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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史傳奇之滿江紅
第一卷 怡紅院與四海鏢局 |
【第五章 四海鏢局】 泰七跟那青袍漢子一路談笑,似乎頗為投機,在大街上轉來轉去,最後上了「 順來樓」! 「順來樓」烤鴨子、涮羊肉、燒羊賽、羊雜湯、芝麻醬燒餅……;全是京都之 首屈一指,這種積雪的大冷天,吃涮羊肉是最舒服不過的,八成兒是秦七贏了錢要 請客! 那名地痞模樣的漢子,沒敢跟著登樓,就在順來樓對面的一個小攤子坐下,等 上了! 等可不是乾等,他知道,那秦七跟那青袍漢子一上去總得大半天工夫,於是, 他也點了一壺酒、兩樣滷菜吃喝起來,一邊吃喝一邊等! 他料對了,果然不錯,那秦七跟那青袍漢子一直到日頭西落,暮色初垂,才雙 雙地下了「順來樓」! 不知道他倆在樓上都談了些什麼,只見秦七一張臉通紅,帶著七分酒意地向青 袍漢子拍了拍胸,隱隱約約地聽他說:「沒問題,老弟,這件事包在你七哥身上, 活了大半輩子就交上你這麼一個好朋友,你的事還不就是我的事兒,明天我給你回 音,你等著吧!」 只聽那青袍漢子笑道:「全仗七哥幫忙了!」 秦七搖晃著,醉醺醺地走了! 青袍漢子望著秦七不見,半轉過身,有意無意地向這小攤子上投過了滿含譏笑 的一瞥! 這一瞥,害的那漢子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連忙捂著嘴低下了頭,再抬頭時, 那青袍漢子已然到了衝口,只剩下了一個背影,他心中一急,匆匆忙忙的站起來便 要追! 只聽背後有人冷冷說道:「沒用的東西,你也不怕脹死!」 他一驚,剛要回頭,兩個黑衣人擦身而過,看背影,他熟的不能再熟,心中一 鬆,又坐了下去! 青袍漢子背著手,瀟灑邁步,順著大街直往東走,一路是左看看,右看看,欣 賞那華燈初上的「帝都」夜景,生似沒發現背後暗中有人綴了下來! 沒一會兒,他走完了大街,轉入了一條胡同中。 胡同裡不比大街上,行人既少又沒有燈,空蕩蕩的,黑黝黝的! 胡同走了還沒有一半,突然背後響起了一聲輕喝:「前面的朋友,請慢走一步 !」 青袍漢子一怔停了步,緩緩轉過了身,來人已至眼前,那是兩個身穿黑衣、面 目陰沉的中年漢子! 他訝然問道:「是二位叫我?」 那兩名黑衣漢子居左一名冷然點頭:「不錯!」 青袍漢子道:「二位認錯人了吧,我不認得二位呀!」 那居左黑衣漢子冷冷說道:「相逢何必曾相識?能得相逢便是緣。一回雖生, 再有二回便熟了,再說,你不認得我兩個,我兩個認得你就行!」 青袍漢子越發訝然地說道:「怎麼,二位認得我?我怎麼想不起在何處……」 居左黑衣漢子冷冷說道:「不是這一輩子,是前世冤家,你不必多問了!」 顯然地來意不善,青袍漢子遲疑了一下,道:「那麼,二位叫住我,有何見教 ?」 居左黑衣漢子道:「我兩個要向朋友借點東西!」 青袍漢子「哦」地一聲,揚眉笑道:「人言北京城臥虎藏龍,果然不錯,原來 兩位是向我借東西來的,那沒關係,我傾囊奉贈就是!」說著,他就要探懷! 居左黑衣漢子臉一紅,雙目之中陡現狠毒之色,道:「你朋友錯了,黃白之物 我兩個尚不屑一顧,我兩個要借的,是你朋友那一雙手!」 青袍漢子一怔,手自懷中探了出來道:「二位,別開玩笑,我這雙手……」 居左黑夜漢子冷哼一聲,道:「哪個跟你開玩笑,你瞧瞧這個,像是開玩笑的 麼?」一翻腕,與那另一名同時掣出一柄明晃晃、森寒逼人的解腕尖刀! 青袍漢子眉鋒一皺,道:「我跟二位無仇無怨,這是何必?