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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如玉劍如虹

                   【第二十七章】
    
      嘉餚美酒,轉瞬三巡。 
     
      突然間,在南山群豪所座之處,有條人影,凌空而起。 
     
      好俊的輕功,橫飛六丈有餘,到了較技台上,居然點塵不驚,腳下不帶絲毫聲 
    息! 
     
      身形現處,是位身形瘦削,頷下微鬚的中年青袍道士。 
     
      這青袍道士到了台上,立即朗聲說道:「貧道修玄子,敬請南宮莊主一會!」 
     
      司徒獨霸覺得這修玄子十分陌生,但又不便不理,只得飄身上台,向他含笑問 
    說道:「修玄道長,我們似乎素昧生平……」 
     
      修玄子不等他往下再問,便一伸右手,獰笑說道:「南宮莊主真是貴人多忘事 
    ,你且看看我這支右掌,便該記得開封潘楊湖堤岸之上的昔年舊事!」 
     
      說完,手掌一伸,掌上三指被削,只勝兩根手指。 
     
      司徒獨霸驀然想起自己便因為此事,致在「滄溟羽士」羅天行之前,暴露身份 
    ,遂「哦」了一聲,「哈哈」笑道:「原來修玄道長是為了開封潘楊湖舊事,欲向 
    「飛龍劍客」南宮獨尊找場?可惜誤把馮京當馬涼,你找錯了!」 
     
      說到「誤把馮京當馬涼」之際,身形微微一轉,等到轉過身來,這位「養天莊 
    」莊主,已換了一副濃眉隼目鷹鼻蟹臉的另外形相,把兩道森冷目光,一掃群豪, 
    朗聲說道:「飛龍劍客」南宮獨尊早就死在「泥犁古洞」之中,老夫今日鄭重宣佈 
    我是司徒獨霸,昔日曾為江湖共棄,有個不太好聽的『好色閻王』外號!」 
     
      修玄子委實想不到會有這等情事,一時不禁怔在台上! 
     
      司徒獨霸向他略一拱手,含笑問道:「道長如今業已知曉司徒獨霸真實身份, 
    不知是就此下台,還是仍要賜教幾手?」 
     
      修玄子似乎有點不想空手而回,雙睛一轉,軒眉說道:「貧道既知南宮獨尊老 
    匹夫已死,此來的第一志願和第二志願,業已成空,但卻仍想向司徒莊主貫徹第三 
    志願!」 
     
      司徒獨霸詫道:「道長有那三項志願?」 
     
      修玄子道:「司徒莊主難道忘了『五雲樓』中的三片柳葉?」 
     
      司徒獨霸恍然起想那三片柳葉之上,曾鎊「討債、報仇、化緣」字樣,遂「哦 
    」了一聲道:「原來修玄道長雖然放棄了向南宮獨尊討債、報仇之念,卻仍要向我 
    化緣……」 
     
      修玄子接口道:「對,貧道想向司徒莊主,化點善緣,那『紫陽三寶』和『紫 
    陽萬劫霹靂火』,不敢奢望,敬請莊主把『泥犁十八錄』贈我如何?」 
     
      司徒獨霸點了點頭,笑吟吟的說道:「可以,可以,彼此既是武林人物,無需 
    多作扭捏,道長不論是在兵刃、拳掌、玄功、暗器等任何方面,勝我一陣,司徒獨 
    霸便把那冊『泥犁十八錄』,雙手奉贈。」 
     
      修玄子雙眉高軒,一陣狂笑說道:「司徒莊主端的豪情萬丈,貧道自從『潘楊 
    胡」一敗之後,遁隱窮邊,痛下苦功,練就了幾手『天遁劍法』,其中最得意的便 
    是『蒼穹七式』……」 
     
