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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如玉劍如虹

                   【第十二章】
    
      樓中傾隱秘,南山訴當年。 
     
      南山的頹敗祠堂中,只有邢光宗與沈宗儀二人,單獨相對。 
     
      邢光宗眉頭深蹙道:「奇怪,據我多方探聽,業已確定『養天莊』莊主;就是 
    『好色閻王』司徒獨霸,但如今連『轉輪金刀』黃冷心兄,也說對方是昔年東南盟 
    主『飛龍劍客』南宮獨尊,委實令人難解,我非要找個機會,親自看他一眼不可!」 
     
      沈宗儀道:「暫時不論南宮獨尊與司徒獨霸究竟誰是『養天莊』莊主之事,老 
    爺子請把對方當年謀害慧妹情節.對我說個清楚好麼?」 
     
      邢光宗因提起愛女,目中隱泛淚光,長歎一聲說道:「宗儀,當年你以『大力 
    金剛手』誤殺慧兒之故,是不是先在外接獲密告,有人指責慧兒趁你外出離家之際 
    ,與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表兄高玉,互相私通?………」 
     
      提起當年之事,沈宗儀情恨滿胸,悵然低聲說道:「對這種無謂的流言,我原 
    本毫不置信,但………」 
     
      邢光宗歎道:「但你返抵家門,恰是凌晨,遠遠瞥見有條白衣少年人影,從慧 
    兒房中逸出,一閃無蹤,遂入室查問,只見枕痕在目.衾有餘溫,分明有人與慧兒 
    同寢,慧兒卻矢口否認,於是與流言對證,大起疑雲,鐵掌一揮,終生鑄恨………」 
     
      沈宗儀俊目之中,滿含痛淚,飲完一杯烈酒,搖頭歎道:「就在這九州聚鐵, 
    鑄成大錯之際』那白衣少年突然轉回,取他遺忘之物,竟是慧妹表姐,素行不端, 
    並一向男裝的『勾魂奼女』邵素素,這才真像大白,使我悔恨莫及。抱憾終身…… 
    …」 
     
      邢光宗愴懷愛女,亦自傷感,拭去默默垂落的頰上淚痕,苦笑說道:「慧兒知 
    你肝腸似鐵,嫉惡如仇,生平最恨邵素素那等無行蕩女,偏巧邵素素遠來探視,兩 
    人同榻,慧兒枕旁進言,諫勸通宵,總算勸得邵素紊靈光漸朗,頗有悔意……」 
     
      沈宗儀歎道:「慧妹當日若說實話,怎會有事?但她偏偏否認有人同榻,而事 
    實狀況,不僅顯然有人同榻,並互相同衾,加上途中所聞流言,遂……」 
     
      邢光宗搖頭遭:「這是劫數,慧兒知你情性過剛.又一向厭惡邵素素,深恐說 
    出是她,你將人追返,嚴加申斥,使邵素素下不了台,惱羞成怒,又入歧途.睡夜 
    的一宵苦勸,豈不頓成泡影?遂索性加以否認,誰知你先聞流言,後見男裝人影, 
    再問慧兒心虛否認之語,幾般湊巧之下,闖下了無法彌補的滔天大禍……」 
     
      沈宗儀淚若如泉,不住以酒澆愁地,悲聲道:「這是我糊塗該死,但不知卻與 
    那『好色閻王』司徒獨霸有何關係?莫非老人家業已查明,當年那先入為主,污蔑 
    慧妹清白的不實流言,竟是司徒獨霸所捏造傳播的麼?」 
     
      邢光宗道:「何止如此,我因『勾魂奼女』邵素素似乎來的太巧,心中起疑, 
    遂決定從她身上追查真像,果然於事隔三四個月以後,邵素素不單于司徒獨霸處, 
    取得千金重酬,並萬分無恥地,與老賊合體交歡,淫興如狂以下,自吐奸謀,使我 
    知曉了慧兒之死,是司徒老賊的苦心策劃……」 
     
      沈宗儀詫道:「我與司徒獨霸向不識面,彼此無仇,他為何這等處心積慮……」 
     
      邢光宗接口道:「誰說無仇?司徒獨霸七代單傳的獨子司徒豹,於『洞庭君山 
    』,在你『玉屏簫』下,慘死飛魂……」 
     
      沈宗儀『哦』了一聲,恍然頓誤地,點頭說道:「原來那獨奸七女的萬惡小賊 
    ,竟是司徒獨霸之子……」 
     
      邢光宗道:「不單有殺子之仇,更有殪妻之恨,你在『巫山朝雲峰』下,是否 
    殺過一個用一條繡帶作為兵刃的紅衣美艷婦人?」 
     
      沈宗儀點頭道:「不錯,有這件事,那紅衣婦人奇淫無比,無恥已極,不單一 
    再向我挑逗,還施展了萬分惡毒的苗疆毒蟲,我才手下無情,加以誅戮!」 
     
      邢光宗歎道:「就是為了這『殺子殪妻』的兩樁仇恨,司徒獨霸遂立誓用盡心 
    機,不惜代價,非害得你家破人亡不可……」 
     
      沈宗儀目注邢光宗,以一種不解神色問道:「老人家既於三四個月以後,便發 
    現這樁陰謀,怎麼直到如今,才傳那面破鏡……」 
     
      邢光宗不等他往下再問,便接口苦笑道:「你為殺妻亡恨,旦夕難安,我為喪 
    女之仇,自也怒火萬丈,當時按納不住,立即發難,竟被司徒獨霸、邵素素連手所 
    傷,中了一隻『九毒絕命梭』,但司徒獨霸的眉心間,也挨了我一柄『月牙飛刀』 
    ,雖然性命倖存,疤痕卻終身難減!」 
     