我是靠這雙手吃飯 的,二位要我這雙手有什麼用?」 「少裝蒜!」居左黑衣漢子叱了一聲,道:「把手剁下來後,你再問不遲!」 青袍漢子忙道:「我明白了,二位是斷我財路、砸我飯碗了!」 居左黑衣漢子臉色一變,道:「你明白就好……」 青袍漢子忽然笑道:「你當我不知道?從『天橋』到『順來樓』,又從『順來 樓』到了這兒,二位要是有自信,那最好不過,要不然,可別怪我過兩天找上門去 ,你們的手段未免太絕了……」 居左黑衣漢子道:「早知道你就不該逞強,要怪該怪你自己。老六,沒工天跟 他嚕囌,剁他的手!」話落,一左一右,兩柄解腕尖刀一翻,閃電劃向青袍漢子腕 脈! 青袍漢子目中突閃寒芒,一笑說道:「你們心腸太狠,手段太毒,欺人太甚, 小心!」 雙腕一沉一翻,躲過兩刀,快捷如電地扣向兩黑衣漢子腕脈。 兩黑衣漢子一驚抽身,那居左的一名獰笑說道:「大哥說的不錯,果然是個硬 點子,老六,毀了他!」話落,兩柄解腕尖刀一閃又至,這回未劃青袍漢子雙腕, 而是一指前胸,一指左肋,全是要害,辛辣異常! 青袍漢子冷笑說道:「你們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流淚!」 右腳突然飛起,直取居左黑衣漢子持刀右腕,左掌五指如鉤,則抓向居右黑衣 漢子持刀右腕! 居左黑衣漢子右腕一偏,躲過了那一腳,而居右黑衣漢子雖也躲過了那一抓, 卻沒能躲過青袍漢子那點向尖刀的突出一指,「錚」地一聲,一柄精鋼斷為了兩截! 那居左黑衣漢子睹狀一驚,持刀右腕猛地一痛,一柄尖刀已到了青袍漢子右掌 之中! 緊接著那持斷刀、駭然失色的居右黑衣漢子臉上中了人家一巴掌,被打得慘嚎 一聲,捂臉飛退,牙斷了好幾顆,血順著指縫流下! 的確是硬點子,而且硬得扎手,兩名黑衣漢子心膽欲裂,那敢再留,顧不得疼 痛,顧不得丟人,轉身便跑! 青袍漢子在背後笑道:「這不過略示薄懲,我要是心腸硬一點,就留下你們兩 個四隻手,歸告那位雲三爺,少來惹我!」 兩名黑衣漢子已轉入了大街,可是那話聲清晰入耳,如在身後,嚇得狂奔猛竄 ,轉眼沒了影! 青袍漢子搖頭失笑,拿著那柄解腕尖刀,轉身行向了黝黑的胡同中。 他身形剛逝,突然夜空中響起一個話聲:「是他麼?老爹?」 「沒錯,就是這後生!」 「老爹,他好高的身手,只怕連姑娘都不是他的對手!」 「少打岔,咱們要趕快弄清楚,這後生是何來路,他要混進『四海鏢局』又要 幹什麼,這事兒交給你了!」 「老爹,您放心,不過……」 「少嚕囌,有話回去再說,你小子在『順來樓』上吃飽了,我老人家還餓著肚 子呢!」 「怡紅院」那西樓之上,燈影搖曳,暗香浮動! 美姑娘梅心有兩天沒出門了,自從那位燕南來悄然離去之後,她是一直託病不 出! 那位海貝勒也許在忙著為她找燕南來,也一直未見人影,有可能他是不知道梅 心「病」了! 此際,西樓上,那華麗雅緻的客廳之中,美姑娘梅心一襲晚裝默默地坐著,身 後是小玉跟雙成! 她面前,則站著那位老車把式與那名喚金虎的漢子! 幾個人卻相對地沉默著,半晌還是那位老車把式先開了口,他輕咳一聲,說道 :「姑娘,依我看燕南來三個字,不是他的真名實姓!」 梅心微微地點了點頭,淡然說道:「這個我知道,在他當初告訴我的時候,我 就知道那燕南來三個字,不會是他的真姓名……」 「好個沒良心的……」小玉突然冷哼一聲,憤然說道:「我下次見著他,非罵 他不可,姑娘對他仁盡義至,又是他的救命恩人,連他個真姓名都落不著……」 梅心緩緩搖頭說道:「小玉,這不能怪他,他有他的苦衷,假如他就是那夜闖 大內行刺胤禎之人,對咱們相對皆朱紫、來往均親貴之人,他怎會輕易透露自己的 真姓名?再說,咱們也沒有把真姓名告訴他啊!」 