      司徒獨霸道:「好,射人先馬,擒賊當王,司徒獨霸便領教道長的『蒼穹七式 
    ……」 
     
      修玄子搖手道:「且慢,貧道對這幾手劍法,還有點敝帚自珍,想留待向號稱 
    當世用劍的第一名家『滄溟羽士』羅天行道長請教……」 
     
      羅天行聽得微微一笑,在座位自行舉杯,未作理會。 
     
      司徒獨霸言目注修玄子問道:「依道長之意,又便如何,在下敬候明教。」 
     
      修玄子略一尋思說道:「司徒莊主昔日以『好色閻王』外號闖蕩江湖時,是以 
    一套『九宮八卦掌』,威震四方,本諸莊主適才挽弓挽強之語,貧道就在掌法上求 
    教幾招便了。」 
     
      司徒獨霸點頭道:「修玄道長請,在下敬如尊命。」 
     
      修玄子一打稽首,司徒獨霸微抱雙拳,兩人便立在台上,活開步眼。 
     
      席棚中對於掌法一直造詣最深之人,當屬「孤獨先生」獨孤耿,他對台上略為 
    注目看了數台,便自皺眉說道:「司徒莊主何必口出狂言,他的『九宮八卦掌』法 
    ,不過如此……」 
     
      羅天行冷冷一笑,搖了搖頭說道:「獨孤兄看走眼了,我認為那修玄子已是劫 
    數中人,我料他不會再有和我比劍機會。」 
     
      獨孤耿方自一怔,羅天行又復笑道:「獨孤兄難道忘了,你初到『養天莊』時 
    ,曾和司徒獨霸對過一掌?」 
     
      獨孤耿驀然想起,連連點頭說道:「對,對,他煉過『泥犁十八錄』中的『血 
    神爪』,火候並相當精深……」 
     
      羅天行接口道:「我料他必然不止只煉了『血神爪』一種邪功,可能對『泥犁 
    十八錄』以上所載的十八種邪惡武學,全都鍛煉得精之又精,熟之又熟……」 
     
      說至此處,台上的修玄子突以一式「呂純陽飛度岳陽樓」的巧妙身法,從那一 
    個不可能的角度上,發出一掌,顯然中蘊無窮變化,令人避無可避。 
     
      羅天行看得連連點頭,失聲贊說道:「妙極,想不到修玄子居然有此心思,這 
    不是掌法,這是從『天遁劍法』中化出的一招『雷霆震怒』!」 
     
      果然,司徒獨霸似平怵於對方這一招太以巧妙,有點慌亂,在不及閃避之下, 
    猛一翻掌,和修玄子來個雙掌接實。 
     
      這雙掌接實,並未一震而開,而是兩支手掌竟牢牢帖吸一處。 
     
      台卜群雄均想不到兩人交手未久,便到了這種互較好為,必分勝負的最最凶險 
    打法。照理說來,這種拼法要等一方內力哀竭,才會慘敗,更由於雙方均是一流名 
    家,其經過時間,必甚長久。 
     
      但事實不然,僅僅一盞茶時分,台上雙雄便分了勝負。 
     
      勝的是司徒獨霸,因為修玄子業已突然全身一震,臉色鐵青的,仆倒在地,並 
    全身僵直。好似業已死去。 
     
      九畹仙子向沈宗儀低聲含笑問道:「宗儀老弟,你看出甚麼端倪沒有?」 
     
      沈宗儀道:「司徒老賊的那支手掌曾色轉赤紅,中指發紫,其後並轉為黑色, 
    大概連用了『泥犁十八錄』中的『血神爪』『泥犁陰風掌』『搜神指』等三種邪惡 
    功力,才使修玄子歸諸劫數!」 
     
      九畹仙子搖頭道:「縱然連使三種邪惡玄功,修玄子也不會敗得那等之快,我 
    認為司徒獨霸除了『血神爪』等技之外,還加上了『無影之毒』!」 
     
      岳倩倩坐在一旁,聽得駭然問道:「無影之毒?這不是『無影殺星』邢光宗的 
    看家手段麼?怎麼司徒獨霸也會用呢?」 
     
      九畹仙子冷哼一聲說道:「這兩個萬惡凶人,互相勾心鬥角,十分可怕,司徒 
    獨霸會用邢光宗的『無影之毒』,邢光宗何嘗不也把那冊『泥犁十八錄』偷看得一 
    清二楚?」 
     
