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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 子 漢

                   【第二十一章】
    
      李玉翎提著他那簡單的行囊,憑著他那面沒繳回去的“神武營”領班腰牌,順 
    利地進了行宮。 
     
      這是他生平頭一遭兒,只見行宮裡樓台殿閣,走了老半天才到“萬樹園”。 
     
      “萬樹園”名符其實,清幽雅致,別有風格。 
     
      暮色裡,但見高大松影處處,香鹿成群出沒於樹海之間,極富天然趣意,置身 
    於此處,真能讓人俗念全消。 
     
      李玉翎站在“萬樹園”門口正那兒出神,從裡頭出來一個親隨打扮的中年漢子 
    ,上下打量了李玉翎一陣近前問道:“你是干什麼的?” 
     
      李玉翎定了定神道:“我是‘神武營’來的,多倫格格跟七貝子明天回京,統 
    帶特派我來護送。” 
     
      那名親隨一聽李玉翎是“神武營”來的,態度馬上改變了不少,當即含笑問道 
    :“您貴姓,我好給您進去稟報一聲。” 
     
      李玉翎道:“不敢,我姓李。” 
     
      “您請在這兒等等?”那親隨說完了這句話便扭頭進去了。 
     
      沒多久,他出來了,沖李玉翎陪了個笑,道:“對不起,麻煩您回去跟統帶說 
    一聲,多倫格格跟七貝子已經另外請了人護駕了。” 
     
      李玉翎聽得一怔,道:“多倫格格跟七貝子另外請了人護駕了,誰?” 
     
      那親隨笑著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還有事兒,不陪您了。’扭頭又走了進 
    去。 
     
      李玉翎站在那兒發了一怔,他好不詫異,這是怎麼回事,榮富分明派他護送, 
    順便上京報到。 
     
      聽榮富說也是多倫格格指定要李玉翎護送的,怎麼到了這兒多倫格格跟七貝子 
    又請了別人? 
     
      李玉翎想了半天想不通,不過對這些皇族親貴來說,要誰不要誰那全在他們高 
    興,子時指的是你,丑時又不想要你了,別說是李玉翎區區一個“神武營”領班, 
    就是統帶榮富他也能叫之即來,揮之即去。 
     
      想到這兒,李玉翎也就沒在什麼意,提看他那簡單的行囊轉身就要順來路回去 
    。 
     
      轉過身一抬頭,迎面走來三個人,前頭那個正是那位美艷的多倫格格,她穿一 
    身便服,小褂兒,八幅裙,腳下一雙繡花鞋,嬌美而動人。 
     
      後頭是兩名親隨,一個人扛著一隻大箱子,的確是要回京,這不正收拾行李麼 
    ! 
     
      老遠地,多倫格格未語先笑道:“看背影兒像你,我就猜是你,沒想到真是你 
    ……” 
     
      說話間她已到了近前,扭過頭去道:“你們先把箱子拿進去交給桂榮裝車,我 
    馬上就進去。” 
     
      那兩名親隨答應一聲,扛著箱子先走了。 
     
      李玉翎趁勢欠了個身:“格格。” 
     
      多倫格格看了李玉翎兩眼,似乎想從李玉翎臉上找出什麼來,然後她含笑問道 
    :“什麼時候到的?” 
     
      李玉翎道:“回格格,剛到。” 
     
      多倫格格道:“我還以為你會早來呢!誰知道你直到這時候才來,昨兒個我到 
    ‘神武營’走了一趟,你沒在,這一趟要辛苦你了。” 
     
      “不敢。”李玉翎聽得晤晤一怔,道:“這是卑職的份內事,只是,聽說格格 
    已經另找別人護駕了。” 
     
      多倫格格也一怔,瞪大了眼訝然說道:“我另外找了人……誰說的,我昨兒個 
    特意到‘神武營’指定你,怎麼會……你聽誰說我另外找了人了?” 
     
      李玉翎不知道剛才那名親隨姓什麼,叫什麼,只得把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話剛說完,“萬樹園”奧恰好走來剛才那名親隨,李玉翎當即說道:“稟格格 
    ,就是這位。” 
     
      多倫格格雙眉一揚,向著那名親隨叫道:“安德寶,你過來。” 
     
      那叫安德寶的親隨忙走了過來,打了個千近前哈著腰間道:“您有什麼吩咐? 
    ” 
     
      多倫格格寒著臉道:“你認識這位李領班麼?” 
     
