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龍虎會京華

                     【第 十七 章】
    
      忽然,一聲聲傳呼傳了進來:「貝勒爺到,貝勒爺到!」
    
      「查緝營」的統帶忙停了步,神情一肅,然後一步跨出了「簽押房」,就在門
    邊垂手恭立。
    
      皇甫公子頭又低下去了些。
    
      旋即,一陣輕捷步履聲由遠而近,「查緝營」的統帶躬身低頭。
    
      一個頎長身影進了「簽押房」,正是玉貝勒,統帶跟了進來。
    
      四大護衛留在了門外。
    
      玉貝勒進「簽押房」坐在統帶的座位上,統帶一旁佇立。皇甫公子忙趨前打扦
    :「見過貝勒爺!」
    
      玉貝勒微一抬手。
    
      「謝貝勒爺。」
    
      皇甫公子站起來,退一步垂手哈腰。
    
      「你有什麼急事,非馬上見我不可?」玉貝勒冷冷—句。
    
      「回貝勒爺的話。」皇甫公子道:「草民有急要大事稟報。」
    
      「說。」
    
      「褚家女兒褚玉蓮,跟褚家總管事戴南山之女戴雲珠,窩藏叛逆李豪。」
    
      統帶神情一震,要說話。
    
      玉貝勒畢竟是大人物,沉得住氣:「怎麼回事,說給我聽聽。」
    
      「是。」
    
      皇甫公子恭應一聲,把他的所見、所知,一五一十詳細稟報,倒是沒添油加醋
    ,可卻把他乘機要挾的事省略了。
    
      靜靜聽畢,玉貝勒顏色不變,只揚了揚劍眉:「有這種事,是你親眼所見。」
    
      「回貝勒爺的活,是草民親眼所見。」
    
      「沒有錯。」
    
      「回貝勒爺的話,要是有錯,草民願意領罰。」
    
      「好,你稟報得好,我從『查緝營』撥人給你,你去把褚家女兒跟戴南山的女
    兒給我抓來。」
    
      「回貝勒爺的話,褚家女兒已經死了。」
    
      統帶一怔,也一震。
    
      玉貝勒還是沉得住氣:「怎麼說,褚家女兒已經死了。」
    
      「是的。」
    
      「怎麼死的?」
    
      「用把匕首自絕死的。」
    
      「那就抓戴南山的女兒。」
    
      「回貝勒爺,戴南山那個女兒讓叛逆李豪救走了。」
    
      統帶臉色一變。
    
      玉貝勒仍然顏色不變:「那你來告什麼狀?」
    
      「回貝勒爺的話,褚、戴二人教女無方——」
    
      「皇甫華,人家一個女兒死了,一個女兒跟人跑了,你還要怎麼樣?」
    
      皇甫華一怔:「貝勒爺——」
    
      「褚家跟你有什麼仇,不過是褚家女兒不願意嫁給你而已,就拿今天的事來說
    ,你要挾不成,又來密告,是不是也很卑鄙了。」
    
      統帶忙躬身:「回稟貝勒爺,卑職不知道——」
    
      「跟你沒關係。」玉貝勒一抬手道。
    
      統帶一顆心總算落了下去,冷汗也沒再冒了:「多謝貝勒爺!」
    
      皇甫華定過了神:「貝勒爺知道了——」
    
      「什麼事瞞得了我!不妨告訴你,褚家已經早一步稟報我了。」
    
      皇甫華臉上變了色:「這,這——」
    
      「這什麼,從今以後給我好好跟褚家聯手當差辦事,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是。」
    
      「聽清楚了麼?」
    
      皇甫華忙道:「聽清楚了。」
    
      「還有別的事麼?」
    
      「沒有了。」
    
      「那你可以走了。」
    
      「走」,而不是「滾」,玉貝勒已經是相當客氣了。
    
      皇甫華如逢大赦,恭應聲中施禮,然後急急退出「簽押房」,一溜煙不見了。
    
      皇甫華走了,統帶忙哈腰:「貝勒爺,怪不得咱們搜不者那個叛逆,敢情——」
    
      他話剛說到這兒,玉貝勒已冷然道:「派人給我緝拿這兩個東西,只一發現,
    格殺勿論。」
    
      這「格殺勿論」跟玉貝勒懍人的滿臉殺機。聽得,看得統帶身軀為之一震,他
    忙低頭躬身:「是!」
    
      屋漏遭逢連夜雨,行船偏遇頂頭風。
    
      人要是到了倒楣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
    
      這恐怕就是皇甫公子最好的寫照了。
    
      皇甫公子灰頭土臉,狼狽的奔出了內城,狼狽的順著大街往前走,心裡越想越
    懊惱。
    
      雖然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心裡也不無慶幸,慶幸的是玉貝勒沒對他怎麼樣,仍
    要他好好當差辦事,足證玉貝勒還是很看重他皇甫華,看重他皇甫家,也就是看重
    他。
    
