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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虎會京華

                     【第 十二 章】
    
      「你那麼在乎玉貝勒?」
    
      「當然,他掌握京畿禁衛,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所以,同樣的理由,我們也很在乎他。」
    
      「我懂了。」
    
      嚴四微一點頭,跨步欺上,探掌便抓。
    
      他這一抓,已把姓彭的小鬍子身週一丈方圓之內,籠罩在五指所及的範圍之內。
    
      一出掌便威力無匹,顯然他是要速戰速決,絕不讓姓彭的小鬍子逃出手去。
    
      姓彭的小鬍子不是庸手,他當然知道,他沒想到嚴四會出手,也自知不是嚴四
    對手,他沒敢輕攫嚴四這一抓的銳鋒,飛快一旋身,往堂屋就撲。
    
      顯然,他是要跑。
    
      嚴四既不打算讓他逃出手去,出手何等快捷,就在他旋身的那一霎那,五指已
    經搭上了他的衣領。
    
      只聽「嘶!」的一聲裂帛響,一件衣裳從後領到腰際,扯下一大條來,但是人
    已撲進了堂屋,往東耳房一拐就不見了。
    
      嚴四如影隨形,跟著撲進堂屋,但是東耳房的門已經關上了,他一腳踹開東耳
    房門,跟著撲進東耳房。
    
      那有人?就這麼一轉眼間的壯漢,人已經不見了,東牆上和北牆上的窗戶都開
    著。
    
      人從窗戶跑了?嚴四穿牆而出,眼前是後院一角,沒人影。
    
      他又急著上堂屋瓦面,居高臨下,四下搜尋,沒見任何動靜。
    
      姓彭的小鬍子跑得真夠快的!嚴四已經夠快了,難道他比嚴四還要快?忽地,
    嚴四靈機一動,急下屋面回到東耳房,他在房裡一陣找,結果他在空的衣櫃裡找到
    了一處暗門。
    
      暗門是通往下,但是已被一塊石板擋住了,嚴四敲了敲,覺出石板很厚,至少
    也在五寸上下,擊不破,打不碎,而且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開關。
    
      他沒辦法,只好放棄了。
    
      正在懊惱,忽然靈機又動,他想到了隔壁,急忙趕了過去。
    
      到了隔壁,以掌力震斷門閂,進了那天晚上看見人影晃動的堂屋。
    
      乾乾淨淨,幾乎是點塵不染,沒家俱,也可以一目瞭然。
    
      嚴四再找暗門,他知道,這間屋裡一定有暗門,不然姓羅的父女倆,那天晚上
    過不到這間屋來。
    
      但是,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暗門。
    
      甚至連個像暗門的地方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嚴四皺了眉,他知道這屋裡不
    是沒有暗門,只是他沒找到。
    
      他不信邪,不死心,又找。
    
      足足盞茶工夫,他不得不放棄了。
    
      但是,怎麼辦?翠格格能不救麼?自是不能。
    
      要想救翠格格,就得先找到姓彭的小鬍子他們。
    
      上那兒找去,誰又知道他們躲那兒去了?看來,姓羅的在京裡有不少產業!狡
    兔三窟!嚴四心頭忽然一跳,就算有三窟,只怕這三窟相距也不會太遠,否則光挖
    地道,那就是件不得了的浩大工程。
    
