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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如玉劍如虹

                   【第二十四章】
    
      南宮獨尊親自送出莊門,直等獨孤耿等身影杳失,方搖頭一歎,向站在身旁的 
    「滄溟羽士」羅天行拱手苦笑說道:「多謝羅道長為我遮蓋,否則,獨孤大俠一到 
    『養天莊』之下,便難免鬧出極大不愉快,甚至於會形成窩裡反了!」 
     
      「南宮莊主,那位『鬼斧神弓』吳天才老弟不單殫智竭力,建築『五雲樓』, 
    並主動邀請『孤獨先生』獨孤耿,來為你效力,共同防護『養天莊』,結果卻身中 
    奇毒,可能全身化血,毛骨無存,你這種飛烏未盡,良弓先藏的梟雄手段,是否太 
    過份了?」 
     
      南宮獨尊無詞可辯,只得把張臉兒,脹成血紅地,點頭認錯說道:「羅道長教 
    訓得是,小弟知過當改,但事情也太以湊巧,吳大俠不知怎樣會進入我的『藏寶庫 
    』,並取了其中幾件異常重要東西……」 
     
      羅天行明知南宮獨尊尷尬,卻故意與他為難地,朗聲問說道:「南宮莊主,你 
    的藏寶庫是在何處?」 
     
      南宮獨尊一面軀散身外莊丁,一面拉著羅天行的手兒,走向一旁,低聲笑道: 
    「羅道長請相信我,我深知你與法濟大師的深厚交情,以及無論在何等情況下,均 
    必為法濟大師報仇的強烈意念,我不會把你當外人的……」 
     
      羅天行道:「多謝,多謝,多謝南宮莊主的見重之情,但……」 
     
      南宮獨尊何等老奸巨猾,眼珠一轉,索性向羅天行附耳道:「走,道長若是有 
    興,我們便去『藏寶庫』中,看上一看。」 
     
      羅天行雙眉微蹙,似在斟酌。 
     
      但這位「滄溟羽士」如今業已深知這借用南宮獨尊「飛龍劍客」名號的「養天 
    莊」莊主是位極為心狠手辣的梟雄人物! 
     
      尤其,他對他「養天莊」的「寶庫」看得極重,吳天才便因誤入其中,慘道毒 
    手,如今他卻主動邀約自己前去參觀,卻是打的甚麼主意?…… 
     
      南宮獨尊見了羅天行的沉吟神色,含笑說道:「羅道長在考慮甚麼?難道竟會 
    懷疑我會另有別意?」 
     
      羅天行雙眉微軒,從鼻中「哼」了一聲道:「莊主是識得輕重懂得利害之人, 
    我知道你在目前環境之下,對我,和我老友『孤獨先生』獨孤耿倚重方殷,決不會 
    有甚歹念!……」 
     
      語音頓處,看了南宮莊主一眼,緩緩又說道:「我所以沉吟之故,只因『名利 
    』意念,早付虛空,胸中所放不下的,僅在『恩仇』二字,故而莊主的『藏寶庫』 
    中,縱有敵國財富,對我也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南宮獨尊陪笑說道:「小弟怎敢以阿堵俗物污瀆道長,只因庫中存有兩件武林 
    罕見之物,不明來歷用處,想向道長請教,並彼此研究研究,是否可仰在對付『天 
    外雙魔』,暨『血河夜叉』之際發揮它的妙用?」 
     
      武林人,「利」念易消,「名心」難淡,尤其對「好奇」二字,越發難以擺脫! 
     
      羅天行聽得南宮獨尊這樣一說,暗忖再若不去,豈非示怯? 
     
      加上既聞庫中存有武林罕見之物,「好奇」之心,不禁更油然而生! 
     
      遂在南宮獨尊話完之後,點頭接口笑道:「南宮莊主不把我當作外人,欲以奇 
    珍見示,羅天行豈能不識抬舉?我便開開眼界也好。」 
     
      南宮獨尊聞言,遂異常表示親近地,與羅天行把臂而行,同往後莊走去。 
     
          ※※      ※※      ※※ 
     
      繞至『五雲樓』,即是後莊,花木亭台,景色更為清靜雅致。 
     
      羅天行放眼四眺,點頭稱讚說道:「能在這西北邊荒小鎮之上,建造這一座勝 
    過江南巨宅的美好莊院,委實真不簡單!」 
     
      南宮獨尊笑道:「這『養天莊』本具規模只是略為荒廢,小弟於獲得一筆龐大 
    財富後,略加整建,使復舊觀,否則若事事均需創設,就未免太費力了!」 
     
      說至此處。手指右前方一大片花樹掩映中的水池小榭笑道:「羅道長看見沒有 
    ?那座『百花小榭』就是我命向百勝師爺,招待『仙霞九畹仙子』的下榻之所。」 
     
      羅天行遙看兩跟,眉頭一軒說道:「九畹仙子是當世中罕見高人,莊主務須命 
    那位向師爺好好伺侯,千萬莫加得罪,有她在此,再加上我和獨孤耿兄,慢說『天 
    外雙魔』、『血河夜又』,便臨時再來上個蓋世凶魔,也不足為慮了!」 
     
