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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 虎 英 雄

                     【第 七 章】
    
      門沒關,郭解一眼就看見了,他微一怔!不是別人,是精壯小伙子。
    
      郭解這裡微一怔,精壯小伙子那裡一步跨進了屋,還隨手關上了門。
    
      郭解站了起來。
    
      精壯小伙子道:「還記得我麼?」
    
      郭解道:「記得,怎麼會不記得!」
    
      本來是,才多久,那那麼壞的記性?
    
      「我姓石,叫石天,牧場上下都叫我虎子。」
    
      「石兄弟!」
    
      「你對我用不著這麼客氣!」
    
      郭解沒說話。
    
      「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麼?」
    
      「不知道!」
    
      「不久之前,小霞要趕你走,是不是?」
    
      「是的。」
    
      「我來告訴你一聲,那是我叫她去的。」
    
      「那已經過去了。」
    
      「你不怪我?」
    
      「怎麼會?」
    
      「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不怪我,可是事情沒有過去,場主不要我了。」
    
      郭解微一怔:「怎麼說?」
    
      「你沒聽清楚?」
    
      「我……」
    
      「我自小在牧場長大,如今場主竟不要我了,只因為你!」
    
      「石兄弟……」
    
      「不要我不要緊,我走!不信我會餓死;可是我也要你知道,別打小霞的主意
    ,不然我會拿命跟你拼!」
    
      「雲姑娘?」
    
      「對,小霞就是雲姑娘,雲姑娘就是小霞;我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她是我的,
    你沒來之前她跟我好。」
    
      「石兄弟,你誤會了。」
    
      「誤會,她剛幹什麼來了?你當她真是來給你送茶水?牧場人多了,幹嗎非她
    來?我來了半天了,她在這兒,我沒進來。」
    
      「石兄弟,我只是來找碗飯吃。」
    
      「你只是來找碗飯吃?」
    
      「是的。」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牧場。」
    
      「誰還能不知道這是牧場,那是表面,我是說骨子裡。」
    
      「骨子裡?」
    
      「可不,骨子裡。」
    
      「你是說……」
    
      「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你讀過書沒有?」
    
      「讀過。」
    
      「知道這家牧場叫什麼名字麼?」
    
      「知道,『漢威』!」
    
      「這就是了,什麼意思?」
    
      郭解呆了一呆:「真的?」
    
      顯然,他明白了。
    
      「不然宮老怎麼會讓你上這兒來,這兒又怎麼會這麼看重你?」
    
      郭解雙眉微揚:「石兄弟,你不用走!」
    
      「我不用走?」
    
      「我走!」
    
      石天一怔:「你走?」
    
      「不錯,我走!」
    
      「真的?」
    
      「我這就去見雲場主。」
    
      「你怎麼會……」
    
      「我不願意沾這種事。」
    
      「這麼說,你真不知道……」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郭解邁步行向門,開門走了出去。
    
