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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史傳奇之滿江紅
    第四卷 天地會與三湘五義

                   【第七章 三湘五義】
    
      畫舫上,沏了一壺龍井,兩碟瓜子,兩個人邊吃、邊喝、邊談,其樂也融融,
    頗能令人忘掉那不愉快的一切。
    
      片刻之後,船到「三潭印月」,郭璞抬手遙指,笑道:「此為西湖之最勝處,
    湖也,水也,利用水以增其美,蘇太守東坡居士立三塔為標識,明錢塘令聶心湯仿
    其遺志,更築欄梗水,設為湖中湖,並改立石潭三座所謂三塔亭亭引碧流,即指此
    !」
    
      年羹堯嘆道:「可惜這是白天,倘是夜晚,尤其是秋夜觀月,水月連天,心隨
    影轉,全是詩境,由此展望,蘇堤垂柳,西冷煙樹,保叔塔影,雙峰巒翠,均遠近
    咫尺,極盡觀賞之妙,畫舫來去,蕭歌渺遠,蕩漾湖中,委實能令人不知歲月之將
    逝!」
    
      郭璞點頭說道:「坡上平臨三塔影,中湖倒浸一輪秋,秋夜來此……」
    
      一眼瞥見十餘丈外湖面上,有一艘畫舫,裡面坐著個鄉紳打扮的矮胖老者,一
    雙眼不停往這邊瞧,當郭璞看見他的時候,他卻慌忙舉杯掩飾,顧左右他望。
    
      郭璞收回目光,笑了笑,道:「年爺,咱們捨舟登陸,上去瞧瞧如何?」
    
      年羹堯背向著那艘畫舫,自沒有留意許多,當下欣然點頭笑道:「當然好,哪
    有什麼不好的?」
    
      於是郭璞吩咐船家把船靠岸,又吩咐那搖船的在這兒等著,然後雙雙捨舟登陸
    ,隱入那柳蔭竹林之中。
    
              ※      ※      ※
    
      他兩個身形方自不見,十餘丈外那艘畫舫便緩緩搖攏過來,搖近,那鄉紳打扮
    的胖老者往那郭璞與年羹堯逝去處的青石小徑上望了兩眼,然後自懷中摸出一封信
    ,順手丟在郭璞與年羹堯坐來的那艘畫舫上,向著船家說道:「我是那兩位的朋友
    ,稍時麻煩你告訴兩位一聲!」
    
      那船家尚未答話,突然那柳林中閃出了郭璞,他笑道:「既是朋友,何不請上
    來一會?」
    
      那鄉紳打扮的矮胖老者猛然一驚,但他立趨平靜。
    
      他遙遙抱拳說道:「老朽敬遵郭爺令諭。」
    
      隨即在郭璞所生的那艘畫舫上借個腳拿起那封信登了岸。
    
      到了近前,那矮胖老者躬下身形,恭謹說道:「見過郭爺與年大將軍。」
    
      郭璞與年羹堯連忙還禮,郭璞含笑問道:「老人家貴姓大名,怎麼稱呼?」
    
      那矮胖老者道:「不敢當,老朽姓洪!」
    
      郭璞「哦」的一聲,笑道:「那彼此就不見外了,老人家有何見教?」
    
      那矮胖老者道:「有封信在此,請郭爺過目。」
    
      說著,雙手遮上了那封信。
    
      郭璞拆開一看,臉上立即變了色,冷哼說道:「怪不得在岳墓我未見洪門兄弟
    ,適才地未見那位送我過湖的船家,原來如此!」隨手把信遞向了年羹堯。
    
      年羹堯接信一看,臉上也變了色,「嘩」的一聲,撕了那封信,高挑長眉,目
    閃威稜,道:「好厲害的東西……」
    
      只聽郭璞問道:「老人家,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那矮胖老者道:「就在郭爺過湖不久!」
    