      南宮獨尊胸有成竹地,含笑說道:「羅道長放心,『九畹仙子』和我另有淵源 
    ,何況向百勝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極富機變能力之人,他一定圓滑周到, 
    招待親切,絕不會對九畹仙子有些微失禮開罪……」 
     
      南宮獨尊在盛讚向百勝,卻不知向百勝已謊言敗露,如今在「百花小榭」中, 
    被九畹仙子、岳倩倩、沈宗儀,三面合圍,情況尷尬已極! 
     
      羅天行靜靜聽完,突然發出了一聲長歎! 
     
      南宮獨尊莫名其妙地。陪著笑臉問道:「羅道長為何突發歎息?你是有甚……」 
     
      羅天行不等他再往下問,便搖頭接口說道:「我是在歎人之生死壽夭,溟溟中 
    似乎確有前定,鬼斧神弓吳天才老弟,想是合該數盡,我和『九畹仙子』、『獨孤 
    先生』等,才從天南海北,極為湊巧地,來到『養天莊』中,否則,莊主欲御強敵 
    ,必重長城,也會對那位吳老弟盡量容忍的了。」 
     
      南宮獨尊對於處置吳天才之事,委實自知下手太辣,深懷愧疚,聽得羅天行又 
    復提起,不禁滿面通紅,垂頭不語。 
     
      羅天行伸手輕拍南宮獨尊的肩頭,含笑說道:「南宮莊主,此事已成過去,愧 
    悔又有何益?常言道:『君子之道,如日月之蝕』,望你深記在這強敵紛來,江山 
    待保之際,最重要的制勝策略,便是同德同心,在本身陣營中,不容有絲毫各懷鬼 
    胎,互相猜忌!」 
     
      南宮獨尊不得不接受教訓地連連點頭道:「多謝羅道長不吝指教,此番若能退 
    卻強敵,小弟必對道長……」 
     
      羅天行搖了搖手,截斷他的話頭笑道:「南宮莊主不必對我許甚願兒,我已再 
    三聲明,名利二字,已若浮雲,此次只想把『五行霸客』,及主使他們的身後人物 
    ,盡數的驅除,為我至友『法擠大師』,報仇雪恨而已。」 
     
      說話之間,眼前有座精緻小樓,南宮獨尊在樓前止步,含笑伸手肅客。 
     
      羅天行見這小樓建築得雖頗雅致精美,卻四面空曠,又未設甚嚴密警備,遂邊 
    自舉步,邊自詫聲問道:「這座小樓,便是藏放敵國財富,與武林異寶的『養天莊 
    ,寶庫麼?」 
     
      南宮獨尊含笑點頭,與羅天行走進樓下廳堂,便伸手在那壁上所懸一幅沈周所 
    畫花烏的菊花中心,重重點了一下。 
     
      「隆隆」機括聲起,整個地面都告極慢極慢的緩緩下降。 
     
      降約一丈士八,眼前出現了一條狹長甬道。 
     
      甬道盡頭,有扇八卦形的門戶,門外鐫著「萬劫之門」四字。 
     
      羅天行隨著南宮獨尊舉步之間,「咦」了一聲問道:「這門上除非不必鐫字, 
    要鑄也應鐫上『萬寶之門』才對……」 
     
      南宮獨尊陪笑說道:「這寶庫也屬原有,小弟遂未將門上之字加以改易。」 
     
      羅天行目中閃動慧光,點頭一笑說道:「我明白了,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凡擁 
    『萬寶』即攖『萬劫』,鑄上這『萬劫之門』字標,眷所謂垂戒深矣!」 
     
      南宮獨尊知曉羅天行又在苦口婆心對自己加以諷勸,只好裝作不懂地,按動壁 
    上機鈕,使甬道盡頭那兩扇厚重鐵門,徐徐開啟。 
     
      鐵門才開,門內無數金銀珠寶的絢爛寶光,便照得人眼目生眩。 
     
      南宮獨尊關好寶庫門戶,羅天行已看清這座寶庫似分裡外兩問,外間是方圓數 
    丈石室,堆滿各種金珠,裡間則仍門戶緊閉,看不出是何光景? 
     
      南宮獨尊指著裡間,向羅天行笑道:「羅道長對這些金珠俗物不會感覺興趣, 
    來來來,請進裡間,欣賞欣賞已有百餘年未現江湖的『紫陽三寶』。」 
     
      這「紫陽三寶」四字,著實把羅天行聽得嚇了一跳! 
     