      石天站在那兒看著,沒動,也沒說話。
    
      郭解到了雲鶴屋前:「場主在麼?」
    
      屋裡傳出雲鶴話聲:「誰呀?」
    
      「郭解。」
    
      「哎呀!郭老弟,快請進,快請進!」
    
      屋裡迎出了雲鶴,他把郭解迎進屋:「老弟怎麼不在屋裡歇著?」
    
      「有事來見場主。」
    
      「請坐,坐下說!」雲鶴抬手讓。
    
      郭解沒動:「不坐了,說兩句話就走。」
    
      雲鶴看了郭解一眼:「什麼事,老弟……」
    
      「我來跟場主辭行。」
    
      雲鶴一怔:「辭行?」
    
      「是的。」
    
      雲鶴臉色微變:「是不是小霞……」
    
      「不,跟霞姑娘無關。」
    
      「那是……」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該到內地去。」
    
      「內地?」
    
      「不錯。」
    
      「老弟來自『漠北』,在我這牧場討生活,不是很好麼?」
    
      「真要那樣,我就不會離開『漠北』了。」
    
      倒也是!「老弟……」
    
      「多謝場主厚愛。」郭解一抱拳,要走。
    
      雲鶴忙攔:「老弟不能走!」
    
      郭解道:「場主……」
    
      「老弟走了,我怎麼跟宮老交待?」
    
      「我說過,宮老那兒自有我說話。」
    
      「不,老弟……」
    
      「告辭!」
    
      郭解又要走,雲鶴卻攔著不放。
    
      郭解道:「請場主讓我走!」
    
      「請老弟留下,不要到內地去。」雲鶴還是攔著不放。
    
      「場主……」
    
      「老弟,『漢威牧場』好不容易有了你。」
    
      「那是場主抬愛。」
    
      「不……」
    
      「場主,再怎麼說,我總是牧場一名工人,工人的活兒,誰都能幹。」
    
      不錯,並不一定非他郭解不可。
    
      「不,老弟惹『沙匪』,殺鬼、狐,無論到那兒,都能給那兒增名聲。」
    
      「說不定也招災惹禍!」
    
      還真是!
    
      「有老弟在,就沒有災禍。」
    
      「那何如根本不招災惹禍?」
    
      「不……」
    
      「場主,牧場要什麼名聲?」
    
      「老弟呀!名聲就是生意。」
    
      雲鶴他就是不說實話,他也知道,不能說實話,因為他聽郭解說,郭解告訴過
    那位宮老,兩邊都不願沾,只想找碗飯吃,所以那位宮老才讓他郭解到「漢威牧場
    」來。
    
      「我不敢認為,我對牧場的生意會有助益。」
    
      郭解也一直沒說實話,他不願連累石天。
    
      「老弟你忒謙,別忘了,我做的是這個生意。」
    
      「可是……」
    
      「老弟,你到那兒都是吃飯,何不幫幫雲鶴?」
    
      「場主,我不能永遠跟馬匹、羊群為伍。」
    
      「我知道,可是老弟至少幫『漢威牧場』打響名聲,請老弟看在宮老的份上。」
    
      不提那位宮老還好,已經告訴那位宮老,他兩邊都不願沾了,那位宮老還繞著
    圈子把他薦介到這個「漢威牧場」來,這不是騙了他麼?真說起來,他並不欠那位
    宮老什麼;所謂救他,那只是那位宮老怕他被拉到那一邊,想把他拉到這一邊,並
    不真是為他。
    
      這,郭解並沒有說出來。
    
      其實,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郭解應該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當然,事實上並不是這麼回事,所以郭解他還要說話。
    
      他道:「場主,恕我不能幫這個忙,不能從命。」
    
      雲鶴急了:「老弟,究竟為什麼?」
    
      「我想過了……」郭解只能這麼說。
    
      「不,一定有別的原因,一直好好的。」
    
      雲鶴不是糊塗人。
    
      其實,只要不糊塗,誰都會懷疑。
    
      郭解要說話。
    
      雲鶴又一句:「真不是因為小霞?」
    
      他知道,他那個女兒離開這兒以後,去見過郭解了,他懷疑他那個女兒某些地
    方太露骨。
    
      「不,絕不是因為霞姑娘!」
    
      「那究竟是……」
    
      「爹!」
    
      只聽雲霞一聲叫,她推著一個人進來,她推的不是別人,竟是石天。
    
      郭解心頭為之一霞!
    
      雲鶴道:「小霞,你這是……」
    
      雲霞道:「郭大哥要走,是不是?」
    
      她爹叫郭解老弟,她卻叫郭解大哥。
    
      雲鶴道:「不錯!」
    
      「您知道為什麼?」
    
      「我正在問。」
    
      「不用問了,我知道。」
    
      「你知道?」
    
      雲霞指石天:「我去過郭大哥屋之後,他也去了,問他都跟郭大哥說了什麼?」
    
      雲鶴霍地轉望石天:「虎子!」
    
      石天毫無怯意:「我已經告訴小霞了,讓她說吧!」
    
      「我讓你說!」
    
      石天沒說話。
    
      「虎子!」
    
      雲霞道:「虎子,你說呀!」
    
      石天仍不說話。
    
      「你敢跟我說,為什麼不敢跟我爹說!」
    
      「不是不敢,我既然說了,跟誰都敢說!」
    
      「那你說呀!」
    
      「我不想說!」
    
      「你……」
    
      雲鶴臉色一變,揚掌就摑。
    
      郭解眼明手快,伸手攔住:「場主手下留情。」
    
      「老弟……」
    
      只聽雲霞道:「好吧,我說!」
    
      雲鶴轉過臉來。
    
      「他把咱們是幹什麼的,都告訴郭大哥了。」
    
      雲鶴臉色大變,霍地轉向郭解:「是麼?老弟!」
    
      郭解沒有說話。
    
      雲鶴轉過臉去怒吼:「虎子!」
    
      石天很平靜:「場主,我是實話實說,並不是無中生有。」
    
      的確!
    
