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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 子 漢

                   【第三十五章】
    
      李玉翎來到了“九門提督”衙門,按說桂榮是該在“簽押房”見他的,可是經 
    過通報之後,桂榮直把他讓進內衙。 
     
      在書房裡見著了桂榮,一見面桂榮就挺熱絡的笑著道:“老弟台今兒個怎麼有 
    空光臨我這兒?” 
     
      宰相門人七品官,桂榮他會做官。 
     
      李玉翎道:“大人,您這種叫法,這話我怎麼敢當?” 
     
      落了座,桂榮命人獻過茶。 
     
      李玉翎問道:“怎麼,子儀不在?” 
     
      桂榮道:“在,在衙理我沒讓他跟在身邊,怎麼,找他麼?” 
     
      李玉翎沉默了一下,旋即道:“大人,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話,我可 
    要直說了!” 
     
      桂榮忙道:“應該,應該,老弟有什麼話只管說,只管直說。” 
     
      李玉翎道:“這幾天鬧的命案,大人可有個耳聞?” 
     
      桂榮道:“豈止有個耳聞,要不是‘親軍營’把案子要了過去,我早就責令他 
    們辦了,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他們這般猖獗。” 
     
      李玉翎道:“大人,這件案子已經有眉目了……” 
     
      桂榮忙道:“是……” 
     
      李玉翎道:“是‘斧頭會’干的。” 
     
      桂榮大吃一驚,叫道:“‘斧頭會’?” 
     
      李玉翎忙道:“大人輕聲!” 
     
      桂榮忙低了話聲道:“老弟怎知道,拿住人了麼?” 
     
      李玉翎點了點頭,一付欲言又止的道:“我剛拿住一個,沒驚動別的,因為我 
    還有別的顧忌。” 
     
      桂榮道:“老弟還有別的顧忌,是……” 
     
      李玉翎道:“大人恐怕還不知道,多倫格格失蹤了,五六天沒有回府,我懷疑 
    也是他們干的。” 
     
      桂榮倒抽了一口冷氣,大驚失色道:“格格失蹤了,他……他們竟敢對格格下 
    手……這……這……” 
     
      李玉翎道:“可以放心的是到現在為止,還沒發現一具女屍。” 
     
      桂榮道:“是,是,是……”定了定神道:“那麼老弟到我這兒來是……” 
     
      李玉翎道:“大人該知道萬子儀跟‘斧頭會’的關係。” 
     
      桂榮臉色又大變道:“我明白了,老弟是來……” 
     
      李玉翎道:“我打算拿他換回多倫格格,我知道他是大人的親信,別的事我可 
    以裝聾作啞,然而事關多倫格格,怡王爺要我無論如何得把格格找回來,您想,這 
    麼重大的事,我不得不動他,只有先來跟大人報個備。” 
     
      桂榮忙道:“應該,應該,還報什麼備,拿下他就是,我這就叫人……” 
     
      李玉翎忙抬手一攔道:“大人打草驚蛇不得,您這兒的人恐怕應付不了他,萬 
    一走了他,那就糟了!” 
     
      桂榮道:“那怎麼辦?” 
     
      李玉翎道:“我自有辦法,大人命人傳話要他來一趟。” 
     
      桂榮忙答應,把話傳了出去。 
     
      外頭的人答應一聲走了,桂榮轉過臉來便道:“老弟,這怎麼辦,他是我這兒 
    的人,萬一讓上頭知道,我這個頂子豈不……” 
     
      李玉翎淡淡一笑道:“這件事關鍵還在怡王爺,大人只管放心,怡王爺那兒我 
    自會代大人說的。” 
     
      桂榮道:“那就全仗老弟了……” 
     
      李玉翎道:“自己人大人還客氣,就是大人不說,我也會代大人說話的,本來 
    就事不關大人。” 
     
      桂榮一跺腳道:“這都是我太縱容他了。” 
     
      只聽一陣輕捷步履聲傳了過來。 
     
      李玉翎立即說道:“大人千萬請鎮定,別動聲色,只要擒住了萬子儀,大人也 
    可將功抵過。” 
     
      為了這頂子,桂榮連忙定定神正襟危坐,就在這時候,萬子儀進了書房,他沒 
    告進,可見他在桂榮面前是如何得寵。 
     
      李玉翎立即站了起來,抱拳說道:“子儀兄,好久不見了!” 
     
      萬子儀看見李玉翎,不由一怔道:“怎麼李兄在這兒……”旋即答禮說道:“ 
    真是稀客稀客。” 
     
      李玉翎含笑說道:“我是來拜望大人的,大人知道咱們倆交情不錯,所以把子 
    儀兄叫來見見面。” 
     
      萬子儀“哦”地一聲道:“我還當大人要出去呢!” 
     
