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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虎會京華

                     【第 二十四 章】
    
      稟報到了玉貝勒兒這兒,連玉貝勒不禁都要問:「他究竟那兒去了?」
    
      賈姑娘道:「我不是告訴你了麼?」
    
      「他能辦什麼事,有什麼事要他辦?」
    
      「我懷疑他會不會離京——」
    
      「不可能,他不是那種人,他要是會離京,早就離京了。」
    
      「我是說他會不會上『五台』去。」
    
      玉貝勒神情一震:「您是說他去找先皇帝——」
    
      「不錯。」
    
      「不可能,先皇帝當初交待過,不許任何人再去找他,全當他已經駕崩殯天亍
    ,他甚至於不會再承認他是先皇帝,他怎麼會再管朝廷事。」
    
      「可是小皇上畢竟是他的親骨肉。」
    
      「他要是顧念這一點,當初也就不會留在『五台』了。」
    
      這還真是。
    
      「這麼說他不可能是上『五台』找先皇帝去了——」
    
      玉貝勒忽然目光一凝:「您看他會不會是利用這一個月工夫躲起來練功去了。」
    
      賈姑娘微一怔:「練功!」
    
      「我是說,他對『萬壽山』上的那場比武,沒什麼把握,所以利用這一個月工
    夫,增強他的功力。」
    
      賈姑娘有點疑惑:「會麼?」
    
      「怎麼,您不以為他沒有把握?」
    
      「那倒不是,我是說只這短短一個月工夫,能幹什麼?」
    
      「一個月工夫雖不長,可是總比沒有好,或許,他練的某種工夫,有一個月來
    增強,已經是足夠了。」
    
      賈姑娘沉吟道:「經你這麼一說,我也——」
    
      「您別忘了。」玉貝勒道:「這是一場志在必得的比試,誰也輸不起。」
    
      賈姑娘目光一凝:「那貝勒爺你是不是也該——」
    
      「您是讓我也練練功。」
    
      「對。」
    
      玉貝勒冷冷一笑:「一個月已經過了十天了,來不及了,而且,我是胸有成竹
    ,不用練。」
    
      「你胸有成竹。」
    
      「我問您,他約我在那兒見?」
    
      「『萬壽山』哪!」
    
      「『萬壽山』在『神武門』外,離宮裡那麼近,是大內之鎮,等於是在咱們自
    家門口,我至少佔個『地利』,會怕他麼?」
    
      賈姑娘神情震動了一下:「貝勒爺你不只佔個『地利』吧!」
    
      玉貝勒笑了,這回不是冷笑:「您雖然不是生我者,可是您是知我者。」
    
      雲姑娘神情再震:「貝勒爺,能這麼做麼?」
    
      「怎麼不能。」玉貝勒道:「兩軍交戰,致勝為先,這跟只求得到目的,不擇
    手段的道理一樣,我剛說,這場比試是志在必得,誰也輸不起,誰輸誰就完了。」
    
      賈姑娘聽得心神連連震動。
    
      她很矛盾,她不知道該向著誰,真說起來,她應該是向著玉貝勒多一點,畢竟
    玉貝勒是她帶大的,跟她的孩子一樣,可是她卻不知道是該盼玉貝勒勝好,還是該
    盼玉貝勒敗好。
    
      玉貝勒認為,敗了就完了。
    
      可是勝了又能得到什麼?賈姑娘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玉貝勒以為賈姑娘是默許了,他有點得意,也有點陰的微一笑:「您放心,到
    時候我會有個安排,這個安排讓我必勝無疑。」
    
      賈姑娘回過了神:「必勝無疑。」
    
      玉貝勒笑道:「不管誰勝誰敗,到頭來都是我勝,您說我是不是必勝無疑?」
    
      賈姑娘目光一凝,猶豫著問:「怎麼樣一個安排。」
    
      玉貝勒又笑了,笑得有點神秘:「軍機豈可輕洩,現在別問,到時候您就知道
    了。」
    
      賈姑娘似乎暗暗鬆了一口氣,她有點慶幸玉貝勒沒告訴她。
    
      因為,究竟是告訴嚴四不告訴,到時候兩難的又是她了。
    
      她又一次的陷入了矛盾裡,這種矛盾,讓她很痛苦。
    
      痛苦的時候,她甚至會這樣想,這種想法,絕對是自私的,那就是,既讓她跟
    書兒活著,為什麼還讓楚雲秋跟詩兒活著,要是楚雲秋跟詩兒死了,不管是死在當
    年,或者是死在以後的歲月裡,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麼?
    