      「你該死!」雲鶴揚掌又要打。
    
      郭解又攔住。
    
      「老弟……」
    
      「場主,正如石兄弟所說,他說的是實話,並不是無中生有,他沒有錯。」
    
      「他錯了,這不能說!」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他說了,老弟不會在牧場待下去,一旦傳揚出去,就是牧場的災禍!」
    
      「可是對我來說,他沒有錯。」
    
      雲鶴轉過臉去:「虎子,為什麼呀!」
    
      石天道:「我自小在牧場長大,他只是個外人,為了他,你就不要我了!」
    
      「你為什麼不想想自己做了什麼,犯了錯難道不該罰麼?」
    
      「我沒有犯錯。」
    
      「你還不承認錯?不是你讓小霞……」
    
      「我只把事情告訴小霞而已,並沒有讓她怎麼做,她也不會聽我的。」
    
      恐怕還是真的!
    
      「你還嘴強牙硬?」
    
      「我沒有嘴強牙硬,不信你問小霞,她就在這兒。」
    
      雲鶴沒有問,他知道,雲霞在這兒,石天既然敢這麼說,應該。
    
      不假,他道:「不管怎麼說,你不該對郭爺無禮在先,然後又告訴小霞,讓她
    差點把郭爺鬧走……」
    
      「差點把人鬧走的是小霞,不是我,你為什麼不罰小霞?」
    
      「是你告訴她的……」
    
      「剛說了,我只是告訴她事情,並沒有讓她做什麼。」
    
      「你對郭爺無禮,也沒有錯?」
    
      「那要看怎麼看,你要認為我錯,我只有承認……」
    
      「這不就是了麼?」
    
      「可是那也不至於不要我。」
    
      「虎子,就算我罰你重了,我養你這麼多年,你也不該臨走壞我的事!」
    
      「我走了,不能讓他留在這兒!」
    
      「為什麼?」
    
      「我走了,他在這兒,小霞就是他的了。」
    
      雲霞叫:「虎子!」
    
      「難道我說的不是實情,你上他屋幹什麼去了?」
    
      「你給我住嘴,我上郭大哥屋,是去跟他說話,難道不行?」
    
      「就是不行!」
    
      「你憑什麼,你管得著麼?」
    
      「我就管得著,他沒來之前,你一直跟我好……」
    
      「誰跟你好!」
    
      「小霞,你不承認?」
    
      「根本就沒有的事,你叫我怎麼承認?」
    
      「小霞,你變了,你真變了……」
    
      「虎子,你再胡說……」
    
      「小霞,摸摸你的良心,我有沒有胡說!」
    
      雲霞既急又氣,臉都氣白了,還待再說。
    
      雲鶴說了話:「虎子,怕是你誤會了。」
    
      石天道:「誤會?」
    
      「你從小跟小霞一起長大,你比她大兩歲,她拿你當兄長……」
    
      「不,你不知道,我們倆的事兒,你怎麼會知道?」
    
      「她是我的女兒,她的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別看她是你的女兒,這種事她也不會讓你知道。」
    
      雲霞叫道:「那種事?我從沒有事瞞我爹,我的事也從不怕我爹知道,你再敢
    胡說,別怪我抽你!」
    
      「小霞,你變了,你變心了,你一概不承認了,好!要抽你就抽,要打你就打
    吧!」
    
      雲霞真急真氣,揚手就要打。
    
      郭解出了聲:「霞姑娘!」
    
      雲霞停了手。
    
      石天怒視郭解:「都是你,你還做什麼好人?」
    
      雲鶴大喝:「虎子!」
    
      他揚手又要打。
    
      郭解三度攔住:「石兄弟,你跟霞姑娘之間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我要告訴你
    ,我到牧場來只為找碗飯吃,別無所求,也不會跟誰爭什麼、奪什麼……」
    