小玉不以為然地道:「咱們是咱們,他是他,咱們是負有重大使命,不得已… …」 梅心淡淡笑問:「妳怎麼知道人家不是?」 小玉呆了一呆,道:「可是咱們怎不知道江湖上有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梅心道:「那是咱們自己沒有用,不能說人家是個沒有來歷的江湖人,妳沒聽 雙成說麼,海貝勒可能不是他的對手,剛才老爹又說『瘸腿』雲三那兩個徒弟,不 到三招便全折在他手裡,挫雲三兩個徒弟,不算什麼,可是能從容躲過海貝勒的兩 式『大鷹爪』,那可是不簡單,以我看,此人絕不會是無名之輩!」 小玉道:「可是咱們就摸不清他是什麼來路!」 梅心沒理她,轉望老車把式,問道:「老爹,你說他在賭場裡自稱姓郭?」 老車把式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聽得很清楚!」 「姓郭,又叫燕南來……」梅心沉吟有頃,忽地抬眼說道:「老爹,我懷疑他 是南海郭家的人……」 老車把式神情一震,道:「姑娘是說當年『南海王』『無玷玉龍』郭……」 梅心點頭說道:「正是他老人家,老爹不聽他姓郭,又是南來的麼?」 老車把式動容點頭,但旋又搖了搖頭:「姑娘,不對,妳沒聽他說,他生長在 白山黑水之間!」 梅心笑了笑,道:「老爹好糊塗,自當年事後,就剩下如今世襲侯爵的傅家, 『南海』郭家本少來中原走動,自老人家兵解應劫之後,郭家的人也散了,『南海 』之上,不再有『南海王』這個稱號,誰知道郭家搬到那兒去了!」 老車把式眉峰深皺,搖頭說道:「既然是郭家的人,該對咱們『洪門天地會』 不會沒有連絡,怎麼咱們各處的弟兄沒有報告,連咱們也對他莫測高深?再說,當 年胡家、傅家都替滿朝出過力,郭家跟這兩家又是世代莫逆至交,他又怎會夜闖大 內行刺?」 梅心道:「老爹,前者我也感奇怪,可是後者我有所說明,據苦大師說,胡家 是胤禎即位之後,暗中派了『血滴子』及密宗高手給毀掉的,而傅家沾了是旗人的 光,所以獨能倖免,胤禎既動了胡家,不會不動郭家,因此,郭家的人行刺胤禎, 是有可能的!」 老車把式沉吟說道:「那麼,他打算混進『四海鏢局』又要幹什麼?」 梅心道:「這就是咱們要趕快查明的事了,『四海鏢局』的總鏢頭雲中鶴,開 賭場的是『瘸腿』雲三,大內侍衛『血滴子』中有個雲領班,而且都是漢人,我不 以為這是巧合!」 老車把式點頭說道:「聽說雲家有十兄弟,個個功力詭異,身手一流,但久已 不在江湖活動,只可惜咱們不知道大內侍衛『血滴子』的雲領班跟『瘸腿』雲三的 真名,否則他們是否是雲家十兄弟,『四海鏢局』及那賭場跟大內有沒有關係,定 可知道!」 梅心點頭說道:「雲領班的名字、出身、來歷,不難打聽,那瘸腿雲三的名字 打聽起來,恐怕不容易,他的門下很多,幾遍北京下九流,一個不好,反會引起他 的注意。不過,不管怎麼說,我認為他託秦七在『四海鏢局』謀職,那動機絕不單 純。」 老車把式望著梅心道:「這件事交給石秀辦如何?」 梅心沉吟了一下,道:「我恐怕石秀難當此大任,不過,除了他又沒有適當的 人選,好吧,讓金虎今夜去通知他一聲!」 那名喚金虎的精壯漢子連忙應了一聲! 梅心又轉向了老車把式,道:「老爹,『廉親王』的六格格說,年羹堯帶著岳 鍾琪肅清了青海的『羅卜藏丹津』,有大功於朝廷,再過一個時期就要回京了,麻 煩老爹傳我『雙龍令』,命各地嚴密監視他的行蹤,隨時上報,但在他未到北京之 前絕不許動他!」 老車把式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轉身下樓而去! 