      想到這兒,她會覺得自己不忍,也會覺得自己可怕,隨即,她又這麼想,最好
    是兄弟倆都活著,永遠不要重逢,永遠不要相認。
    
      榮華富貴,竟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
    
      沉默的一下,賈姑娘她這麼說:「你有沒有想一想,那個李豪,他恐怕不會想
    不到這一點,『北京城』這麼多地方,他為什麼單挑上『萬壽山』?」
    
      玉貝勒笑道:「也許,他想讓前明的崇禎皇帝保佑他吧。」
    
      說完了又笑,似乎對自己的這句話很得意。
    
      賈姑娘可沒有笑,不但沒有笑卻正色道:「我跟你說要緊正經事兒,不要這麼
    不當回事兒的開玩笑。」
    
      玉貝勒他最聽賈姑娘的,一旦玩起真的來,他也最在乎賈姑娘,他斂去了笑容
    ,有點窘,道:「我是說真的,除了這一點之外,我還真想不出別的。」
    
      真的,賈姑娘想得出來麼,她也想不出來,她神色緩和了一點兒,道:「可是
    你我都知道,絕不是為這,他一定有他的道理,否則他絕不會這麼傻,會挑上絕不
    該挑的『萬壽山』。」
    
      這確實是一個理由。
    
      可是賈姑娘道:「他不是那種人,他是個很謹慎的人,你說的,這場比試是志
    在必得,誰都輸不起,誰輸誰完。」
    
      「那我就真不知道他的用心了。」
    
      「那咱們都多想想,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不管是什麼,你要多小心,你可
    不能犯那個傲的毛病。」
    
      「我知道。」
    
      「你歇著吧,我回屋去了。」
    
      賈姑娘要走,玉貝勒站起來要送,忽然,他想起件事兒:「對了,您告訴紀翠
    沒有?」
    
      「什麼?」
    
      「那個李豪約我比試的事。」
    
      「沒有,好些日子沒見著她了,從那天起就沒見她下樓。」
    
      「那就別告訴她。」
    
      「怎麼?」
    
      「我怕她到那天跑去搗亂去。」
    
      以翠格格的脾氣,還真有那個可能。
    
      「我知道。」
    
      賈姑娘應了一聲,走了。
    
      她真回屋去了麼?沒有,她上後花園去了,她心裡煩,不願意回屋去。
    
      「肅王府」的花園完全仿江湖名園建造,亭、台、樓、榭,假山、水塘,美得
    很,賈姑娘人坐在碧瓦朱欄的小亭裡,呆呆的望著亭外,儘管沒心情欣賞這些美景
    ,可是心裡多少舒服點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賈姑娘直到聽見有人叫她了,才醒過
    來。
    
      定神一看,敢情眼前站的是翠格格。
    
      「格格——」
    
      她站了起來。
    
      「您怎麼了?」
    
      幾天不見,翠格格清瘦了不少,看在人眼裡,會多增幾分憐愛。
    
      「沒什麼,王爺不在,我—個人沒事兒,跑這兒來坐坐。」
    
      「您心裡一定有事兒,事兒還不小,否則,以您,絕不會我都到了跟前了,還
    不知道。」
    
      「沒有——」
    
      「賈姑娘,這麼些年了,您總不至於認為我不能說些真心話吧!」
    
      「格格怎麼這麼說?」賈姑娘拉著翠格格坐下。
    
      「真的,我是個女兒家,我額娘死得早,從小到大,我能說知心話,聽知心話
    的,應該是您!」
    
      賈姑娘一陣感動,也一陣愧疚,她道:「格格,我不是不告訴你,我是怕給你
    添麻煩——」
    
      「咱們是一家人,是不?」
    
      「這—陣子你已經夠煩了。」
    
      「相信您也已經分擔我的煩了,是不!」
    
      賈姑娘又一陣感動,又一陣愧疚,她現在覺得,紀翠實在是個好姑娘,她奇怪
    自己以前為什麼沒發覺。
    
      她緊了緊握著翠格格的手,道:「格格,聽你這麼說,我很慚愧——」
    
      「別這麼說,賈姑娘。」紀翠道:「畢竟大家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成了一家人
    ,家人間的互相關注,有時候不一定非說出來不可。」
    
