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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 子 漢

                   【第二十二章】
    
      暮色初臨的時候,雄偉長城在望,車馬抵達了“古北口”,“古北口”是來往 
    “河北”,“熱河”之間必經的一處關口,因之在這一帶客棧跟賣吃喝的小店不少 
    ,關口也是一塊塊的巨石砌成,雄偉堅固異常。 
     
      多倫格格似乎仍沒停車歇息的意思,倒是她背後那位旗裝大姑娘說了話:“格 
    格,走了一天半夜了,人撐得住牲口可撐不住,以婢子看不如停下來讓大伙兒歇息 
    歇息……” 
     
      多倫格格沒說話,那低旗裝大姑娘也沒敢再多說,過了一會兒,車馬剛抵“古 
    北口”,多倫格格突然開了口。 
     
      “李領班,告訴他們一聲去,歇息歇息再走。” 
     
      李玉翎答應一聲策馬往前傳話去了。 
     
      車馬停在“古北口”一家酒肆之前,酒肆的伙計只當是來了平常客人,上前就 
    要迎,卻被一名親隨伸手擋了回去,那伙計也機靈,馬上就明白了,一句話沒敢多 
    說,腦袋一縮卻退了回去。 
     
      多倫格格在車裡又說了話。 
     
      “李領班,告訴他們,人可以隨便吃喝,可別忘記了牲口。” 
     
      李玉翎答完話後,酒肆裡出來個健壯黑衣漢子,手裡提了一具革囊,向車裡望 
    了一眼突然開口說道:“請問一聲,那位是李玉翎李爺。” 
     
      李玉翎微微一怔道:“我就是李玉翎,尊駕有何見教?” 
     
      那黑衣漢子沖李玉翎一抱拳道:“兄弟是‘大刀會’的,奉我們總瓢把子之命 
    在這兒等候李爺的大駕……” 
     
      李玉翎一聽“大刀會”心頭就是一震。 
     
      只聽那黑衣漢子接著說道:“我們總瓢把子要兄弟傳奉李爺,‘大刀會’今天 
    早上在‘古北口’外做了一筆生意,這筆生意跟李爺您大有關連,李爺要是不急著 
    趕路,最好到‘大刀會’去一趟。” 
     
      李玉翎道:“我想先聽聽那是筆什麼生意。” 
     
      那黑衣漢子銳利目光掃了多倫格格一眼道;“我們總瓢把子知道李爺您要上‘ 
    北京’去,而且必走這條路,這李爺您還不明白麼?” 
     
      李玉翎心頭陡然一震,揚聲說道:“我明白,貴會當家的現在何處。” 
     
      那黑衣漢子道:“我們總瓢把子現在‘大刀會’總舵等候李爺的大駕。” 
     
      李玉翎道:“我請教,那位爺安好。” 
     
      那黑衣漢子笑道:“好得很,我們總瓢把子待他如上賓,不是我們總瓢把子看 
    李爺您的面上,要是李爺您不到‘大刀會’走一趟,等我們總瓢把子翻了臉,那就 
    很難說了!” 
     
      李玉翎聽得皺了眉,照這情形看來,“大刀會”的總舵他是非去一趟不可,而 
    事實上他若就此往“大刀會”,勢必要捨了這位多倫格格不可。 
     
      萬一這是“大刀會”一著調虎離山之計,這頭人還沒要回來。那頭多倫格格又 
    讓人擄了去,那就更麻煩,更辣手了。 
     
      他這裡眉鋒微皺,還沒有說話,那裡多倫格格已詫聲問道;“怎麼了?究竟怎 
    麼一回事兒。” 
     
      “格格。”李玉翎沒隱瞞,收回目光望著多倫格格道:“七貝子的人車讓人擄 
    去了。” 
     
      多倫格格一怔,嬌靨上馬上變了色,急問道:“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李玉翎道:“今天一早,就在‘古北口’外。” 
     
      多倫格格望了那黑衣漢子一眼道:“他們是……” 
     
      黑衣漢子剛才說的話她像沒聽見。 
     
      李玉翎道:“‘大刀會’的人,一伙莠民,一個反叛組織。” 
     
      只聽剛才那名親隨道:“這還得了,竟敢劫擄皇族親貴。” 
     
      話落,他就要跨上前拿人。 
     
      李玉翎馬鞭一抬攔住了那名親隨,望著那黑衣漢子道:“‘大刀會’總舵我一 
    定會去,請歸告貴會總瓢把子,候我十天……” 
     
      那黑衣漢子截口笑道:“李爺是道兒上的人,怎麼說這外行話,我們總瓢把子 
    急著要會李爺,總瓢把子他交待,最多三大。” 
     
      李玉翎道:“三天。” 
     
      那黑衣漢子道:“是的李爺,要是李爺嫌太急迫了些,多一天也不要緊,不過 
    您千萬別過了四天,我們總瓢把子只等四天,過時可就不候了。” 
     
      李玉翎皺了眉,旋即雙眉一場道:“好吧!我四天之內趕到貴會總舵去就是, 
    請告訴我貴會總舵怎麼個走法?” 
     
