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野史傳奇之滿江紅
    第四卷 天地會與三湘五義

                   【第九章 血濺禁城】
    
      郭璞出了柴房,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向前院走去。
    
      出了撫台府,郭璞直奔杭州鬧市,在那鬧市口上,他停足觀望,一雙目光直向
    人群中搜索。
    
      驀地,他背後響起一陣「貨郎鼓」聲,郭璞心中一跳,轉過了身。
    
      只見眼前不遠處,那位推著車的「小販」,望著他直笑,郭璞當即邁步走了過
    去。
    
      剛到車前,那漢子低聲說道:「郭爺,正找您!」
    
      郭璞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道:「怎麼,有事麼?」
    
      那漢子道:「『血滴子』撤走了,他們由『撫台府』出來的時候,還趕著一輛
    馬車。」
    
      郭璞微微一怔,沒說話,沉吟有頃,道:「年羹堯早我一刻進城,可曾見著他
    ?」
    
      那漢子道:「我看見年大將軍進了『撫台府』。」
    
      郭璞雙眉陡然挑起,倏又斂態說道:「有件事麻煩你報上去,我遲了一步,李
    七已經死了,他是位值得欽敬的英雄,我已經替他要了一隻手,那條命回北京我會
    替他要的!」言畢,轉身行去。
    
      「貨郎鼓」不響了,那漢子一張臉煞白,倏地低下了頭。
    
      片刻之後,郭璞折回「撫台府」,在那「撫台府」的書房裡,他找到了那位撫
    台大人。
    
      那位撫台大人一見郭璞來到,神色一驚,連忙站起相迎,陪上心驚膽顫的強笑。
    
      郭璞一擺手,冷冷說道:「撫台大人,我來找你要人!」
    
      做官的都善察言觀色,那位撫台大人一哆嗦,猶想裝:「郭總管是指……」
    
      郭璞道:「我要年大將軍!」
    
      那位撫台大人道:「卑職不是向郭總管稟報過了麼……」
    
      郭璞道:「那是剛才,現在不同了,有人看見年大將軍回到了你『撫台府』,
    撫台大人,我沒有太多的工夫,你可別惹翻了我!」
    
      那位撫台大人臉上沒了人色,顫聲忙道:「總管,那不關卑職的事,是侍衛爺
    們……」
    
      郭璞眉梢微挑,道:「是怎麼回事,長話短說!」
    
      那位撫台大人顫抖著應了一聲,道:「年大將軍已被侍衛爺們帶回京去了!」
    
      郭璞只覺腦際轟然一聲,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
    
      他強自鎮定心神,道:「我不信,他們豈能動得了年大將軍!」
    
      不錯,十個八個「血滴子」根本近不了年羹堯的身。
    
      那位撫台大人道:「是真的,卑職不敢再欺瞞總管,是侍衛爺們拿著密旨,逼
    迫卑職在茶中下了蒙汗藥……」
    
      郭璞截口說道:「然後他們用你撫台大人的馬車,把他截往北京!」
    
      那位撫台大人混身顫抖,道:「總管開恩,卑職哪敢違抗密旨……」
    
      郭璞雙目赤紅,殺機閃爍,道:「我沒有怪你,他們走了多久了?」
    
      那位撫台大人忙道:「謝總管恩典,剛走不到一個時辰……」
    
      郭璞一句話未說,閃身出了書房,騰起半空飛射而去。
    
              ※      ※      ※
    
      郭璞由「江寧」渡江,沿途打聽,未敢稍停,連日連夜,一口氣趕到了「徐州
    」,在「徐州」他終於打聽到了那輛馬車。
    
      打聽來的說法,那馬車剛由城不過片刻。
    
      郭璞精神一振,立又趕往徐州。
    
      出了徐州二數里之遙,果見一輛黑篷馬車在官道上向前飛馳。
    
      但是,除了這輛馬車外,他沒看見一個人影。
    
      想必,那個「血滴子」們都坐在馬車裡。
    
      郭璞加速身法,飛一般地趕了上去。
    
      在一處山坳旁,他截住了那輛馬車。
    
      那高坐車轅上趕車的,是個黑衣壯漢,他一見有人攔車,連忙控韁勒馬,縱是
    如此,那馬車仍衝出了一丈才停住。
    
      那黑衣壯漢看了郭璞一眼,喝道:「喂,你打算幹什麼?」
    
      郭璞望了那密遮的車篷一眼,一句話未說,閃身近前,伸手便去掀那車簾。
    
      那黑衣壯漢一邊嚷嚷,一邊要攔他,卻被郭璞左手一撥在了車下。
    
      砰然一聲,摔個結實,摔得那黑衣壯漢半天爬不起來。
    
      適時,郭璞掀開了車簾,他怔住了,空車一輛,那有人?
    