      賈姑娘越發的感動?越發的愧,她簡直想掉淚,可是她忍住了:「格格,我是
    擔心,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賈姑娘,什麼事?」
    
      「就是關於王爺跟貝勒爺投向鰲拜的事。」
    
      「怎麼樣?」
    
      「我不能不為『肅王府』的往後著想,可是我又不能不但心,讓王爺跟貝勒爺
    落個千古罵名。」
    
      「原來您是為這件事——」
    
      「這原是我的主意,我怎麼能不煩?」
    
      紀翠沉默了一下:「老實說,這不能怪您!」
    
      「不怪我,怎麼不怪我?」
    
      「我阿瑪跟我哥,都是有主見的大男人,是對是錯他們自己應該能分辨,幹嗎
    非聽您的?」
    
      「我懂格格的意思,格格是說,既然聽了我的,一切後果都應該自己承擔。」
    
      「難道不是,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兒。」
    
      「格格大概沒懂我的意思,我倒不是怕承擔什麼,一家人,我只是怕給他們招
    來罵名,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賈姑娘,我阿瑪是位和碩王,我哥是多羅貝勒,我則是位和碩格格,尤其先
    皇帝叫我阿瑪一聲六叔,我哥哥又執掌京畿禁衛,聖眷不可謂不隆,皇家的恩典也
    不可謂不大,要榮華有榮華,要富貴有富貴,還求什麼?」
    
      「格格,你的意思我懂了。」
    
      「賈姑娘,都是一家人,我才直言。」
    
      格格又道:「現在讓我阿瑪跟我哥哥回頭,應該還來得及。」
    
      「我沒有把握,人沒有不貪的,這種事,回頭難。」
    
      「告訴我阿瑪跟我哥哥利害。」
    
      「我會說,可是恐怕說服力不大,因為用榮華寶貴打動他們兩位的,是我。」
    
      「就是因為這樣,我認為您的說辭才具有說服力。」
    
      賈姑娘微一搖頭,還待再說。
    
      紀翠道:「那,我來勸說我阿瑪跟我哥哥。」
    
      賈姑娘忙搖頭:「格格最好別勸說。」
    
      「為什麼?」
    
      「要是格格去勸說,王爺那兒我不知道會怎麼樣,貝勒爺那兒他一定不會聽格
    格的。」
    
      「那他是動意氣,根本不配稱為男子漢,大丈夫。」
    
      「貝勒爺的脾氣,格格是知道的。」
    
      「當然知道,這一陣子他很不滿意我,所以他會動意氣,絕對不會聽我的,我
    說得阿瑪回頭之後,再請阿瑪說他。」
    
      「格格,老實說,真那麼一來,我就又擔心別的了。」
    
      「您又擔心什麼別的。」
    
      「萬一鰲拜真成了事,他跟王爺,貝勒爺之間,豈不成了仇,他會輕易放過『
    肅王府』麼?」
    
      「我哥哥統領禁衛各營,怕他一個鰲拜。」
    
      「格格,到那時候,要是鰲拜想對付貝勒爺,一定會先解除他執掌京畿禁衛的
    大權——」
    
      「叫我哥哥不要交出執掌禁衛各營之權。」
    
      「到那個時候,要是貝勒爺不聽話,很可能就會落個『抗旨』的罪名。」
    
      「抗首,鰲拜他憑什麼下旨。」
    
      「格格,到了那時候,咱們不能不面對現實啊!」
    
      「照這麼說,『肅王府』現在是進退兩難了——」
    
      「事由我起,所以我才煩啊。」
    
      「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希望鰲拜別成事了,到了那時候,他自己是個罪犯,自身
    都難保了,還有什麼工夫跟別人計較?」
    