      說至此處,除下長衣,向沈宗儀展視左肩頭上的一處傷口又道:「那九毒絕命 
    梭毒力極強,傷處又在左肩近心臟上,遂使我無法支持,暈絕倒地,等到被友好救 
    醒,南荒覓藥,北海求醫,調治年餘,方告痊癒,但司徒獨霸卻似因凶謀敗露,怕 
    你尋他復仇,竟冥冥鴻飛,隱藏起來,在江湖中失去蹤跡……」 
     
      邢光宗說得口乾,徐徐飲了半杯酒兒,吃點滷菜,方又繼續說道:「他雖消聲 
    匿跡,我卻怎肯甘心,除了本人天涯海角,踏破鐵鞋以外,並遍托友輩,四海八荒 
    ,苦苦搜索!」 
     
      沈宗儀說道:「老爺子交遊素廣,友好極多,在這等全面排搜之下,真所謂上 
    窮碧落,下達黃泉,司徒獨霸自難永遠匿跡!」 
     
      邢光宗苦笑道:「直等我確定他是藏在這養天莊,才譴人飛傳破鏡,把你邀來 
    『白水鎮』,共圖報仇之策,但這老賊,委實萬分狡獪,並可能有好幾個身外化身 
    ,直到如今,我還把司徒獨霸與南宮獨尊,究竟是一是二的微妙關係,弄不十分明 
    白?」 
     
      沈宗儀勾起當年恨事,目閃神光,眉騰殺氣問道:「那『勾魂奼女』邵素素呢 
    ,可在養天莊內嗎?她既然也是與司徒獨霸同謀害人的禍首之一,自應也一併誅戮 
    ,才能使慧妹九泉瞑目!」 
     