      儘管慶幸,可是狀沒告成,到手的兩個美嬌娘飛了,心裡還是很不是味兒。
    
      心裡已不是味兒,一眼瞥見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從一家客棧裡出來,轉身就拐
    進了客棧旁的一條胡同裡。
    
      有個人出客棧,拐進胡同,不算稀奇,來往的人多了。
    
      稀奇的是,這個人雖然極力掩飾,可是還是讓皇甫公子看出來了,她是戴雲珠。
    
      戴雲珠怎麼會在這兒。
    
      他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看見了戴雲珠,那個「叛逆」李豪應該不遠了。
    
      人那能老「背」?說不定到了轉運的時候了,而且恐怕就從這一刻起。
    
      皇甫華心頭一陣猛跳,加快步履趕了過去。
    
      到了那條胡同口,急忙拐了進去,快得像一陣風。
    
      進胡同就看見了,前頭那個戴雲珠,低著頭快步在前頭疾走,胡同裡沒別人,
    只她一個。
    
      是該轉運了,她還沒走「丟」。
    
      皇甫華急忙跟了進去,加快腳步直追。
    
      追是追,但既不敢追太快,也不敢追太近,是因為胡同裡沒別人,追得太快,
    太近,會讓戴雲珠發覺。
    
      跟著、跟著,戴雲珠又拐了彎兒,拐進了一條橫著的小胡同裡不見了。
    
      皇甫華一急,他又加快腳步,還好,真是老天爺幫他,戴雲珠仍然沒有走「丟
    」,仍在橫著的這條小胡同裡快步往前走,仍然是低著頭,仍然是頭都不回。
    
      這條小胡同更沒人,更靜,好極了。
    
      皇甫華飛身掠了過去,人在半途就叫:「戴姑娘!」
    
      戴雲珠很自然的停步回身,皇甫華恰好也掠到近前,戴雲珠看見是人了,不由
    一驚。
    
      皇甫華陰笑:「沒有想到吧,『北京城』說大還真不大呀!」
    
      戴雲珠嬌靨色變:「是麼?」
    
      皇甫華道:「你看呢?」
    
      「那就要問你想幹什麼了?」
    
      「很簡單,告訴我那個李豪在那兒,然後你跟我走。」
    
      「要我跟你走幹什麼?」
    
      「你說呢?」
    
      「最好你告訴我。」
    
      「行,我跟褚老爺子說的話,永遠算數。」
    
      「你跟我們老爺子說過那麼多話,我怎麼知道是那一句?」
    
      「就是我要玉蓮跟你的事。」
    
      「我們姑娘已經沒有了。」
    
      「不要緊,我好湊和,一個也行,其實,有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戴雲珠臉色變了一變:「我還得先告訴你李豪在那兒,那才是要緊事兒,是不
    是?」
    
      皇甫華一點頭:「對。」
    
      「你找他又要幹什麼?」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不,據我所知,你對付不了他。」
    
      「我不對付他,我會讓別人來對付他。」
    
      「玉貝勒。」
    
      「不錯。」
    
      「這恐怕由不了你。」
    
      「怎麼?」
    
      戴雲珠抬玉手,伸出水蔥似的一根指頭,往他身後一指:「因為他就在你身後
    。」
    
      皇甫華一回頭,可不,身後站個人,正冷冷看著他,不是那個現在叫嚴四的李
    豪是誰?他知道,上當了,他也是個機靈人兒,一聲沒吭,回過頭來就撲戴雲珠。
    
      是個好主意,找軟的掐。
    
      可惜,嚴四、戴雲珠都不笨,人家早防著了。
    
      他剛轉過頭,只是脖子後頭一陣風,緊接著脖子上就上了一道鐵箍,喉頭一緊
    ,氣一閉,身子一軟,就不能動了,他知道,這下完了,心膽欲裂,魂飛魄散,可
    惜,一切都遲了。
    