      轉向桂榮施大禮去。 
     
      就在這時候,李玉翎如電一指點在他那腰眼上,萬子儀機伶一顫,霍地轉頭, 
    道:“李玉翎,你……”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萬子儀,事出無奈,我不得不廢去你一身所學。” 
     
      萬子儀勃然色變,揚掌就劈。 
     
      李玉翎右掌一揮,輕易地扣在他的腕脈之上,道:“子儀兄,你現在受不住我 
    一個手指頭,還請別輕舉妄動。” 
     
      萬子儀神色嚇人,叫道:“李玉翎,你給我個明白。” 
     
      李玉翎道:“子儀兄,這幾天來的命案……” 
     
      萬子儀機伶暴顫道:“那不是我。” 
     
      李玉翎冷冷地道:“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干的,至少你是‘斧頭會’那位瓢把子 
    的未婚夫。” 
     
      萬子儀道:“誰說的?” 
     
      李玉翎道:“子儀兄你親口告訴我的。” 
     
      萬子儀忽地一聲獰笑道:“對了,你跟‘斧頭會’也有來往。” 
     
      李玉翎道:“這話等到了‘親軍營’之後再說!” 
     
      “到‘親軍營’去?”萬子儀冷笑一聲道:“我是堂堂‘九門提督’護衛領班 
    ,憑什麼讓我跟你到‘親軍營’去?” 
     
      李玉翎道:“我就憑這個。” 
     
      探懷取出了哈善的那張手令。 
     
      萬子儀道:“這是什麼?” 
     
      李玉翎道:“統帶的手令。” 
     
      萬子儀冷冷說道:“我是‘九門提督’的護衛領班,一個小小的親軍營統帶無 
    權拿我。” 
     
      李玉翎道:,‘現在不是你說這話的時候,不妨告訴你,我已經請准大人了! 
    ” 
     
      萬子儀霍地轉望桂榮道:“大人……” 
     
      桂榮冷冷說道:“你自作自受,我已經懶得管了。” 
     
      萬子儀臉色大變,哀求著道:“大人,卑職跟隨您這麼多年,縱沒有功勞,也 
    該有個苦勞。” 
     
      桂榮道:“這個我知道,可是你私通匪類,知法犯法,我不能袒護你。” 
     
      萬子儀往下一跪,道:“大人,請看在卑職跟隨您這麼多年份上,無論如何您 
    得替卑職作個主。” 
     
      桂榮拂袖而起,道:“用不著這樣,這樣我也救不了你,你給我惹的麻煩還不 
    夠麼,我還要擔責任呢!李領班,把他帶走吧!” 
     
      萬子儀涼了,想想自己功力被廢,連個反抗之力都沒有,此去又准死活未卜, 
    不由萬念俱灰,頭一低,便要嚼舌。 
     
      李玉翎眼明手快,跨步而至,出手如電地在他兩耳下捏了一下,萬子儀一個下 
    巴登時脫落,他霍地轉望李玉翎,兩眼直欲噴火。 
     
      李玉翎淡然說道:“子儀兄,你不該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大人還有機 
    要公事待決,咱們別耽誤大人的時間了,走吧!” 
     
      伸手抬起了萬子儀。 
     
      桂榮馬上又是一付神色,陪著強笑道:“老弟台,怡王爺那兒還要請老弟去… 
    …” 
     
      李玉翎道:“大人放心就是,包在我身上了。” 
     
      說著,他挾著萬子儀出了書房。 
     
      桂榮相當客氣,親自送到了外衙。李玉翎就這麼輕易地帶走了萬子儀。 
     
      片刻之後,他回到了“親軍營”,把萬子儀往哈善那“辦公房”一帶,進門就 
    把萬子儀推倒在地上。 
     
      哈善望著李玉翎道:“他就是萬子儀?” 
     
      李玉翎道:“回統帶,是的。” 
     
      哈善一拍桌子喝道:“大膽萬子儀,你竟敢勾結匪類劫擄格格,殺害官差,你 
    ,你該當何罪!” 
     
      萬子儀只張著嘴不說話。 
     
      哈善道:“說話呀!” 
     
      李玉翎道:“統帶,他不能說話,卑職卸下了他的下巴。” 
     
      哈善一怔道:“你卸下了他的下巴,為什麼?” 
     
      李玉翎看了萬子儀一眼,道:“剛才他在桂大人那兒,意圖嚼舌自絕,要死了 
    他,咱們就沒有人質了。” 
     
      哈善眉鋒一皺道:“那怎麼辦,他不能說話如何對質法?” 
     