      郭璞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那矮胖老人道:「郭爺上岸之後,來了兩個客商打扮的中年人,要坐李七的船
    ,李七以等客人為詞沒答應,誰知那兩個竟強行登上了船,李七過去要理論,卻被
    他倆一邊一個夾了住,然後他們表明了身分。」
    
      郭璞皺眉說道:「老人家,貴會此地分支,可曾跟什麼同道接過頭麼?」
    
      那矮胖老人道:「沒跟什麼同道碰過頭,倒是那周大俠……」
    
      郭璞道:「哪位周大俠?」
    
      那矮胖老人道:「江南八俠中那位周潯周大俠……」
    
      郭璞眉峰又皺深了三分,道:「老人家,就他一人麼?再想想看,還有沒有?」
    
      那矮胖老人想了想道:「剛才老朽還碰見了『三湘五義』雷氏兄弟,不過那是
    在事後。」
    
      郭璞心頭一震,道:「老人家認識那雷氏兄弟麼?」
    
      那矮胖老人搖頭說道:「老朽不認識,雷氏兄弟說,他們認識李七……」
    
      郭璞道:「那麼老人家又怎知他們姓雷?」
    
      那矮胖老人道:「是他們自己說的。」
    
      郭璞道:「他們找老人家幹什麼?」
    
      那矮胖老人道:「他們想找李七,因此找上了老朽。」
    
      郭璞道:「他們又怎知老人家是洪門中人?」
    
      那矮胖老人呆了一呆,道:「這個老朽就不知道了,他們見面使喚老朽吳老爹
    !」
    
      郭璞冷哼一聲,道:「這事情就不簡單了,老人家可知那周潯與『三湘五義』
    今何在?」
    
      那矮胖老人道:「老朽不知道周大俠今在何處,不過那『三湘五義』雷氏兄弟
    卻告訴老朽他們住城裡『平安客棧』。」
    
      郭璞道:「老人家,我敢斷言,他們絕不住『平安客棧』,我奉勸老人家一句
    話,畫龍晝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逢人只說三分話,莫要盡掬所有……」
    
      那矮胖老者滿面愕然,方要問。
    
      郭璞已然轉向了年羹堯,道:「年爺,您先回城去吧,等我把這件事情查明後
    再去找您,如今我先送您上岸去,走吧!」
    
      然後又轉注矮胖老人道:「老人家,這件事我自會查明白的,李七的事包在我
    身上,貴分支請勿輕舉妄動,今夜三更以前我交還老人家個李七就是。」
    
      那矮胖老人稱謝施禮下船而去。
    
      郭璞與年羹堯也下了船,望著那艘畫舫划出一餘丈後,年羹堯始道:「老弟,
    你就那麼放心讓他一個人走?」
    
      郭璞笑道:「年爺,不讓他一人走如何能引出人來?」
    
      年羹堯呆了一呆,失笑說道:「我該明白,老弟本就高明,只是老弟你怎麼不
    告訴他一聲?」
    
      郭璞道:「那樣就不夠逼真了,那些人個個陰狠狡猾,只被他們看出一絲破綻
    ,他們便不會上鉤了!」
    
      年羹堯點頭興嘆不語。
    
      郭璞那艘畫舫划了沒多遠,郭璞便在湖中叫來一艘空著的畫舫,請年羹堯過船
    逕自登岸回去,然後他命船家跟著矮胖老人所坐那艘畫舫划去。
    
              ※      ※      ※
    
      船行間,郭璞望望四周畫舫均遠,飛快地自懷中摸出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一個英挺脫拔的俊美男子,剎那間變成了一個臉色焦黃的中年漢子。
    
      那人皮面具製作之精巧,便是個中老手也看不出來。
    
      郭璞跟著那矮胖老人登了岸,所幸他始終是背向著那船家的,要不然那船家非
    大叫妖怪不可。
    
      那矮胖老人捨舟登岸之後,走進了湖邊一家茶館。
    
      這家茶館挺雅,有一副楹聯寫著:「騷客消閒,應懷古跡;雅人品茗,勝讀茶
    經。」
    
      想必,這茶館主人也是個風雅之士。
    
      郭璞也跟著那矮胖老人進了茶館。
    
      在郭璞進茶館的時候,那矮胖老人已經落了座,他一見郭璞走進茶館,不由怔
    了一怔!
    