      邢光宗搖頭道:「尚未見過邵素素的蹤跡,但此女只要未死,別處難以安身, 
    多半也是藏在『養天莊』內!」 
     
      沈宗儀『咽』的一聲,乾了一杯烈酒,雙目之中,騰出了熊熊仇火……南山的 
    昔年隱秘已清,『養天莊』的『五雲樓』中,尚在蠅蠅陳述。 
     
      南宮獨尊回到『五雲樓』中,第一項動作,便是向吳天才禮貌十分恭敬地,深 
    深抱拳一揖。 
     
      吳天才詫道:「南宮莊主這是何意?你……你為何如此多禮?」 
     
      南宮獨尊陪笑道:「因為我有樁事兒,起初曾對吳兄作過不實之言,如今願吐 
    真情,卻又必須懇請吳兄保守這樁重大機密!」 
     
      吳天才知曉南宮獨尊如此慎重,必然事關緊要,遂點頭說道:「只要南宮莊主 
    信得過我吳天才為人保密的這點操守。便請儘管說出,無須如此多禮。」 
     
      南宮獨尊取得幾上茶碗,掀開蓋兒,飲了一口香茗,緩緩說道:「我上次對吳 
    兄所說岳倩倩之父,乃『養天莊』 
     
      莊主一語,屬於隨口搪塞謊話,其實名為『岳天豪』,字為『岳克昌』之人, 
    就是我南宮獨尊的身外化身!」 
     
      吳天才聞言一愕,把『身外化身』四字,念了一遍,目注南宮獨尊道:「岳姑 
    娘自入養天莊以來.還沒與南宮莊主見過面麼?」 
     
      「岳姑娘是冰雪聰明之人,我不信她會認不出你不是她生身之父?」 
     
      南宮獨尊笑道:「一來她自幼從師,睽違其父的聲音笑貌已久,二來我又熟知 
    岳克昌的形相,於與岳倩倩見面時,曾施展了極上乘的易容之術。」 
     
      吳天才問道:「真正的岳克昌呢?」 
     
      南宮獨尊道:「三年前便與其妻同遭慘禍,岳倩倩如今是位父母雙亡的孤女。」 
     
      吳天才也取茶飲了一口,看著南宮獨尊,揚眉問說道:「南宮莊主.你與岳克 
    昌是甚麼樣的關係?」 
     
      南宮獨尊歎道:「若照事實而論,我應該是岳克昌的救命恩人,但岳倩倩或許 
    不肯相信,會反而把我當作她的殺父仇人,也說不定?」 
     
      吳天才道:「這件事兒聽起來似乎有點複雜,我到頗感……」 
     
      南宮獨尊接口道:「事情倒並不複雜,只因無法取得證據,故而我所說雖是實 
    情,信或不信,只有聽憑當事人的內心推斷而已。」 
     
      吳天才笑道:「南宮莊主如今不妨把我吳天才當作絕對相信你所說事實之人, 
    把這樁隱秘,敘述一遍。」 
     
      南宮獨尊道:「吳兄知不知道在『六盤山』的深處,有—座『泥犁古洞』?」 
     
      吳天才點頭道:「我聽說過,數十年來,凡屬入此洞者,無一生還,故而除了 
    毫無生趣的人,業已無人再願上洞中探秘!」 
     
      南官獨尊苦笑一聲道:「吳兄說得對,但三年以前,我卻進入了這座『泥犁古 
    洞』。」 
     
      吳天才問道:「這樣說來,南宮莊主也是遭遇重大拂逆,毫無生趣的了。」 
     
      南宮獨尊黯然歎說道:「當時情況,確屬如此,但我不是遭遇了重大拂逆,而 
    是獲得了飛來艷福……?」 
     
      吳天才彷彿有點茫然不解地,向南宮獨尊看了一眼。 
     
      南官獨尊苦笑道:「所謂『飛來艷福』,就是我與辛冰冰之間的緣遇結合。」 
     
      吳天才說道:「辛冰冰是位風華絕代佳人南宮莊主既與其結合,卻又乏生趣, 
    顯然必有重大隱情!」 
     
      南宮獨尊道:「當時辛冰冰與『無情劍客』蕭揚乃是夫妻,某夜辛冰冰獨行遇 
    仇,被四人點穴擒去,褫衣全裸,欲加輪姦,恰被我撞見救下,雖然盡殪兇徒,但 
    亦中了兇徒所發淫邪迷香,與辛冰冰神智全昏,有了合體之好……」 
     
      吳天才眉頭方蹙,南宮獨尊又復苦著臉兒說道:「這還不算更糟,更糟的是我 
    與辛冰冰神智初復,大錯已鑄,正互相裸臥之際,蕭揚突也尋來,把這見不得人的 
    情景看在眼內!」 
     
      吳天才『哎呀』一聲道:「不好,武林人物頭可斷,血可留,就是一口氣兒, 
    往往忍耐不下,尤其是綠頭巾,更戴不得,蕭揚縱然再能忍耐,恐怕也……」 
     
      南宮獨尊歎道:「他那裡還忍耐得住,一聲怒吼,『無情劍』劍光電擎,立下 
    絕情,我無顏抗拒,只有瞑目待死,卻被辛冰冰救下……」 
     
      吳天才詫道:「辛冰冰在那種情況之下,會有力量救你?」 
     
      南宮獨尊道:「辛冰冰既知我誤中迷香,非出本意,又因我是她即將遭受四人 
    凌辱之下,拚命救她的大恩人。 
     
      自然不願我屈死在蕭揚劍下,萬般無奈,事難兩全,只得抓起一把兇徒所遺的 
    『迷魂砂』來,把蕭揚迷暈倒地!」 
     
      吳天才皺眉道:「在當時說來,這雖是唯一的權宜之計,但日後卻恐在蕭揚面 
    前,無法邀信解釋,取得原諒。」 
     
      南宮獨尊點頭道:「我與辛冰冰也知無法解釋,遂於蕭揚身邊,留下一張上書 
    『論跡有虧,論心無愧』八個字兒的紙條,便雙雙遁去。」 
     
      吳天才道:「蕭揚醒後,對這八個字兒,能甘心麼?」 
     
      南宮獨尊目光遙注樓外夜空,飲了一口酒兒說道:「他當然絕不甘心,誓言非 
    殺辛冰冰和我不可,並立即開始了天涯追蹤……」 
     
      吳天才道:「於是,你大概便被蕭揚逼得到處躲避,毫無生趣,終於進入了『 
    泥犁古洞』?」 
     
      南宮獨尊頷首道:「吳兄猜得不錯,因為風聞那『泥犁古洞』中,藏有罕世秘 
    芨和敵國財富,若得秘芨,或可以增強功力,抵禦蕭揚,若得敵國財富,更可供給 
    我與辛冰冰共隱邊荒的下半輩子生活所需……」 
     
      吳天才插口問道:「傳說確是不確,是真有秘芨財寶?似或空穴來風?」 
     
      南宮獨尊道:「傳說一點不假,我在『泥犁古洞』之中,當真獲得—冊武林寶 
    芨『君子真經天蘭秘譜』,和足夠買下整座邊城的敵國財富,但也遇見了其他兩位 
    武林人物!」 
     
      吳天才目光一轉,劍眉雙揚含笑說道:「南宮莊主,我來猜上一猜,你在泥犁 
    古洞中,所遇的武林人物,大概就是岳倩倩姑娘之父,岳克昌吧?」 
     
      南宮獨尊點頭道:「對,但我在那洞中,曾經遇著兩人,另外一人,吳兄猜得 
    著嗎?」 
     
      吳天才笑道:「倘若是無關人士,南宮莊主不會要我亂猜,莫非就是被另一蓄 
    意侵擾養天莊的武林集團懷疑你與他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好色閻王』司徒獨霸?」 
     
      南宮獨尊歎道:「吳兄真是智慧如海,一猜便猜個著!」 
     
      吳天才目光閃動,向南宮獨尊看了一眼,揚眉問道:「南宮莊主,我雖然頗善 
    猜測隱微但卻仍有三件事兒,想不明白。」 
     
      南宮獨尊笑道:「吳兄有甚想不明白之處,盡量請問,反正今天我己準備推心 
    置腹,向吳兄傾訴一切有關隱秘!」 
     
      吳天才因杯中已干.遂自行斟了一杯,含笑說道:「第一樁我所想不通的疑問 
    ,便是邀請沈宗儀出面,對你謀刺的陰謀集團,為甚麼會把你當成『好色閻王』司 
    徒獨霸?」 
     