      雲霞叫道:「郭大哥,你跟他說這個幹什麼?」
    
      「霞姑娘,我必須要跟他說清楚。」
    
      石天道:「說也沒有用,你或許沒那意思,可是她……你不來什麼事都沒有,
    事實上你看見了,她已經變了心了。」
    
      「好在我就要走了。」
    
      「來不及了,她已經變了心了,『漢威牧場』也不要我了。」
    
      雲鶴連連跺腳:「虎子,你氣死我了,你氣死我了!你給我滾,滾!」
    
      石天道:「滾就滾,我本來就是要走的,是你女兒硬拉我來見你!」
    
      話落,他轉身就走,頭都沒回就出了屋。
    
      郭解道:「雲場主,我很不安。」
    
      雲鶴忙道:「老弟千萬別這麼說,這跟你無關。」
    
      「事實上,是因為我……」
    
      「老弟要再這麼說,那就該我不安了。」
    
      「那我就什麼也不說了,告辭!」
    
      郭解要走。
    
      「老弟!」雲鶴伸手攔住。
    
      「雲場主。」
    
      「老弟,能不能容我說兩句話?」
    
      「雲場主請說。」
    
      「老弟已經知道,我們這些人是幹什麼的了?」
    
      「是的。」
    
      「老弟當真兩邊都不願沾?」
    
      「是的。」
    
      「老弟,你總是漢人!」
    
      「我知道。」
    
      「那……」
    
      「雲場主,我不願意沾這種事。」
    
      「難道你能任令韃子奪我河山,殺我族類。」
    
      「雲場主,我從小到大,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朝代的子民,不知道改朝換代,甚
    至不知道自己是漢人,我只知道老爺爺,我只知道我的羊。」
    
      「老弟,真要是這樣,恐怕你很難找到飯吃。」
    
      「雲場主是說……」
    
      「老弟,如今不管你走到那兒,不是韃子,就是漢人。」
    
      「雲場主是說,我必得沾一邊?」
    
      「不錯。」
    
      「不管韃子或漢人,總會有像我這樣的。」
    
      「那就要老弟去碰了。」
    
      「告辭。」
    
      郭解沒再多說,他又要走。
    
      只聽雲霞叫:「郭大哥,你不能走!」
    
      郭解停住:「霞姑娘!」
    
      「郭大哥走了,我怎麼辦?」
    
      郭解微怔:「霞姑娘你?」
    
      「郭大哥要是走了,可就害死我了?」
    
      「我走了會害死霞姑娘?」
    
      「可不!」
    
      「我不明白。」
    
      「郭大哥這一走,不就是承認虎子說的了麼?」
    
      「霞姑娘,我更不願沾這種事。」
    
      「那郭大哥就別走。」
    
      雲鶴道:「對,老弟……」
    
      郭解道:「雲場主、霞姑娘,賢父女應該明白,我所以要走,主要還是因為兩
    邊都不願沾。」
    
      雲霞道:「可是別人不知道呀!別人還留郭大哥你躲我呢!」
    
      雲鶴道:「老弟……」
    
      郭解道:「真要是如此,我也只有說聲對不住了。」
    
      他轉身往外行去。
    
      雲鶴叫:「老弟……」
    
      雲霞也叫:「郭大哥……」
    
      只聽郭解說了聲:「多謝雲場主跟霞姑娘的好意。」
    
      他人已經出了屋。
    
      雲鶴跟雲霞沒再說,雲霞的臉色變得冰冷:「都是這個該死的虎子!」
    
      雲鶴的臉色也很難看;「我知道,今天他能對郭解說,明天他能對任何人說!」
    
      雲霞臉色一變,點頭:「對!」
    
      郭解走出了「漢威牧場」,他沒回頭,只往前看。
    
      前頭已經夠他看的了!一大片草原,看不見邊,只有一條車輪壓出來、馬蹄踩
    出來的路,延伸到老遠老遠。
    
      人生地不熟,往那兒走?只有順著這條路走了。
    
      來的時候不就是順著這條路來的麼?不錯,只是那是來的時候;如今要走,還
    順著這條路,不就又回到來的地方了麼?應該是,可是現在沒辦法想那麼多。
    
      郭解走了,順著這條來的路走了。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住了,因為他聽見了一種聲音,是隨風飄送過來的。
    