      安德寶道:“回格格,剛見過。” 
     
      多倫格格道:“是你告訴李領班找另找人護車了?” 
     
      安德寶道:“回您,是的,奴才是這麼說的。” 
     
      多倫格格道:“是誰告訴你我另外找了人護車了,我這麼告訴你了麼?” 
     
      安德寶道:“回您,是爺讓奴才這麼說的。” 
     
      多倫格格怒聲說道:“我就知道是他,我問問他這是什麼意思去……” 
     
      向看李玉翎一聲:“跟我進來!”氣沖沖地進了“萬樹園”。 
     
      李玉翎明白了幾分,他知道這安德寶口中的“爺”是那位七貝於玉鐸,而那位 
    七貝子玉鐸對他也一直不友善,為什麼對他一直不大友善,那恐怕還是因為這位多 
    倫格格。 
     
      想到這兒,李玉翎緊跨一步趕上了多倫格格,道:“格格,審職有幾句話…… 
    ” 
     
      “你別說。”多倫格格測轉臻首,那張嬌靨差點沒碰著李玉翎的臉,隱約可聞 
    蘭蜃幽香,李玉翎心裡為之一陣恍然:“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要說什麼,人家對你這 
    個樣子,你還要幫人家說話,真好度量,我今兒個非問問他不可?” 
     
      李玉翎忙道:“格格這是何苦,卑職還要護送格格跟七貝子,這一路……” 
     
      多倫格格道:“這一路怎麼樣,你怕不好相處,這個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李玉翎道:“格格,您也許不知道,卑職已經離開了‘神武營’,這一趟上京 
    也是到‘親軍營’報到……” 
     
      “我知道。”多倫格格道:“把你調到京裡去是我的意思,我怎麼不知道,我 
    也明白你的意思,今後他敢找你一點麻煩,你只管找我。” 
     
      李玉翎怔了一怔,把他調到京裡去,是這位多倫格格的意思,不是宮無雙…… 
    不,要不是,他跟宮無雙“雙宿雙飛”這兩天,就是多倫格格有這意思,恐怕也沒 
    這麼容易,這該是多倫格格跟官無雙為此一事見功,榮富不過做了個順水人情而已 
    。 
     
      他這裡剛想明白剛想通,眼前已然到一間精捨前,這間精捨座落在一片松林內 
    ,旁邊還有一池碧水,晚風過處,松濤陣陣,碧水漣游,更讓人覺得微有涼意,的 
    是個避暑的絕佳處所。 
     
      這時候,精捨裡已然上了燈,精捨前四輛高蓬馬車,十幾個親隨進進出出正在 
    那兒忙著搬東西。 
     
      多倫格格一到便問道:“七貝幾呢?” 
     
      一名親隨恭聲答道:“回您,爺在裡頭呢!” 
     
      多倫格格道:“你去請他出來一下,就說我有事找他。” 
     
      那名親隨答應一聲放下東西進了精捨,轉眼間,那位七貝幾玉鐸出來了,他一 
    見李玉翎站在多倫格格身邊,立即就是一怔,他是個聰明人,馬上也知道怎麼回事 
    兒了,老遠便陪上一臉笑走了過來。 
     
      李玉翎欠了個身:“見過王爺。” 
     
      七貝幾玉鐸沖他點了點頭,馬上就轉向多倫格格,笑說道:“你瞧,車馬上就 
    裝好了,一樣也沒少,要不要點點?” 
     
      多倫格格居然含笑說道:“不用了,我來告訴你一聲,我明兒個不走了。” 
     
      七貝幾玉鐸一怔道:“你明兒個不走了,為什麼?” 
     
      多倫格格道:“我想改後兒個走,順便來告訴你一聲,你另外找人護車吧!” 
     
      多倫格格這一招好不厲害。 
     
      七貝幾玉鐸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多倫格格道:“沒什麼意思,我明兒個不想走了,就是明兒個不想走了,難道 
    還非得有什麼意思不成?”說完了話,轉過臉去劉李玉翎道:“你跟我來。” 
     
      轉身就要往外走。 
     
      七貝幾玉鐸忙伸手一攔,叫道:“多倫,你等等。” 
     
      多倫格格冷冷地翻了他一眼道:“你有事兒麼?” 
     