      因為「滄溟羽士」羅天行的見聞極為淵博,他知道「紫陽三寶」是百餘年以前 
    一位絕代武林奇客「紫陽真君」,所遺留下來的三件寶物。 
     
      第一件寶物,是冊上載各種名門正派武學絕藝的「君子真經天蘭秘譜」。 
     
      第二件寶物是冊專門載有各種速成暨陰狙歹毒等邪派武學的「泥犁十八錄」。 
     
      第三件寶物,則是「紫陽真君」竭平生之力,僅僅煉成一枚,尚未用過,大限 
    便臨的「紫陽萬劫霹靂火」! 
     
      關於這三件寶物,百餘年來,經無數武林豪客,八荒四海,苦苦搜求,均尚未 
    能到手,不知下落,誰知一齊在「養天莊」的「藏寶庫」內? 
     
      羅天行對「君子真經天蘭秘譜」落在南宮獨尊手中一事,最多只是歎息好奇。 
     
      但對於其他二寶。卻頗為震驚! 
     
      因從事實表現上,不論這以南宮獨尊姓名作為掩護的「養天莊」莊主的真實身 
    份,到底為誰?其手段之辣,心腸之狠,已到了令人為之搖頭驚懼地步! 
     
      「泥犁十八錄」中,儘是些既易速成,又極歹毒的邪門功力,南宮獨尊既得此 
    書,必曾精研,可能擅有不少毒技,深恐招忌的不肯輕易顯露! 
     
      尤其是那枚「紫陽萬劫霹靂火」據聞威力之強,能夠催山倒岳,使數十丈方圓 
    ,齊化劫灰,像這等惡毒之物,落在如此凶邪手中,豈不對整個武林,構成莫大憂 
    慮? 
     
      他心念頻動,已被南宮獨尊看出端兒,含笑問道:「羅道長為何面有驚容?你 
    知不知道所謂『紫陽三寶』,是些甚麼東西?」 
     
      羅天行深知南宮獨尊深沉陰險,眼力極為厲害,自己倘若推說不知,反易引其 
    起疑,遂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據我所聞,似乎是一冊『君子真經天蘭秘譜』 
    ,一冊『泥犁十八錄』,和一枚紫陽萬劫霹靂火,但不知是否傳聞失實……」 
     
      南宮獨尊雙翹拇指,以一種佩服神色笑道:「羅道長委實淵博,說得一點不錯 
    ,正是這三件東西……」 
     
      他邊自說話,邊自開啟了內室門戶,側身笑讓羅天行進入。 
     
      羅天行揚眉邁步,毫不遲疑。但心中早打好主意! 
     
      他不單把自己的「先天太乙真氣」凝足到十二成,袖中並備好七柄「柳葉分光 
    小劍」,準備萬一發現南宮獨尊對自己也起惡念,並無法脫身之際,便與這陰毒梟 
    雄,並骨此處! 
     
      進入內室,陳設極為簡單,只在一條長几之上,放了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朵葉作純白,花作淡紫的玉琢蘭花。 
     
      第二樣是冊厚約寸許的皮面巨書,封簽上並書有「泥犁十八錄」五個鐵線篆字。 
     
      第三樣則是通體黝黑,逕約七八寸的一枚鐵質圓球。 
     
      南宮獨尊伸手向那張長几一指,含笑說道:「羅道長請看,這幾上之物,就是 
    武林人物百徐年來夢寐企求的『紫陽三寶」……」 
     
      說至此處,發現羅天行滿面驚奇神色,遂又復含笑道:「道長何事驚奇?莫非 
    對這紫陽三寶有甚……」 
     
      羅天行笑道:「我不是對『紫陽三寶』有甚懷疑?只是覺得這『紫陽萬劫霹靂 
    火』,逕約七八寸,又大又重,似乎不宜帶在身上,作為制敵之物?」 
     
      南宮獨尊點頭說道:「此物雖然不便,威力卻絕對強大無比,小弟正想向羅道 
    長請教,用何謀略,把這『紫陽萬劫霹靂火』,巧妙佈置,若能仗以將『天外雙魔 
    』血河夜叉』等幾名窮凶極惡的黑道魔頭一併除去,也算是江湖盛事!」 
     
      羅天行微微一笑,目注南宮獨尊道:「莊主何必問道於盲,在這種布設埋伏, 
    互鬥心機之上,你要比我強得多了!」 
     
      他因見南宮獨尊臉上,已現慚窘之色,不願弄得太僵,遂又手指幾上蘭花,移 
    轉話頭說道:「這朵葉作純白,花作淡紫的玉琢蘭花。雖是上家寶物,卻為何……」 
     
      南宮獨尊正想避開羅天行的銳厲詞鋒,聞言之下,接口笑道:「這朵蘭花的價 
    值,不在其玉質極佳,而在雕工精細,它就是『紫陽三寶』中的第一寶『君子真經 
    天蘭秘譜』!」 
     