      這種聲音,他太熟了!那是狼叫,群狼咆哮!他一聽就知道,那是狼群在爭食
    時候的咆哮!他最不能忍受狼群侵襲羊隻,他循聲飛身撲了過去。
    
      他認為群狼爭的肯定是羊隻。
    
      這兒近牧場,不是羊隻是什麼?他身法何等高絕,轉眼間就看見了,一口窪地
    ,十幾隻鐵背青狼正在爭食。
    
      這種景像他常見,也最不能忍受。
    
      他大喝騰撲,人在半空中揮掌下劈。
    
      慘嗥聲中,四隻狼狼頭盡碎,狼屍滾翻,飛去老遠,其餘的狼夾著尾巴跑了。
    
      他落地,看那隻羊。看見了,看得他心頭猛一震!那不是羊,那是個人!腦袋
    已經沒了,肢體也殘缺不全,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衣裳也都快撕碎了,衣裳怎麼
    這麼眼熟?突然,他心頭再次猛震!石天不就是穿這麼一身衣裳麼?沒錯,石天是
    穿這麼一身衣裳。
    
      難道是……
    
      恐怕是了,不會這麼巧,有人穿同樣的衣裳,而且石天剛離開牧場。
    
      石天遭狼群侵襲,讓狼吃了!不久之前還活生生的一個小伙子!郭解心裡不由
    一陣難過。
    
      總算認識!郭解蹲下身,就在站立處挖土,憑雙手挖,他的一雙手比器具還好
    府。
    
      很快的挖好了一個坑。
    
      郭解走過去,打算托起石天那殘缺不全的屍體,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段匕首把兒!血肉模糊,又讓破碎的衣裳擋著,不細看還很難看出來。
    
      石天身上帶有匕首?為什麼不拿出來用?沒來得及麼?郭解伸手去拿那把匕首
    ,拿不動!用力拔,他才發現匕首是插在身上的,而且是心口要害部位。
    
      郭解心神再次震動!這麼看,石天不是遭狼群侵襲致死,然後才讓狼群吃了的
    ;而是他死了以後,才讓吃了的!心口要害部位,絕對是一刀斃命。
    
      誰殺了石天?他剛離開牧場不久!郭解高揚雙眉,他從石天殘缺不全的屍體上
    ,撕了塊稍微乾淨一點的衣裳,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污,然後把匕首放在一旁,埋了
    石天的屍體;埋好了,他拿起了匕首,站起來走了。
    
      片刻之後,他又進了「漢威牧場」,直往裡走。
    
      一個人掠過來落在眼前,是巴振東;他一臉驚喜:「郭爺!」
    
      郭解沒答理,腳下也沒停。
    
      「郭爺又回來了?」
    
      郭解仍沒答理,腳下仍沒停。
    
      「我去通報場主!」
    
      他轉身又掠走了,飛快!郭解仍大步往裡走,他看見巴振東起落,他看見巴振
    東落在那間屋前,他看見巴振東匆匆進去,又看見巴振東跟雲鶴一起出來!「老弟
    !」雲鶴老遠就揚手叫,從話聲裡聽得出來,他很興奮。
    
      郭解走近,雲鶴帶巴振東忙迎上夾:「老弟,聽巴總管說,你回來了!」
    
      郭解這才說了話:「雲場主,是否可以屋裡說話?」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請,請,老弟請!」
    