      休說沒有年羹堯,便是「血滴子」也未見一個!
    
      郭璞冷哼一聲,閃身撲向那黑衣壯漢,那黑衣壯漢一見郭璞來勢洶洶,五指只
    微一用力,那黑衣漢立即殺豬般大叫矮下半截,郭璞卻三不管地冷冷說道:「你說
    ,這輛車是不是由杭州來的?」
    
      那黑衣壯漢哪敢再硬,將頭一連點了好幾下。
    
      郭璞道:「那麼,車裡的人呢?」
    
      那黑衣壯漢道:「我不知道,我是在蚌埠被他們僱來的,說好了的,我把空車
    趕到濟南,他們給我一百兩銀子……」
    
      真不少,一百兩銀子足可過大半輩子。
    
      郭璞咬一咬牙,道:「這麼說,你們在蚌埠就分手了?」
    
      那黑衣壯漢點了點頭。
    
      郭璞又問道:「他們是不是還帶著個人?」
    
      那黑夜壯漢道:「他們說那是個病人,我看也是,他一直躺著不動!」
    
      郭璞手一鬆,道:「趕著這輛車回頭吧,平白拾了輛車,你已經夠便宜了!」
    
      二話未再說,騰身飛射而去。
    
      那黑衣壯漢機伶一顫,忘記了疼痛,楞住了。
    
      郭璞在一路毫無所見的情形下趕到了北京,當然,他到北京,便急忙趕回了「
    貝勒府」。
    
      這時候,北京城已是萬家燈火時分,海貝勒閒來無事,正背著手在後院裡望月
    徘徊!
    
      郭璞進內城的時候,未走城門,進「貝勒府」的時候,未走大門,當海貝勒剛
    有所警覺的時候,他已然射落在海貝勒面前。
    
      海貝勒一怔大喜,跨前一步抓起郭璞雙手:「老弟,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
    ……」
    
      一眼瞥見郭璞神色憔悴,神情有異,一怔改口:「老弟,怎麼了?莫非……」
    
      郭璞道:「海爺,容我先說經過再請罪……」
    
      接著,他極其扼要地把經過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海爺,我有辱使命,自請
    處分!」
    
      海貝勒雙目暴睜,鬚髮俱張,臉色鐵青,有一搖手,道:「老弟,你夠辛苦了
    ,這那能怪你……」
    
      他一頓,又道:「老弟,你有把握趕在他們前面?」
    
      郭璞毅然點頭說道:「海爺,除非他們會飛!」
    
      海貝勒目中威稜暴閃,猛一點頭:「好!」揚聲喝道:「來人!」
    
      只聽一聲答應,夜色中飛步跑來了海騰。
    
      他一見郭璞一怔,剛一句:「咦,郭爺您什麼時候……」
    
      海貝勒一擺手,沉聲說道:「海騰,召集海駿他們帶兵刃到這兒來見我,快!」
    
      海騰察言觀色,自知有異,未敢怠慢,急步而去。
    
      轉眼間,八護衛一齊來到面前聽令。
    
      海貝勒未多說,一聲「走」字,偕同郭璞帶著八護衛出了「貝勒府」。
    
      片刻之後,他們登上了紫禁城城頭!
    
      站在那高高的紫禁城頭上,海貝勒沉聲傳令:「海騰跟海駿守『午門』,海騏
    、海驥、海駱守『東華門』,海騉、海騄、海騑守『西華門』,由此時起,無論誰
    由哪兒進『紫禁城』,要他先來見我,誰敢硬闖,格殺勿論!」
    
      天,這位貝勒爺是動了真火!
    