      嚴四急忙出了堂屋,飛身上了堂屋瓦面,他竭盡目力,慢慢搜尋四周。
    
      他沒往遠處看,只看週遭幾家,耐著性子看,耐著性子搜尋。
    
      這是一間屋。
    
      這是某一戶人家的一間屋。
    
      屋裡兩個人正在下棋,這兩個人是羅老爺跟姓秦的絡腮鬍。
    
      突然,屏風後轉出了個人來,臉色鐵青,神-情狼狽,身上的衣裳都破了,那
    是姓彭的小鬍子。
    
      羅老爺和姓秦的絡腮鬍都嚇了一跳,羅老爺道:「哎喲,你這是怎麼了?」
    
      姓秦的絡腮鬍霍地站了起來:「是不是紀玉?」
    
      姓彭的小鬍子抓下身上的破衣裳,憤然的往地上一扔:「紀玉還沒那個膽,他
    總得為這個妹妹想想。」
    
      「那是誰?」
    
      「嚴四。」
    
      姓秦的絡腮鬍一怔。
    
      羅老爺站了起來:「他來幹什麼?」
    
      「他來救這個丫頭。」
    
      「怎麼會?」
    
      「怎麼不會,他能讓他們撤銷緝命,分明就是他們的人。」
    
      「可是他們當初又為什麼要緝拿他?」
    
      「這就不知道了,除非——」
    
      姓秦的絡腮鬍問了一句:「除非什麼?」
    
      羅老爺道:「除非這是他們演的一齣戲,上咱們上當的一齣戲。」
    
      姓彭的小鬍子兩眼發光:「對,好惡毒的東西。」
    
      「不對。」羅老爺忽然又搖了頭。
    
      姓秦的絡腮鬍道:「怎麼不對?」
    
      「梅影說他是西郊李家後人。」
    
      「也許是。」姓秦的絡腮鬍道:「也許不是!」
    
      姓彭的小鬍子道:「西郊李家後人又如何,紀玉還是個皇族呢,福臨對他可不
    薄,福臨也叫他爹一聲六叔,親不親,今天他為了自己,能見風轉舵投靠鰲拜。」
    
      羅老爺道:「我會看人,嚴四他不像——」
    
      「還不像。」姓彭的小鬍子截口:「今天他能來救這個丫頭,我差一點傷在他
    的手裡,這總是事實。」
    
      「要照這麼說,咱們還何必巴望他加盟?」
    
      「不必了,死了這條心吧!」
    
      「不對。」姓秦的絡腮鬍道:「提起巴望他加盟,我想起來了,他要是他們的
    人,為什麼不願意加盟咱們?」
    
      姓彭的小鬍子道:「他是他們的人,當然不會加盟咱們。」
    
      「不對。」羅老爺道:「他要是他們的人,更應該加盟咱們。」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姓秦的絡腮鬍道。
    
      姓彭的小鬍子還待再說。
    
      屏風後又傳出一個人來,是姑娘羅梅影,她道:「您三位都在這兒,幹麼都站
    著?」
    
      三個人還沒答話,姑娘一眼看見了地上的破衣裳,她是個行家,當然看得出衣
    裳是怎麼破的,一怔,笑容在嬌靨上凝住了:「這是怎麼了?彭叔……」
    
      「梅影。」羅老爺道:「嚴四來救紀翠了。」
    
      姑娘訝然道:「嚴四?」
    
      羅老爺:「你彭叔差一點傷在他的手下。」
    
      姑娘輕叫:「他怎麼會……」
    
      「賢侄女。」妖秦的絡腮鬍道:「剛才我們三個還在琢磨,嚴四究竟是怎麼樣
    一個人,會不會是他們的人,打從『查緝營』抄他的『白記騾馬行』起,根本就是
    他們合演的一齣戲,為的是引咱們上當。」
    
      「可是白回回已經犧牲了!」
    
      「誰看見白回回犧牲了?」姓彭的小鬍子道。
    
      「不可能,秦叔、彭叔,他是李豪,而李豪又是西郊李家後人。」
    
      「就算嚴四就是那個姓李的,可是又怎麼證明姓李的就是西郊李家後人,就算
    是,紀玉都還能投靠鰲拜呢,姓李的又有什麼不能棄宗忘祖,賣身投靠?
    
      先前他有辦法撤銷緝拿,如今又來救這個丫頭,再加上他不讓咱們動他們那個
    小皇帝,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麼?」
    