      南宮獨尊眉頭傲蹙,略一凝神,緩緩說道:「這樁疑問,也在我心中橫亙甚久 
    ,終於研究出三點答案,卻不知是否完全正確?」 
     
      吳天才道:「南宮莊主請把答案說出,我們互相參考參考。」 
     
      南宮獨尊說道:「第—點是推理假設,我認為那陰謀集團首領,昔年必曾眼見 
    『好色閻王』司徒獨霸,得了甚麼藏寶秘圖,按圖索驥地,進入了『泥犁古洞』之 
    內!」 
     
      吳天才道:「這雖是推理假設,大概也必然如此,近於事實。」 
     
      南宮獨尊道:「第二點是我認為當時那陰謀集團不知為了甚麼原因,自己無法 
    進洞,卻始終守在洞外,但不曾見司徒獨霸出外.卻看見我從洞中滿面得意地,狂 
    喜走出。」 
     
      吳天才道:「司徒獨霸呢,怎不出洞?南宮莊主不是在洞中遇見他麼?」 
     
      南宮獨尊嘴角—披,向吳天才揚眉道:「司徒獨霸是個兩手血腥的綠林巨寇, 
    生平作惡無數,故而遭了天報,他雖執有秘圖,首先尋得藏寶,但也死在『泥犁古 
    洞』以內!」 
     
      吳天才『哦』了一聲,南宮獨尊又復說道:「可能那陰謀集團首領隨後暗暗跟 
    蹤,發現我在『泥犁古洞』中,得了敵國財富,而『泥犁古洞』從此永封,司徒獨 
    霸又再不見面,遂懷疑我可能是那『好色閻王』的身外化身……」 
     
      吳天才點頭道:「這樁疑問,大致差不多了,我同意南宮莊主的所有推論……」 
     
      語音至此,雙目中神光如電地,盯著南宮獨尊又道:「南宮莊主,你在泥犁古 
    洞中.除了獲得敵國財富,並有一冊罕世寶芨君子真經天蘭秘譜,應該悉心參悟, 
    身懷上乘絕學,用不到再以重金禮聘,要我對付沈宗儀了!」 
     
      南宮獨尊歎道:「我確曾悉心參研,但卻看不懂那冊『天蘭秘譜』,等於使一 
    冊武林寶芨,成了廢物?」 
     
      吳天才道:「原來如此,我第三項疑問,是弄不懂南官莊主為何假冒岳克昌身 
    份,與岳倩倩姑娘建立父女關係?」 
     
      南宮獨尊道:「這第三樁疑問,可以與適才的第二樁疑問,一併解答,吳兄便 
    容易明白。」 
     
      吳天才雙眉方蹙,南宮獨尊已自笑道:「首先,吳兄應該知道岳克昌也死在泥 
    犁古洞之內,換句話說,也就是入洞尋寶的三人之中,只有我—人生還。」 
     
      吳天才突然靈光一動,軒眉問道:「我有點明白子,岳倩倩姑娘的師傳而兼姑 
    母,是『九畹仙子』,莫非與那冊『君子真經天蘭秘譜』,有甚關係?」 
     
      「吳兄猜得頗有門路,如今我要把『泥犁古洞』中所有遭遇的向你詳細說明, 
    吳兄便可瞭解全局。」 
     
      吳天才頷首道:「這件事兒,弄得非常複雜,南宮莊主倘若要我努力效命,是 
    應該開誠佈公,不再隱瞞一切的。」 
     
      南宮獨尊目光茫然一轉,點下點頭,說出一番話來:三年以前的事了………
    
      「六盤山」的『泥犁古洞』,洞中寶藏,相當有名,但去尋寶的人卻不多。 
     
      原因在於凡是入洞之人,一律有去無回,顯必身遭慘禍,於是,漸漸成為不是 
    在世間已無生趣之人,不會到這充滿凶險的古洞之中,一試機運。 
     
      南宮獨尊去了………他曾為東南武林盟主,難道也缺乏生趣?確實如此,使南 
    宮獨尊甘於危險的,有三個原因。 
     
      第一點原因,他已曾向吳天才透露就是與辛冰冰結了孽緣,他貪戀美色,他懼 
    怯蕭揚,於是,想到尋寶,因為他需要金錢,更需要武力。 
     
      第二點原因是他曾結深仇,這位深仇,使他受了內傷,也使他無顏再居『東南 
    盟主』之位,他想報復。重振昔日聲威! 
     
      第三點原因是南宮獨尊,在偶然的機會下,獲得兩粒功能返魂續命,治療各種 
    重傷奇毒的『小還丹』。 
     
      有兩粒小還丹,幾乎可以說是有三條命,南宮獨尊遂認為只有一條人命之人, 
    雖均慘死於「泥犁古洞」之中,但自己已有三條命兒,似乎大可前去,碰碰機會? 
    由於這三點原因,構成了一股勇氣。 
     
      到了……到了『泥犁古洞』的外洞洞外,既稱『外洞』,自然還有『內洞』。 
     
      「外洞」與「內洞」之間,有一段相當曲折、相當黑暗,也相當探邃的狹窄通 
    道。 
     
      一進絕谷以來,南宮獨尊就覺得有點頭皮發炸。 
     
      那是因為谷中太寂靜了………不單沒有人語,也聽不見任何獸鳴鳥叫,只有偶 
    然拂動草樹的稷稷風聲,使人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絕谷盡頭,是一片高矗半天的排雲削壁。在削壁離地兩丈七八之處;有個洞穴 
    。洞上本勒有『泥犁』兩個大字,但因時日久遠,已被苔蘚湮沒,非加注意,看不 
    真切。 
     