      那黑衣漢子道:“這個不勞李爺您操心。” 
     
      抬手往身後一指,道:“你瞧見了麼,那兒有家‘臨關客棧’?我就住在那客 
    棧裡,李爺預備什麼時候動身往‘大刀會’總舵去,請到那家客棧去招呼我一聲, 
    我自會為李爺安排帶路。” 
     
      李玉翎道:“既然這樣,那也好,尊駕請吧!” 
     
      那黑衣漢子二話不說,看了多倫格格一眼,衝著李玉翎一抱拳,轉身往那家“ 
    臨關”客棧行去。 
     
      多倫格格急道:“你怎麼放他走了?” 
     
      李玉翎道:“格格,七貝子在他們手裡,咱們不能動他,他們也就是看準了這 
    一點,要不然他怎麼敢派一個人留在這兒。” 
     
      多倫格格嬌靨發白,急得都要掉淚了,道:“玉鐸他怎麼會……都是他不聽話 
    要一個人先走,連個護車的都沒找,現在可好……這怎麼辦,他讓這班莠民擄了去 
    不就等於落進虎口裡麼,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 
     
      難免她急成這樣,嬌生慣養的嬌貴格格,她那見過這個? 
     
      李玉翎一旁慰勸說道:“這個格格請放心,他們找的是卑職,這回把七貝子擄 
    了去沖的也是卑職,只要卑職到他‘大刀會’走一趟,他們是不會傷七貝予的。” 
     
      多倫格格道:“他們怎麼找的是你?” 
     
      李玉翎道:“卑職前不久曾經殺了一個叫秦天祥的人,他就是‘大刀會’的。 
    ” 
     
      多倫格格“哦”地一聲道:“這件事我聽榮富說過,只是,現在怎麼辦!你這 
    就到‘大刀會’去了?” 
     
      李玉翎道:“格格剛才聽見了,他們限期四天,目前卑職還不知道‘大刀會’ 
    總舵在何處,不知道要走幾天,恐怕非早動身不可了。” 
     
      多倫格格道:“你不能送我抵京再去麼,再說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抵京之 
    後可以挑幾個人帶去。” 
     
      李玉翎道:“格格聽見了,卑職剛才要他們候卑職十天,卑職的打算也就是先 
    送格格回京,然後再往‘大刀會’總舵去,可是他們不答應,不願意等那麼久。” 
     
      多倫格格道:“那你一個人也不行啊!怎麼著也該挑幾個人帶去。” 
     
      李玉翎淡然一笑搖頭道:“格格不知道,這種事不能多帶人,卑職只有一個人 
    到他‘大刀會’總舵去一趟。” 
     
      多倫格格道:“那怎麼行,你一個人應付得了麼?” 
     
      李玉翎道:“這個卑職不敢說,不過卑職擔保護七貝子平安回來就是。” 
     
      多倫格格道:“話不是這麼說,人命一條,誰的都是一樣。” 
     
      李玉翎道:“多謝格格,他們既然找的是卑職,那麼此行的危險就是必然的, 
    無如這件事卑職勢必一個人去不可,真要說起來也是卑職連累了七貝子,卑職該把 
    七貝子從‘大刀會’總舵裡救出來。” 
     
      多倫格格遲疑了一下,道:“那只有這樣了,你去你的,我走我的。” 
     
      李玉翎搖頭說道:“不行,格格,我怕這是他們一著調虎離山之計,萬一卑職 
    那邊還沒救出七貝子,格格這邊又出了差錯,卑職如何擔起這個責任。” 
     
      多倫格格臉色白了一白道:“那……以你看該怎麼辦?” 
     
      李玉翎道:“格格可知道這兒離開前面一站還有多遠?” 
     
      多倫格格眼望向那名親隨,那名親隨道:“前面一站離這兒近三十里路!” 
     
      李玉翎道:“那就這樣吧!卑職送格格到前面一站,格格在那兒等卑職也可以 
    ,或是派人送個信到京裡,讓京裡派些人來接格格也可以。” 
     
      多倫格格沒等他說完話便道:“我等你,等你回來一塊兒走,別人護車我不放 
    心。” 
     
      李玉翎道:“多謝格格看重,卑職把格格送到前一站後再折回來,晌午過後卑 
    職就能趕回‘古北口’了。” 
     
      “那好。”多倫格格微一點頭道:“現在就走麼?” 
     
      李玉翎道:“卑職認為事不宜遲,早一步總比遲一步好。” 
     
      多倫格格當即擺手說道:“那就快吩咐他們走吧!” 
     
      那名親隨答應一聲往前去了。 
     
      車馬馳動,又往前馳去,三十多里路不算遠,一個多時辰之後已然馳進了驛站 
    。 
     
      這一站近“密雲”,也許由於更近京畿的關係,附近駐紮著兩個旗營,一聽說 
    多倫格格車馬到,大小官兒全到了,有文官,有武官,文官也好,武官也好,全都 
    是一付卑職奴才像,腰沒直,便連頭也沒抬過,這份恭敬勁兒,連那些親隨跟幾匹 
    牲口都沾了光。 
     
      安置好了多倫格格,李玉翎就要趕回“古北口”去,多倫格格憂形於色,關切 
    之情溢於言表,那雙眸子包含得更多。 
     
      “你還是要一個人去麼?” 
     