      只聽身後嚴四道:「戴姑娘,開門。」
    
      開門,開什麼門?皇甫華雖出不了聲,可是他看得見,只見戴雲珠轉身過去推
    開了左近一戶人家的小窄門。
    
      「皇甫公子,走吧!」
    
      嚴四推著皇甫公子走了過去,身不由己,根本由不得他不走。
    
      進了兩扇小窄門—,戴雲珠跟了進來,隨手把門關上,皇甫華他走在最前頭,
    看得最清楚,眼前是個院子,還是個不算小的院子,院子是院子,看樣子像個後院
    ,還是個荒廢了後院,因為院子裡到處是雜物,角落裡甚至已經長出雜草來了。
    
      皇甫華心往下沉,人涼了半截。
    
      怎麼不。第一,人家事先連地方都看好了。第二,帶到這種地方來,還能幹什
    麼?可惜自己沒想到,還以為轉運了呢?他想說話,他想求,奈何出不了聲,說不
    了話。
    
      平日跋扈,囂張,現在表現得可一點也不像個英雄,簡直有辱那四個字「皇甫
    公子」。
    
      他兩腿發軟,身子直往下滑,終於,雙膝挨著了地。
    
      這是什麼意思,任何人都知道!戴雲珠揮手就是一個耳括子:「你怎麼不想想
    ,你害人的時候?現在知道求人了,遲了,你饒過誰了?」
    
      皇甫華嘴張了幾張,就是說不出話來。
    
      嚴四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戴雲珠叫道:「我不要聽,他說什麼都是白搭。」
    
      皇甫華一張臉已經沒了人色,半邊臉有點紅,那是戴雲珠剛才打的。
    
      嚴四道:「你是從內城出來的,幹什麼去了,是不是又告狀去了?」
    
      皇甫華沒敢有反應。
    
      戴雲珠又是個耳括子:「是不是?」
    
      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一巴掌重,打得皇甫華滿眼冒金星,臉腫了,嘴破了,血流
    了出來,牙都掉了。
    
      皇甫華那敢承認,他低下了頭,他想哭,眼淚真流了下來。
    
      只聽嚴四道:「戴姑娘,是你來還是我來?」
    
      「我來,我要給姑娘報仇。」戴雲珠的神色怕人。
    
      嚴四點了皇甫華一指頭,鬆了手,人也走開了。
    
      皇甫華還是跪著,還是不能動,還是出不了聲。
    
      只聽戴雲珠一聲叫:「皇甫華,你是畜生,不是人,甚至連禽獸都不如。」
    
      她右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多了一把匕首,雪亮,森寒,一看就知道鋒利無比。
    
      「我要一刀一刀剮了你。」
    
      戴雲珠咬牙切齒,像變了一個人。
    
      寒光一閃,皇甫華僅有的一隻耳朵落了地,立即一身血,人還發了抖。
    
      嚴四輕咳一聲道:「戴姑娘,就算我說個情,給他一個痛快吧!」
    
      戴雲珠又叫:「便宜了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手起刀落,她把匕首送進了皇甫華的心窩,又往外一拔,一股鮮血噴了出去,
    噴出去了老遠。
    
      皇甫華眼往上翻,身子抖著趴倒在地。
    
      戴雲珠突然哭了,哭著叫:「姑娘——」
    
      她也跪下,淚眼望天:「您沒走遠,雲珠給您報了仇了,姑娘——」
    
      嚴四不忍看,也不忍聽,他把臉轉向一旁。
    
      玉貝勒在「查緝營」統帶的「簽押房」裡背著手踱步。
    
      能背著手踱步,應該是很悠閒。
    
      玉貝勒看上去是頗修閒,但是似乎也有那麼點焦急,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他
    像想起了什麼事,神情一震,臉色倏變,腳底下停住了,向外急叫:「叫『查緝營
    』統帶,快!」
    