      「如果他是他們的人,如果這些事是他們合演,引咱們上當的一齣戲,引咱們
    上當,無非是為消滅咱們,那麼還有什麼比加入咱們更好的?」
    
      姓秦的絡腮鬍道:「剛才我也這麼想,這正是咱們唯一想不通的。」
    
      姑娘沉默一下,忽發驚人之語:「我看咱們不如把紀翠交給他算了。」
    
      姓秦的、姓彭的、還有羅老爺都為之一怔,羅老爺驚訝叫道:「梅影,你……」
    
      姓彭的小鬍子道:「賢侄女,你怎麼說?」
    
      姑娘道:「我認為我們不宜樹敵太多。」
    
      「以咱們來說,樹敵在所難免,紀玉跟姓嚴的根本也就是一回事,何來樹敵多
    之說。」
    
      姓彭的小鬍子道。
    
      姓秦的絡腮鬍也道:「賢侄女,以目下的情形來說,咱們若是把這個丫頭交還
    給他們,只怕『北京城』咱們就待不下去了。」
    
      還真是,玉貝勒饒得了他們麼?姑娘還待再說。
    
      姓彭的小鬍子又道:「賢侄女,我這個做叔叔的可要直說一句了,我看得出,
    你對嚴四似乎有點特別,真要是那樣,你就更不該把這個丫頭交給他。」
    
      姓秦的絡腮鬍跟羅老爺,一怔齊望姑娘。
    
      姑娘嬌靨一紅,道:「彭叔,您要是這麼說,我是不是非把紀翠交給他不可了
    !」對,打消這個念頭,不就等於對嚴四特別了麼?姓彭的小鬍子一時沒能說出話
    來。
    
      姓秦的絡腮鬍道:「賢侄女,你彭叔開玩笑的,不過玩笑歸玩笑,正經歸正經
    ,現在咱們是騎虎難下,為了咱們自己,這個丫頭是無論如何不能交還他們的。」
    
      姓彭的小鬍子道:「羅老哥,你怎麼說?」
    
      羅老爺遲疑了一下才道:「我也覺得不太妥當。」
    
      三個人,包括她爹在內都不贊成,姑娘還能怎麼辦?她道:「既是這樣,那就
    只好作罷了。」
    
      一頓又接道:「他恐怕還沒走,我去找他談談!」
    
      姑娘轉身要往屏風走。
    
      姓彭的小鬍子抬手攔住,道:「不把這個丫頭交給他,就是不把這個丫頭交給
    他,還有什麼好談的?」
    
      姑娘道:「我要說服他,打消救紀翠的念頭。」
    
      「你沒說服他,反而落進他手裡,咱們就輸了全盤了。」
    
      姑娘的目光一凝:「彭叔的意思我懂,我還不至於那麼做。」
    
      姓彭的小鬍子道:「賢侄女你多心了,我說的是真的,要不我怎麼會連出手都
    沒敢出手呢?」
    
      「那是彭叔,彭叔可別小看我,嚴四要是想制我,恐怕還沒那麼容易。」
    
      姓彭的抬眼望羅老爺:「老哥哥,你看怎麼樣?」
    
      羅老爺道:「梅影,聽你彭叔的。」
    
      做爹的說了話,姑娘還能怎麼樣,只好聽了。
    
      「是!」
    
      姑娘應了一聲,回過了身。
    
      姓秦的絡腮鬍有意岔開:「賢侄女,照顧那個丫頭,你也累了半天了,坐會兒
    吧。」
    
      「謝謝秦叔,我不累。」姑娘道:「您三位請坐吧,我要回屋去了。」
    
      這間屋裡有一扇門,通另一間室。
    
      姑娘要走過去。
    
      姓彭的小鬍子又抬手一攔:「賢侄女,彭叔我還要直說一句,你可別因為一念
    之誤,觸犯了咱們的規法。」
    
      這句話誰都聽得懂。
    
      姓秦的跟羅老爺臉色都為之一變。
    
      姑娘黛眉一揚:「彭叔放心,若我觸犯規法,請只管照規矩處置就是。」
    
      她向那扇門行了過去。
    
      望著姑娘進了那扇門不見了,姓秦的絡腮鬍低聲道:「你怎麼這樣——」
    
      姓彭的小鬍子道:「我是為咱們會,我是對事不對人。」
    
      姓秦的還待再說。
    
      羅老爺說了話:「秦二弟,彭三弟是對的,就算他不說,我也會提醒梅影。」
    
      姓秦的絡腮鬍沒再說什麼。
    
      嚴四在這一處堂屋瓦面,足足搜尋了將近一盞熱茶工夫,他失望了。
    
      什麼也沒看見。
    
      不要說他想看見的沒看見,甚至什麼動靜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料錯了?現在該怎麼辦?恐怕只有暫時放棄了。
    
      嚴四有點懊惱,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就要走。
    
      忽然,他聽見蹄聲得得,車聲轆轆,循聲望去,只見附近一條胡同裡進來了一
    輛騾車,趕車的是一個精壯年輕小伙子,車上載的都是柴米油鹽一類東西。
    
      這是送貨的,還是那一家自己去買的?不管是什麼,幹麼一下子屯這麼多,難
    道打算有一段時間不出門?嚴四正在想,只見那輛車停在左近一戶人家的後門外,
    趕車的小伙子跳下車來,抬手輕敲那戶人家的後門。
    