      李玉翎道:“卑職認為只要當面指認他也就夠了,用不著再對什麼質。” 
     
      哈善道:“不對質怎麼定案呢?” 
     
      李玉翎道:“統帶,只要有人當面指認,一樣是可以定案的,事關格格安危, 
    還請統帶三思。” 
     
      哈善作難了,沉吟一下道:“把那個姓趙的帶進來。” 
     
      李玉翎立即傳話下去,轉眼工夫兩個‘親軍營’的弟兄押著趙龍走進來。 
     
      趙龍進門一怔,忙道:“爺,您這是……” 
     
      身後兩個“親軍營”的弟兄猛力一推,喝道:“跪下!” 
     
      趙龍一個踉蹌,跪了下去,望著萬子儀道:“爺,您怎麼也在這兒?” 
     
      萬子儀臉色煞白,只不能說一句話。 
     
      哈善冷冷問道:“趙龍,你認識這個人?” 
     
      趙龍一點頭道:“認識。” 
     
      哈善道:“他是‘九門提督’衙門的護衛領班。” 
     
      趙龍道:“這個我知道,可是他也是我們的爺,我們瓢把子的未婚夫。” 
     
      哈善還待再問。 
     
      李玉翎一欠身道:“統帶,這已經夠了!” 
     
      哈善很聽李玉翎的,一擺手道:“兩個都押下去。” 
     
      兩個“親軍營”的弟兄答應一聲,走過來一個抓一個。李玉翎忙道:“把萬子 
    儀押下去,把這個姓趙的押在外頭等著,我還有事。” 
     
      那兩個雙雙答應了一聲,扶起萬子儀跟趙龍轉身而去。 
     
      李玉翎上前一步道:“統帶答應開脫那姓趙的。” 
     
      哈善道:“那是賺供的法子,你怎麼認了真?” 
     
      李玉翎道:“不是卑職認真,卑職是為了統帶。” 
     
      哈善道:“為了我?什麼意思?” 
     
      李玉翎道:“統帶你不答應開脫他還則罷了,既然答應了開脫,卑職認為應該 
    履行諾言,一為今後再辦案套供容易,二為統帶今後的安全。” 
     
      哈善道:“為我什麼安全?” 
     
      李玉翎道:“統帶請想,姓趙的是個江湖亡命徒,物以類聚,他也必有不少江 
    湖亡命的朋友,這種人動輒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動不動就玩命兒,萬一他們知道 
    統帶答應開脫趙龍,到後來食了言,他們一定會伺機報復,這麼一來,統帶的安全 
    豈不大受威脅。” 
     
      哈善道:“我堂堂一個‘親軍營’的統帶,還怕這個麼?” 
     
      李玉翎道:“話不是這麼說,趙龍在‘斧頭會’中,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 
    色,多他一個沒什麼大用,少他一個也不會怎樣,統帶已拿了萬子儀這個主犯,有 
    他一個已足以換回格格跟追緝兇手,有他一個也足以使統帶邀聖眷,獲賜黃馬褂, 
    犯不著為一個不足輕重的小角色冒風險,您說是不?” 
     
      哈善沒說話,過了一會才點頭道:“對,你說的對……” 
     
      李玉翎道:“那麼請統帶下個條子,卑職這就送他出營。” 
     
      哈善道:“下條子,下什麼條子?” 
     
      李玉翎笑道:“他是個什麼身份,沒您的手諭出得了城麼?” 
     
      哈善失笑,微一點頭道:“說得是。” 
     
      提筆就寫,把一張便條交給了李玉翎。 
     
      李玉翎接過了條子辭出“辦公房”,那兩個“親軍營”的弟兄押著趙龍,還站 
    在“辦公房”右邊一株樹下。 
     
      李玉翎走過去道:“把他交給我好了,你們走吧!”那兩個“親軍營”的弟兄 
    ,答應一聲,雙雙施禮而去。 
     
      李玉翎低低說道:“趙大哥走吧!” 
     
      趙龍道:“多謝您了。” 
     
      李玉翎鬆了他的綁,帶著他往“親軍營”外行去。出了“親軍營”,看看有了 
    一段距離,李玉翎把條子交給了趙龍,道:“趙大哥,我不送了,憑這張條子你可 
    以從容地出城門去,見著查姑娘,請代我問個好。” 
     
      趙龍又謝了一聲,施個禮走了。 
     
      看看趙龍走遠了,李玉翎折回“親軍營”。 
     
      剛進門,一個“親軍營”的弟兄匆匆迎了上來,近前說道:“領班,糟了,那 
    姓萬的碰牆碰死了!” 
     