      佇立門外的四護衛一躬身,還沒有恭應。
    
      只聽一個話聲急急傳了進來:「卑職回來了。」
    
      像一陣風似的進來個人,正是「查緝營」的統帶,他進門躬身:「貝勒爺!」
    
      玉貝勒急道:「人派出去了麼?」
    
      統帶道:「回貝勒爺的話,派出去了。」
    
      玉貝勒道:「派人追他們去,告訴他們,不必到處亂找,緝拿李豪跟戴雲珠,
    只暗中盯著皇甫華就行了。」
    
      高見,玉貝勒不愧料事如神,只是,可惜遲了一步。
    
      統帶微怔:「貝勒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豪跟戴雲珠必殺皇甫華,他們一定隨時伺機下手。」
    
      統帶明白了,為之瞿然:「是。」
    
      恭應聲中,他轉身就要走。
    
      「回來。」玉貝勒突一聲輕喝:「我自己去了。」
    
      他行動飛快,一步跨出了「簽押房」。
    
      統帶只覺得身邊刮過了一陣疾風,等他定睛再看時,玉貝勒跟他的四護衛已經
    都不見了。他也急急跟出了「簽押房」。
    
      玉貝勒真是快如疾風,他追出了「正陽門」,只見有十來個黑衣壯漢,提著刀
    正在前頭走。
    
      誰都能一眼看得出,那是從內城裡嚇人的衙門裡出來的,吃公家飯的,披著虎
    皮的爺們兒。
    
      玉貝勒一聲輕喝:「站住!」
    
      那十來個聽見了,停步回頭,一見是玉貝勒,急急回身趕到近前打扦:「貝勒
    爺!」
    
      玉貝勒道:「有誰看見皇甫華沒有?」
    
      「回貝勒爺,沒有看見皇甫華。」一名領班暴聲回答。
    
      玉貝勒眉鋒為之微一皺。
    
      就在這時候,「查緝營」的統帶也趕到了,玉貝勒沒騎馬,他也硬是憑兩條腿
    趕來的,而且是穿戴整齊,真難為他了。
    
      他喘著趕到面前施禮:「貝勒爺!」
    
      玉貝勒道:「怎麼你也來了?」
    
      統帶道:「貝勒爺發駕親出,卑職焉敢不來,卑職還命營裡選派了一批人手,
    他們隨後就到。」
    
      玉貝勒道:「你還另選派了人手?」
    
      「是的。」
    
      「那也好。」
    
      說話間,十幾個黑衣壯漢奔出了「正陽門」,一眼望見玉貝勒跟他們統帶都在
    這兒,急急趕了過來,至前行禮:「貝勒爺!」
    
      玉貝勒在這兒,就沒他們統帶受禮的份兒了。
    
      只聽玉貝勒道:「兩個兩個分開來,從這兒散開往皇甫家搜尋,不許放過任何
    —條小胡同,沿途打聽皇甫華跟叛逆李豪,還有戴南山女兒戴雲珠蹤影,一有發現
    ,立即信號連絡。」
    
      廿多近卅個黑衣壯漢一聲恭應,立即兩個兩個分開來展開行動。
    
      統帶微楞道:「貝勒爺——」
    
      玉貝勒道:「他們出城來沒看見皇甫華,我擔心咱們已經遲了一步了。」
    
      他還真擔心對了。
    
      統帶明白了,忙道:「貝勒爺請回府吧,卑職帶隊。」
    
      玉貝勒微一搖頭:「能那樣就用不著我親自來了,我擔心一旦真有什麼,你應
    付不了。」
    
      還真是。
    
      這位「查緝營」的統帶可不是頭一回抓李豪了,他深知李豪是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他一聲也沒再吭。
    
      玉貝勒又道:「我看還是你回營去吧!」
    
      貝勒爺發駕親自出動,要他回營,這位「查緝營」的統帶可沒那個膽,他也是
    個聰明人,絕不會糊塗得幹這種事,他忙道:「不!卑職追隨貝勒爺!」
    
      玉貝勒道:「你要不嫌累,那就走吧!」
    
      所謂「累」,是指整齊穿戴。
    
      統帶也知道這累人得很,可是沒有辦法啊,誰叫是個做官的!玉貝勒帶著四護
    衛往前前走了。
    
      統帶忙跟上去。
    
      玉貝勒這麼一位俊逸軒昂人物,帶著四名雄赳赳氣昂昂的四護衛,已經夠惹眼
    的了,再加上後頭跟這麼一個穿戴整齊,還不算小的武官,其惹眼就可想而知了。
    
      百姓們,能避的都避開了,沒避的也都站在遠處看著,誰都知道,這一定有什
    麼事,誰也都知道,這麼個不算小的武官,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前頭那位俊逸軒
    昂人物的身份,就可想而知了。
    