      三丈左右的高度,難不到南宮獨尊,真氣微提,一式『長箭穿雲』,便自凌空 
    拔起。 
     
      由於洞外毫無立足之處,南宮獨尊只好直接縱向洞內。 
     
      身形剛到洞外,南宮獨尊便忍不住地,揮袖一拂,這不是洞內有人在埋伏暗算 
    ,而是有股極難聞的腐屍惡臭,撲鼻而來。 
     
      南宮獨尊料準洞中必有怪異,口內早含有自煉解毒靈丹,如今在揮袖散屍臭後 
    ,趕緊再取兩粒丹丸,塞進鼻內。 
     
      跟著,伸手入懷,取出一粒『押忽大珠』。 
     
      南宮獨尊江湖經驗老到,顧慮得相當周詳。他認為『泥犁古洞』既在山崖之中 
    ,縱經前人鑿有通風洞穴,光線也必甚黑暗。如此地形,以火摺照亮,必難持久, 
    不如仰仗珠光。 
     
      但尋常珠光,一來光度不夠,二來也容易啟引藏在洞中的奇毒蛇蟲,覷覦偷襲 
    !恰好,他昔在南荒,獲得一粒『押忽大珠』,不僅一到暗處,珠光如電,並有辟 
    毒作用,可令蛇蟲畏怯。 
     
      果然,人一進洞,珠光立即強了不少,那種刺鼻難聞的腐屍惡臭,也被寶珠香 
    味,逼得淡卻! 
     
      南宮獨尊入洞七尺,便須向左轉折.但洞徑才轉,他的兩道眉頭,已深深皺了 
    起來……『泥犁古洞』名不虛傳,南宮獨尊目光才注,身上便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 
    顫,覺得此身彷彿業已進入了『泥犁地獄』?白骨,白骨,白骨,白骨……在狹窄 
    通道中,幾乎堆滿了森森白骨。 
     
      有的年代久遠,只剩骷髏骨架,有的則新死不久,血肉猶存,尚未化盡。 
     
      適才所聞腐屍惡臭,顯然便由這些猶有殘餘血肉的骷髏發出。 
     
      一具……二具……三具……四具……由進入「外洞」,到達「內洞」的這段通 
    道之中,南宮獨尊看見了十三具骷髏白骨。 
     
      因通道狹窄,南宮獨尊幾乎是與那些白骨,擦身而過,面對猙獰骷髏,不禁心 
    生感慨!感慨自然多端,其中最大的感慨,便是暗暗驚心,不知自己是否也將在難 
    測凶險之下,照樣變成一具漸漸腐爛的無名白骨。 
     
      眼前一壁橫亙,通道已盡,但壁上卻有兩扇圓形門戶。門外並鐫有非聯非詩的 
    兩句話兒,辨出是:「勸君早走回頭路,留得奇珍伴古人。」 
     
      雖然,在這『泥犁古洞』中,藏寶的人留語警告,但南宮獨尊既已到此,怎肯 
    回頭?他微凝真氣,凌空發掌,向那兩扇石門,輕輕一推。因是試探性質,只凝聚 
    了六七成的功力,但掌風到處,那兩扇石門,卻已應手而開。 
     
      石門既開,南宮獨尊自然舉步進入.一般更濃烈的屍臭,薰人作嘔,門內是間 
    約莫有兩三丈方圓的石室,椅幾桌榻、藥爐丹鼎,幾乎隱修用物,一應俱全,但更 
    多的卻是骷髏白骨。 
     
      南宮獨尊數了一數,室中白骨,共有二十五具,幾乎比通道中多了一倍,難道 
    在初進門時,撲鼻而來的便是那片濃烈屍臭!心情沉重了……
    
      他應該心情沉重,因為地頭雖到。擺在眼前的卻有兩項疑問?第一項疑問是傳
    說中的『君子真經天蘭秘譜』,和敵國財富,藏在何處?放眼四矚,石壁空空,難
    道這間石室,還不是泥犁古洞盡頭,而另有更幽更秘的藏寶之處?第二項疑問是室
    中成堆的二十五具骷髏白骨,究竟怎樣死的?死於蛇蟲?死於劇毒?仰或死於機關
    埋仗?
    
      南宮獨尊相當沉穩,他並未操切採取甚麼盲目行動,他是靜靜以智慧尋思?……
    
      想了片刻,有了一項決定……這決定就是先設法找尋第二項疑問的答案,也就
    是那堆在一起的二十五具白骨,因何致死?若能獲得正確解答,則對於第一項藏寶
    何處的解答,或可有些助益?要想找尋答案,似乎除了用眼,便是用手,假如用眼
    看不出甚麼蹊蹺端倪,則只有動手翻查那二十五具白骨,或許能看出死因,有助推
    斷。 
     
      左看右看,看出了一點端倪,作了項大膽假設……
    
      南宮獨尊認為二十五具白骨都堆在石室中央之故,似乎是這二十五個不幸之人
    ,於進入石門後均走向設在西壁的榻前石桌,但一個一個地,都是才到中途,便遭
    慘禍地,喪失性命!他既作此假設,目光遂注向石桌,想看看石桌上有甚麼特別吸
    引人注意之物?桌上空空,一無所有……
    
      但南宮獨尊對自己所作假設仍不沮喪,他認為桌上雖然空空,屜中或有要物,
    否則,決不會吸引了二十五位江湖遁客,都變作『泥犁冤魂』! 
     