梅心轉望金虎又道:「金虎,沒事了,你也早點回去吧,記住告訴石秀,千萬 謹慎從事,不可有一絲粗心大意,也不可操之過急!」 他兩個走了之後,梅心突然站了起來,道:「小玉,雙成,妳兩個跟我到房裡 來!」 帶著二婢嬝嬝出廳行向了臥房,進了房,雙成隨手掩上了門,而且從裡面栓了 起來…… ※※ ※※ ※※ 這裡是「正陽門」大街一家名喚「群英」的客棧,這家客棧剛開門沒多久,從 外面大步走進了個濃眉大眼的黑衣大漢! 他一進門便向著櫃台裡叫道:「喂,掌櫃的,你們這兒住著個姓郭的客人麼?」 櫃台裡站著個瘦老頭,轉頭連點地道:「有,有,就在東屋,大寶,給這位爺 帶路!」 從旁邊走來了個小伙子,沖著黑衣大漢子一哈腰道:「這位爺請跟我來!」 轉身把黑衣大漢帶進了後院,到了東屋門口,黑衣大漢支走了那小伙子,毫不 猶豫地舉手拍了門,扯著嗓子叫道:「老弟起來了麼,報喜的來了!」 只聽屋裡響起了個懶洋洋的話聲,「誰呀,這麼早吵人好睡!」 那黑衣大漢道:「是我,老弟,報喜信來了,快開門吧!」 只聽屋中那人道:「啊,原來是七哥,我這就開門!」 隨聽一陣窸窸索索的穿衣聲後,步履響動,兩扇門呀然而開,那姓郭的青袍漢 子當門而立,睡眼惺忪地道:「七哥,怎麼這麼早?」 秦七哈哈大笑說道:「早?老弟,日頭都快曬著屁股了,再晚一點就要吃晌午 飯了,你的事兒我敢做遲麼?廢話少說,快洗洗臉跟我去走馬上任吧!」 舉步走了進去! 姓郭的青袍漢子神情一喜,道:「怎麼,七哥,事兒成了?」 秦七一拍胸脯,眉飛色舞地道:「有你七哥一句話,那還有不成的道理,真的 ,老弟,我只說了一句,沒說第二句,總鏢頭就點了頭!」 姓郭的青袍漢子目光轉動,道:「七哥,鏢局裡用人不是一向很慎重麼,怎麼 那麼容易?」 秦七哈哈笑道:「你看是誰說話嘛!我秦七推荐的還會有錯!我告訴總鏢頭說 ,我有個遠房表親,是一肚子學問,人也長得挺俊,想在鏢局裡謀個差事,你猜怎 麼著,老弟,我話還沒有說完,總鏢頭便點頭說,不用了,我明白,自己人推荐的 總可靠,明天帶他來讓我看看,聽,老弟,這不……」 姓郭的青袍漢子搖頭笑道:「七哥,那可只是看看!」 「哈,老弟!」秦七一巴掌拍上了姓郭的青袍漢子肩頭,拍得他一個踉蹌,口 中笑道:「到底是年輕些,少吃幾年飯,能看看那就表示成了九成九,你老弟怕人 看麼!人有人才,文有文才,不看都行,一看更滿意,走吧!」 姓郭的青袍漢子忙道:「七哥,我還沒有洗臉呢,也得等我換身像樣的衣裳!」 「又不是叫你去相親!」秦七皺眉失笑,道:「快點兒吧,老弟,別讓總鏢頭 久等!」 姓郭的漢子點了點頭,一邊洗臉,一邊問道:「七哥,你還沒有告訴我,到底 是什麼事兒?」 秦七搖頭說道:「事兒不多,也不忙,我包管你老弟有工夫賭,更有工夫上八 大胡同去逛逛,空閒得很!」 結果仍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姓郭的漢子失笑說道:「七哥,到底是什麼事呀?」 秦七舉起那薄扇般大巴掌「叭」地一聲拍上了自己後腦勺,咧著嘴笑道:「你 瞧我有多糊塗,說了半天把緊要的忘了,老弟,不是別的事兒,管鏢局裡的雜帳!」 「管帳?」姓郭的漢子為之一征! 秦七忙笑道:「別緊張,管大帳另有帳房,是讓你管那些零七八碎的雜帳,這 種事我都能幹,準出不了毛病!」 本來是,管帳的都是親信,那有交給個剛進門、還沒摸清底細的陌生人,誰也 不會那麼傻! 姓郭的漢子鬆了一口氣,道:「那還好,大帳我可不敢管,要是出了點毛病, 我連我自己都賠進去,只怕也賠不起……」 秦七笑了,忽地他輕擊一掌,道:「對了,老弟,你還沒告訴我個名字,待會 兒總鏢頭問起來我好說啊!