      可是郭璞卻沒看他一眼,逕自行向裡面。
    
      那矮胖老人怔了一怔之後,隨即搖了搖頭,未再看郭璞,想是他明白他是認錯
    了人。
    
      郭璞要了一壺香片,一面喝茶,一面用眼角餘光在那矮胖老人四周的座頭上不
    斷打量,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
    
      可是,沒一會兒,由那裡面垂簾之後,走出了手提大茶壺續茶的夥計。
    
      那夥計個頭兒很壯,錯非是他個頭兒壯,要不然也提不動那隻大茶壺。
    
      那矮胖老人向那夥計抬了抬手,然後指了指自己桌面上的茶壺,那自然是要夥
    計為他續茶!
    
      那夥計連忙應聲走了過去,提起茶壺為矮胖老人續滿了一壺,續壺茶該沒有什
    麼,可是郭璞看得清楚,那矮胖老人嘴唇翕動向那夥計說了句話,然後擺了擺手。
    
      按說,這也不足為怪,因為那有可能是句:「好了,別續太滿,去吧!」
    
      無如,郭璞他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兒,果然……
    
      郭璞未料錯,那壯夥計臉色一變,身形震動,茶壺歪了嘴兒,一偏,滾燙熱水
    灑了滿桌,差點沒澆到人身上。
    
      那矮胖老人臉上也變了色,一拍桌子叱道:「怎麼搞的,這般不小心,這要是
    燙了還得了?去去!」
    
      他這一發作,引得滿座茶客注目,那壯夥計一臉窘相,躬身哈腰連聲賠不是地
    退了開去。
    
      自然,郭璞明白,這又是掩人耳目的一套手法。
    
      適時,櫃台裡走出了那長衫小帽、身材瘦高的茶館掌櫃,此人留著一撮小鬍子
    ,約摸五十來歲年紀。
    
      近前,他滿臉堆著不安笑意地哈了個腰,道:「夥計笨手笨腳,老哥多包涵!」
    
      那矮胖老人似乎餘怒未息,哼了一聲沒說話。
    
      那茶館掌櫃一指矮胖老人前襟,道:「老哥這兒濺濕了一片,請裡面坐坐,脫
    下來讓我替你老哥烘烘乾,可好?」
    
      此人委實周到,客人既未計較,哪有自己找上來的,八成兒是太會做生意。
    
      郭璞也看見了,那是濕了一片,不過那一片沒個拳頭大,那件衣裳也不是什麼
    上好的綾羅綢緞,似乎用不著烘。
    
      可是,那矮胖老人卻哼了一聲站了起來,竟然邁步走向那布簾兒低垂的那一間
    後屋。
    
      他也真好意思讓人烘?
    
      那掌櫃的的確是既殷勤又周到,連忙搶前一步掀起了簾子,讓矮胖老人先走,
    然後他跟了進去。
    
      布簾兒垂下,遮住了視線,郭璞並未在意,在他以為,這茶館必是「洪門」中
    人所開,那矮胖老人必是進去報信去了。
    
      可是有一件事卻使郭璞越坐越覺不對,因為他坐了半晌,算算時間足可烘乾兩
    件衣服有餘,而且那掌櫃的也出來了,獨不見那矮胖老人露面。
    
      郭璞忍不住了,抬手一招,道:「夥計,會帳!」
    
      適才那壯夥計連忙走了過來,哈腰陪笑道:「客官,共是三分……」
    
      餘話尚未出口,他臉色一變,只因為他看見了郭璞那打出來的「洪門天地會」
    自己人的手勢!
    