      小伙子是敲了門,可是那戶人家後院裡卻沒動靜,嚴四居高臨下,看得很清楚。
    
      隨即,小伙子又敲門,連敲門兩遍,這回嚴四聽出來了,小伙子敲門似乎有節
    奏。
    
      敲門就敲門,用得著這麼樣嗎?這引起嚴四的留意!那戶人家的後院裡仍然沒
    動靜,看小伙子怎麼辦。
    
      小伙子怎麼辦?小伙子這麼辦!也左右看了看,迅速竄上牆頭,翻牆進了那家
    後院,從裡頭打開了後門,然後出來一樣樣把車上東西搬進了那家後門。
    
      小伙子忙,勁頭兒夠,做事俐落,一會兒工夫就把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了,最
    後,他從裡頭閂上了後門,又翻牆來,趕著車走了。
    
      有這樣的麼?這戶人家究竟有沒有人?有人為什麼不來開門,沒有動靜?沒人
    小伙子把一車的東西卸在後院裡,算誰的?嚴四不只留了意,而且動了疑,他從立
    身的屋面騰身,輕輕落在那戶人家後院的一棵大樹上。利用大樹茂密枝葉藏身,他
    凝神聽,竭力看。
    
      立即,他聽到了話聲。
    
      「這小子該死,怎麼擅作主張?」
    
      「不能怪他,他怎麼知道!」
    
      「趕巧了,太巧了。」
    
      三個人說話,話聲來自離大樹不遠的堂屋。
    
      三個話聲嚴四都聽過,都熟,而且分辨得出,頭一個說話的是姓彭的小鬍子,
    第二個說話的是姓秦的絡腮鬍,第三個說話的則是那位羅老爺。
    
      嚴四心裡一陣跳。
    
      就在這時候,又聽見了姓彭的小鬍子說話:「上頭不能待了,你們快下去。」
    
      姓秦的絡腮鬍道:「我不信姓嚴的會發現,說不定他早走了。」
    
      姓彭的小鬍子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叫梅影。」
    
      嚴四知道,事不宜遲,他飛身撲下了樹,直撲堂屋門口。
    
      堂屋門口落地,一眼就看見三個人,姓彭的、姓秦的,還有羅老爺,姑娘羅梅
    影正從耳房出來。
    
      他迅雷不及掩耳,身法如電,閃身撲進堂屋,探掌直抓姓彭姓彭的、姓秦的,
    還有羅老爺,都知道堂屋門口落下個人來,但尚未看清是誰,就覺出那人撲進了堂
    屋,沒看清是誰,但都猜出是誰來了,都吃一驚,尤其姓彭的小鬍子,驚弓之鳥,
    餘悸猶存,他只覺來人撲進了堂屋,就向著面前劈出了一掌。
    
      恰好,他的腕脈正落進人手掌裡!只覺右腕像上了一道火熱的鐵箍,他是個行
    家,知道完了,果然,緊接著就半身酸軟,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了。
    
      影定了,人現了,堂屋裡多了個嚴四,他的右掌扣住姓彭的小鬍子的右腕脈,
    姓彭的臉色煞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姓秦的絡腮鬍兩眼精光一閃,還想動。
    
      嚴四道:「閣下不覺得太遲了麼?」
    
      同時,羅老爺也正伸手攔住了姓秦的絡腮鬍,只聽羅老爺乾咳一聲道:「嚴老
    弟——」
    
      嚴四道:「恕我無禮,羅老爺可以不必多說什麼了,我的來意—相信諸位已經
    知道了,請予成全,我感激不盡!」
    
      羅老爺道:「不管怎麼說,咱們算認識一場,嚴老弟,可否談談?」
    
      嚴四道:「剛才你們這位斷然回絕了我,我想如今咱們也沒什麼好談的。」
    
      「嚴老弟——」
    
      「羅老爺不必再多說了!」
    
      姓秦的絡腮鬍突然冰冷道:「好,教你知道,『漢留』人人可以犧牲,人人也
    都準備犧牲!「這位快人快語!」嚴四道:「我也一向乾脆,而且我跟玉貝勒的立
    場也不一樣。」
    