      岳倩倩皺眉道:「既然連司徒獨霸也會用『無影之毒』,我們特別留意,處處 
    小心……」 
     
      九畹仙子笑道:「不要緊,在你們靜靜用功的一日兩夜之間,我已煉好了解毒 
    藥物,何況今日更有人送了我四粒專克『無影之毒』的特效靈丹!」 
     
      沈宗儀詫聲問道:「呈誰送的?」 
     
      九畹仙子笑道:「送我解毒靈丹之人,你們決也想不到,便是『養天莊』中的 
    第二師爺,也就是第二個向百勝!」 
     
      沈宗儀果然大感意外地,詫聲說道:「咦,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他送我們專解 
    『無影之毒』的靈丹則甚?」 
     
      九畹仙子道:「我對此人,也著實有點莫測高深,他不單贈送靈丹,還少時有 
    出乎沈老弟意料之外的故人,要見你呢!」 
     
      沈宗儀聽得越發愁皺雙眉,也度不出其中究竟? 
     
      這時,修玄子果已死去,由莊丁抬下埋葬,司徒獨霸也得意洋洋,回歸座位。 
     
      修玄子屍體才一抬走,較技高台之上,已飛上一條人影。 
     
      這人身穿血紅長袍,右半邊臉龐極為美好,但左半臉卻被烈火燒成焦黑並有不 
    少瘰□,看去遵覺得特別鬼怪,年歲也不易判斷,僅可從那滿頭花白飄蕭的長髮之 
    上,看出是位六十上下的高年女子。 
     
      沈宗儀與岳倩倩均不識此婦,但從形相上已可一望而知,定是「孤獨先生」獨 
    孤耿的死對頭「血河夜叉」令狐菁! 
     
      果然,令狐菁才一登台,未開口,獨孤耿便已飄身而至。 
     
      令狐菁雙睛之中,凶芒如電地,盯在獨孤耿臉,冷冷說道:「獨孤耿,你到來 
    得痛快,知道我要找你。」 
     
      獨孤耿嘴角微披,看著令狐菁,「哼」了一聲道:「令狐菁,你當年用無恥手 
    段,暗殺老夫獨子獨孤光之事,獨孤耿無時去懷,今日見你上台,我怎會不來找你 
    ?」 
     
      令狐菁道:「好,你要報殺子之恨,我要報毀容之仇!我們兩人今日是怎樣鬥 
    法?」 
     
      獨孤耿冷然道:「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分掌法、玄功、暗器等三場決鬥,誰若 
    輸了其中兩場,便在台上當眾一頭碰死!另一種是不拘任何方式,盡力拚鬥,非等 
    死了一人,不許罷手!」 
     
      令狐菁想了一想,對獨孤耿揚眉說道:「今日之會,到場的都是當世武林中, 
    出類撥萃的一流名家,不論誰勝誰負,誰生誰死,總可為後學留點示範作用,故而 
    我選擇你所提的第一項辦法,把彼此的一身藝業,在掌法、玄功、暨暗器等三途之 
    上,盡情施展施展!」 
     
      獨孤耿點頭道:「好,我在武林中夙以掌力掌法見稱,不願意佔你便宜,第一 
    陣就彼此先較玄功便了!」 
     
      令狐菁冷笑一聲道:「無所謂,你那點掌力掌法根本就未看在令狐菁的眼內, 
    等我向我兩個徒兒關照幾句話兒後,我們立即開始……」 
     
      狐孤耿從臉上現出一種奇異笑容,搖頭道:「不必關照丁,你一男一女兩個徒 
    兒,從此以後,業已與你絕了師徒之情……」 
     
      令狐菁眼睛連轉,終仍不解其意地,皺眉問道:「此話怎講?」 
     
      獨孤耿從雙眉之間,彷彿騰射出一種極為恨毒的意味,冷冷答道:「你殺了獨 
    孤光,令我絕子絕孫,我難道就不設法令你絕門絕戶!」 
     
      令狐菁聽出幾分端倪,目光注處,見愛徒血河童子與七夜叉,仍好端端地,坐 
    在原位之上,才心中略放地,獰笑說道:「莫非你不顧身份,要向我兩個徒兒,下 
    甚辣手?」 
     