      羅天行聽他這樣說法,近前兩步,細一注目,方看出端倪,「哎呀」一聲,失 
    聲說道:「這些小小花葉之上,怕沒有雕刻了上千個字?好像竟是世極罕見的『神 
    眼雕刻』?」 
     
      南宮獨尊連連點頭,並長歎一聲道:「我雖得『紫陽三寶』,但卻覺得這冊最 
    被武林人物看重的『君子真經天蘭秘譜』,根本毫無用處。」 
     
      羅大行聽出他的語意,揚眉問道:「怎會毫無用處,莊主是看不清其上字跡? 
    還是猜不透其中涵意?」 
     
      南宮獨尊道:「我有特製晶鏡,可以放大字跡,不愁看不清楚,但經中字句, 
    卻涵意晦澀,好像只是一本『蘭譜』,與上乘武學,無甚相關之處。」 
     
      羅天行觸類旁通地,笑了一笑說道:「莊主只歎這『天蘭秘譜』,毫無用處, 
    可見得對那冊『泥犁十八錄』均已參詳透澈的了。」 
     
      南宮獨尊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再想掩飾,業告不及,只得索性大方地,點點頭 
    說道:「小弟確曾參詳,學會了兩樣功夫,威力方面,也著實相當強大!」 
     
      羅天行試探性地,向南宮獨尊笑道:「南宮莊主,這冊『泥犁十八錄』可否讓 
    我翻動一下?」 
     
      南宮獨尊怎好拒絕,只得點頭笑道:「羅道長儘管請看,此次仰仗大力,為本 
    莊御劫消災,又不敢以阿堵之物,褻瀆為酬,我還想把那朵無法參詳,留著它毫無 
    用處的『君子真經天蘭秘譜』,送給你呢。」 
     
      羅天行聽得南宮獨尊一允,便伸手翻開幾上那冊「泥犁十八錄」來。 
     
      第一頁,是目錄,寫著「泥犁陰風掌」「血神爪」「五毒手」「紫陽搜魂指」 
    ……等十八種罕見武學名稱。 
     
      羅天行心中一震,立即合上「泥犁十八錄」,藉著答話,連搖雙手笑道:「不 
    敢當,不敢當,常言說道:『無功不受祿」,羅天行新來『養天莊』,寸功未立, 
    那裡敢當莊主的『紫陽重寶』之賜?」 
     
      南宮獨尊見他合上「泥犁十八錄』,不禁愕然問道:「羅道長,你怎不看了呢 
    ……」 
     
      羅天行笑道:「我既已看過『泥犁十八錄』,是個甚麼東西,便算開了眼界, 
    至於其中所載功力,我既不懂,也不想加以參研,又何必細看則甚?」 
     
      羅天行這是違心之論,其實他對那些功夫,通曉不少,並在略一過目之間,便 
    把十八種陰毒名稱,一齊記在腦內! 
     
      南宮獨尊對他這不再翻閱的動作,似乎十分寬慰,面含微笑說道:「可惜羅道 
    長不屑對這等左道旁門功力,加以參研,否則,小弟倒可略貢所得。並加請教!」 
     
      羅天行雙目之中,電射神光,正色說道:「莊主說那裡話來?功力何分邪正, 
    運用只在一心,常言說道:『路要讓一步,味須減三分』,羅天行只想奉勸莊主一 
    句話兒,就是凡事知足,莫太過份,多體天和,自招福祿!」 
     
      南宮獨尊心中不知轉的甚麼念頭,表面上卻從善如流地,連連點頭說道:「是 
    ,是,羅道長的金玉良言,小弟自當受教……」 
     
      話方至此,一聲極尖銳的厲嘯劃空,從通風孔穴之中,傳進這「藏寶庫」內! 
     
      南宮獨尊悚然一驚,向羅天問道:「羅道長知不知道這是甚麼聲音?聽來怎的 
    如此可怖? 
     
      羅天行長眉緊皺,「咦」了一聲說道:「難道『血河夜叉』令狐菁業已趕到了 
    嗎?這聲音有點像是她不捨輕發的『血河霹靂稜』,但此梭一發之後,必有震天爆 
    炸,會毀卻不少屋宇……」 
     
      一語方畢,兩三聲霹靂震響,以及一陣「轟隆隆」的屋宇倒塌的聲息,又復傳 
    來,把這藏寶石室,都震動得搖搖晃晃! 
     