      雲鶴忙讓,三個人進了屋,雲鶴忙又讓:「老弟,請坐!」
    
      郭解沒動:「不坐了,我說兩句話就走。」
    
      雲鶴、巴振東雙雙一怔,雲鶴道:「怎麼說?老弟還要走?」
    
      「不錯。」
    
      「老弟不是……」
    
      「我折回來給雲場主送個消息。」
    
      「老弟給我送個消息?」
    
      「不錯。」
    
      「什麼消息?」
    
      「關於石兄弟……」
    
      「虎子怎麼了?」
    
      郭解把他的所見說了。
    
      巴振東一聽就叫:「虎子!」
    
      雲鶴一臉驚容,卻抬手攔:「別忙,會是虎子麼?」
    
      巴振東道:「場主……」
    
      雲鶴道:「老弟,你說頭沒了?」
    
      「是的。」
    
      「你是從衣裳上認出來的?」
    
      「是的。」
    
      「或許有人穿的跟虎子一樣的衣裳。」
    
      巴振東道:「場主……」
    
      「不!」雲鶴搖頭:「不是虎子,不會是他,絕不會。」
    
      「場主,郭爺說得沒錯,不會那麼巧,虎子又是剛離開牧場。」
    
      雲鶴臉色發白:「我害了虎子,我害了他,我要不趕他走,他又怎麼會……」
    
      他沒說下去。
    
      怪不得他不願意承認,原來他內疚。
    
      巴振東道:「場主,不能怪您,誰也想不到。」
    
      「天!」雲鶴悲叫一聲,砰然一聲坐了下去。
    
      巴振東忙上前:「場主……」
    
      雲鶴一臉悲容:「巴總管,別人不知道你清楚,虎子自小在牧場長大,我把他
    當兒子一樣看待……」
    
      「場主就別難過了,這也是他的命……」
    
      「不……」
    
      「這兩天他太燥,我就知道要出事,可是沒想到……」
    
      「虎子!」雲鶴一聲悲叫,竟流下了眼淚。
    
      郭解站在那兒沒動,也沒說話。
    
      這是誰殺了虎子石天?至少不該是眼前這兩個!巴振東向郭解抬了手:「郭爺
    ,你請坐!」
    
      雲鶴忙站了起來,舉袖拭淚:「老弟,我失態。」
    
      「好說!」郭解道:「還有件事,該讓場主知道。」
    
      「還有件事?」雲鶴目光一凝。
    
      「是的。」
    
      「什麼事?」
    
      郭解從袖子裡抽出那把匕首:「場主可見過這把匕首?」
    
      雲鶴微怔:「這是……」
    
      「這是在石兄弟身上發現的。」
    
      巴振東叫:「虎子的!」
    
      雲鶴也叫:「這孩子,既然身上帶著匕首,怎麼還會讓那群畜生……」
    
      「雲場主!」郭解道:「這把匕首插在石兄弟的心窩要害部位。」
    
      雲鶴、巴振東臉色一變,雙雙叫出了聲:「老弟!」
    
      「郭爺!」
    
      「老弟,你……你怎麼說?」
    
      郭解又說了一遍。
    
      巴振東伸手一把抓住了郭解:「郭爺是說,虎子是死了以後才……」
    
      郭解任他抓:「是的。」
    
      雲鶴砰然坐下,大哭:「我害死了虎子,我害死了虎子……」
    
      巴振東忙叫:「場主……」
    
      雲鶴哭著道:「虎子,你怎麼這麼想不開,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呀……」
    
      想不開?郭解呆了一呆!只聽巴振東道:「場主,您是看著虎子長大的,你還
    不知道麼,他就是這麼個人。」
    
      「我要不趕他走,什麼事都沒有了,早知道這樣,說什麼我也不會趕他走……」
    
      「事情已經這樣了,人死不能復生,場主就別難過了。」
    
      雲鶴直哭,直叫「虎子」!巴振東揚了眉:「場主,不是我說,都是他自己鬧
    的,沒事找災禍,他要不鬧,那會有這種事。」
    
      雲鶴像沒聽見,還直哭,直叫「虎子」!
    