      八護衛「喳」的一聲,騰身飛射而去。
    
      海貝勒與郭璞也同時馳向了正北的「神武門」。
    
      「紫禁城」周圍九里十三步,十個人守四面,站在那高高的城牆上眺望,便是
    一隻雀鳥也休想從眼皮底下溜過去。
    
      望著那「紫禁城」內燈火明滅,宮殿巍峨的深宮內苑,郭璞有點不安地道:「
    海爺,您這麼做恐怕不妥……」
    
      「我知道,老弟!」海貝勒面無表情地道:「我已經豁出去了,誰叫他做得太
    狠,太絕!」
    
      郭璞道:「海爺,您何不等他們回來後再進宮……」
    
      海貝勒道:「老弟,到那時候再進宮已經來不及了,一樣地得罪人,不如先在
    外面把小年截下來!」
    
      郭璞末再說話,沉默了一下,改口說道:「海爺,剛才匆忙之間,有兩件事沒
    告訴您……」
    
      海貝勒道:「那麼,老弟,如今說說!」
    
      郭璞應了一聲,道:「海爺,我該先請罪,我斷了一個三等領班的一隻手!」
    
      海貝勒「哦」的一聲,道:「先別請什麼罪,說說看,怎麼回事?」
    
      郭璞道:「『血滴子』在杭州抓到了個『洪門天地會』中叛逆,在未得到半句
    口供之前,也恰好就是我趕到的時候,那位三等領班碎了那叛逆的陰囊,我說了他
    兩句,他不但不服,還要拔劍相向,所以我一時忍不住……」
    
      海貝勒勃然色變,道:「老弟,便宜了他,你該當場斃了他,好大的膽子,眼
    裡還有我麼?老弟,恰好你趕到的時候,是什麼意思?」
    
      郭璞道:「海爺,事關重大,『血滴子』是皇上的人,我不敢說!」
    
      海貝勒冷哼說道:「你不說我也明白,他叫什麼名字?」
    
      郭璞道:「他叫紀大剛!」
    
      海貝勒猛一點頭,道:「好,待會兒我看看他有幾個腦袋,老弟,那另一件呢
    ?」
    
      郭璞遲疑了一下,道:「海爺,我想辭職回江南去,請您……」
    
      海貝勒,驚忙道:「老弟,這又為什麼,是自認為你沒辦好事?」
    
      郭璞道:「海爺,我不瞞您,年爺的下場令我心灰意冷……」
    
      海貝勒隻眉一軒,道:「老弟,就因為這?」
    
      郭璞搖了搖頭,道:「不,海爺,還有,這趟江南之行,我無意中發現了一件
    事,『血滴子』不但是向年爺下手,另外暗中還向我下手!」
    
      海貝勒雙目一睜,道:「真的!老弟,這又為什麼?」
    
      郭璞道:「因為皇上懷疑我是『南海』郭家的後人!」
    
      這件事海貝勒是早知道了,他這個人率真而不善裝作,威態一斂,有點歉然地
    道:「老弟,事到如今,我也不願再瞞你,皇上當初未立刻擢你入宮的原因,也就
    為此,他要你先待在我這兒,也就是讓我先留意留意你,可是如今……」
    
      郭璞道:「海爺,所以我要辭職,免得連累了海爺!」
    
      「這是什麼話,老弟!」海貝勒瞪眼說道:「你是『南海』郭家的人麼?」
    
      郭璞淡淡笑道:「自然不是,海爺!」
    
      海貝勒道:「這就是嘍,我都不在乎,你又怕什麼?我不准!」
    
      郭璞眉鋒一皺,道:「可是,海爺,我的理由不只一個……」
    
      海貝勒道:「一百個,一千個也不行,不准就是不准,除非你忍心來個不辭而
    別,偷偷的溜走,要不然你就打消這念頭!」
    
      郭璞默然未語,半晌始道:「蒙海爺知遇,我一定在獲得海爺答允之後再走。」
    
      海貝勒臉上掠起了一絲輕微笑意,但這笑意,在他臉上停留得太短暫了,隨即
    又為憤怒與黯然所代替了,他嘆道:「老弟,實不瞞你,心灰意冷的又豈只你一個
    ?可是我能怎麼辨?誰叫我是個皇族親貴……」
    
      他拍了拍郭璞肩頭,道:「老弟,別氣餒,只要有我海青在一天,我就絕不會
    讓任何人動你分毫,哪怕是拚了這顆頭顱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這話,令郭璞至為感動,也著實深感歉疚。
    