      羅天行見南宮獨尊臉色大變,遂含笑說道:「事情真巧,『獨孤先生』獨孤耿 
    ,去了南山,他的生死冤家『血河夜叉』令狐菁,卻趕來『養天莊』中撒野!」 
     
      南宮獨尊目隱煞芒,臉堆苦笑說道:「羅道長,我們是否……」 
     
      羅天行不等他再往下講,便接口說道:「大敵既來,我們自然不必再在此處鑒 
    賞藏寶,且上去應付一陣,我羅天行到要見識見識這般凶邪,究竟長了甚麼樣的三 
    頭六臂?」 
     
      南宮獨尊如今才在準備迎戰強敵,他的師爺向百勝卻早已在四面楚歌之中。 
     
      小小的「百花小榭」中,內室門口站的岳倩倩,門口站的沈宗儀,堂中站的九 
    畹仙子,使他成了既不能進,又不能退,筒直無路可遁! 
     
      由於沈宗儀和岳倩倩雙雙出現,使得向百勝深知自己已休想在言語方面,再作 
    任何蠱惑! 
     
      若是動手,自己雖有秘練絕學在身,但對付九畹仙子這等絕代名家,已恐難以 
    討好,再加上號稱當代武林年輕第一高手的「四絕書生」沈宗儀,和已得九畹仙子 
    七八成真傳的岳倩倩,那裡還有絲毫幸理!……
     
      打既打不過,走又走不掉,辯又辯不得,向百勝詭詐百變的腦海之中,便只剩 
    下了「怎麼辦」三字?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向百勝委實不愧是個極富機智之人,才想到了第三個「怎麼辦」之時,便已有 
    了「怎麼辦」的辦法。 
     
      他霍然轉身,背對九畹仙子,面對沈宗儀,緩緩—步一步行去。 
     
      舉步之間,一面伸手在那臉上摸索,一面嘴皮微動,似是在施展「蟻語傳聲」 
    功力,擇人專注的,向沈宗儀說甚麼話麼?…… 
     
      九畹仙子何等智慧,她知道向百勝如此梟雄,決不甘束手就縛! 
     
      但也相信沈宗儀的能力智慧,認為沈宗儀既不會被向百勝言詞迷惑,也不會使 
    這萬惡凶邪,逃出掌下! 
     
      岳倩倩更對這位意中人具有無比信心,只是睜大了兩隻妙目,靜看沈宗儀如何 
    出手? 
     
      事情有些奇詫……… 
     
      九畹仙子在背後,岳倩倩在側面,都看不見向百勝有任何動作,卻看得見沈宗 
    儀的臉上神情…… 
     
      向百勝嘴皮才動,沈宗儀的兩道劍眉,便深深皺了起來…… 
     
      一雙星目之中,也射出了迷惑神色! 
     
      向百勝伸手在臉上一摸之後!…… 
     
      沈宗儀的眉頭便皺得更緊,目中迷惑神色,也越來越濃! 
     
      等向百勝走到與沈宗儀距僅一兩步之間,沈宗儀似已有了心神恍惚狀態! 
     
      岳倩倩因關心過甚,首先覺得不對…… 
     
      她秀眉雙蹙,目注沈宗儀,用作用與佛家「獅子吼』相同的玄門「萬妙清音」 
    功力,出聲叫說道:「宗儀,你怎麼了?」 
     
      「颼!」 
     
      向百勝身形忽閃,人化輕煙,一掠就是七八丈處,委實快捷靈巧至極! 
     
      沈宗儀仍自瞠目茫然,任憑向百勝從身邊逃過,根本就沒有對他出手攔截。 
     
      岳俏倩知道追已不及,不禁氣得連連頓足! 
     
      九畹仙子道:「倩兒不必生氣,好在一場血腥武林大會,即在目前,一切恩怨 
    ,均可了斷,不怕這廝能飛上天去……」 
     
      語音頓處,神色一正又道:「你且看看沈宗儀老弟,是否中了向百勝甚麼算計 
    ,怎麼有點神思不屬模樣?」 
     
      岳倩倩芳心大震地,一掠而過,急急叫道:「宗儀,你……你……」 
     
      沈宗儀好似恢復神智地,向岳倩倩搖手道:「倩倩別急,我沒有道受他的任何 
    算計!」 
     
      岳倩倩道:「那你為何放向百勝逃去,不加攔截呢?我和恩師對刁鑽古怪的萬 
    惡師爺,除了凱覦『養天莊』產業外,懷疑有其他凶謀,甚至其他身份?」 
     
      沈宗儀長歎一聲,向九畹仙子苦笑道:「仙子與倩妹大概決想不到我便是為了 
    向百勝的真實身份,感到極度意外,極度震駭,才放他安然逸去?」 
     
      九畹仙子「哦」了一聲。恍然笑道:「剛才他舉手摸臉,是對你展示本來面目 
    ?」 
     
      沈宗儀點頭說道:「他在展示本來面目之前,並還先以『蟻語傳聲』功力,向 
    我耳邊,說明身份,稱有難言之隱,約我今夜到南山『堆雲崖』上,細談一切!」 
     
      岳倩倩問說道:「他向你所展示的本來面目是誰?為何竟會使你一見之下,便 
    似受到了莫大震驚……」 
     
      沈宗儀接口道:「這事太以出我意料……」 
     
      他的一語甫出,九畹仙子突然含笑說道:「沈老弟且慢透露,我來猜上一猜, 
    向百勝的另一身份,是不是你已死妻子之父,『無影殺星』邢光宗?」 
     
      沈宗儀再度震驚,再度有點茫然? 
     