      獨孤耿「哼」了一聲,曬然說道:「你到會用江湖道義拘人,但旨年暗算我的 
    獨生愛子獨孤光時,為何就不顧全身份?———」 
     
      語音略略一頓,目閃厲芒,繼續說道:「適才你在席上站起,我也同時起身, 
    可知我為何會比你遲到一步麼?」 
     
      令狐菁酬睛亂轉,似在猜測獨孤耿的語意…… 
     
      獨孤耿狂笑說道:「不必猜了,我老實告訴你吧,我遲到一步之故,是在行經 
    血河童子與玉夜叉身旁之際,向他們施展了『隔空點穴』的『天罡靈手』,不過不 
    是當場致命而已,如今,該發生了……」 
     
      果然,獨孤耿的語音剛落,血河童子與玉夜叉便嚶嚀一聲,雙雙萎頓在地! 
     
      令狐菁是專門施展各種惡毒手法的大大行家,一聽此言,便知兩個愛徒業已無 
    救,不由把兩隻凶睛,盯緊獨孤耿,彷彿要噴出火來! 
     
      獨孤耿毫不在乎地,曬然一笑說道:「你何必作出這副凶相,我早已絕孫,你 
    如今也絕門絕戶,大家正好毫無牽卦的。在藝業上放手一搏高下存亡,第一陣既是 
    『玄功』之戰,最好找個比較中立的評判證人……」 
     
      說至此處,目光一掃群雄,向九畹仙子抱拳笑道:「仙子是世外高人,立場又 
    屬超然……」 
     
      一語未畢,令狐菁突然厲聲叫道:「不要!」 
     
      獨孤耿詫道:「為何不要?九畹仙子應該是最適當的人選……」 
     
      令狐菁咬緊牙關,神色獰厲說道:「根本不必找甚證人,我已改變主意……」 
     
      獨孤耿道:「改變了甚麼主意,難道竟不和我鬥!」 
     
      令狐菁把一口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神情十分獰厲地,冷「哼」連聲說道:「 
    不是不和你鬥,而是要和你死鬥!」 
     
      獨孤耿詫道:「死鬥?我們本來就是死鬥嘛!彼此業已當眾聲明,誰若在三陣 
    中輸了兩陣,便碰死在這『較技台』上!」 
     
      令狐菁冷冷道:「既是死鬥,何必還分甚三陣,限定比甚掌法、玄功、暗器? 
    乾脆不拘一格,各盡所能,來個至死方休便了。」 
     
      獨孤耿「哦」了一聲,面含微笑說道:「原來你是要改採我適才所提的第二項 
    決鬥辦法?」 
     
      令狐苦點頭道:「正是……」 
     
      「正是」二字才出,三縷寒光,已到了令狐菁的眉心! 
     
      令狐菁總算身手敏捷,萬險中猛一低頭,三枚鋼針,便齊擦她的頭皮,從那花 
    白的長髮之內,電疾穿過。 
     
      獨孤耿一陣狂笑,進步發掌,一招「推雲出岫」,擊向令狐菁胸腹之間,口中 
    並冷然說道:「令狐菁,既然是各盡所以,至死方休,你不會怪我出手太快了吧?」 
     
      令狐菁一面以「拒虎當門」之勢,硬截獨孤耿來掌,一面哂然說道:「三根『 
    天絕神針』能奈我何?你為何不用你那歹毒著名的『青磷百子彈』呢?」 
     
      這兩位武林奇人,果然修為相若,雙方手掌合處,一震而開,不曾分出軒輊! 
     
      獨孤耿身形一閃,退後半步,面含苦笑道:「獨孤耿絕子絕孫之故,可能是常 
    用太以歹毒的『青磷百子彈』之報?何況此彈煉製,又太不易,故而我把僅餘的一 
    枚『青磷百子彈』,已加封存,並且血誓,再用此彈之日,便是我獨孤耿歸源結果 
    之時,你可以放寬心,莫再畏怯了吧……」 
     
      說話之間,兩人又已換了三招,仍是秋色平分,誰也沒有佔得甚麼便宜? 
     