      既有大膽假設,必將小心求證……南宮獨尊也舉步了,但他把全身功力,都提 
    到極致,極慢極慢地,一步一步前行,向那兩壁櫥前的石桌走去。 
     
      每走一步,南宮獨尊便覺得接近一步死亡,因為他深知大家機運相同,當初藏 
    寶之人,不會對那二十五具白骨獨薄,而對自己獨厚?但連走五步,都相當安寧, 
    毫無動靜!再走一步,便到達那成堆白骨的中央部位,南宮獨尊不禁心起了僥倖之 
    念?…他想會不會洞中埋伏,有甚時效,使自己成為幸運兒?……
    
      念方至此,「轟隆」一聲………
    
      南宮獨尊僥倖之念未畢,已被一具不知怎樣從洞頂出現的粗巨鐵籠罩住,使他
    和那二十五具白骨,都成了籠中之物! 
     
      籠柱特堅,不是僅憑內力能斷! 
     
      南宮獨尊試了兩次,便告灰心,知道用不著再發動其他厲害埋伏,僅僅這具鐵 
    籠,便捉使自己活活餓死,變作籠中白骨。 
     
      幸虧好,他是本來已無生趣之人,雖然身已入困。仍不十分著急,加上素來沉 
    穩,索性盤膝坐下,調息行動,希望能在靜中生慧,消災度厄!果然,有苗頭了! 
    ……
    
      所謂『苗頭』,不是發自南宮獨尊的心內慧光,而是外來……
    
      由於調息摒慮,一心既靜,遂聽到了一絲聲息……
    
      那是有人在低呼「朋友……」二字。 
     
      第一聲,茫然不知其所自來,但第二聲叫後,南宮獨尊卻辨出是從地下隱隱透 
    石而來!他心中一喜,急忙凝聚了『傳音入密』的上乘內功,向地下答道:「尊駕 
    有何指點?在下致候明教!」 
     
      地下傳來的微弱語音問道:「朋友……你……你是不是在……在石室中央,被 
    ……被一具鐵籠所困?」 
     
      南宮獨尊聽出那人似乎業已負有內傷,勉強以真氣傳音,遂不敢耽誤,趕緊答 
    道:「正是!」 
     
      地下那人問道:「朋友,你面對石榻,可看見榻後壁上,有一與四外壁色有異 
    的小小圓點?」 
     
      南宮獨尊注目一看,果有所見,遂點頭說道:「看見了,尊駕請繼續暗示……」 
     
      地下那人彷彿真氣將竭,勉強說道:「朋友既能以真氣傳音,足見功力尚在, 
    趕快隔空凝勁,向那壁上圓點,用力點它一下,否則,鐵籠要到七日後,才會自動 
    升起,這七日之間,無食無水,朋友便難免渴餓而死,為洞中添一白骨!」 
     
      南宮獨尊認為地下那人,沒有理由欺騙自己,遂如言凝聚真氣內力,隔空吐勁 
    ,向壁上圓點點去,指力才到,又是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那具鐵籠,果然立即升起,但整座石室,竟也跟著轉動起來。起初,只是緩慢 
    轉動,兩圈過後卻越來越快,變得奇速如飛.連南宮獨尊這等身具上乘功力之人, 
    都被轉得頭暈跟花,趕緊閉上雙目。 
     
      等到覺得旋轉之勢停住,不再頭暈之際.才緩緩睜開眼睛.視覺剛復,南宮獨 
    尊便悚然吃了一驚! 
     
      原來自己置身之地,不是適才所處,業已換了一間石室。這間石室之中,沒有 
    桌榻,沒有爐鼎完全空蕩蕩的,但壁上卻鎊有兩幅巨畫。 
     
      右邊壁上.畫得是富麗堂皇的花園美景,有位老翁,手執圖書,在太湖前面曲 
    肱假寐,畫題寫的是『金谷鶯花』四字。 
     
      左面壁上,則畫的是各種地獄慘狀,也題了四個字兒,寫的是『萬劫之門』。 
     
      除了壁畫以外,還有人.不是畫中人,是真人是位年約五十二三的白衣文士, 
    貌相頗為英秀但雙目無神,倚著石壁,坐在地上,胸前並不住起伏,神情極為難受 
    ,彷彿只勝下奄奄一息?
    
      南宮獨尊一見白衣文士,趕緊抱拳問道:「剛才是否尊駕在指點小弟?……」 
     
      白衣文士彷彿已無力答話,只勉強把頭點了一點。 
     
      南宮獨尊毫不考虐地,取出一粒『小還丹』來,向那白衣文士口中送去。 
     
      他此舉一來是感激對方適才指點之德,欲加報答,二來也因這白衣文士既深悉 
    『泥犁古洞』的洞內機關,則由兩人合力尋寶,總比一人盲目亂碰,來的較有希望。 
     
      誰知那白衣文士竟不領情.搖頭苦笑道:「不必……」 
     
      南宮獨尊懂得對方心意,面含微笑說道:「這不是尋常丹藥,這是武林極為難 
    得的小還丹,無論尊駕是身中奇毒.仰或負有嚴重內傷,都可以幫助你度過一場劫 
    數!」 
     