      九畹仙子笑道:「沈老弟何必吃驚?我既無神通,這事也並不難猜,因為若是 
    別人,不會使你感到那等眩惑,而向百勝臨去之時,所施展的,又是邢光宗獨步武 
    林的絕頂輕功『無影身法』!」 
     
      沈宗儀聽得九畹仙子這等說法,方自有點恍然,苦笑說道:「仙子猜得不差, 
    向百勝在用傳音密語,透露他就是『無影殺星』邢光宗,尚使我驚疑難信,直等他 
    卸去臉上的部份化裝,才使我震駭萬分,不知應加阻截,或予放行地,被他遁逃而 
    去!」 
     
      說至此處,搖頭苦笑地,一歎又說道:「但向百勝的身份,雖已揭破,我卻弄 
    不懂他在『養天莊』及『南山』,兩面為人,掀起偌大風波,究竟是為了……」 
     
      沈宗儀在『百花圃』茅屋之中,由「百草先生」丁子濟為其療傷怯毒之際,已 
    將所有經歷各事與岳倩倩相耳傾吐,故而岳倩倩聽至此處,嫣然笑道:「宗儀,這 
    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向百勝的本來面目,既告揭開,對於他兩面為人, 
    掀起偌大風波,造成無數血腥的陰毒舉措,似已有顯而易見的兩種目的。」 
     
      沈宗儀看她一眼,面帶笑容,低聲說道:「倩妹請抒高論!」 
     
      岳倩倩笑道:「簡單得很,向百勝是小人,小人為謀,不離『名利』,第一點 
    是為『名』,向百勝本身必蓄有死黨,練有秘技,他一面以『向師爺』的身份,煽 
    惑南宮獨尊聘約天下豪雄,一面又用『無影殺星』邢光宗的本來面目,把久求出世 
    的一千魑魅魍魎,邀請來此,並設計使其一一傷亡,對消實力,以仇恨再結仇恨, 
    由凶邪再引凶邪,逐漸削弱他人,鞏固本身勢力,只等時機成熟他就會表現野心, 
    意圖奴役武林,自為霸王!」 
     
      九畹仙子聽得頗表嘉許地,連連點頭說道「倩兒的這一番話,恐怕也是如向百 
    勝的肺肝……」 
     
      沈宗儀想起了一事,忙向九畹仙子問道:「仙子曾說『鬼斧神弓』吳天才兄, 
    曾在南山中,身受重傷而回……」 
     
      九畹仙子點頭接道:「吳天才失去右耳,左手斷了兩指,身上至少有百數十處 
    散碎的傷痕……」 
     
      沈宗儀說道:「此人功力不弱,南山中有何高手,能把他傷成這樣?」 
     
      九畹仙子說道:「我救了吳天才,服以靈藥,並把他放在接近『養天莊』寶庫 
    的一間密室中養傷,等他稍痊之後,一問便知明白。」 
     
      沈宗儀歎道:「這位『鬼斧神弓』雖然曾受南宮獨尊的千金重聘,卻有幾分義 
    肝俠膽,與我也頗意氣相投,我真想助他……」 
     
      九畹仙子接口說道:「吳天才的仿勢雖重,但經我服以特製聖藥,已保住性命 
    ,慢慢恢復,少時自有見面機會,沈老弟不必為他過份憂慮。」 
     
      沈宗儀聽得九畹仙子這等說法。便目注岳倩倩,以關懷神色說道:「『養天莊 
    』蓄養凶邪,又呈同室操戈之勢,敗亡命運似已注定,莊破之日,難免傷損慘重, 
    玉石皆焚,不知伯父大人,是否陷身莊內?倩妹應該……」 
     
      話方至此,九畹仙子倒長歎一聲,接口說道:「我關心倩兒,暗中隨來後,已 
    下不了少工夫,探聽有關『養天莊』一切隱秘,據悉我堂兄岳克昌,也就是倩兒之 
    父,早於數年前,便在『泥犁古洞』中道人毒手……」 
     
      岳倩倩聽九畹仙子提起爹爹的不幸訊息,不禁芳心一酸,珠淚暗滴! 
     