      令狐菁冷笑說道:「『青磷百子彈』又有多麼厲害?我『血河霹靂梭』的威力 
    ,難道會在你之下?」 
     
      話音落處,整條右手膚色,突然變得血紅地,向獨孤耿面門抓去。 
     
      獨孤耿知道這是她所練最厲害的「血河抓魂手」,遂不願輕櫻其峰,一式「天 
    蟬脫殼」飄退三尺。 
     
      令狐菁一聲厲嘯,滿頭花髮,一齊飄起,宛如電光石火般,連發二十四抓! 
     
      獨孤耿以靈巧無比的身法,連避二十四避……
    
      令狐菁空自滿台追年,都抓不著獨孤耿,不禁止步瞋目,厲聲叫說道:「獨孤
    耿,你這無膽匹夫,敢不敢與我硬拚十掌?你兒子獨孤光死得太久,你難道竟不怕
    他在泉台之下,孤蝕寂莫?」 
     
      也許是這句話兒,激怒了獨孤耿,勾起了他的傷心恨事……只見他不再閃避, 
    站定了身形,雙臂一振,全身骨節之上,便起了「格巴」的不斷響聲。 
     
      隨苦這種響聲,獨孤耿的一隻右掌,也告逐漸脹大! 
     
      響到一日零八下時停止,獨孤耿的右掌則宛如蒲扇,脹大了數倍光景! 
     
      沈宗儀看得搖了搖頭,向岳倩倩低聲說道:「倩妹請看,這些武林前輩,真不 
    簡單,『孤獨先生』居然煉成了威力極強的『巨靈神掌』,不過這種掌法,太耗真 
    力,據說每施展一次,要折壽三午的暱!」 
     
      九畹仙子在旁歎息一聲,接口說道:「論功力,台上兩人都已到了出尖撥萃的 
    頂類地,但論起靈性修為,卻又均淺薄得大以可憐,他們相互間仇火太深,無可化 
    解,若有一人功力稍高,還到稍好,否則,恐怕便是個兩敗俱傷局面,誰也難予挽 
    回的了……」 
     
      這時,獨孤耿已在台上,向令狐菁厲聲喝說道:「令狐菁,你不是發狂賣味, 
    要與我硬拚十記麼?來來來,獨孤耿就以『巨靈神掌』,鬥鬥你自以為了不起的『 
    血河抓魂手』吧!」 
     
      語聲一落,巨掌已舉,一陣令人窒息的狂風勁氣卷處,向令狐菁連攻三掌! 
     
      「叭!叭!叭!……」 
     
      一連七掌硬接過後,令狐菁有點身形微晃,似乎獨孤耿的「巨靈神掌」,功力 
    稍厚略佔上風! 
     
      獨孤恥心中大喜,凝足功勁,第八掌又復拍去。 
     
      令狐菁緊咬牙關,不肯閃避地,再接一記! 
     
      這一次,從兩位絕代武林怪客的門中,都發出了「慘哼」之聲。 
     
      獨孤耿與令狐菁的右掌之間,並各有鮮血,淋淋滲出!……
    
      原來令狐菁用了心機,在硬接獨孤耿這第八記「巨靈神掌」時,是掌心向上,
    但於兩掌即將相合的一剎那間,卻把五指電疾屈回! 
     
      獨孤耿因在前七掌上,因內力深厚,似已略占上風,怎肯錯過這獲勝良機,這 
    一掌遂凝集了十一成功勁,想把令狐苦的掌骨,牛生撞折! 
     
      一方是有意弄鬼,一方是全力施為,變化又發生在剎那之間,那裡還收煞得及? 
     
      雙方手掌合處,令狐菁的五指尖甲,刺入了獨孤耿的掌心! 
     