      李玉翎道:“格格,這件事勢必卑職一個人去不可,不能多帶一個人” 
     
      多倫格格道:“附近有兩個旗營,我讓他們派些人。” 
     
      李玉翎道:“多謝格格的好意,格格不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這種事多帶 
    一個人不但幫不了忙,反之還會倒忙壞事,再說‘大刀會’都是江湖上的好漢,個 
    個竄高落低,身手矯健,旗營的這些人也幫不上忙。” 
     
      多倫格格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再多說了,你走吧!早點兒回來,別讓我 
    久等。” 
     
      李玉翎道:“只請格格候卑職十天,如果十天之後卑職還沒有回來的話,就請 
    格格派人往京送個信兒。” 
     
      多倫格格驚聲嗔道:“這是什麼話,你會回來的,我等你。” 
     
      李玉翎道:“以卑職看格格不如讓京裡派個人來先接格格回京。” 
     
      “不。”多倫格格一搖頭道:“你別說了,我等你,只有你護車才能讓我放心 
    ,時候不早了,你快去吧!” 
     
      李玉翎沒再說話,施了一禮轉身而去。 
     
      “回來。”多倫格格突然又喚往了他。 
     
      李玉翎回身問道:“格格還有什麼吩咐。” 
     
      多倫格格道:“你可千萬小心。” 
     
      李玉翎道:“多謝格格,卑職自會小心。” 
     
      多倫格格抬起手擺了擺,顯得是那麼無力:“那……你走吧!” 
     
      李玉翎答應一聲,轉身就走了。 
     
      多倫格格沒再喚他,望著那頎長的背影,她那微憔悴的嬌靨上,浮現起一片濃 
    濃的陰霾……李玉翎孤劍單騎又馳上了往“古北口”的回頭路,他沒騎多倫格格那 
    匹棗騮,他換了一匹,那是因為他不願意讓多倫格格那匹心愛異種良駒也碰上了三 
    長兩短。 
     
      他沒有算錯,晌午剛過便抵了“古北口”,頂著日頭趕了三十多里路,馳抵“ 
    古北口”時,李玉翎已然是汗流濕背,上身都濕了,他連歇息一下,喘口氣都沒有 
    便投馬到了那家“臨關”客棧門口。 
     
      在那家“臨關”客棧的後院裡,他很容易地找到了,那‘大刀會’的健壯黑衣 
    漢子,那黑衣漢子一見他那付模樣,劈頭便笑道:“李爺可真趕啊!”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貴會總瓢把子的宣召,我怎敢稍遲,咱們現在可以走了 
    。” 
     
      那黑衣漢子笑道:“當然可以,李爺既然這麼急,我也不敢稍遲。” 
     
      李玉翎道:“那麼尊駕收拾收拾吧!我外頭等尊駕去。” 
     
      他轉身就要到院子裡。 
     
      那黑衣漢子笑道:“李爺可不是不知道,吃咱們這碗江湖飯的,長年在外頭東 
    飄西蕩,那一個不是光溜溜的一個人!也就得這樣,說走拉腿就能走。” 
     
      抓起炕上那具革囊,大步走了出去。 
     
      李玉翎掃了黑衣漢子手中那具革囊一眼道:“恐怕這就是貴會的標誌,那柄大 
    刀。” 
     
      黑衣漢子笑道:“李爺好眼力,凡是‘大刀會’的兄弟,這口刀是長年不離身 
    的,李爺可知道這口刀是幹什麼用的麼?” 
     
      李玉翎道:“當然是殺人的?” 
     
      黑衣漢幹道:“那當然,總不會帶著擺架式的,李爺可知道這口刀是用來殺什 
    麼樣的人的麼?” 
     
      李玉翎當然明白,也明白何以作此一詞,當下笑了笑沒說話,那黑衣漢子笑笑 
    也沒有再作聲。 
     
      剛出“臨關”客棧,迎面奔來一人直向黑衣漢子,迎頭撞到,來人跑得奇快, 
    那黑衣漢子當然沒能躲閃開,砰然一聲撞個正著,那黑衣漢子晃了一晃,皺了皺眉 
    頭,想必這一下撞得不輕。 
     
      那人更慘,一個四腳仰天直摔出好幾步去,是個半大孩子,好德性,一身補釘 
    衣褲,禿頭,還拖著兩條黃鼻涕,李玉翎看得一怔。 
     
      那黑衣漢子火兒了,一聲:“媽格巴子,走路不長眼,奔喪呀!” 
     