      他那裡臉色剛變,郭璞反時說道:「夥計,你們這兒有茅廁麼,我內急……」
    
      那夥計忙道:「有,有,有,客官裡邊請,裡面請!」
    
      他哈腰抬手,一直向垂簾那間讓。
    
      郭璞站了起來,丟下茶資,舉步走向垂簾那後屋。
    
      剛進後屋,布簾再動,掌櫃的跟了進來。
    
      他深深打量了郭璞一眼,道:「這位客官是……」
    
      郭璞截口說道:「掌櫃的,我叫郭璞……」
    
      那掌櫃的神情猛震,一拱手,便待說話。
    
      郭璞忙道:「掌櫃的,此時不是客套的時候,剛進來的那位呢?」
    
      掌櫃的抬手一指,那後牆上有個後門,道:「走了,由後門出去的。」
    
      郭璞一怔,道:「怎麼,他由後門走了?」
    
      那掌櫃的道:「老爹說有人跟蹤他,所以……」
    
      郭璞忙道:「什麼人,在那兒?」
    
      那掌櫃的道:「就是適才坐在郭爺身後隔兩桌的那個……」
    
      說著,他由那布簾縫裡外窺,這一看,他一怔忙道:「咦,那個人也走了,剛
    才還……」
    
      郭璞臉色一變,道:「掌櫃的,那老人家往哪兒去了?」
    
      掌櫃的忙道:「他臨走說要進城。」
    
      郭璞道:「記住,掌櫃的,我走之後,跟你那夥計也趕快離開,越快越好,看
    風聲再恢復生意,告辭了!」
    
      話落,不等那掌櫃的答話,舉步行出那後門。
    
      出後門一望,只見這後門緊靠湖遏,僅有一條小徑繞向前面,郭璞未敢怠慢,
    順著那小路,加快步履行去。
    
      離開了湖邊,郭璞找了一處僻靜處所,縱身上樹,舉目四外眺望,這一看,看
    得他心中一鬆。
    
      只見那進城的大路上,約莫有百餘丈之外,正走著那矮胖老人,並未見有其他
    形跡可疑之人。
    
      他連忙掠下樹梢跟了過去,可是當他走上那條進城的大路時,他不由又是一怔
    ,心頭也為之一震!
    
      原來就在這轉眼工夫中,這條大路已然是空蕩蕩的,那原在這條路上急步行走
    的矮胖老人已然不知去向!
    
      郭璞目光一轉,他留意上了這條路左近唯一可以藏身的百丈外那片大樹林子,
    他未動聲色加緊步履往前行去。
    
      剛近那片大樹林子,入耳一聲悶哼由樹林深處傳來,郭璞身形電閃,飛撲進了
    樹林。
    
      果然,他沒有料錯,林中有片空地。
    
      如今這空地上,一共有七個人,七個人中,有六個郭璞認識。
    
      那六個中,五個是「三湘五義」雷氏兄弟,一個是那矮胖老人,他如今已躺在
    雷氏兄弟腳下。
    
      那另外的一個是個中等身材的青衣漢子,對他,郭璞卻是陌生很很,不過郭璞
    可以猜想得出他由哪兒來。
    
      「三湘五義」與那青衣漢子一見有人入林,齊齊一驚,再一見郭璞面目陌生,
    神情又復一鬆。
    
      那青衣漢子手撫腰際,目視「三湘五義」。
    
      「三湘五義」適才在「岳墓」前搏鬥中,有三名受了傷,此際都已包紮好了,
    不過衣袖上仍可見血漬。
    
      青衣漢子那一眼投過,「三湘五義」中有名沒受傷的微微搖了搖頭,此人身材
    瘦高,面目陰沉左眉上有道刀疤,他深深地打量了郭璞一眼,開了口:「你朋友是
    ……」
    