還好昨天晚上總鏢頭沒問,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拿什麼回 話!」 姓郭的漢子笑道:「不是七哥提起,我倒忘了,七哥,我叫郭璞!」 秦七道:「原來是郭璞老弟,那就好辦了!」 說話間,郭璞已洗好了臉,脫下了青袍,換上了一件古銅色的長袍,這才跟秦 七出門而去! 「四海鏢局」坐落在東城一條僻靜大街上,宅廣院大,那兩扇大門既高又闊, 氣派異常! 那丈高的圍牆上,白底黑字,兩旁都寫著「四海鏢局」字樣! 那大門口,還站著兩名趟子手,到了鏢局,秦七跟那兩名趟子手打了個招呼: 「老石,總鏢頭在後院?」 那叫老石的趟子手,是個白白淨淨的漢子,他沒有立即回答,先打量上了郭璞 ,笑問:「七哥,這位是……」 秦七一仰臉,神態有點得意:「局子裡聘來的帳房,郭先生,是我遠房表親!」 最後還加上那一句,他是唯恐人家不知道! 那叫老石的趟子手,忙一拱手,滿臉堆上了笑:「原來就是郭先生,失敬,郭 先生,我叫石秀,有個外號叫『拚命三郎』,您以後多照顧!」 倒真像梁山的那位好漢,郭璞連忙謙遜,道:「還要請各位多照顧,多幫忙, 我人生事不熟……」 「那兒的話!」那石秀表現的挺親熱,忙道:「以後都成了自己人,何況您又 是七哥的表親!沒話說,郭先生,您以後有用得著石秀的地方,儘請吩咐!」 郭璞立即對這石秀有了好感,忙又謙遜! 石秀又轉向了秦七,又道:「七哥,陪著郭先生快進去吧,總鏢頭在大廳裡候 了很久了。」 秦七未敢怠慢,拉著郭璞進了鏢局,穿天井走迴廊,到了「四海鏢局」大廳。 剛踏上石階,只聽大廳裡響起個豪邁、爽朗的蒼勁話聲:「是秦七回來了麼? 快請郭先生進來!」 秦七連忙應了一聲,沖著郭璞擠擠眼,低聲說道:「如何,老弟?這不像不成 吧?」 郭璞報以微笑,沒說話! 進了大廳,只見大廳中央站著個身軀魁梧、鬚髮俱霜、鷹目隆準的錦袍老者, 雙目閃動之間,自然流露著一種懾人威嚴。 秦七忙道:「兄弟,這就是我們的總鏢頭,快上前見過!」 郭璞早就急步向前,舉手一揖,道:「晚生郭璞,見過總鏢頭!」 錦袍老者呆了一呆,旋即大笑說道:「先生莫非博學有高才,好古文奇學,詞 賦為東晉之冠,妙於陰陽曆算及五行卜筮之術的那位乎?老朽雲中鶴未曾遠迎,當 面恕罪!」 看來,這位總鏢頭胸蘊也不差,隱隱有懾人之威,難得頗為風趣,郭璞連忙說 :「豈敢,總鏢頭莫要折煞晚生,倒是晚生與七哥是遠房表親,早該來給總鏢頭請 安,不到之處,望祈海涵!」 雲中鶴大笑說道:「先生過謙了,老朽一見先生,便有恨晚之感,彼此今後便 是一家人,還要長期共事,老朽為人一向放蕩,遠望先生莫過於拘謹,要隨和一點 才好,來,來,來,咱們坐下談!」說著伸出鐵腕,一把抓住郭璞手臂,把他拖向 座位! 秦七看得眉飛色舞,心花怒放,好不得意,低著頭行了過去! 分賓主落座,也許是看在郭璞的面上,這位總鏢頭也賜給秦七一個座位,秦七 受寵若驚,連聲唯唯地坐了下去,可是正襟危坐,腰板兒挺的筆直。 坐定,總鏢頭雲中鶴笑問郭璞:「先生仙鄉何處?」 郭璞恭謹答道:「有勞動問,晚生江南人氏!」 雲中鶴撚著鬍子點頭說道:「江南山明水秀,靈氣所聚,也唯有江南才配出先 生這等人品、高才,先生離鄉背井,遠上『北京』是……」 郭璞道:「不瞞總鏢頭說,晚生此來本想憑自己所學謀得個一官半職,好出人 頭地,光宗耀祖,奈何時運不濟,屢試屢空,加之父母已過世,無產無業,更無兄 弟姊妹,也未作歸去之打算,正擬謀求一職糊口,暫住北京,恰好日前碰見了秦七 哥……」 雲中鶴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先生不必著急,先在鏢局�堜e屈一個時期,來 年再考不遲,博功名,有一半要靠運氣,時運不濟,便是十年寒窗也枉然,先生成 家了麼?」 