      他打算抓,可是他還沒跨步那半大孩子已從地上翻身躍了起來,腳下飛快,一 
    溜煙沒了影兒。 
     
      那黑衣漢子“呸”地一聲道:“倒他娘的八輩子霉,不是小兔崽子他跑得快, 
    今兒個我非扯爛他不可。”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尊駕這麼一位人物,何必跟個孩子嘔氣,走吧!貴會總 
    瓢把子的宣召,咱們都別耽誤才好。” 
     
      那黑衣漢於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往左行去,再沒多遠,他拐進了一條胡同裡 
    ,這條胡同緊挨著長城,等於在長城根兒下,胡同裡停著一輛單套空馬車,馬套得 
    好好的,卻不見人影。 
     
      那黑衣漢子到了車前,抬手拍了拍車轅叫道:“出來吧!貴客已然請到,咱們 
    要走了。” 
     
      話聲方落,車簾掀起一角,從車裡探出個頭來,那是個瘦削中年漢子,他向外 
    望了一眼立即鑽了出來爬上車轅,一句話沒說就抽起長鞭提起了韁繩。 
     
      那黑衣漢子衝著李玉翎一擺手道:“李爺您請吧!我們總瓢把子怕累著李爺, 
    也不敢慢待李爺這位貴客,特備馬車代步。” 
     
      李玉翎道:“貴會總瓢把子這份心意令人可感,只是尊駕看見了,我有坐騎。 
    ” 
     
      那黑衣漢子道:“李爺的坐騎可以附在車後頭,總瓢把子特備馬車為李爺代步 
    ,李爺要是不坐的話,到時候倒霉的是我。” 
     
      李玉翎沒說話,淡然一笑牽馬走向車後,他這裡拿著韁繩往馬車後頭拴,忽覺 
    小腿上被什麼東西點了一下,忙低頭一看,他不由為之一怔。 
     
      馬車底下有個禿腦袋,又是小禿子,落拓生的那個好徒弟,小禿子沖他張牙咧 
    嘴扮了個鬼臉的腦袋一縮就不見了。 
     
      李玉翎定了定神後,馬上恢復平靜沒動聲色地回到了車前,那黑衣漢子衝著他 
    笑道:“李爺的坐騎拴好了麼?” 
     
      李玉翎道:“拴好I。” 
     
      黑衣漢子道:“您說的,咱們都別耽擱,請上車吧!” 
     
      李玉翎沒說話,也沒客氣,抬腿登上了馬車。 
     
      那黑衣漢子也跟著進入車蓬,在李玉翎對面盤膝坐下,剛坐下,一聲叱喝鞭聲 
    響動馬車立即馳動了。 
     
      黑衣漢子往後一靠,望著李玉翎笑道:“這段路不近,李爺要能放心,最好還 
    是合上眼歇歇……” 
     
      李玉翎道:“謝謝,該歇息的時候我自會歇息的。” 
     
      黑衣漢子沒說話,笑笑閉上眼。 
     
      黑衣漢子閉上了眼,李玉翎皺了眉,他在想,小禿子剛才那一撞,跟現在藏在 
    馬車底下,究竟目的何在? 
     
      他沒時間跟小禿子談談,現在有黑衣漢子在側,他也沒辦法跟小禿子談。 
     
      馬車向著西南方向疾馳,上車的時候剛過晌午,這一陣馬車連停都沒停,一直 
    走到了三更。 
     
      李玉翎坐在車裡,一雙眼卻望著馬車外頭,他看得清楚,沿途麥浪起伏,青紗 
    帳一片又一片,走的路不像宮道,可挺平坦,他從晌午剛進看到日頭走山,一直候 
    到眼前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在“承德”那一夜沒睡好,等於沒睡,護送多倫格格又趕了一陣的路,打從“ 
    古北口”起這又是一天半夜,他的確夠累的,不說別的,身上的衣裳都由於變濕, 
    由濕變干了的幾回,自己都聞得見身上的汗酸味兒。 
     
      他想合上眼打會兒盹兒,可是這“大刀會”的黑衣漢子在側他不敢合服,再看 
    看那黑衣漢子,他靠在車上打從閉上眼到現在就沒睜開過,挺舒服,也歇息夠了。 
     
      李玉翎眼看著這伴,腦海裡卻在思索“大刀會”總舵的所在,也在想一旦到了 
    “大刀會”總舵之後,他該怎怎辦,該用怎麼樣的對策。 
     
      那位七貝子玉鐸落入人家手裡,只打算救他,硬拚是不行,既然不能硬拚,那 
    就得來軟的,多作忍受。 
     
      可是事實上他又不能軟,不能多作忍受,因為明擺地“大刀會”這麼做是要為 
    秦天祥報仇,要為秦天祥索還這筆債,來軟的就非受人擺佈,把命留在“大刀會” 
    不可,他能這樣兒麼? 
     