      九腕仙子伸手輕撫岳倩倩如雲秀髮,表示安慰地,緩緩道:「至於倩兒的殺父 
    之仇,究竟是誰雖尚不得而知,但南宮獨尊敢冒認我堂兄身份,則這樁冤仇,便十 
    有八九會落在他的頭上!」 
     
      沈宗儀鋼牙一咬,目閃煞芒地恨聲說道:「我的殺妻之仇,可能也是這萬惡老 
    賊……」 
     
      岳倩倩宛若梨花帶雨般,含淚說道:「無影殺星,邢光宗既又以『向百勝』身 
    份,在『養天莊』中,當了師爺,用意顯然在群豪之間,挑撥是非,造成仇恨,則 
    他所告訴你的話兒,還能靠得住嗎?」 
     
      沈宗儀苦笑道:「他的話兒有真有假,有時確實是充滿親情的關懷之語,有時 
    又可能是充瞞陰險惡毒的美麗謊言,故而真假之間,極難辨別,我非小心求證不可 
    ……」 
     
      語音至此忽頓,轉面向九畹仙子抱拳陪笑道:「仙子若擒住向百勝,或南宮獨 
    尊時,請暫勿誅除,要留個活口,才好問出青紅皂白,把一切冤仇,了斷得乾乾淨 
    淨!」 
     
      九畹仙子連連點頭,閃動目光向四外一掃,含笑說道:「那位『百草先生』丁 
    子濟呢?他不是去往前莊,探聽訊息,並想與他好友『滄溟羽士』羅天行見上一面 
    ,怎麼去了這久,尚未……」 
     
      語音至此,倏然住口,因為三人均已聽得「百花小榭」的七八丈外,有了步履 
    聲息。在九畹仙子、岳倩倩、沈宗儀三人日光凝注之下,「百花小榭」門口,人影 
    一閃,果是那位以園丁!隱跡「養天莊」中,既稱「百花隱者」,又號「百花先生 
    」的當代神醫丁子濟。 
     
      九畹仙子首先招呼一聲,含笑問道:「丁大俠見著你那老友『滄溟羽士』了麼 
    ?」 
     
      丁子濟搖頭道:「『滄溟羽士』羅天行被南宮獨尊視作無上貴賓,延住『五雲 
    樓』中,我以小小園丁身份,不便擅入,但卻打聽來二樁重大訊息。」 
     
      九畹仙子「哦」了一聲,揚眉問道:「是來了要人,還是發生大事?……」 
     
      丁予濟笑道:「兩者都有,第一件事是有人看見『鬼斧神弓』吳天才帶著滿面 
    怒色,和滿身傷痕,闖入『五雲樓』,並在樓前揮掌震死了意圖向他稍加訊問的兩 
    名樁卡警衛!」 
     
      九畹仙子皺眉道:「這位老弟也太以急燥,沉不住氣,我曾點他穴道,希望他 
    好好睡上一對周時,才可完全恢復,誰知他竟輕舉妄動,自行運功衝穴,去往南宮 
    獨尊或向百勝之處興師問罪!」 
     
      沈宗儀歎道:「這位吳兄唯一缺點,便是剛暴性傲,希望他莫在南宮獨尊或向 
    百勝兩個陰毒凶邪手下,道遇不測才好。」 
     
      丁子濟自行斟杯香茗,飲了兩口說道:「目睹吳天才進入『五雲樓』之人,並 
    未見他出去,吉凶暫時不知,第二件事則是『孤獨先生』獨孤耿與『七指大勝』袁 
    五空,業已趕到『養天莊』……」 
     
      九畹仙子聽得流露出滿面疑詫神色說道:「這事就太奇怪了,他們定計之時, 
    我曾隱身在側,想盡力攔阻羅天行,保全這位『滄溟羽士』,不讓他淌人渾水,故 
    而深知獨孤耿遠居『崆峒』,他是怎能這快便來『養天莊』呢?」 
     
      丁於濟道:「據說吳天才與獨孤耿也有深厚交情,見『養天莊』樹敵太眾。深 
    恐獨力難支,早就邀他相助,獨孤耿是行在中途,與『七指大聖』意五空巧遇。」 
     
      九畹仙子道:「這樣還差不多,丁大俠所探悉的第三件事兒,又是甚麼?」 
     
      丁子濟道:「是南山群豪的實力大增,『天外雙魔』,暨『血河夜叉』令狐菁 
    等,均已紛紛趕到。」 
     
      九畹仙子聞言之下,略一沉吟,揚眉說道:「『天外雙魔』還好,那『血河夜 
    叉』令狐菁卻性烈如火,據聞又與『孤獨先生』獨孤耿結過不解之仇,『無影殺星 
    』邢光宗必是利用這種仇恨。才把這久未出世,相當厲害的老怪婆子引來。而令狐 
    菁一到『白水鎮』,也必定會迫不及待地立來『養天莊』中擾鬧!」 
     