      他五指微一用力。
    
      姓彭的小鬍子立即悶哼一聲發了抖,旋即臉色更白,額頭上也見了汗。
    
      羅老爺忙道:「嚴老弟,高抬貴手!」
    
      「可以!」嚴四鬆了手。
    
      姓彭小鬍子猛吸了一口氣,接著一陣喘,額上的汗珠子流了下來,臉色也沒那
    麼白了。
    
      羅老爺道:「謝了!」
    
      「不客氣!」嚴四道:「請那位把『肅王府』的那位格格帶出來!」
    
      羅老爺又一聲乾咳:「嚴老弟,你也是漢族世胄……」
    
      「羅老爺,」嚴四道:「這些,我跟這位剛才已經都說過了!」
    
      「嚴老弟,你究竟為了什麼?」
    
      「我只能說,我不得已。」
    
      「嚴老弟,不要因為一念之誤,成了千古罪人。」
    
      嚴四道:「要真是那樣的話,我也只有擔了。」
    
      姓彭的小鬍子掀眉喝道:「姓嚴的,你——」
    
      嚴四淡然道:「姓彭的,你最好少說一句!」
    
      五指又一用力。
    
      姓彭的小鬍子悶聲中矮下半截,一臉苦像,其身受可想而知。
    
      羅老爺忙道:「梅影,去把紀翠帶出來!」
    
      姑娘眼望姓彭的道:「彭叔,我能麼?」
    
      姑娘厲害,在這節骨眼兒乘機整人。
    
      姓彭的小子沒說話,他能說什麼。
    
      說能,沒面子,說不能,受不了那份痛苦。
    
      姓秦的絡腮鬍道:「賢侄女,快去吧,不管有什麼事,我擔了!」
    
      「是!」姑娘這才應聲,轉往屏風後。
    
      羅老爺道:「嚴老弟,沒那麼快,坐會兒,喝杯茶。」
    
      「謝謝,不必了!」嚴四道。
    
      「嚴老弟——」
    
      「羅老他,好意心領!」
    
      說沒那麼快,倒也不慢,沒一會兒工夫,姑娘羅梅影從屏風後轉出,身後就多
    了個翠格格。
    
      翠格格一見嚴四,驚喜急叫:「李豪——」
    
      「格格,草民叫嚴四!」嚴四淡然道。
    
      一盆冷水,澆得翠格格好生委屈,又是當著這麼多「外」人,她不驚喜了,一
    臉委屈像:「好嘛,嚴四就嚴四嘛!」
    
      姑娘梅影一雙美目緊盯著嚴四道:「現在我把人交給你了。」
    
      嚴四道:「謝謝!」
    
      姑娘放開了翠格格,翠格格忙走以嚴四面前:「你怎麼會來救我,你是怎麼知
    道的?」
    
      嚴四道:「格格,這些等出去後,再容草民詳稟好麼?」
    
      翠格格沒再問了,轉望姓彭的,突然豎起柳眉:「就是他!」
    
      揚起玉手就摑!嚴四抬手一擋:「格格,不能!」
    
      「怎麼?你還護他!」
    
      「草民是來救格格的,不是讓格格來發威的,事實上他們幾位都是草民的朋友
    。」
    
      「你——」「格格最好聽草民的,不然草民自己走,還把格格留在這兒。」
    
      這一招靈,翠格格馬上收回了手,可是委屈得都要掉了淚。
    
      嚴四轉望羅老爺:「羅老爺,我想請這位送格格跟我一程。」
    
      羅老爺道:「嚴老弟,你走吧,我擔保不會——」
    
      嚴四道:「羅老爺,不人提保什麼,麻煩這位送我出去,可免日後你擔什麼違
    反規法的罪名。」羅老他微一怔,一時沒說出話來。
    
      姑娘道:「放了我彭叔,我送你們出去。」
    
      嚴四微一搖頭:「姑娘也是個女兒家,不大方便,還是麻煩這位吧,我擔保一
    出大門就放他回來!」
    
      一頓,道:「閣下,走吧!」
    
      提著姓彭的小鬍子往外行去。
    
      翠格格大概是真怕當人質的滋味兒,真怕有什麼變化被留在這兒,急邁一步緊
    傍嚴四身邊。
    
      羅老爺、姓秦的跟姑娘想跟出去嚴四道:「有一位送已經夠了,三位請留步!」
    
      羅老爺、姓秦的跟姑娘羅梅影只得停住,眼睜睜看著嚴四提著姓彭的小鬍子,
    帶著翠格格行了出去。
    
      經堂屋一路往外,再沒遇到任何阻拉,恐怕不是因為有姓彭的「護送」,而是
    這兒並沒有別的人手。
    
      翠格格不知道,一路上走得提心吊膽。
    
      嚴四重然諾,一出大門就放了姓彭的,道:「謝了,閣下請回吧。」
    
      翠格格忙道:「你怎麼真放了他?」
    
      嚴四道:「我答應一出大門就放這位。」
    
      「劫持我的是他,」翠格格道:「應該把他送交……」
    
      格格,」嚴四道:「草民只管救你,至於把他們送官治罪,那是令兄的事。」
    