      但獨孤耿所凝聚的掌力,委實太強,不單把令狐菁的五指銳甲,生生撞折,連 
    指骨,也被一齊震斷。 
     
      兩人身形微撤,令狐菁眉飛色舞地,狂笑說道:「『血河毒甲』,破膚迫魂!
    想不到我只犧牲了一隻手掌,便換得你這老匹夫的一條狗命!」 
     
      獨孤耿右掌中血流如注,臉色鐵青,冷冷哼了一聲說道:「老夫修為深厚,豈 
    是區區『血河毒甲』,能予重大傷損?慢說你只以詭謀毒計,抓破了我的掌心,就 
    在我心窩部位抓上一把,獨孤耿又有何懼?」 
     
      令狐菁對於自己的「血河毒甲」威力,向來具有莫大信心,聞言之下,詫然不 
    信喝道:「好,我就給你一招『紂王挖心』試試,我不信你這老匹夫在中了我『血 
    河毒甲』後,不立即飛魂,還會有抗拒能力?」 
     
      她右掌已斷,是以左掌發招。隨著話聲,五指箕張,電疾抓去。 
     
      獨孤耿想閃,可能因中毒受傷在前,身法略覺遲滯,竟叫避不及,被令狐菁在 
    心窩部位,抓個正著! 
     
      沈宗儀見狀,知道獨孤耿難逃劫數,不禁失聲一歎! 
     
      當場人物中,與獨孤耿最交稱其逆的,是「滄溟羽士」羅天行,也緊張得站起 
    身來…… 
     
      但就在此時,怪事慘劇,竟同時發生! 
     
      怪事是令狐菁左手五指堪堪抓中而未抓中的一瞬之間,這位「獨弧先生」的七 
    竅之中,已流出大量的黑血! 
     
      令狐菁得意笑道:「獨孤恥老匹夫,原來你空吹大話,仍然抗不住我破膚飛魂 
    的血河毒甲,如今我就把你一顆心挖出,祭奠我兩個徒兒的英魂便了!」 
     
      慢說她仍想挖心,不肯收勢,就算令狐菁稍存忠厚,要想收手,也因招術用老 
    ,凝勁太足,也無法及時收煞! 
     
      她左手五指才一抓中對方胸前,便覺出獨孤耿的衣內,有件圓形觸手之物! 
     
      令狐菁猛然想起自己吃過大苦,因此毀容,獨孤耿獨門精煉的「青磷日子彈」 
    來…… 
     
      她更想起獨孤耿適才聲明,已曾立過血誓,再用此彈之日,便是歸源結果之時 
    …… 
     
      心中大驚,收手已是不及! 
     
      「波」的一聲,響聲並不太強,但卻有數以百計的朵朵青色磷火,從獨孤耿胸 
    前爆射而出! 
     
      這些磷火,包圍了令狐菁,也包圍了獨孤耿,只不過獨孤耿是業已中毒氣絕, 
    故而倒地不動,令狐菁卻是活人,致被燒得滿地亂滾。全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口中慘嚎不絕! 
     
      磷火極具粘性,遇物即燃,水澆不滅,連那內貯「紫陽三寶」的台前鐵櫃,都 
    沾了幾朵磷火,燒得「滋滋」作響! 
     
      一座較技高台,也立被毀左了一大片! 
     
      沈宗儀看得心中感到淒慘萬分,長歎一聲道:「何必?何必?江湖中仇恨循環 
    ,造成了多少劫數?……」 
     
      九畹仙子一旁聞言笑道:「宗儀,你這是見道之言,你也有殺妻之恨,你能放 
    得下,解得開,勘得透麼?」 
     
      沈宗儀歎道:「邢光宗如此刁惡,所言已不可信,前塵恨事如在夢中,我有甚 
    麼放不下的?今日只要幫倩妹除卻司徒獨霸,報了殺父之仇,並為吳天才兄九泉雪 
    恨後,便隨仙子,共隱……」 
     