      「格格說的對,這是唯一救『肅王府』的辦法。」
    
      「所以,我把那把匕道還給了李豪,讓他去勸王,讓他去對抗鰲拜,並沒有錯
    ,是不?」
    
      賈姑娘她不能不承認,只得道:「是的,格格沒有錯,可是——」
    
      她住口不言,沒說下去。
    
      「可是什麼?」紀翠問。
    
      「格格啊!」賈姑娘道:「那也得勸王爺跟貝勒爺及早回頭,取得當今的寬恕
    ,不然只怕到時候當今也饒不了王爺跟貝勒爺啊。」
    
      紀翠呆了一呆,道:「這倒是——」
    
      賈姑娘道:「一念之差,如災惹禍,都怪我。」
    
      「您也別再自責了,真說起來您也是為我阿瑪跟我哥好——」
    
      「格格就別再安慰我了……」
    
      「說來說去,總得要我阿瑪跟我哥哥先回頭。」
    
      「對,難就難在這兒」
    
      「為了『肅王府』,就算再難,也得想辦法讓我阿瑪跟我哥哥聽咱們的。」
    
      賈姑娘目光一凝:「格格,要是王爺跟貝勒爺執意不聽呢?」
    
      「那——」
    
      紀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賈姑娘也沒等紀翠說什麼,道:「要是真那樣,與其獲罪害了『肅王府』,不
    如寧落千古罵名,還能得點實惠,格格說是不是?」
    
      假如把賈姑娘前後說的話對照一下,就可知道她心裡有多麼矛盾了。
    
      紀翠道:「您真這麼想麼?」
    
      賈姑娘道:「我要是不這麼想,那就是寧死也不落千古罵名了,可是,要是王
    爺跟貝勒爺執意不肯回頭,千古罵名還是免不了,死不就白死了麼?」
    
      還真是這樣。
    
      紀翠又呆了一呆,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也矛盾了,她不願她的父兄落千古罵名,可是她也不願意她的父兄因獲罪而
    死。
    
      畢竟人是有私心的。
    
      一旦某事危及了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家,有幾個還能大義凜然的?她知道,想
    救她的父兄,救她的家,一定要她的父兄先幡然悔悟,迷途知返,毅然回頭。
    
      她想了半天,毅然道:「賈姑娘,咱們這樣好不?」
    
      「格格請說。」
    
      「咱們先盡力勸說我阿瑪跟我哥哥回頭,如果他們真不聽,咱們也只好陪著他
    們落千古罵名了,畢竟咱們是一家人,是不是?」
    
      「好,就這麼辦。」
    
      賈姑娘點了間,沉重的心情似乎也減輕了點兒,這辦法真能減輕她沉重的心情
    麼?恐怕只是符合她心裡的矛盾而已啊。
    
      她始終也沒有告訴紀翠,嚴四邀約乃兄決勝負的事,玉貝勒是怕紀翠到時候搗
    亂,對他不利,所以不讓她告訴紀翠,她聽了玉貝勒的i想法不也是跟玉貝勒一樣
    麼?
    
      足證,她還是不希望玉貝勒輸掉這場比試!
    