      姓彭的小鬍子臉色鐵青:「姓嚴的,用不著來這一套,我們不領你這個情,勾
    銷不了這筆帳!」
    
      翠格格道:「你聽聽……」
    
      嚴四淡然道:「閣下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要是怕誰記下這筆帳,我也就
    不插手這件事了,至少我不認為此時些地閣下還能怎麼樣,我建議閣下,別計較了
    ,還是趕緊回去再搬一次家吧,這回搬遠點兒。」
    
      姓彭的小鬍子還能不懂這話什麼意思,臉色—變,二話沒再說,轉身進去了,
    還砰然一聲關上了門。
    
      顯然,這一招也靈!
    
      嚴四淡然而笑。
    
      翠格格道:「你究竟幫誰?」
    
      嚴四道:「草民誰都不幫。」
    
      「你——」
    
      嚴四沒讓翠格格說下去,向著胡同口行去。
    
      翠格格不敢再說了,忙跟上去叫:「李豪,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嚴四裝沒聽
    見,仍然走他的。
    
      其實也難怪,他不裝沒聽見又能怎樣,他能怎麼回答。
    
      翠格格跟在後面繼續叫:「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的心意,總算認識一場,以往
    我對你也不錯……」
    
      嚴四想想以前,還真有點不忍,當即放慢了腳步,道:「格格,草民說的是實
    話,以草民的立場,純是為了救格格,至於怎麼對付那些人,那是令兄的事。」
    
      「為什麼你不能對付他們?」
    
      「他們不是草民的敵人。」
    
      「那他們是你的朋友?」
    
      「只能說認識一場。」
    
      「他們是叛逆,認識叛逆,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
    
      「在他們眼裡,草民是欺宗忘祖,賣身投靠,對你有什麼好?」
    
      「草民救了格格,格格卻視草民為叛逆,又有什麼好?」
    
      「你可別這麼說,我可沒視你為叛逆——」
    
      「好,格格,草民剛才說過,我不在乎,此時不是說話地方,走吧!」
    
      「那咱們上那兒說話去?」
    
      「不說什麼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草民送格格回府去。」
    
      「我不要回去。」
    
      「格格怎麼能不回去?」
    
      「我出來就是為找你的,不為找你,我也不會落入那些叛逆手裡,如今好不容
    易見著了你,你卻叫我回去!」
    
      這一點嚴四是知道的,為了找他而遭劫持,如今好不容易見了面,就趕人回去
    ,他又怎麼能這麼不通情理!嚴四道:「草民忘了問了,格格找草民什麼事?」
    
      翠格格道:「你剛說過,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不要緊,就在這兒說吧,一時間也無處可去。
    
      「誰說的,我可是老北京了,能去的地方多得很——」
    
      「格格——」
    
      「走吧,你跟著我。」
    
      翠格格要走。
    
      嚴四忙道:「格格要是不聽草民的,草民可要走了。」
    
      翠格格一揚眉:「隨你,別老拿這嚇我,頭一回我是為了找你遭叛逆劫持,這
    一回是你扔下我不管,讓我又落進叛逆手裡,看你怎麼受!」
    
      嚴四道:「格格跟草民沒有瓜葛……」
    
      「是麼?」翠格格道:「那你為什麼要救我?我落進叛逆手裡,我哥哥任人勒
    索,跟你也沒有瓜葛麼?」
    
      嚴四一時沒說出話來。
    
      翠格格正擊中他的要害,給玉貝勒找了藉口,讓玉貝勒放手去做,對他自是不
    利。
    
      況且,他也不能真把翠格格一個人扔在這兒不管,這種事他還做不出來。
    
      只聽翠格格又道:「李豪,我就這麼可怕麼?你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嚴四又不忍了,道:「草民跟格格走就是了。」
    
      翠格格也沒再說什麼,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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