      他這裡皺著眉頭,正感到難,忽聽前面漆黑的夜色裡遙遠傳來一聲沉喝:“那 
    帶輪兒的是那兒來的?”帶輪兒的當然是指馬車。 
     
      那閉眼的那黑衣漢子翻身而起,躍上車轅,高聲說道:“並肩兒,抬手兒,一 
    條線兒上的。” 
     
      這是黑話,並肩兒,抬手兒,一條線兒上的就是一伙兒。 
     
      只聽前面夜色中又傳來話聲:“收收勢,放慢點兒。” 
     
      那趕車漢子一聲叱喝,馬車立即慢了下來。 
     
      光亮一閃,前面夜色裡出現了兩點燈光,一左一右,恰好在道旁。 
     
      李玉翎問道:“閣下,到了貴會總舵了麼?” 
     
      車轅上那黑衣漢子笑道:“李爺何必那麼著急,待會兒不就知道了麼?” 
     
      馬車緩緩往前馳動,那兩點燈光越來越近,李玉翎忽然瞥見車後黑影一冒,一 
    點白光奔向自己打到。 
     
      李玉翎知道那是小禿子,不慌不忙抄住了那點白光,來物入握,既軟又輕,李 
    玉翎馬上覺出那是一個小紙團,既是紙團,上頭就必是寫著什麼,可是夜色漆黑, 
    車裡沒燈看不見,只有等待會兒再看了。 
     
      李玉翎這裡心念轉動,馬車已到了燈光處,那是兩個健壯黑衣漢子,背插大刀 
    ,手裡各提著一盞馬燈,一右一在站在道旁。 
     
      站在左,那名黑衣漢子把手中馬燈舉了舉,往車裡照了照,盯了李玉翎一眼然 
    後冷冷說道:“瓢把子交待過,客人在這兒下車走過去。” 
     
      車轅上那黑衣漢子一跌下車,衝著李玉翎笑嘻嘻地道:“李爺,我們瓢把子交 
    代過了,您得從這兒走過去,請下車吧!” 
     
      李玉翎躍下了馬車,往前看看,燈光遮著眼,前面什麼也看不見,他轉過臉來 
    道:“這就是貴總舵所在了。” 
     
      那黑衣漢子笑道:“李爺怎麼對本會總舵那麼感興趣?你別管這兒是不是‘大 
    刀會’的總舵,反正在這兒能讓你見著我們總瓢把子就是,您請跟我來吧!” 
     
      自左邊那名黑衣漢子手裡要過一盞馬燈,邁步往前行去。 
     
      李玉翎跨一步跟了上去,抬眼再看,現在他看得見了,只見黑忽忽巨龍般一條 
    ,婉蜒眼前,心知那是長城,他呆了一呆心想:“怎麼又在長城邊上?” 
     
      心念又來了,只聽身側黑衣漢子帶笑問道:“李爺可看得出這兒是那兒麼?” 
     
      李玉翎道:“咱們走的是西南方向,眼前又到長城,只怕這一帶離‘居庸關’ 
    跟情龍橋’,不遠。” 
     
      那黑衣漢子哈哈一笑道:‘李爺好服力,再過去三里就是‘居屬關’,您瞧, 
    那是長城,那是‘太行山’,這兒是‘居庸關’,前的一個小地方,有個名字叫‘ 
    前關子’……” 
     
      忽聽前面夜色中傳來一聲沉喝道:“報名?” 
     
      那黑衣漢子忙揚聲應道:“姓尤的,行五。” 
     
      隨聽前面夜色中那人高聲說道:“老尤回來了,往裡報。” 
     
      這時候李玉翎又看見前面有了燈光,而且看見前面有一片黑壓壓的屋子,像一 
    座大廟似的,燈光就是從那廟裡一段的黑壓壓的屋宇裡透出來的。 
     
      再看看四周,他更看見明樁暗卡遍布,全是背插大刀的健壯黑衣大漢。 
     
      眼前是龍潭虎穴,李玉翎一步步往裡走,他沒有一點怯意,只作難片刻之後怎 
    麼辦,採取什麼對策。 
     
      轉眼間那片屋宇已近,李玉翎沒看錯,的確是一座大廟,石階高築,還有一對 
    巨大的石獅子。 
     
      廟門口一邊各四名地站著八名背插大刀的黑衣壯漢,一個個兩目冷肅,神情驃 
    悍,背後大刀映看廟裡射出來的燈光,寒光一閃一閃地,看上去好不栗人。 
     
      廟前一片空場,寸草不生,砂石遍地,如今在這片砂石地上成一字排列地站著 
    五個人,這五個都是腳下八字步,抱著胳膊,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正是跟李玉翎有 
    過兩面之緣的秦天祥那四個把兄弟,跟秦天祥那親侄子秦林。 
     
      李玉翎一見這五個就皺了眉,冤家路窄,仇人見面份外眼紅,這五個站在這兒 
    攔住路那還會有好事。 
     
      李玉翎暗一抬手,把右手裡那個還沒有機會看的小紙團塞進了腰裡,剛塞好小 
    紙團已到了那五個近前。 
     
      那黑衣漢子上前一步一哈腰道:“七爺,這位就是……” 
     
      那濃眉大眼壯漢子一擺手道:“我知道,老朋友。” 
     
      目光一凝,望著李玉翎道:“姓李的,這世界可真小啊!咱們又碰頭了,在‘ 
    承德’那‘藥王廟’裡有人給你解圍,今兒晚上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擋住伸手。” 
     
      他話聲末落,秦天樣那親侄子秦林已冷笑一聲道:“姓李的,這兒就是你的挺 
    屍處,這筆債你躲了不少日子了,今兒晚上說什麼也要連本帶利跟你算算,你納命 
    來吧!” 
     