      自衣文士聽他這樣說法,才面帶感激神色地,張開口來。 
     
      南宮獨尊索性救人救澈地,一伸右掌,貼上白衣文士的後背脊心穴.緩緩傳送 
    真力,幫助他行開藥力。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白衣文士長吐一聲道:「小還丹,名不處傳,我岳克昌總 
    算是撿回了—條性命……」 
     
      語音頓處,緩慢站起身形.向南宮獨尊抱拳笑道:「仁兄怎樣稱謂?」 
     
      南宮獨尊笑道:「小弟複姓南宮,名是獨尊兩字……」 
     
      那名叫岳克昌的白衣文士『呀』了一聲道:「原來是威震東南的南宮盟主……」 
     
      南宮獨尊連連搖手,截斷對方的話頭笑說道:「岳兄千萬不要這樣說法,南宮 
    獨尊已屬退隱之身,不提當年舊事,我們以兄弟相稱便了…」 
     
      岳克昌皺眉道:「岳克昌受恩深重,怎敢高攀……」 
     
      南宮獨尊笑說道:「岳兄何出此言,若論受恩,是小弟在先,若非岳兄傳聲指 
    點.小弟身困籠中,難免化為白骨……」 
     
      說至此處,好似想起甚事,目注岳克昌道:「岳兄能對小弟傳聲指點,定對這 
    『泥犁古洞』中一切機關,相當熟悉?」 
     
      岳克昌頷首道:「小弟對於洞內機關確實頗有領悟,但其中另有淵源,容我略 
    進飲水,再為南宮兄細道。」 
     
      南宮獨尊聞言,趕緊把所帶水壺遞過。 
     
      岳克昌稱謝接過,飲了幾口水兒,略為定神,緩緩說道:「小弟荊妻已故,遺 
    有一女,名叫倩倩,自幼便在『仙霞嶺幽蘭谷』中學藝……」 
     
      南宮獨尊聽得『呀』了一聲,接口笑道:「仙霞嶺幽蘭谷』的『九畹仙子』, 
    是當世武林中數一數二奇人,令嬡得列門牆,真是福緣不淺!」 
     
      岳克昌道:「『九畹仙子』本不收徒,因沾點親戚,是我堂妹,又喜愛小女倩 
    倩之質,才破格成全,小弟這次為了多年不見倩兒,十分思念,前往仙霞探看,不 
    料行在中途,因緣巧合,看到一張秘圖,就是這泥犁古洞中的機關佈置,於是便暫 
    止東南之行,掉頭反奔西北。」 
     
      南宮獨尊嘴角微掀,欲言又止……岳克昌反應甚快,看出他的神情,含笑說道 
    :「南宮兄有何疑問?」 
     
      南宮獨尊搖頭道:「並非有甚重大疑問,小弟只是覺得岳兄既獲秘圖,已得驪 
    珠,隨時均可前來『泥犁古洞』,何必又要中止『仙霞』之行呢?」 
     
      岳克昌道:「這有兩點原因,第一點是所謂『秘圖』,並非紙質,與這金谷鶯 
    花、萬劫之門等兩幅面兒一樣,是鐫在石壁,並有在我之前,先被別人看過模樣, 
    故而非要立奔西北不可,否則恐被別人捷足先得……」 
     
      南宮獨尊道:「既有這等情況,當然應加顧慮……」 
     
      岳克昌不等南宮獨尊再往下問,便自說道:「第二點原因是那『君子真經天蘭 
    秘譜』,十分難澀難解,除非鎮日與『香草』為伍,對養蘭賞蘭有特別造詣之人, 
    無法領悟,遂想先加取得,再去仙霞;求教堂妹『九畹仙子』,賜與指點!」 
     
      南宮獨尊聞言恍然,但在看了岳克昌一眼之後,又自詫然問道:「岳兄既得驪 
    珠,按圖索冀,業已進入『泥犁古洞』這間秘室,卻又如何身負重傷的呢?」 
     
      岳克昌苦笑一聲,解開衣服,南宮獨尊目光拄處,見他胸前『七坎』死穴的稍 
    稍偏右部位,有淡黑掌痕,不禁失聲叫道:「岳兄是中了相當歹毒的『黑煞陰手』 
    ?」 
     
      岳克昌方一點頭,南宮獨尊又皺眉道:「這樣說來,岳兄怕被別人捷足先得之 
    慮,果然不差,當真有人先進這『泥犁古洞』?」 
     
      岳克昌頜首道:「對方並未走在我的前面,是乘我在面對壁畫,苦心參詳之際 
    ,悄悄掩來,出人不意地,打了我『黑煞陰手』,若非部位略偏,定必應掌畢命, 
    就這樣,小弟也不過僅僅護得心脈,未被當場震死,終靠南宮兄慨贈小還丹蓋世靈 
    藥,換回我一場劫數!」 
     
      南宮獨尊哼了一聲,目光電掃道:「這心狠手辣背後傷人的下流鼠輩,今在何 
    處?」 
     
      岳克昌道:「他定是比我先看見必圖之人,對這『泥犁古洞』,路徑極熟,業 
    已進入了『藏經秘室』,只是直到如今,尚未見得其走出而已!」 
     
      南宮獨尊向四壁掃視一眼,訝然問道:「除此以外,還有一間『藏經秘室』?」 
     
      岳克昌點頭道:「小弟所見秘圖的洞中佈置,是指示到此為止,剩下便是要細 
    加參詳的兩句話兒『經藏地下,財在畫中』!南宮獨尊向地下略一注目,揚眉問道 
    :「向岳兄下辣手的那廝,是怎樣參透機密,進入地下的藏經秘室?」 
     