      郭璞截口說道:「過路的,想不到這地方還有翦徑打悶棍的朋友!」
    
      那刀疤漢子陰陰一笑,道:「你朋友誤會了,此人是朝廷欽命捉拿的叛逆!」
    
      郭璞冷冷一笑,道:「那麼你六位是……」
    
      那刀疤漢子道:「跟大內有關係,都是衙門裡的。」
    
      郭璞道:「朋友,光棍兒眼裡揉不進一顆砂子。」
    
      那青衣漢子臉色一變,便要跨步閃身。
    
      那刀疤漢子伸手一攔,然後撩起衣衫,腰際赫然有塊烏黑腰牌,郭璞看得出,
    那是「血滴子」腰牌。
    
      那刀疤漢子道:「你朋友可認得這個。」
    
      郭璞道:「見過,那是大內侍衛『血滴子』腰牌!」
    
      那刀疤漢子放下衣衫,陰笑說道:「你朋友見識不差,既知我六人身分,朋友
    可以請了!」
    
      郭璞道:「我馬上就走,只是有件事我至感不解。」
    
      那刀疤漢子道:「你朋友什麼事不解?」
    
      郭璞道:「適才我躲在『岳廟』林中看到了一切,你五位是『三湘五義』,又
    曾下手於朝廷中的人物,怎麼如今……」
    
      那刀疤漢子陰陰一笑,道:「原來你朋友說的是這回事,朋友,有些事你沒有
    必要明白,我也沒有必要說明,只記住少管閒事就行了,你請吧!」
    
      郭璞道:「既如此,我就不問了!」轉身行去。
    
      但,倏地,他身形飛旋電閃撲向眾人,出手如風,運指連點,剎那間,「三湘
    五義」躺下了三個手上帶傷的。
    
      那站得較遠的青衣漢子大驚失色,右手剛探腰際,卻被郭璞虛空一掌劈上了右
    腕,慘呼一聲忍痛轉身欲遁。
    
      郭璞緊跟著飛起一腿踢碎了他的左膝骨,又是一聲慘呼,他砰然倒了下去,再
    也跑不動了。
    
      轉眼間收拾了四個,那「三湘五義」中僅剩的兩個,那刀疤漢子與另一個身材
    瘦小的漢子驚怒交集,心膽俱裂,同時撩衣,「錚錚」兩聲,兩柄軟劍已執在手中。
    
      那刀疤漢子臉色倏變,驚喝說道:「好大膽,你竟敢傷……」
    
      郭璞冷然叱道:「閉嘴,你們竟敢冒充大內侍衛『血滴子』恣意行凶……」
    
      「冒充?」那刀疤漢子漢子怒笑說道:「睜大你那雙眼睛瞧清楚這塊腰牌,再
    找個『血滴子』問問去,朋友,你已惹火燒身犯了大罪,跟我們走吧!」話落,挺
    腕,兩柄軟劍閃電遞到。
    
      郭璞未動,冷冷一笑,抬手扯落了面具,道:「你也睜大了眼瞧瞧!」
    
      那兩個如遇電殛,劍至半途,機伶一顫,頓時垂下。
    
      那刀疤漢子失聲驚呼:「你,你是郭……」
    
      「璞」字未出,跟那另一個翻身便跑。
    
      郭璞冷然一笑,道:「既知道我是誰,你兩個還想走……」
    
      話猶未完,那兩個翻身拋劍,兩柄軟劍脫手飛出,分指郭璞胸腹,電一般疾射
    而來。
    
      郭璞哂然一笑,道:「你們兩個有點班門弄斧。」
    
      單掌電出,只一揮,兩柄軟劍一閃折下飛射而回。
    
      只聽那兩個一聲大叫,砰然倒地,每人的右腳面上各插著一柄軟劍,一隻右腳
    硬生生地被釘在地上,那兩柄軟劍猶自不停地顫抖搖晃。
    
      郭璞才得手,倏地他目中威稜電閃,閃身欺前,雙掌並出,拍上了刀疤漢子及
    另一名的下巴,「叭」的一聲,兩隻下巴應掌脫落,郭璞雙掌一落,又卸了兩人的
    雙臂,這才收手說道:「在我眼前想尋死都不容易!」
    
      隨手又拍開了地上矮胖老人的受制穴道!
    