      百姓中也不是沒有知道玉貝勒的,指指點點,低聲議論,剎時就傳遍了,更知
    道必有什麼大事了。
    
      不知道有些百姓是怕做官的,還是巴結做官的,在這種情形下,絕對有人出來
    密告,暗遞消息。
    
      正走著,迎面奔過來一名黑衣壯漢,近前打扦:「稟貝勒爺,有人看見一個像
    皇甫華的人,前不久進了前頭一條胡同,好像是去跟一個女人。」
    
      玉貝勒臉色微一變:「皇甫華是個富家公子,百姓也有不少人認識他,究竟是
    不是他,應該不難知道。」
    
      「回您的話,聽那個人說的,應該不會錯。」
    
      「那個女人呢?」
    
      「只知道是個女人,沒看見臉,要不要把那個人叫來,您親自問話。」
    
      「不用了,發信號,把所有的人召過來。」
    
      「是。」
    
      那黑衣壯漢一聲恭應,探手入懷,摸出一物,隨手往上一扔,只聽「嘶!」地
    一聲,直上半空,隨聽「波」!地一聲在半空中爆為一蓬,像煙火似的,可是煙火
    在大白天裡看不見,這東西在半空爆為一蓬紅光,也有一蓬濃煙,白天看得見。
    
      還真有用,不到一會兒工夫,近卅名黑衣壯漢全被召到了玉貝勒面前。
    
      玉貝勒道:「有人看見,前不久有個像皇甫華的人,為了跟一個女人,進了前
    面的一條胡同,現在大家仍然兩個兩個散開來,以前面那條胡同為準,在三里方圓
    內搜尋,不放過任何—處,不放過任何一點可疑的跡象,立即行動。」
    
      玉貝勒一聲令下,恭應聲中,近卅名黑衣壯漢立即展開行動,轉眼間都進入了
    那條胡同。
    
      統帶上前道:「貝勒爺——」
    
      玉貝勒道:「皇甫華為跟—個女人,進了那條胡同,什麼樣的女人值得他跟,
    顯然是這是誘他上鉤,以他的聰明跟歷練,應該不會上這個當,可是要是他上了這
    個當,那就是他凶煞罩命,到了該死的時候了。」
    
      統帶臉色變了一變:「您放心,他不會——」
    
      「你錯了。」玉貝勒截口道:「我不關心他的死活,我只關心能不能抓著李豪
    。」
    
      轉身帶著四護衛行去。
    
      「是。」統帶應了一聲,一句話也沒敢再多說,急忙跟去。
    
      玉貝勒帶著四護衛跟統帶進了那條胡同,胡同裡已經是寂靜、空蕩,沒人影了。
    
      胡同裡的每個門都是住家,但這時候每個住家都緊閉著門,不知道是不敢開門
    ,還是沒人出入。
    
      玉貝勒儘管很關心能不能抓著李豪,但他表現得永遠沉得住氣,永遠不形於色。
    
      他背著手在前頭緩步走著,一點也不像抓人,還關係著一個人的死活,倒像在
    閒逛。
    
      逛著,胡同走了一半了,玉貝勒停了步,就在這胡同一半處負手卓立。
    
      忽然,左近有戶人家開了門。
    
      四護衛反應快,兩名閃身就要撲過去。
    
      玉貝勒抬手攔住,適時從那兩扇門裡走出個中年人來,他一眼就看見了玉貝勒
    ,統帶那一身穿戴讓他一怔停了步。
    
      只聽統帶喝道:「官裡正在這一帶捉拿叛逆,不要出門,進去。」
    
      小百姓那能聽這個,見這個,那中年人一驚,臉色大變,急急轉身進了門,砰
    然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放心,這下就是打他他也不敢出來了。
    