      人心的貪,是很難改,很難戒,很難祛除的啊!剩下的廿天,一天天的過去。
    不但仍找不到嚴四的蹤跡,連玉貝勒也不見影了。
    
      他倒不是找地方練功去了,要是有人上趟「萬壽山」,一定會見著他。
    
      不只會見著他,也會看見不少禁衛各營的好手,玉貝勒他就帶領著這人,挺忙
    的。
    
      當然,這一陣子,閒雜人等禁止登臨「萬壽山」,也就不會有別人看見玉貝勒
    ,知道這些事了。
    
      紀翠老是找不到她哥哥,可是她卻真勸說她阿瑪了,她阿瑪疼她愛她,沒有聲
    色俱厲的罵她,可卻敖衍她,急了頂多說:「小孩子家懂什麼?」
    
      漸漸的,紀翠不勸說了。肅王爺以為她死心了。
    
      賈姑娘以為她就像她說的,打算陪著他們落個千古罵名的。
    
      剩下的廿天已經過的還剩三天了。
    
      就在那座破廟下的地窖裡。
    
      地窖裡不是火把就是燈,在地窖裡待久了,不出去,根本分不清是白天是夜晚。
    
      是一間小小石室裡,點著一盞燈,在裡頭望著的是羅老爺,羅梅影父女。
    
      羅梅影瞅著羅老爺:「怎麼說一點動靜都沒有。」
    
      羅老爺道:「弟兄們來報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羅梅影道:「嚴師父一直沒露面。」
    
      羅老爺道:褚家跟皇甫家的人聯手找他,好些日子的都沒「這就怪了,嚴師父
    上那兒去了。」
    
      「就是來問你,想聽聽你的看法。」
    
      「紀玉跟官裡也沒有動將。」
    
      「不錯,這一陣子最平靜。」
    
      「紀玉跟官裡,是奈何不了嚴師父了,所以沒動靜,也就因為這,嚴師父沒必
    要再躲躲藏藏,可是他怎麼不見了。」
    
      「他會不會離京去了。」
    
      「不會,要離京他早就離京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更不會離京了。」
    
      「那你看會是一」
    
      羅梅影沉吟了一下,臉色轉趨凝重:「不該平靜而平靜,不是好徵兆,只怕是
    暴風雨前的片刻,爹,傳話出去,讓弟兄們多留意?」
    
      羅老爺神情微震:「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不敢說是什麼樣的暴風雨,但一定是他們兩派之間的大行動。」
    
      「你說是,要決鬥?」
    
      「只怕是。」
    
      「嚴師父這一邊那有人?」
    
      「滿朝文武一定還有忠於他們皇室的,平時不敢動聲色,可是只有人振臂一呼
    ,他們馬上就會附議。」
    
      「論實力,恐怕他們不如以玉貝勒為首的那一派。」
    
      「難說,那一派,主要是看紀玉,嚴師父抵消紀玉,綽綽有餘。」
    
      「要是真如你所說,這是個機會,你看咱們是——」
    
      「咱們!」
    
      「我是說幫誰。」
    
      「您看呢?」
    
      「要以我看,咱們應該是幫紀玉這一派。」
    
      「不,我不這麼想。」
    
      「丫頭,你可別因私廢公。」
    
      「因私廢公?」
    
      「丫頭,你以為你這個爹,是老眼昏花看不出來。」
    
      「您看出什麼事了。」
    
      「你非要我說。」
    
      羅梅影有點不自在:「我可不願無緣無故落個因私廢公。」
    
      「好個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心裡有了他了,是不是。」
    
      姑娘嬌靨一紅:「您說他是誰,誰是他呀!」
    
      「丫頭!」
    
      「爹,您可別瞎猜,我可沒有。」
    
      「還嘴強牙硬,爹早就看出來了,要是沒有,你不會對戴姑娘這樣。」
    
      「我對雲珠妹妹,又怎麼了。」
    
      「你執意非收留戴姑娘不可,跟她投緣,把她當姐妹,固然是因為你有一副善
    良熱心腸,可也因為她對那孩子那麼情深義重,對不對?」
    
      「我——」
    
      「你呀,你還有點小心跟兒,不願她老跟著他,朝夕相處,對不對?」
    
      姑娘一張嬌靨紅似八月丹桃,還有點驚:「爹——」
    
      「我是你爹,你是我女兒,咱們父女相依為命這麼多年,還能不知女莫若父?」
    
      「爹,我——」
    
      羅老爺正色道:「丫頭,我是你的爹,可也是你娘!」
    
      姑娘神色一黯:「爹,沒有用的,您不是不知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跟咱們
    的立場——」
    