      那矮胖老人應掌而醒,翻身躍起,入目眼前情景,立即怔住。
    
      郭璞揚了揚眉,含笑說道:「老人家受驚了!」
    
      矮胖老人倏然驚醒,連忙向郭璞拜謝。
    
      郭璞卻指向那地上青衣漢子,道:「老人家,此人可是茶館中跟蹤你之人?」
    
      那矮胖老人忙點頭說道:「不錯,正是他!」
    
      郭璞道:「除了『三湘五義』之外,他可曾跟別人碰過面?」
    
      那矮胖老人搖頭說道:「沒有,老朽一出茶館,他便……」
    
      郭璞截口說道:「好了,老人家不必往別處去了,麻煩跑一趟那湖邊茶館,告
    訴那位掌櫃的,盡可放心做生意,以後凡事都要小心點,逢人只說三分話,莫要盡
    掬一片心,請吧!」
    
      那矮胖老人略自猶豫,郭璞又道:「事不宜遲,老人家儘管去,此地出我來料
    理好了!」
    
      那矮胖老人這才應了一聲,施禮出林而去。
    
      聽得步履聲遠去,郭璞飛起一指點了那青衣漢子死穴,那青衣漢子兩腿一伸,
    立即寂然不動。
    
      郭璞緩緩轉過身軀,面對那刀疤漢子及那名瘦小漢子,可憐他們兩個已經嚇得
    臉無人色了。
    
      郭璞俯下了身,自那刀疤漢子口中掏出了一顆丸狀物丟在地上,隨手托上了刀
    疤漢子的下巴,道:「我勸你別再動尋死念頭,要不然我會讓你比死都難受,不過
    若是你有自信比我快,那儘管請……」
    
      刀疤漢子沒說話,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話說?
    
      話鋒微頓,郭璞冷冷接道:「實話實說,你是奉誰之命行刺年大將軍的?」
    
      那刀疤漢子只得說道:「當然是奉了皇上的密旨。」
    
      這話不錯,除了皇上,誰能支使「血滴子」?
    
      郭璞聽得雙眉一挑,道:「你知道我是海貝勒府的總管麼?」
    
      那刀疤漢子點頭說道:「知道!」
    
      郭璞道:「那麼為什麼也敢對我下手?」
    
      那刀疤漢子道:「以『三湘五義』的身分,該沒有關係……」
    
      郭璞道:「這麼說來,你們並不是單單要殺年大將軍!」
    
      那刀疤漢于一驚說道:「殺他是真,殺你郭總管卻是假的……」
    
      「假的?」郭璞冷冷一笑,道:「刀劍無眼,你們五個挑撥那些武林高手,聲
    言要一併除去兩個,難道這也能假得了麼?」
    
      那刀疤漢子道:「事實上確實如此,但誰敢動你郭總管!」
    
      郭璞道:「你們固然不敢,但借刀殺人該當別論!」
    
      那刀疤漢子道:「你郭總管不信我莫可奈何,其實你郭總管想想,海貝勒是宮
    裡的大紅人,你是他的總管,宮裡該沒有任何理由要殺你!」這話是有點道理。
    
      但,郭璞豈是好騙的人?
    
      他冷冷一笑,道:「在我面前你少來這一套,不給你點苦頭口嚐嚐,諒你也不
    會說實話,你是武林人,該聽說過那比死都難受十分的截脈搜魂手法!」話落,揚
    手,便要一指點下。
    
      那刀疤漢子機伶暴顫,呼道:「郭總管,手下留情!」
    
      郭璞手停在半空,道:「那麼就乖乖的實話實說!」
    
      那刀疤漢子低頭不語,但旋即他抬頭說道:「皇上密旨中吩咐,著令暗查郭總
    管是否南海郭家的人!」
    
      郭璞暗暗一驚,道:「那麼,我是不是呢?」
    
      那刀疤漢子搖頭說道:「還沒能查出來!」
    
      郭璞道:「那麼為什麼對我下手?」
    
      刀疤漢子囁嚅說道:「郭總管明鑒,那不過是試探罷了!」
    
      郭璞冷笑說道:「試探的結果呢?」
    
      那刀疤漢子遲疑了一下,方道:「如今試出來了!」
    
      郭璞道:「可惜你們不但已沒機會動我,而且失掉了一樁大功!」
    
      那刀疤漢子道:「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分明,他是想試探郭璞有無殺他之心,或者他深有自知之明,自分落在郭璞手
    中,那是必死無疑!
    