      七貝幾玉鐸道:“咱們說好了的……” 
     
      多倫格格道:“我知道明兒回去是咱們說好了的,可是要不能是說好了的事就 
    不能改變了是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不想明兒個走卜…**” 
     
      七貝幾玉鐸道:“多倫,你明知道咱們這趟趕回去是為給‘阿瑪’做壽…** 
    ” 
     
      多倫格格道:“我當然知道,你放心,我不會錯過你爹的壽誕就是,我頭一天 
    晚上堆起抵京裡。” 
     
      七貝幾還待再說,多倫格格已然說道:“你用不著再多什麼了,我的脾氣你還 
    不知道麼!我說明兒個不走就是明兒個不走,你走你的吧!記得另外找人護車。” 
    掉頭往外走去。 
     
      李玉翎遲疑了一下,只有放步跟了上去。 
     
      七貝幾玉鐸的臉色好難看,那盯著李玉翎的一雙目光尤其狠毒,他突然狠狠一 
    跺腳道:“走就走,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就不信沒你我走不成,來人。” 
     
      一名親隨趨前打千,是那個叫安德寶的。 
     
      七貝幾玉鐸一抖手,白著臉,冷著聲道:“吩咐他們趕緊裝車,今天晚上就走 
    ,三個時辰之內我要動身,遲一刻我要他們的腦袋。” 
     
      說完了話,他怒氣沖沖地進了那間精捨。 
     
      安德寶也白了臉,著了慌,轉過身去沒命地催促加緊裝車,其實那用得著他這 
    麼催,七貝於玉鐸剛才那番話任誰都聽得清清楚楚,早就加上勁兒了。 
     
      □□□□□□ 
     
      在“萬樹園”外,多倫格格把李玉翎領到了一間精緻的小屋幾里,李玉翎打量 
    這間小屋,東西像剛收拾過,但擺設還在,那些擺設件件精緻,無一不是上好而名 
    貴,他不知道這兒是什麼所在。 
     
      只聽多倫格格吐氣如蘭在他耳邊帶看輕柔甜笑道:“這是我讀書的地方,你就 
    先在這兒委屈一天兩夜,咱們後幾個一早就動身,待會兒我讓人給你收拾收拾。” 
     
      李玉翎忙道:“謝謝格格了,既是格格讀書的地方,卑職怎麼好.-... 
     
      .”’多倫格格含嗔地白了他一眼道:“瞧你,還怪拘泥的,有什麼好不好的 
    ,是我讓你住的有什麼關係,再說你瞧不見麼,東西已經收拾走了,後幾個就要回 
    京,我已經不在這兒讀書了……” 
     
      李玉翎一眼瞥見那檀木書桌底下有一小片紙,凝目一看只見是張白裡泛淺藍, 
    透著雅,也讓人瞧著舒服的素箋。 
     
      他走過去彎腰拾了起來,一股淡蘭麝香鑽進了鼻幾里,翻過來一看上頭還有一 
    行行絹秀的蠅頭小楷。 
     
      只一眼他已看出那是一闕詞,李清照的“一剪梅”:“紅藕香殘玉盞秋,輕解 
    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頭,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程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 
    頭!” 
     
      他正看間,背後伸來張皓玉手,輕輕把那張箋兒抽了去,李玉翎回頭看,多倫 
    格格羞紅嬌站在眼前,那嬌模樣兒好不動人。 
     
      他恍然大悟,脫口說道:“格格也愛……” 
     
      多倫格格紅著臉道:“我對詞有偏愛,尤其是李易安的詞,不過我的漢學底幾 
    不大好,愛好是愛好,可是有點吃力……” 
     
      李玉翎道:“格格客氣了。” 
     
      多倫格格道:“真的,我幹嘛跟你客氣,你……也讀過書麼?’問得好,她是 
    把李玉翎當成了“粗”人。 
     
      李玉翎道:“讀過幾年,不多。” 
     
      多倫格格道:“你懂得一點。” 
     
      李玉翎道:“多少懂得一點。” 
     
      多倫格格美目微睜,喜道:“真的麼。” 
     
      李玉翎淡淡一笑道:“卑職比較偏愛後主的。” 
     
      多倫格格道:“李煜。” 
     
      李玉翎點了點頭道:“是的。” 
     