      他目射仇火,翻腕一柄尖刀惡狠狠地遞了過來,直刺李玉鐘心窩,李玉翎早就 
    防著,滑身輕易避過,道:“這就是‘大刀會’的待客之道麼?” 
     
      秦林一刀落空,怒笑一聲道:“跟你這種人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倒轉身如影隨形跟上,掌中尖刀仍指李玉翎心窩。 
     
      李玉翎躲過了頭一刀,等二刀他沒躲,閃電出手一把扣住了秦林腕脈,五指微 
    一用力,道:“撤手。” 
     
      秦林還挺硬的,哼了一聲卻沒松力。 
     
      李玉翎冷笑一聲道:“好硬的骨頭。” 
     
      指上力加三分,秦林再也撐不住了,哼一聲矮下半截,“噹!”地一聲尖刀掉 
    在了砂石地上。 
     
      那四個之中有三個要上前救人,濃眉大眼壯漢子抬手一攔,冷然說道:“不必 
    ,我倒要看看敢把小林怎麼樣。” 
     
      李玉翎沉聲說道:“你們可懂規矩,我是赴你們當家的之約而來,天大的仇恨 
    也該讓我見過你們當家的之後再說。” 
     
      廟門裡突然傳出一聲輕笑:“說得是,有道理,別讓人家笑咱們‘大刀會’不 
    懂江湖規矩,你幾個往後站站。” 
     
      有這一句話,那濃眉大眼壯漢子幾個立即身後退去。 
     
      李玉翎抬眼往廟門望,只見廟門裡並肩走出兩個人來,一穿黑袍,一穿白衣, 
    穿黑袍的是個黑大漢,穿白衣的是個俊漢子。 
     
      這兩人一出廟,那八名黑衣壯漢躬身為禮,濃眉大眼壯漢子四個也一起哈下了 
    腰。 
     
      那提燈黑衣漢子走前幾步躬身下去:“見過二當家的跟三當家的。” 
     
      那白俊漢子一擺手含笑說道:“你辛苦了,這兒沒你的事兒了,回堂報到歇息 
    去吧!” 
     
      那提燈黑衣漢子高聲答應,謝了一句,把那盞馬燈往地上一放就走了。 
     
      那白俊漢子抬眼望向李玉翎,笑問道:“尊駕便是‘承德’‘神武營’那位李 
    領班麼?” 
     
      李玉翎道:“不錯,我就是李玉翎。” 
     
      那白俊漢子哈哈一笑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閣下果然是個不凡 
    的人物,我叫柳青琪,在‘大刀會’裡行三。” 
     
      李玉翎道:“三當家的。” 
     
      “不敢”柳青琪一指黑大漢道:“這是我二哥,趙大海。” 
     
      李玉翎看了趙大海一眼道:“二當家的。” 
     
      “好說。”趙大海冷冷說道:“說什麼二當家的,三當家的,在你李領班的眼 
    裡不過是一伙兒莠民叛逆。” 
     
      李玉翎道:“二當家的言重了。” 
     
      柳青琪掃了秦林一眼道:“本會這位小兄弟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有什麼得罪 
    李領班的地方,還請看柳青琪薄面。” 
     
      李玉翎道:“三當家的好說,還請三當家的攔攔他才是,別讓李玉翎沒見著大 
    當家的就躺在這兒了。” 
     
      他鬆了秦林,奏林狠狠盯了他一眼,撫腕而退。 
     
      柳青棋哈哈一笑道:“李領班過謙還有點損人,別說是他,就是連整個‘大刀 
    會’都算上,只怕也沒人能傷了你李領班。” 
     
      趙大海冷冷說道:“三弟,夜深露重,著了涼不是玩兒的。” 
     
      柳青琪微微一笑道:“是我失禮,李領班請。” 
     
      側身擺手讓開了入廟路,李玉翎沒客氣,其實也用不著,“大刀會”恨不得吃 
    他的肉,何必假客氣,微一抱拳,說了聲:“有僭。”邁步向廟門行去。 
     
      趙大海臉色一變。 
     
      柳青琪一遞眼色笑了笑。 
     
      趙大海的臉色剎時恢復正常,邁步跟上了李玉翎。 
     
      三個人並肩邁步進了廟門,進了廟門再看,李玉翎看得怔了一怔。 
     
      這座廟進廟門就是大天井,大天井裡十名抱刀黑衣壯漢分兩邊,十多步一個, 
    從大門裡直排到大殿口那高築的石階前。 
     
      大殿裡,燈火輝煌,大殿裡原有不少燈,加上幾盞馬燈把整座大殿照耀得光同 
    白晝,纖細畢現。 
     
      地上一大塊紅氈,紅氈上一張矮圓桌,上面擺著幾色酒菜,矮圓桌之後紅氈上 
    坐著兩個女子,低著頭,看不見臉,但一般地粗布衣裙,穿著樸素,一望可知是良 
    家女子。 
     