      沈宗儀道:「照仙子這等分析,那場集聚不少當代一流好手的武林盛會,似將 
    提前舉行了。」 
     
      九畹仙子微一點頭,以肯定語氣答道:「當然,雙方所約好手,均已到齊,怎 
    會再對耗空等?只不過……」 
     
      岳倩倩見九畹仙子突作沉吟,不禁訝然問道:「恩師,您在想些甚麼?」 
     
      九畹仙子笑道:「我是在想向百勝適才於窘迫無奈下,已露本來面目,如今『 
    養天莊』與『南山群豪』,雙方業已陳兵嚴陣,即將正式對壘,這位奸滑陰損的武 
    林凶人,不知是以『南山群豪首領』,或『養天莊的師爺』,那一種身份出面?」 
     
      岳倩倩聽得嫣然一笑,目注沈宗儀道:「我師父所提出的問題,極有趣味,宗 
    儀,邢光宗曾經是你岳父,你的立場……」 
     
      沈宗儀不等岳倩倩再往下講,便自正色說道:「大義之下,尚應滅親,何況這 
    過去的一點翁婿關係?昔年我愛妻未死之前,我便為了規勸邢光宗的邪惡行為,與 
    他鬧得幾致反目,如今他更設法挑撥,想把我拉入火坑,我當然只重武林正義,不 
    顧過去私情的了!」 
     
      「百草先生」丁子濟在旁一挑拇指讚道:「好,為公忘私,為義滅親,沈老弟 
    真不愧是位明白事理的俠義男兒!」 
     
      沈宗儀被他稱讚得臉上微紅,抱拳說道:「多承丁老人家的謬讚,沈宗儀想煩 
    請您老人家……」 
     
      丁子濟笑道:「沈老弟有何差遣,儘管明言,我是湯火不辭,刀斧不懼!」 
     
      沈宗儀說道:「一場武林浩劫即在眼前,我必須與九畹仙子前輩,細商因應之 
    策,但對吳天才的吉凶安危,委實放心不下,想請老人家利用你尚未敗露的『園丁 
    』身份,再去前莊,探聽一下。」 
     
      丁子濟尚未答話,岳倩倩已軒眉說道:「我去打探好麼?以我這副莊主的千金 
    身份,或許比較容易混入『五雲檔』……」 
     
      她話猶未了,丁子濟便搖手含笑說道:「如今因不知向百勝與南宮獨尊之間, 
    是否揭破畫皮?抑或虛與委蛇?故而若由姑娘出面,反有相當危險,還是讓我跑一 
    趟吧!」 
     
      話完,立即出得「百花小榭」,又往前莊走去。 
     
      沈宗儀向九畹仙子問道:「仙子高見,我們行止如何?是回轉南山,還是繼續 
    留在這『養天莊中』?」 
     
      九畹仙子毫不思索地,應聲答道:「這場事變,是以『養天莊』為重心,我們 
    當然應該留在此處,才容易獲悉一切情況,機動加以因應……」 
     
      岳倩倩突然推了沈宗儀一下,皺眉說道:「咦,宗儀,你別忘了,那由邢光宗 
    化身的向百勝,不是約你於今夜去到南山『堆雲崖』上細敘一切麼?對於這樁約會 
    ,恐怕頗有凶險,你究竟去是不去?」 
     
      沈宗儀被岳倩倩一言提醒,蹙眉尋思有頃,毅然說道:「我決定去,去聽聽邢 
    光宗還有甚麼花言巧語?」 
     
      岳倩倩憂形於色,目注沈宗儀道:「我覺得邢光宗在這約會之中,定有相當陰 
    謀……」 
     
      沈宗儀表示同意,接口點頭說道:「我也知道其中定有陰謀,但也並不怕他, 
    任憑邢光宗再怎樣苦煉藏私,一對一個,他未必制得住我?」 
     
      岳倩俏滿面關切神色,向沈宗儀低聲說道:「宗儀,我知道你一身藝業,曠絕 
    當今,但常言道得好;『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吳天才比你並弱不了太多, 
    經驗、機智可能還略在你之上,他還不照樣在南山中,中人算計,身負百十處輕重 
    傷痕……」 
     
      沈宗儀聽她以吳天才之事作比,對自己婉言勸阻,不禁雙眉微蹙。 
     
      九畹仙子,站在一旁,向岳倩倩含笑說道:「倩兒,你讓宗儀去吧,我認為只 
    要作好安全措施赴約未嘗不可,那『南山堆雲崖』上,大概還不至於成為我們被人 
    勾魂奪命之地!」 
     
      岳倩倩問道:「師傅,你……你老人家有甚麼安全措施?」 
     
      沈宗儀卻從九畹仙子所說的「我們」二字上,聽出端倪,劍眉微揚笑道:「仙 
    子莫非也打算命駕『堆雲崖』,以無邊法力,對我佑護?」 
     
      九畹仙子笑道:「我是這樣打算……」 
     
      語音至此,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互相靠近,幾乎是傾耳而聞的岳倩倩、沈 
    宗儀二人可以聽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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