      多倫格格道:“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你也姓李。” 
     
      李玉翎笑笑說道:“格格,易安在生也姓李……” 
     
      “沒錯呀!”多倫格格道:“才華全讓你們姓李的俱有了,無意何其獨厚。” 
     
      李玉翎笑笑說道:“後主的詞可分為兩期,前期握有江南,寄情聲色,筆意自 
    成飄逸,對於花間集外自立一格,亦時有放逸之致,後期則為歸宗二三年間,名雖 
    封候,實為俘虜,題材加廣,感慨益深,喜用賦,工於自描,面文外曲致,玩之緣 
    遠,雄奇中有悲怒,豪放中有婉約,兩絕然不同的風格能水乳相融,打成一片,詞 
    句白淺,描寫自然,意境深遠,他的筆端寫出歡樂時,你就歡樂,寫哀怒時,你就 
    得哀怒,你的意識隨他升降,情感隨他轉移,能不令人五投地,唐宋以來詞人成千 
    累萬,那一個能更於他……” 
     
      多倫格格一雙美目睜得老大,道:“男中李後主,女中李易安,是當行本色。 
    ” 
     
      李玉翎不便多捧李後主,實際上以他如今的身份當著格格的面他也不能爭辯, 
    他道:“李重光風流才幾,誤作人主,有人宗帝之恨,其所作之詞,一字一珠,非 
    他家所能及也。” 
     
      他到底還是辯了一辯。 
     
      多倫格格居然沒在意,美目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道:“真的,假如李後主只做 
    一個純粹文人,風流惆悅,高視闊步,簡直就是李白第二,不過反過來說,易地而 
    處,要是李白當了皇帝,其荒唐浪漫的程度較之後主有過之無不及,真是有幸有不 
    幸了。” 
     
      李玉翎笑笑沒說話,事實上這位美格格說的是理。 
     
      多倫格格似乎有意考人,眨動了一下美目道:“聽說李後主的詩也頗有可談, 
    是麼?” 
     
      李玉翎點頭說道:“是的,格格,後主的詩頗徒情款全塵詩錄十八首,‘渡中 
    江望石城泣下’一律尤厲不可卒談,‘江南江北舊家鄉,三十年來夢一場,吳苑宮 
    閒今冷落,廣陵台殿已荒涼,雲籠遠岫愁千斤,雨打歸舟淚萬行,兄弟四人三百口 
    ,不堪閒坐細思量。……”’他吸了一口氣,緩緩接道:“其實,後主不是詩可說 
    ,其書、畫、文、樂、佛學、雜記無一不稱名家。” 
     
      多倫格格出了神,半天才道:“我知道你的武學很好,可沒想到你的胸蘊也這 
    麼好。” 
     
      李玉翎道:“那是格格誇獎,卑職淺薄得很。” 
     
      多倫格格美目一轉道:“我不跟你客氣,你也別跟我客氣,明天還有一整天工 
    夫,你是頭一回進行宮,可是。” 
     
      “是的,格格,卑職是頭一次獲此殊榮。” 
     
      “那好。”多倫格格一點頭道:“明兒個我陪你到‘珠元寺’,‘瀑泉’,‘ 
    月色江聲’,‘如意洲’,‘金山’,‘天理閣’等幾個地方走走,順便咱們詞材 
    詩料……” 
     
      李玉翎道:“格格尊貴,卑職怎麼敢……” 
     
      多倫格格眉鋒一皺道:“你怎麼這麼俗,你不該是這麼俗的人,是不?那一天 
    那,萬丈豪情那裡去了。” 
     
      李玉翎道:“格格是指……” 
     
      多倫格格道:“山蔭之上,你跟他們打架的時候。” 
     
      李玉翎“哦”地一聲笑道:“那是對他們,格格當面,我怎麼敢。” 
     
      多倫格格道:“別把自己看得那麼低下,在我眼裡你不是個低下的人,你看我 
    有沒有像對他們一樣的對你?” 
     
      李玉翎道:“那是格格看重,也是您的思典。” 
     
      多倫格格道:“這樣不好,就算我利用在‘承德’的最後一天到處逛逛,你充 
    當我的貼身護衛,行不?” 
     