      “大刀會”裡怎麼會有這種女子,李玉翎的腦子裡轉了轉,心念轉動問,他已 
    然走完石階進入大殿。 
     
      柳青琪在他身邊一擺手道:“李領班,坐,深夜客來,來不及準備,一壺水酒 
    ,幾樣小菜待客,別嫌簡慢。”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二位當家的盛情可感,我已經很知道了。” 
     
      他毫不猶豫的盤膝坐了下去。 
     
      分賓主坐定,趙大海一指那兩個女子笑道:“我兄弟在外頭覺得枯寂無聊,讓 
    兄弟們到附近人家弄來了兩個陪陪酒。沒想到李領班這時候趕到,但還缺一個李領 
    班要是有意思的話,我讓。” 
     
      李玉翎淡然載口說道:“李玉翎生平不喜歡這一套,心領了。” 
     
      趙大海道:“既然這樣,我兄弟就不客氣了。” 
     
      伸手拉過近身一個攬在懷裡,可憐那位姑娘連掙扎都沒掙扎,只低著直打哆嗦 
    。 
     
      趙大海哈哈一陣狂笑道:“三弟,我騰不出手來,還是你倒酒吧!” 
     
      柳青琪微微一笑,伸手拿酒壺。 
     
      李玉翎抬手一掬,道:“二位當家的可容我說句話。” 
     
      柳青滇道:“李領班有話請說,我兄弟洗耳恭聽。” 
     
      “好說。”李玉翎道:“我來不是為叨擾一杯酒的,二位當家的也未必出自真 
    心誠意,我看這幾杯酒不如免了。” 
     
      柳青琪雙眉一揚,望著趙大海道:“二哥怎麼說!” 
     
      趙大海笑道:“有道:‘恭敬不如從命’,李領班既然作此吩咐,咱兄弟理應 
    從命。” 
     
      柳青琪一笑放下酒壺道:“我得謝謝李領班,要不是李領班,我這雙手還閒 
     
      不下來呢!” 
     
      他伸手拉住了那另一位姑娘。似乎他比趙大海懂得憐香措玉,動起手來要輕柔 
    得多。 
     
      輕柔也好,粗暴也好,那位姑娘也沒敢掙扎,像廚裡抓只待宰的母雞般,哆嗦 
    著被拎了過去。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我只當‘大刀會’各當家的全是江湖上的響噹噹硬漢子 
    ,硬人物,卻不料……” 
     
      柳青琪微微一笑截口說道:“李領班這話就錯了,我認為這才是英雄本色,再 
    說飲食男女乃人之大欲,我兄弟在外頭枯寂無聊,找兩個來陪陪酒這又算得了什麼 
    ,她兩個到這兒來陪陪我兄弟,明天回去之後帶走的足夠她一家老小半輩子吃喝, 
    這也是很划得來的事,李領班放心,我兄弟不會讓她倆白陪的。” 
     
      趙大海道:“那還得看我高興不高興,就是白陪誰又管得著。” 
     
      這話是沖李玉翎說的,李玉翎當然聽得懂,淡然一笑道:“我想跟二位談談正 
    事兒,貴會大當家的!” 
     
      趙大海道:“李領班提我大哥怎地?” 
     
      李玉翎道:“我赴大當家的之約而來……” 
     
      柳青琪笑道:“李領班怕是弄錯了吧?我大哥沒來,李領班不知道我大哥的性 
    情,他是很少離開本舵的,再說這件事那用得著他親自出來。” 
     
      李玉翎道:“我聽貴會那位弟兄說。” 
     
      柳青琪“哦”地一聲道:“那是弟兄們說慣了,無論什麼事他們對外是說總瓢 
    把子,其實,我兩個在這兒跟我大哥在這兒沒什麼兩樣。” 
     
      李玉翎道:“這麼說,這筆生意是二位領頭做的。” 
     
      柳青琪一點頭道:“是的,李領班。” 
     
      李玉翎道:“那我只有跟二位說了。” 
     
      趙大海道:“恐怕李領班只有跟我兄弟談了。” 
     
      柳青琪笑笑說道:“誰幹的事找誰談,這是一定的,如果李領班要跟我大哥談 
    也可以,請李領班跟我大哥談另一件事去。” 
     
      趙大海道:“談要那個格格的事去。” 
     
      李玉翎心頭一震道:“這麼說大當家的是去做另一筆生意了。” 
     
      趙大海道:“不錯,你說對了,恐怕這時候那筆生意也早做放了。” 
     
      李玉翎剎時恢復平靜,淡然一笑道:“二位可知道,那兒有兩個旗營。” 
     
      柳青琪道:“李領班也該明白,那兩個旗營唬唬百姓勉強還可以,對付咱們這 
    種能高來高去,行動起來讓神不知,鬼不覺的江湖人恐怕還差一截子,我說句話李 
    領班不信,從八旗營的那個官兒一旦沒了腦袋,他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呢!” 
     