      郭解說了話:「雲場主跟巴總管,都認為石兄弟是自絕?」
    
      雲鶴這回聽見了,忙抬頭:「難道不是?」
    
      「兩位為什麼不認為,他是遭人殺害。」
    
      巴振東道:「遭人殺害?」
    
      雲鶴霍地站起:「誰?是誰?」
    
      「我不知道。」郭解道:「所以我才問場主,見過這把匕首沒有?」
    
      雲鶴道:「我沒有見過。」轉望巴振東:「巴總管,你見過麼?」
    
      巴振東搖頭:「沒有,這一帶來往的人……」
    
      雲鶴道:「不認識的人,誰見過他們的東西?」
    
      「兩位認為是外人?」
    
      雲鶴目光一凝:「老弟是說……」
    
      「難道就不會是牧場的人?」
    
      「牧場的人?」
    
      「不錯。」
    
      雲鶴連搖頭:「不會,絕不會……」
    
      「場主這麼有把握?」
    
      「當然,虎子自小在這兒長大,年紀大的視他如子侄,年紀差不多的視他如兄
    弟,一家人,誰會殺他?」
    
      這倒也是!巴振東也道:「郭爺,假不了的,虎子是自絕,不是誰殺了他!」
    
      「是麼?」
    
      「郭爺,正如場主所說,他是我們一家人。」
    
      「難道不會是有人殺他滅口?」
    
      「滅口?」
    
      「不錯。」
    
      「為什麼會滅口?」
    
      「我記得場主說的,石兄弟告訴我的,要是傳揚出去,那就是牧場的災禍。」
    
      「原來老弟是說這,這是實情,不過,要說為這把虎子滅口,牧場的人還做不
    出來。」
    
      「是麼?」
    
      「老弟請想,誰會對一家人下這種毒手?」
    
      這還真是!巴振東道:「郭爺,我再說一遍,錯不了的,虎子是自絕,不是誰
    殺了他。」
    
      郭解道:「我想不出石兄弟自絕的理由。」
    
      雲鶴立即一臉悲淒:「我害了他,我不要他了,再加上他認為小霞變了心,這
    理由足夠了。」
    
      的確,這兩個理由是足夠了。
    
      郭解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可是一時間他又找不到證據,證明石天確是遭人毒手
    ,被人所殺。
    
      只聽雲鶴道:「其實,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虎子雖是自絕,也就如
    同是我殺的一樣;謝謝老弟埋了虎子,還折回來告訴我,請再告訴我埋虎子的地方
    ,我要把他遷回來厚葬。」
    
      郭解告訴了雲鶴埋石天的地方。
    
      「謝謝老弟。」雲鶴道:「稍時我會親自帶人去把他帶回來。」
    
      事情至此,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郭解告辭,轉身要走,但他忽又回過身來:「雲場主,石兄弟是牧場自己人,
    牧場不會有人殺他滅口……」
    
      雲鶴沒讓郭解說完話便道:「當然。」
    
      「那麼我呢?」
    
      「老弟你……」
    
      似乎雲鶴一時沒明白。
    
      「我可是個外人!」
    
      「老弟是說,老弟也可能把牧場的事告訴別人?」
    
      「牧場的人會不會殺我滅口?」
    
      「老弟這是說笑。」
    
      「我不是說笑。」
    
      「牧場的人,恐怕沒人殺得了老弟。」
    
      「殺得了、殺不了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
    
      雲鶴沉默了一下,正色道:「老弟,我還真沒想到這件事。」
    
      「場主也沒想到牧場的安危?」
    
      「牧場的安危怎麼會沒有想到?只是我很放心。」
    
      「場主很放心?」
    
      「老弟是個兩邊都不願沾的人,不是麼?」
    
      不錯,一個兩邊都不願沾的人,是不會出賣那一邊的。
    
      「要是我不是個兩邊都不願沾的人呢?」
    
      「那我更放心了。」
    
      「場主是說……」
    
      「老弟就留在牧場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是不是?」
    
      的確!郭解沒再說什麼,轉身外行。
    
      雲鶴說的是理,但也可以說,雲鶴是個十足的老江湖,滴水不漏,郭解他還能
    說什麼?雲鶴帶著巴振東送到了外頭,道:「巴總管,代我送送郭老弟!」
    
      巴振東答應了一聲!郭解沒回頭:「不用了,都請留步。」
    
      他騰身而起,飛射而去。
    
      望著郭解不見,巴振東道:「場主高明,令人佩服。」
    
      雲鶴微一笑:「你幫腔幫得也不錯。」
    
      「怎麼會讓他碰上?」
    
      「再遲一會兒,什麼都沒有了,他就碰不上了。」
    
      「他倒是提醒了咱們,場主真以為他不會給咱們說出去?」
    
      「他兩邊都不願沾,應該不會。」
    
      「萬一……」
    
      「振東,咱們只有冒險!」
    
      「場主是說……」
    
      「咱們有誰動得了他?」
    
      巴振東默然未語,但旋即又道:「我看他知道是咱們幹的。」
    
      「知道沒有用,要有證據。」
    
      「可是這總是不大好。」
    
      雲鶴臉色一轉冰冷,冰冷得有些猙獰:「都是虎子,你說他該不該死?」
    
      巴振東沒說話,可是旋即又道:「場主真要親自帶人去……」
    
      「當然是真的,要演這齣戲,我就要有始有終。」
    
      「我又要說了,場主高明,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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