      郭璞淡淡笑道:「那不一定,要是你老老實實地答我問話,你死不了。」
    
      那刀疤漢子道:「我一直都是知無不言。」
    
      郭璞道:「為你自己,那是最好不過,答我問話,『血滴子』這一次一共出動
    了多少,由誰領班?」
    
      刀疤漢子猶豫了一下,道:「我們幾個是長年派駐在外的,負責暗中調查地方
    官,共有二十名之多,至於宮裡出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郭璞道:「那麼你們這長年派駐在外的,是由誰帶班?」
    
      刀疤漢子頭一低,道:「就是我兄弟五人!」
    
      郭璞「哦」的一聲,說道:「這麼說來,你五個身分不低嘛,真要論起來,至
    少也抵得上官裡的一個三等領班,官同三品。」
    
      刀疤漢子低著頭,未說話。
    
      郭璞微挑雙眉,道:「告訴我,李七現在何處?」
    
      刀疤漢子仍未說話。
    
      郭璞冷然又一句:「告訴我,李七現在何處?」
    
      刀疤漢子只得說道:「被『血滴子』囚禁在撫台府拷問同黨。」
    
      郭璞雙眉一揚,道:「『血滴子』之毒辣殘忍人所共知,這一下夠老七受的了
    !」
    
      那刀疤漢子又低著頭未說話。
    
      郭璞軒了軒眉,道:「你認得『江南八俠』中的周潯麼?」
    
      刀疤漢子身形一震,道:「江南八俠是欽命捉拿的叛逆,誰不知道!」
    
      郭璞道:「『江南八俠』中也有外表是叛逆,內裡卻是鷹犬兩種身分的人!」
    
      刀疤漢子身形又復一震,道:「那是白泰官,他已經死在北京『八大胡同』裡
    了!」
    
      郭璞冷笑說道:「大概是罪孽作得大多了,我問的是周潯。」
    
      刀疤漢子道:「『血滴子』正在到處緝拿周潯!」
    
      郭璞道:「這是實話麼?」
    
      刀疤漢子道:「是實話,你郭總管若是不信,儘可拭目以待!」
    
      郭璞冷笑說道:「你把我當成了三歲孩童,說不說?」
    
      刀疤漢子道:「郭總管,我說的句句是實話!」
    
      郭璞冷哼一聲,抬手便待點下!
    
      刀疤漢子猛然抬頭,一臉悲慘色地顫聲說道:「郭總管,我求求你,看在我那
    姪女兒份上,放過我們幾個,要不你就給我們幾個一個痛快……」
    
      郭璞一怔停手,道:「誰是你的姪女兒?」
    
      刀疤漢子道:「郭總管不會陌生的,雲珠!」
    
      郭璞心頭一震,道:「那麼你們幾個是……」
    
      刀疤漢子道:「雲家十兄弟中的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
    
      郭璞深深地看了刀疤漢子一眼,道:「你是雲家的老四雲中鵠?」
    
      那刀疤漢子點了點頭。
    
      郭璞默然未語,他本有殺這幾人之心,可是如今他為難了,他不能不殺這幾個
    ,因為這雲家五兄弟已經知道了他是「貝勒府」的總管郭璞。
    
      然而如今他又不能殺這雲家的五兄弟,那是因為良心上會對不起那可憐的雲珠
    ,而且他在口頭上曾答應過雲珠!
    
      正感為難之際,只聽一陣衣袂飄風聲由遠而近掠入林中,他一驚而醒,連忙戴
    上面具,一掌拍了雲中鵠穴道!
    
      適時,一縷凌厲指風襲向了郭璞腰際重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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