郭璞赧然說道:「功名未就,事業未成,不敢作此打算!」 「好志氣!」雲中鶴撫掌喝道:「大丈夫只患不立志,何患無妻?先生年紀尚 輕,晚幾年成家也不為遲,要不然,一旦有了家室之累,再圖功名事業那可就難了 !」 郭璞忙莊容欠身:「多謝總鏢頭金玉良言,不吝教誨,晚生當永誌不忘!」 「其實,郭先生!」雲中鶴老眼深注道:「恕我交淺言深作直言,大丈夫雄心 萬丈,男兒漢志在四方,憑先生一身所學,似乎不必拘於區區功名二字,再說,咱 們究竟還是漢人,有許多地方跟他們合不來……」 郭璞自然懂,但是他笑而不語! 雲中鶴也精明老練,闖蕩過多少年的江湖,哪能不會察顏觀色。 他笑了笑,立即改口說道:「其實,漢人在朝為官,而且權勢顯赫的也大有人 在,像『撫遠大將軍』年,『川陝總督』岳,『軍機大臣』張、蔣,不都是漢人? 只要做的有聲有色,似乎也未嘗不可!」 郭璞仍笑而不語,雲中鶴忙又改了話題:「先生現住何處?」 郭璞這才說了話,道:「晚生現住東城『群英客棧』!」 雲中鶴道:「再北京還有其它親友及事情嗎?」 郭樸道:「晚生孑然一身,無朋無友,沒有什麼事!」 雲中鶴點頭笑道:「那好,從今天起,這『四海鏢局』就是先生的家,我不把 先生當外人看待,先先也莫見外,稍待我命人給先生在前院收拾一間房子,明天先 生就搬進鏢局裡住好了……」 郭璞連忙拜謝不迭! 話鋒微頓,雲中鶴老眼深注,忽地笑道:「我老眼不花,先生之文才,已由言 語舉止中看出,那自毋待言,如果我沒有看錯,只怕先生之一身武學,也不會往一 般江湖好手之下呢!」 這句話聽得秦七一怔,郭璞卻忙赧然笑道:「不敢欺瞞總鏢頭,晚生幼年曾隨 家鄉武師學過兩年武術,可是那淺薄得很,總鏢頭不下一般江湖好手之語,那是總 鏢頭誇獎,也請總鏢頭莫要見笑!」 雲中鶴哈哈一笑,道:「那是先生過謙,其實,年輕人學學武術總是好的,一 可健身,二可自衛,只要不用來打架鬥毆,那是有百益而無一害,先生文武雙全, 人才難得,這『四海鏢局』只怕是太以委曲了先生……」 郭璞忙又謙遜不迭,雲中鶴一笑站了起來:「我還有些瑣事待辦,未克奉陪, 失禮之處,先生海涵,我這就命秦七帶先生到各處走走,也好跟大夥兒彼此熟悉熟 悉!」 他這一站起,郭璞跟秦七也連忙站了起來,郭璞拱手說道:「總鏢頭只管請便 ,晚生告退!」 雲中鶴也舉手送客,他兩個剛要走,一陣香風襲人,紅雲倏降,從廳外俏生生 地走進個倒提長劍的紅衣少女! 這少女杏眼桃腮,柳眉彎彎,纖腰一把,兩隻眸子又黑又亮。 她進大廳一怔,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爹,這位是……」 雲中鶴帶笑說道:「這位便是爹新聘來的帳房先生,快上前見過!」 紅衣少女一對大眼睛盯著郭璞那英挺脫拔的俊面直看,嬌靨上的神色乍驚還喜 ,站著沒動! 雲中鶴笑顧郭璞,又道:「先生,這是小女雲珠,以後先生多教導!」 郭璞連稱不敢,趨前拱手:「郭璞見過姑娘!」 紅衣少女一驚,嬌靨上陡泛紅雲,忙還了一禮,俏生生地道:「不敢當,聽家 父說,先生博學高才,以後時常碰面,遠望不吝指教!」 郭璞那裡剛謙遜,雲中鶴已然笑道:「難得妳自動請教,先生,以我看,先生 身為帳房之餘,不如乾脆再兼個西席如何?」 郭璞連稱不敢,雲中鶴卻也未相強,又談了幾句,郭璞與秦七告退出廳而去。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