      李玉翎道:“格格這麼說,卑職自當敬遵。” 
     
      多倫格格笑了,瞟了他一眼道:“你先隨便坐坐,我這就叫他們來給你收拾去 
    ,今兒個早點兒歇息,明兒個一早我來找你。” 
     
      李玉翎忙道:“您別麻煩了,好在只有一天兩夜,卑職隨便打個地舖也就…… 
    ” 
     
      “那怎麼行。”多倫格格道:“我說怎麼樣就是怎麼樣,你別再多說了,你現 
    在是我的貼身護衛,我的安全掌握在你手裡,我怎麼能不對你好一點兒,是不?” 
     
      展顏一笑,嬌媚動人。 
     
      李玉翎剛自心中怦然,夜色中一陣轆轆車聲跟得馬蹄聲傳了過來,多倫格格訝 
    然說道:“這是誰的車……” 
     
      一陣急促步而近,隨看小屋外有人恭聲稟道:“稟格格,奴才有事求見。” 
     
      多倫格格道:“進來。” 
     
      外頭一聲答應,哈著腰進來了一名親隨,在門口打下干去,恭聲說道:“稟格 
    格,王爺命奴才送句話來,他先走了。” 
     
      多倫格格一怔,道:“他先走了?剛才那車……” 
     
      那名親隨道:“回格格,那正是王爺的車,剛出去。” 
     
      多倫格格道:“他怎麼今兒就走了……” 
     
      那名親隨道:“這個奴才不清楚,王爺也沒多交代。” 
     
      多倫格格目光一凝道:“他找誰護的車。” 
     
      那名親隨道:“這個王爺沒交代,奴才也沒問。” 
     
      多倫格格雙眉一揚,冷然說道:“好吧!走得好,讓他走吧!他想要我去追他 
    回來呢,別想,他是看錯人了,哼!” 
     
      一跺腳,轉身走了出去。 
     
      那名親隨呆了一呆,看了李玉翎一眼忙跟了出去。 
     
      多倫格格走了,望著那漸去漸遠的美好身影,一絲不安之感泛上李玉翎心頭。 
     
      那倒不是怕得罪了那位七貝幾,而是他覺得那位七貝幾玉鐸所以提前今夜動身 
    ,這位美多倫格格所以改後天走,都是因為他。 
     
      多倫格格走了沒多久,小屋幾里來了一名親隨,一名穿旗裝的大姑娘,那名親 
    隨對李玉翎很客氣,一句一個李爺,他說是多倫格格派她兩個來給收拾住處的! 
     
      他不知道李玉翎臉上有花還是怎麼,那位穿旗裝的大姑娘一對大眼睛直盯著李 
    玉翎瞧,瞧得李玉翎好彆扭。 
     
      床是行宮裡的,一張軟榻,睡著一定很舒服。 
     
      被褥全是新的,雪白的被裡,大紅緞幾面兒,讓人都捨不得蓋! 
     
      或許是李玉翎睡不慣這軟綿綿的床,躺在上頭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看。 
     
      三更過了,好不容易剛合上眼,門上響起了幾聲輕微的剝落聲,李玉翎馬上驚 
    醒了,翻身起來問道:“難呀?” 
     
      只聽門外響起個小心翼翼的話聲:“李爺,是我。” 
     
      李玉翎一聽是跟那旗裝大姑娘一塊兒來的那名親隨,他連忙披衣下床,開了門 
    ,沒錯是那名親隨,那名親隨見面便沖他哈個腰陪上了一臉笑:“對不起,李爺, 
    吵醒您了。” 
     
      李玉翎道:“好說,我剛躺下,有什麼事兒麼?” 
     
      那名親隨道:“格格要走了,讓我來請您。” 
     
      李玉翎聽得一怔,道:“怎麼說,格格要走了,動身回京裡去。” 
     
      那名親隨道:“是的,車都裝好了,只等您了。” 
     
      李玉翎一聽這話慌了,連忙穿衣裳,一邊穿衣裳一邊問道:“格格怎麼突然這 
    時候要走,不是說後兒個麼” 
     
      那名親隨道:“誰知道,大半是格格臨時改了主意。” 
     
      李玉翎道:“你先請一步,我隨後就到。” 
     
      那名親隨陪笑說道:“您收拾好後只管請,我還得收拾東西。” 
     
      李玉翎聽了這話也就沒跟他客氣,穿好衣裳後提起了他那簡單的行囊,一聲“ 
    麻煩你了。”它匆地出了門。 
     
      進了“萬樹園”,老遠地便瞧見了燈光,燈光下,兩輛高蓬馬車停得妥當,當 
    真是都收拾了,只等著他了。 
     
      多倫格格站在後頭那輛馬車邊上,那名旗裝大姑娘就站在多倫格格身後,李玉 
    翎近前欠了欠身:“格格。” 
     
      多倫格格含笑說道:“吵了你的覺了吧?” 
     