      海貝勒話鋒微頓,又接道:「至於皇上懷疑你的那件事兒,你放心,包在我身
    上,過兩天,我進宮見他,當面給他立個保,如何?」
    
      郭璞一聽這話,暗地裡急了,他剛要答話,一眼瞥見半里外人影閃動,如飛掠
    來。
    
      他忙改口說道:「海爺,是他們來了!」
    
      海貝勒轉眼一望,立即揚起濃眉,拉著郭璞躲在了一處城垛之後。
    
      轉眼間,那些人影已至,那是十幾名「血滴子」,他們未遲疑地一起翻上「紫
    禁城」。
    
      海貝勒霹靂大喝:「站住!」與郭璞閃身掠出,攔住了路。
    
      那十幾名「血滴子」一驚,硬生生地煞住身形,等一看清眼前是這位貝勒爺與
    郭璞,立即變色躬身;「卑職等見過海爺!」
    
      趁這機會,郭璞抬眼環顧眾「血滴子」,那斷了手的紀大剛竟然也跟這一夥趕
    在了一起,吊著一隻臂站在那兒。
    
      最後一名「血滴子」身上,腰繫一個黑布包裹,卻只未見年羹堯蹤影,郭璞剛
    自皺眉詫異,海貝勒又發了話:「魯仲夫,你們的心智很高,辦事能力也不差……」
    
      那腰繫黑布包裹的黑衣老者一顫,頭垂得更低:「海爺開恩,卑職等是奉旨行
    事!」
    
      海貝勒冷笑說道:「你是拿皇上壓我!」
    
      那黑衣老者忙道:「海爺明鑒,卑職不敢!」
    
      海貝勒哼了一聲,道、「年大將軍呢?」
    
      那黑衣老者機伶暴顫,沒有說話。
    
      海貝勒兩眼一瞪,道:「魯仲夫,答我問話!」
    
      那黑衣老者猛然抬眼,面色如土,顫聲說道:「回海爺,年大將軍,他,他,
    他……」那隻手,顫抖著撫上了腰開的包�堙C
    
      郭璞心往下一沉,一絲寒意倏遍全身!
    
      海貝勒大喝一聲,探掌抓向那包裹。
    
      郭璞出手如電,硬攔住了海貝勒,啞聲說道:「海爺,不看也罷!」
    
      海貝勒未再動,身形暴顫,鬚髮賁張,雙目漸紅,唇邊滲出一絲鮮血,那高大
    身形也為之一晃。
    
      郭璞一掌拍上了他背心,因:「海爺,定神!」
    
      海貝勒倏然而醒,木然說道:「魯仲夫,路途上把他殺了,這是誰的好主意?」
    
      魯仲夫語不成聲,道:「回海爺,是皇上……」
    
      海貝勒接道:「是誰下的手?」
    
      魯仲夫砰然一聲跪了下去,叩頭說道:「海爺開恩,是、是……」
    
      海貝勒未等他說完大喝一聲,腿抬處,血雨狂噴,那黑衣老者頭顱盡碎,屍身
    飛出了數尺,眾「血滴子」心膽欲裂,不敢抬頭!
    
      「紀大剛!」海貝勒木然喚了一聲。
    
      「卑職在。」紀大剛機伶一顫,頭垂得更低。
    
      海貝勒道:「你那隻手是怎麼斷的?」
    
      紀大剛顫聲說道:「卑職該死,卑職知罪……」
    
      海貝勒截口說道:「你把魯仲夫腹際的包袱解下來,給我拿來!」
    
      郭璞不安地喚了聲:「海爺!」
    
      海貝勒聽若無聞,喝了聲:「紀大剛!」
    
      喝聲方落,紀大剛突然轉身,他要跑。
    
      海貝勒冷哼一聲:「紀大剛,你好大膽!」
    
      「錚」的一聲長劍出鞘,匹練一閃,脫手飛出,只聽紀大剛一聲慘嘯,隨即一
    切歸於寂然!
    
      再看時,紀大剛硬生生地被那柄長劍貫穿後心,釘在地上,那柄長劍猶不停顫
    抖搖晃。
    
      郭璞微微地皺了皺眉鋒。
    
      海貝勒卻又道:「老弟,你帶著海騰他們回去吧,我要進宮一趟!」
    
      郭璞忙道:「海爺,年爺既已歸天,您又何必……」
    
      海貝勒未答理,大步走了過去,自那黑衣老者繫解下那黑布包袱,提著年羹堯
    的人頭,騰身掠進紫禁城。
    
      海貝勒一走,一眾「血滴子」如逢大赦,也忙不迭地乘機開溜,剎那間這「神
    武門」左近就剩了郭璞孤伶伶一人。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KUO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