      岳克昌苦笑道:「那廝心性頗為靈巧,對『萬劫之門』壁畫,細看片刻,伸手 
    轉動畫上判官所握的『點鬼筆』桿,果然出現門戶,閃身入內,門戶也隨即復原, 
    毫無痕跡!」 
     
      南宮獨尊笑道:「我們可以依樣畫葫蘆,也轉動判官爺的所握『點鬼筆』,進 
    入地下秘室,和他一會,那冊『君子真經天蘭秘譜』,究竟為誰之物,尚屬不可知 
    呢?」 
     
      話完,便向鐫畫在左面石壁之上的「萬劫之門」走去。 
     
      岳克昌道:「南宮兄且慢!」 
     
      南宮獨尊止步回頭地,詫然問道:「岳兄還有何顧慮?合我們二人之力,不會 
    怕那無恥鼠輩的了……」 
     
      岳克昌搖頭道:「不是怕他,這『泥犁古洞』別無出路,插翅難飛,且讓那廝 
    在地下秘室中,多替我們費些心思氣力,少時再坐享其成,豈不是好?何況小弟還 
    想趁此機會,先把另一句『財在畫中』暗語,參詳一下。」 
     
      南宮獨尊聞言,覺得岳克昌的意境頗高,遂不急於走向『萬劫之門』,轉動判 
    官所握判官筆,而改對那幅中藏敵國財富的『金谷鶯花』,仔細注目!看了好大一 
    會兒,岳克昌含笑問道:「南宮兄有無所得?」 
     
      南宮獨尊腦中靈光一閃,軒眉說道:「畫名既稱金谷鶯花,則畫中園圃,必系 
    金谷園,而在太湖石前,手執圖書,曲肱寐的老者,定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位大財主 
    『石祟』老先生了!」 
     
      岳克昌道:「南宮兄的這種推論,必然極為正確,但不知對於藏寶,有何……」 
     
      南宮獨尊不等岳克昌話完,便即笑道:「石祟富堪敵國,可說全身皆寶,他既 
    假寐,手中還緊握圖書,莫非這卷書兒,有甚特殊價值?」 
     
      岳克昌哎呀一聲,目閃精芒,歡聲讚道:「南宮兄委實高明,你真叫一言驚醒 
    夢中人了!」 
     
      話完,立即走到『金谷鶯花』所繪石祟臥像之前,細加觀察,並伸手撥弄他所 
    掛圖書。三撥兩撥之下,突然『刷』的一響! 
     
      岳克昌竟從那石祟所握的書卷之中,抽出捲得緊緊的一束素絹。 
     
      他展開素絹,細一注目,不禁失聲歎道:「真是財不易褥,這束素絹只是張藏 
    寶詳圖,指出所謂敵國財富,是埋藏一座白水鎮西十里的廢園之內!」 
     
      南官獨尊道:「『白水鎮』!我去過,鎮西果然有座佔地不小的荒廢舊園!」 
     
      岳克昌聽得南宮獨尊這樣一說,不禁含笑說道:「這樣就太好了,否則,要在 
    四海八荒之間,去尋找一座『白水鎮』,也未必是件容易之事……」 
     
      邊自說話邊自把那束素絹,遞向南宮獨尊道:「故而,這批敵國財富,理應為 
    南宮兄所得!」 
     
      南宮獨尊見狀愕然,正待發話,岳克昌又復笑道:「南宮兄不必推辭,一來你 
    去過『白水鎮』屬於輕車熟路,二來又對小弟有過救命之恩……」 
     
      南宮獨尊不等岳克昌再往下說,便即連搖雙手道:「岳兄千萬不可這樣說法, 
    患難相助理所當然,何況岳兄更指點我脫困在先,這樣好了,我們不必客氣,在這 
    『泥犁古洞』中,凡有所得,都來個平均分配!」 
     
      岳克昌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便走向左壁那幅題名為『萬劫之門』的地獄畫 
    像之前。 
     
      南宮獨尊知曉他是準備開啟地下秘室,遂含笑問道:「地下秘室中,除了機關 
    ,還有強敵,岳兄經過這陣歇息,真氣內力方面,完全恢復了麼?」 
     
      岳克昌笑道:「多謝南宮兄的小還丹妙藥,小弟業已完全復原,如今正要進入 
    秘室,去尋那無恥兇徒,報復適才背後偷襲的一掌之恨。」 
     
      說話之間,已握住壁上判官手中那管『點鬼筆』,加以轉動。 
     
      一陣『轟隆』巨響起處,這號二層的石室之中.又告天旋地轉.等到旋轉之勢 
    一定.果然業已置身於第三層的石室以內。 
     
      這第三層石室的大小形狀與第一層第二層完全相同,但在石室卻堆放了不少藥 
    物書箱,和榻椅等物。 
     
      由於偷襲岳克昌一記『黑煞陰手』的無恥陰險之徒,未見離去,故而南宮獨尊 
    與岳克昌進入第三層石室,並不急於尋覓甚麼『君子真經天蘭秘譜』,而是先要尋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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