      李玉翎道:“沒有,卑職剛躺下,還沒睡。” 
     
      多倫格格道:“我想過了,我到‘承德’來的時候是跟玉鐸一塊兒來的,回去 
    的時候不好不跟他一塊兒回去,聽說他沒找人護車,萬一路上再出差錯,那麻煩可 
    就大了,所以我臨時改了主意,今夜就走,路上趕一陣,希望能趕上他,你願意坐 
    車,還是願意騎馬?” 
     
      李玉翎道:“假如有馬的話,卑職想騎馬……” 
     
      多倫格格道:“那麼你就騎我那匹棗驚好了……” 
     
      轉過臉去對那位旗裝大姑娘道:“去吩咐他們給李領班備馬去。” 
     
      旗裝大姑娘答應一聲走了,李玉翎忙道:“不敢當,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多倫格格一擺手道:“別了,請他們去吧!再說你也不知道馬廄在那兒,還是 
    在這兒等吧!來,扶我上車。” 
     
      她把一隻欺雪賽霜,晶瑩如玉的皓腕遞向了李玉翎,李玉翎遲疑了一下,放下 
    手裡的行囊扶住了那只皓腕,那一剎那,他像觸了電,心裡跟身上有一種好不樣的 
    感受,想必多倫格格也有這感受,她的臉紅紅的,映著燈光益顯嬌色動人,可是她 
    看上去很鎮定。 
     
      在李玉翎的摻扶下,她上了車,馬車不過那麼高,多倫格格她又不是個弱不禁 
    風的姑娘家,連馬都能騎,難道還上不了馬車? 
     
      多倫格格上了車,車蓬放了下來,李玉翎站在車外心裡的一陣幾難平靜,車蓬 
    遮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多倫格格在車裡兩手捂住了臉,一顆臻首垂得老低,那 
    兩處耳根好紅好紅,如果李玉翎凝神聽一聽,他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多倫格格跟 
    他。 
     
      沒多大工夫,那位旗裝大姑娘帶著一名親隨,那名親隨手里拉著多倫格格那匹 
    棗驚來到馬車邊。 
     
      那位旗裝大姑娘望著李玉翎問道:“格格呢?” 
     
      李玉翎道:“格格已經上車了。” 
     
      那位旗裝大姑娘道:“你都準備好了麼?” 
     
      李玉翎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 
     
      那位旗裝大姑娘微一點頭道:“那麼你上馬吧!”轉過臉上向看那名親隨道: 
    “把馬交給李領班,咱們走了。” 
     
      那名親隨答應一聲把組繩雙手遞向李玉翎,轉過身去便招呼動身。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在夜色裡出了“萬樹園”直向行宮外馳去,李玉翎高坐雕鞍 
    緊傍著第二輛馬車。 
     
      多倫格格的這匹棗驟的是匹馴良名駒,人騎在上頭不顛不晃,看它四蹄翻飛, 
    卻走得常平穩。 
     
      “承德”行官所在宵禁早,但禁的只是百姓,多倫格格皇族親貴當然是通行無 
    阻,兩輛馬車,還有李玉翎跟幾名親隨,浩浩蕩蕩在夜色裡,從兩扇大關的城門中 
    馳出了“承德城”。 
     
      車馬出“承德”順宮道經每四十二里一個驛站馳向“濼平”,不用說車馬是走 
    “古北口”,“密雲”,“懷寧”這條路回京! 
     
      一路無話,走了一大截路,多倫格格在車裡連吭也沒吭一聲,李玉翎高坐雕鞍 
    ,眼望茫茫夜色也沒發一言。 
     
      事實上也沒人說話,幾個親隨不是搶在頭一輛馬車前頭就是跟在第二輛馬車後 
    頭,只有他傍第二輛馬車旁,跟誰說去。 
     
      車過“沂平”,天亮了,曙色裡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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