ,親手斷送他虜朝的命脈。」 
     
      仲孫奇訝然道:「你……」 
     
      「姑娘,你逼得我沒辦法,我只好說了,我所以讓老八聯合老二等對付老四, 
    就是為在他們之間種下仇恨的種子,以期他日開花結果。」 
     
      仲孫奇奇怔了一怔。 
     
      雷老人大叫:「教主,千萬別聽他的,這小子太鬼了,咱們絕不能再上他這種 
    當,要不然咱們會落個萬死難贖。」「教主……」 
     
      「教主……」 
     
      「教主……」 
     
      「滅清教」人紛紛嚷了起來,七嘴八舌一片雜亂,都是要仲孫奇別聽信燕翎的。 
     
      陡地,仲孫奇黛眉剔起,冷喝道:「小青,去。」 
     
      「遵命。」那名少女躬身答應,就要走。 
     
      燕翎情急,霹靂大喝:「站住!」 
     
      那名少女一震停住。 
     
      燕翎探懷取出「日月令旗」一展,道:「貴教可識此旗?」 
     
      「『日月令旗』?」「滅清教」人齊聲驚呼。 
     
      仲孫奇驚聲道:「你是……」 
     
      「教主既識此旗,何須多問?」 
     
      桂武、甘聯珠突然跪了下去。 
     
      仲孫奇盈盈拜倒,「滅清教」人跟著都跪了下去。 
     
      燕翎震聲道:「令主命我代掌此令,來京進行秘密任務,我的任務剛才已經告 
    訴了諸位,今以此令阻攔貴教敗壞胤禎接掌虜朝,貴教可願聽令。」 
     
      仲孫奇道:「『日月令旗』在此,仲孫奇等不敢不遵。」 
     
      燕翎捲起「日月令旗」道:「諸位請起。」 
     
      仲孫奇人等紛紛站起,上百道驚異目光齊集燕翎,仲孫奇肅容道:「掌令為什 
    麼不早明示身份,」 
     
      燕翎道:「我不得已,任務尚未達成,萬一身份敗露,為虜賊所知,我怎麼見 
    令主繳令?」 
     
      仲孫奇道:「還望掌令恕仲孫奇不知之罪。」 
     
      「好說,這原怪不得教主。」 
     
      甘聯珠突然道:「恕甘聯珠斗膽,掌令這樣決定妥當麼?」 
     
      燕翎道:「我是奉令主之命行事,令主大智,她的決定應該不會有錯,仲孫教 
    主也是大智慧,請想想令主的決定是不是……」 
     
      仲孫奇欠身道:「仲孫奇已如醍醐灌頂,令主大智,仲孫奇難及萬一。」 
     
      甘聯珠微一欠身,未再說話。 
     
      雷老人突然道:「既是掌令當面,我老雷輸得口服心服,大可以安慰自己了。」 
     
      燕翎微微一笑道:「雷老,倘若有暇上燕家做客,可別告訴我爹媽,要不然我 
    准少不了一頓罵。」 
     
      雷老人一怔:「燕家?」 
     
      「雷老不認識小翎了?」 
     
      雷老人兩眼猛睜,大叫:「怎麼說,你,你是翎少爺?」 
     
      「曾記得十二年前,我爹媽帶我上過一趟天池,我還嘗過雷老的『梅魂雪魄』 
    呢,什麼時候再給一杯喝喝?」 
     
      雷老人激動大叫:「果然是翎少爺。」飛掠而至,伸雙手抓住了燕翎,瞪著燕 
    翎顫聲道:「老天,老天,可不真是翎少爺,以前我怎麼就沒看出,翎少爺……」 
     
      他雙腿一曲,就要跪倒。 
     
      燕翎伸手扶住:「雷老這是幹什麼?在『滅清教』中見著雷老,我爹媽一定很 
    高興。」 
     
      雷老人忙道:「請翎少爺代稟兩位老人家,老雷沒有辜負他二位的一番教誨。」 
     
      仲孫奇訝然叫道:「雷老,掌令就是你常說的關外燕家燕少爺?」 
     
      「可不麼,以前我老眼昏花,竟沒看出來……」 
     
      桂武、甘聯珠飛掠而至,重新見禮,連道仰慕。 
     
      仲孫奇則盯著燕翎道:「玉瑤好福氣,玉瑤好福氣。」 
     
      燕翎赧然道:「教主取笑了。」 
     
      雷老人道:「這下咱們可好了,有翎少爺在這兒領導咱們……」 
     
      「不,雷老!」燕翎道:「玄曄的密詔既被塗改藏妥,別人是難以發覺的,胤 
    禎接掌虜朝已成定局,我的任務已然達成,該回去繳令了。」 
     
      雷老人一怔:「翎少爺……」 
     
      「來日方長,何愁沒有相聚之期,我不願在此多留一刻,還有不少私事待辦… 
    …」 
     
      仲孫奇含笑截口:「掌令,我知道是接謝、蕭、郭,還有玉瑤去,是麼?」 
     
      燕翎一怔歎道:「姑娘真神人。」 
     
      「不敢,這件事交給仲孫奇來辦,明天一早,我擔保幾位姑娘都到這兒來,您 
    就多留一會兒,讓仲孫奇做個小東,略表歉意,如何?」 
     
      「這……」燕翎有點猶豫。 
     
      但雷老人等不容他猶豫。 
     
      「對,請翎少爺喝兩杯去。」 
     
      「掌令一定要賞這個面子。」 
     
      「掌令……」 
     
      「掌令……」 
     
      「滅清教」人又嚷了起來,聲浪震了天。盛情難卻,燕翎只有點頭,轟雷般一 
    聲歡呼,大夥兒立即擁著燕翎,仲孫奇往大廳行去……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