      話方至此,突然有個「養天莊」的莊丁,勿勿走來,向沈宗儀雙手奉上一封信 
    柬。 
     
      沈宗儀拆信—看,臉色不禁大變…… 
     
      岳倩倩急忙問故,沈宗儀皺眉答道:「這到真是怪事,吳天才兄居然未死,他 
    約你我暨仙子前輩,立刻到『五雲樓』前,有極重要之事相商……」 
     
      丁子濟詫道:「這封書信的真實性,能可靠麼?『滄溟羽士』羅天行是眼見吳 
    天才被司徒獨霸所害的呢!」 
     
      沈宗儀道:「事雖奇怪,但我認得出吳天才兄的字跡,確是他親筆所書,連箋 
    上墨漬,尚未全干,足見決非旁人假冒……」 
     
      九畹仙子道:「『五雲樓』就在『養天莊』內,離此不過半里之遙,我們便去 
    樓前一看,有何不可。」 
     
      計議一定,三人便悄然離座,進入「養天莊」,往「五雲樓」前走去……他們 
    走出席棚之時,為司徒獨霸瞥見,站起身形,似欲探詢,但那位自稱「向百勝第二 
    」的師爺,卻伸手相攔,把司徒獨霸拖得坐下。 
     
      既有那名莊丁引路,再加上岳倩倩尚具有微妙的身份,自然毫無阻攔,轉瞬間 
    ,便趕到「五雲樓」前。 
     
      這時,整座「五雲樓」,由於殘毀過甚,也被夷為平地,也不見吳天才的人影 
    ,只有另一名莊丁,持著另—封也是則由吳天才具名的柬帖,在樓前恭身等待。 
     
      這第二封柬帖,也是留致沈宗儀。沈宗儀一面觀看,一面不禁有兩行英雄珠淚 
    ,順腮滴落。 
     
      九畹仙子與岳倩倩正待詫問,兩條人影,已從「養天莊」外,電疾飛來。 
     
      來人正是羅天行與丁子濟,羅天行並在遠遠叫道:「吳天才老弟何在,我是親 
    眼見他身道司徒獨霸所害……」 
     
      沈宗儀把手中第二封柬帖一揚,含淚長歎道:「吳天才由於精通歧黃,身邊並 
    有不少靈藥,故而雖在『五雲樓』中,中了司徒老賊暗算,當時只是裝死,加上『 
    五雲樓』是他設計建築,各種機關無不通曉,遂在司徒獨霸放心不下,獨自去探望 
    吳兄屍體時,反被吳兄制住,即以其入之道:反制其人之身,使司徒獨霸在身中奇 
    毒,貪生怕死之下,反而接受了吳兄的各種巧妙安排……」 
     
      丁子濟接口問道:「這位吳老弟,作了甚麼巧妙安排?」 
     
      沈宗儀歎道:「首先,他化身為『第二向百勝』……」 
     
      丁子濟「呀」了一聲,岳倩倩也恍然說道:「原來是他,怪不得我老覺得『第 
    二向百勝』在舉止行動等各種姿態方面,似有曾相識之感?」 
     
      沈宗儀道:「其次,吳兄準備了一顆假的『紫陽萬劫霹靂火』,叫司徒獨霸, 
    故意讓邢光宗騙去,其實連司徒獨霸也不知情,真正的『紫陽萬劫霹靂火』,卻被 
    吳天才藏在左面那張盤龍金椅的特巨龍珠之內……」 
     
      九畹仙子全身一震,失聲道:「不好,吳老弟把我們這兒個屬於正派的人物, 
    調來『五去樓』前遠離現場,莫非他是想發動那粒『紫陽萬劫霹靂火』?……」 
     
      她的話猶未了,沈宗儀已含淚點頭說道:「吳兄在南山遇險,人已殘廢,在加 
    上身中奇毒,雖然當時未死,也沒有幾天好活,他遂發下誓願殉道,使司徒獨霸、 
    邢光宗、『天外雙魔』等雙方凶邪,同歸於盡,武林中總可以清平上個數十年光景 
    的了!」 
     
      羅天行突然想起一事,頓足失聲道:「哎呀,『七指大聖』袁五空還在觀看天 
    外雙魔,與司徒獨霸之戰,我們快點……」 
     
      話完,一聲使人耳鼓幾聾的震天巨響,起自「養天莊」外,一朵蕈形火柱,並 
    升空了十六丈高下! 
     
      霹靂一震,玉石俱焚,兒女英雄,恩仇了了,「美人如玉劍如虹」,至此亦告 
    暫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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