      忽聽「嘶!」「波!」,半空中又見紅光濃煙。
    
      紅光,濃煙升起處,在前面不遠橫著的一條胡同。
    
      統帶急叫:「貝勒爺——」
    
      玉貝勒眉梢兒一剔,道:「走!」
    
      他帶著四護衛趕了過去。
    
      統帶急忙跟上。
    
      玉貝勒現在可不像閒逛了,他帶著四護衛快步趕,可苦了統帶了,他本就趕不
    上玉貝勒跟四護衛,何況還有一身累贅,可是偏偏不能慢,等他帶著跑的趕到了,
    何止喘,簡直就上氣接不了下氣,差點沒趴下。
    
      眼前這地方是開著門的院子,門是破舊的,院子是髒亂的,不只髒亂,還到處
    是瓦礫雜草。
    
      近卅個黑衣壯漢都趕到了,一個正指著院子裡向玉貝勒稟報:「稟貝勒爺,這
    兒不久前有人來過,地上還有血跡。」
    
      大家都看見了,地上有很明顯的踐踏痕跡,更明顯的是一灘已經凝固了的血跡。
    
      另一黑衣壯漢道:「稟貝勒爺,照這些痕跡看,來過這兒的人至少有兩三個,
    而且有一陣子了。」
    
      對,血跡都凝固了。
    
      兩三個人,也差不多。
    
      玉貝勒道:「你們看,這兒像個殺人的地方麼?」
    
      那黑衣壯漢道:「回貝勒爺的話,像,這兒是個荒廢了的院子,適合下手,要
    不是殺人,也沒有這麼多血。」
    
      玉貝勒道:「這兒是個殺人的好地方,可是大白天,把屍首弄走可不容易。」
    
      還是真的,胡同是住家的所在,總免不了人來人往。大白天想弄走一具屍體,
    談何容易。
    
      那黑衣壯漢猛點頭:「您說得是,要是在這兒殺了人,屍首一定還在這兒。」
    
      院子裡到處堆放著雜物,藏具屍體並不是難事。
    
      黑衣壯漢這麼一說,大夥兒的目光忙都投向那一堆堆的雜物。
    
      統帶這時候已經不喘了,忙道:「貝勒爺,您看要不要找?」
    
      廢話。
    
      玉貝勒道:「你看呢?」
    
      好,碰個釘子。
    
      這,任何人都懂,也都知道該怎麼做,何況是個做官兒的,統帶忙向那些黑衣
    壯漢揮手:「還站這兒看什麼,快找找去。」
    
      近卅名黑衣壯漢—聲答應,立即分散開來,去那一堆堆的雜物裡找尋。
    
      剎時間,只聽砰然連聲響,只見雜物滿天飛。
    
      突然,一名黑衣壯漢叫:「在這兒,貝勒爺——」
    
      他剛叫了一聲「貝勒爺」,貝勒爺已帶四護衛到了他身邊。
    
      大夥兒都跑過來,連統帶也趕到了。
    
      都看見了,就在眼前,一堆雜物裡,藏著一具滿身是血的屍體,這個人,大夥
    兒都不陌生,正是那位皇甫公子皇甫華。
    
      統帶驚怒叫:「貝勒爺,他們竟真下了毒手。」
    
      玉貝勒臉色早已變了,煞白,看上去嚇人,只聽他冰冷道:「派人把屍首送皇
    甫家。」
    
      統帶忙恭應:「是。」
    
      玉貝勒又道:「傳令禁衛出營,動用所有人手,傾全力搜捕李豪、戴雲珠,只
    一發現,格殺勿論。」
    
      「是。」
    
      統帶再次恭應,他低著頭,都不敢看玉貝勒的煞威。
    
      「北京城」震動了。
    
      「北京城」慌亂了。
    
      人心惶惶,雞飛狗跳。
    
      禁衛各營動用所有人手,傾全力出動搜捕叛逆,這是自人關以來,從來沒有過
    的事。
    
      這表示,「叛逆」非同小可,絕不等閒。
    
      也表示,玉貝勒決心不讓「叛逆」再逃出手去。
    
      當然,嚴四跟戴雲珠知道了,他們兩個現在的所在地,是一處偏僻的沒人地方。
    
      現在,只要是偏僻沒人的地方,就是他們兩個的好去處。
    
      倒不是嚴四怕了,躲了,而是像這種大規模的全城搜插,想完全避過實在不容
    易,只要碰上,就絕對免不了死傷。
    
      嚴四他不願多傷無辜,何況這也是殺不勝殺,到那時候再躲再避,不如現在根
    本就不朝面。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 掃瞄 fuchenw OC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