      趙大海哈哈大笑道:“妙,妙,三弟這話說得妙,不管別人信不信,我是頭一 
    個深信不疑……” 
     
      李玉翎道:“三當家的這話我也深信不疑。” 
     
      柳青琪目光一凝,道:“怎麼說,我這話李領班也深信不疑。’李玉翎道:“ 
    是的,三當家的這話,李玉翎也深信不疑。” 
     
      柳青琪倏然一笑道:“李領班倒是鎮定得很哪!”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事已至今,救已不及,不鎮定又如何,驚慌徒亂人心, 
    對我目前的處境是有害無益。” 
     
      趙大海,柳青琪雙雙哈哈大笑。 
     
      柳青填叫道:“李領班好不高明,來,李領班。” 
     
      拿起酒壺一人滿斟一杯,放下酒壺拿起酒杯道:“咱們為我大哥干一杯。” 
     
      話落,他杯底朝天,一仰而干。 
     
      李玉翎微微一笑道:“我雖不願意叨擾,但三當家的這杯酒我卻不能不喝。” 
     
      他拿起面前杯,目光飛快一掃,趙大海跟柳青琪臉上毫無異色,他一仰而干。 
     
      “痛快,痛快!”趙大海大笑說道:“這才是英雄本色,以我看那‘承德’‘ 
    神武營’是委曲了你李領班。”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好說。” 
     
      柳青琪放下酒杯含笑說道:“李領班,這杯慶功酒下喉,我這裡有幾句肺腑之 
    言要奉知李領班。” 
     
      李玉翎道:“不敢,三當家的請說,李玉翎洗耳恭聽。” 
     
      “那我更不敢當。”柳青琪道:“李領班可知道,我跟二哥做的這筆生意,是 
    放著路讓李領班走,誠心誠意跟李領班你談一談的,至於我大哥做的,那筆生意, 
    是沒能讓李領班走。跟本不預備跟李領班談談。” 
     
      李玉翎淡然說道:“三當家的這話我懂,有秦天祥那筆血債在。‘大刀會’是 
    恨不得食李玉翎之肉,扒李玉翎之皮。” 
     
      趙大海道:“只怕李領班不愛聽,你李領班的這身皮肉,我還嫌膻氣太重呢! 
    ” 
     
      李玉翎沒在意,淡然一笑道:“貴會爺頭抓著這麼一個非讓李玉翎往這條路上 
    走的機會,當然是不打算讓李玉翎活著走出這座廟去……” 
     
      柳青滇道:“李領班頗有自知之明,我正是這個意思。” 
     
      李玉翎道:“既然如此,我不明白貴會大當家的再劫擄多倫格格是為了什麼。 
    ” 
     
      趙大海一咧嘴道:“不瞞你李領班說,我大哥爺今年四十多歲了,可是到現在 
    還沒有成家,別說兒子,連孫子都給耽誤了。” 
     
      李玉翎心頭震動,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貴會大當家好眼光,這位多倫格 
    格確是人間絕色!” 
     
      趙大海笑道:“聽說那位滿旗嬌娃不但人長得很美,那一身皮肉也是又白又嫩 
    ,似玉肌羊脂呢!” 
     
      李玉翎道:“這個二當家的最好日後問問大當家的。” 
     
      趙大海笑得前俯後仰道:“妙,妙,李領班的這一句比我三弟剛才那一句還妙 
    ,簡直是廟後頭有個洞,妙透了。” 
     
      李玉翎話鋒忽轉,道:“二位當家的,那位七貝子現在何處?’柳青琪道:“ 
    李領班何必這麼著急,只等時候一到,我兄弟馬上放他走就是,包管一根汗毛也不 
    動他的。” 
     
      李玉翎道:“三當家的這時候二字是指……” 
     
      柳青填微微一笑道:“李領班,今個兒晚上本會預備借這座廟做做法事,超渡 
    超渡秦天祥慘死的亡魂。” 
     
      李玉翎雙眉微揚道:“三當家的是要李玉翎拿一條命換一個人。” 
     
      柳青棋道:“李領班不愧是個明白人。” 
     
      李玉翎淡然而笑,一點頭道:“我這條命倘能換回一位皇族親貴死何足惜,又 
    何幸如之,三當家的,請讓我先見見七貝子。” 
     
      趙大海冷然說道:“那恐怕辦不到!” 
     
      柳青琪抬眼望向趙大海,含笑說道:“二哥,李領班既然這麼慷慨,咱們又怎 
    的小氣,見見無妨。” 
     
      趙大海看了柳青琪一眼,點願說道:“好吧!三弟既然這麼說,就讓他見見好 
    了。” 
     
      柳青淇挺腰站了起來道:“那位七貝子就在後頭,李領班請跟我來吧!” 
     
      李玉翎站起來跟在柳青琪之後出了大殿,趙大海坐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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