      「爹不會以這阻攔你,你會放棄自己的立場麼?」
    
      「不會。」
    
      「那就把他拉過來,加盟咱們。」
    
      「不可能,您我都知道,至少目前不可能。」
    
      「不要緊,不管什麼時候,把他拉過來就行。」
    
      姑娘感激的望羅老爺:「謝謝您,要是萬一永遠都拉不過來他呢?」
    
      「我不這麼看,眼前的事,是因為他的承諾,他不能不履行,等跟前事過了以
    後,他未必會再這麼堅持。」
    
      「爹,我是說萬一。」
    
      「丫頭,老天爺不會那麼殘酷的。」
    
      「謝謝您,也等著看老天爺怎麼安排吧,但是您放心,我不會因私廢公,我剛
    說不幫紀玉,並不是說就幫他——」
    
      「你的意思是誰都不幫。」
    
      「對,坐收漁翁之利。」
    
      羅老爺一點頭:「那我懂了,只是,丫頭,這麼一來,你跟他——」
    
      「爹。」姑娘道:「幫紀玉還不是一樣,那情形更糟,是不是,公是公,私是
    私,我分的是很清楚,我能諒解他,他就應該能諒解我,否則他不配稱英雄,也就
    不值得我傾心。」
    
      羅老爺猛點頭:「說得好,丫頭,這才是我的女兒,我這傳話去。」
    
      他站起來出去了。
    
      姑娘坐著沒動,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三天終於過去了。
    
      三天過後的這一天,玉貝勒剛交四更就起來了,他準備妥當,賈姑娘親手做的
    早點也送到了他眼前。
    
      玉貝勒很感動:「您早就起來了。」
    
      「嗯!」
    
      「您這是——」
    
      「你今兒有事我還能睡?」
    
      「我阿瑪知道麼?」
    
      「不知道,我沒驚動他。」
    
      玉貝勒還待再說。
    
      「吃吧,待會兒涼了。」
    
      玉貝勒沒再說什麼?賈姑娘看著他吃,玉貝勒的精神跟胃口都很好,轉眼工夫
    就把早點吃光了。
    
      賈姑娘道:「什麼時候走,」
    
      「時候差不多了,這就走。」
    
      「帶人麼?」
    
      「誰都不帶,說好的,一個人。」
    
      「帶什麼?」
    
      「什麼都不帶,不是說點以為止麼?」
    
      「走吧,我送你出門。」
    
      賈姑娘陪著玉貝勒走了出去,玉貝勒從容而泰然,一點也看不出要幹什麼去。
    
      本來嘛,執掌京畿禁衛,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到了前院,玉貝勒的坐騎已經
    備好了,馬是匹純白的蒙古種健騎,備馬的是四護衛。
    
      賈姑娘帶著四護衛送出了大門外。
    
      天色還黑著,只有王府門前的兩盞大燈照耀著。
    
      賈姑娘不想說,還是忍不住說了:「你要小心。」
    
      玉貝勒充滿了自信一笑:「您放心。」
    
      一個讓小心,一個讓放心,其他的就不必多說了。
    
      玉貝勒接過了韁繩,翻身上馬,一踢馬腹,人是英豪馬如龍,疾馳而去。
    
      賈姑娘站著沒動,望飛騎逝去處,心裡默念:「蒼天保佑。」
    
      玉貝勒馬抵「萬壽山」下,天還沒亮,他把馬拴在山下,飛步登山。
    
      片刻之後,他到達了祟禎帝殉國的那株海棠樹前,面對山下,負手卓立。
    
      不到一會兒工夫,天色破曉,天色初透,一條人影疾如鷹隼,不知道起自何處
    ,只知道落在玉貝勒跟前。
    
      當然,那是嚴四。
    
      「李豪,你真準時。」
    
      「感謝貝勒爺如約而至。」
    
      「李豪,你真大膽。」
    
      「貝勒爺,怎麼說?」
    
      「你居然敢選在這『萬壽山』上跟我見面。」
    
      「草民不懂這『萬壽山』有什麼不能選。」
    
      「你可知道,這是大內之鎮。」
    
      嚴四「呃!」了一聲,道:「原來貝勒爺是指這草民身懷先皇帝御賜匕首,如
    今又是勤王保皇,只要是王土,何處不能去。」
    
      「說得好。」玉貝勒冷冷一笑「你居然比我這個宦海中人,還要像忠誠的臣子
    。」
    
      「貝勒爺,這談不上忠誠,受人點滴,報之湧泉。這是做人的根本啊!」
    
      玉貝勒臉色一變:「你這是在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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