      李玉翎一怔,一句話沒說,邁步就走,到了哈善的“辦公房”,哈善急得臉都 
    青了,李玉翎進門便問:“統帶,怎麼回事?” 
     
      哈善跺腳道:“都是這班該死的混帳東西,一點用沒有,看個人都看不住。” 
     
      李玉翎忙道:“還有救麼?” 
     
      “救個屁。”哈善道:“也不知道他那來那麼大勁兒,一顆腦袋懂得稀爛。” 
     
      李玉翎道:“那糟了,拿什麼換格格去?” 
     
      的確,再也沒人質去換那位多倫格格了。李玉翎明白,萬子儀一直所以想自絕 
    ,並不是他怕死,而是他的一身功力被廢了,這比殺了他都難受。 
     
      曲指算算,八個師兄已去了兩個了,有兩個已經知道下落,還有四個至今還不 
    知道在那兒。 
     
      只聽哈善道:“是啊!玉翎,這可怎麼辦?你說這可怎麼辦啊?” 
     
      李玉翎苦笑道:“事到如今,卑職……卑職所以卸下他的下巴,就是怕他嚼舌 
    自絕,白忙一陣,最後落個空,誰知道還是讓他……現在只有慢慢再想辦法了!” 
     
      哈善道:“慢慢想辦法,不行啊!格格還在他們手裡。” 
     
      李玉翎道:“就是因為格格還在他們手裡,不能逼得他們太急......” 
     
      哈善兩眼一睜道:“對了,趕快追那姓趙的去。” 
     
      李玉翎道:“來不及了,統帶。” 
     
      哈善道:“那麼派人圍剿‘斧頭會’。” 
     
      李玉翎道:“能這麼做麼?統帶。” 
     
      哈善一怔道:“那……那怎麼辦?” 
     
      李玉翎道:“卑職不敢說格格一定在他們手裡,原以為可以問問萬子儀,誰知 
    道……您說,卑職現在怎麼敢冒這個險。” 
     
      哈善跺腳道:“也忘了問那個姓趙的了,就算現在能派人去圍剿,恐怕也來不 
    及了,那姓趙的一回去,‘斧頭會’焉有不立做鳥獸散的道理。” 
     
      李玉翎目光一凝,道:“統帶,卑職以為他們不會走。” 
     
      哈善道:“他們不會走,怎麼見得?” 
     
      李玉翎道:“萬子儀還在我們手裡。” 
     
      哈善道:“你怎麼那麼糊塗,萬於儀已經死了啊!” 
     
      李玉翎道:“卑職並不糊塗,萬子儀死了,咱們知道,他們並不知道,是不? 
    ” 
     
      哈善一怔,猛然點頭道:“對,玉翎,趕快傳令下去,犯人碰壁自絕的事,任 
    何人不准輕洩。” 
     
      李玉翎答應一聲,高聲說道:“來人!”門外高應一聲,一名“親軍營”弟兄 
    哈著腰走進來。 
     
      李玉翎道:“吩咐下去,統帶有令,犯人碰壁自絕的事情,任何人不准輕洩, 
    違者營規議處。” 
     
      那名“親軍營”弟兄“喳”地一聲,低頭而退。 
     
      傳令的走了,李玉翎噓了一口氣,道:“總算在沒有辦法的窘境中想出了辦法 
    ……” 
     
      哈善道:“玉翎,下一步怎麼辦?” 
     
      李玉翎沉吟了一下,道:“這下一步棋很重要,下對了,咱們就贏了這一局, 
    要不然恐怕就要全盤俱墨了……”頓了一頓,又道:“統帶,接著下來就是找個人 
    出面跟他們接洽換人了。” 
     
      哈善怒聲說道:“找人出面?個個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酒囊飯袋,干脆 
    還是你去吧!” 
     
      李玉翎點點頭道:“統帶既然這麼慎重,卑職自當遭命,只是萬一多倫格格不 
    在他們手裡……” 
     
      哈善道:“那容易,一試不就知道了麼?” 
     
      李玉翎道:“不,統帶,他們也會施詐的,即使多倫格格不在他們的手裡,他 
    們也一定會承認多倫格格在他們手裡。” 
     
      哈善點了點頭,皺眉道:“不錯,這麼說,咱們一時還沒辦法摸清多倫格格是 
    不是在他們手裡。” 
     
      李玉翎道:“是這樣……” 
     
      哈善道:“萬一格格不在他們手裡……” 
     
      李玉翎道:“那更好,真要這樣,咱們就可以放心圍剿了。” 
     
      哈善搖頭說道:“可是難就難在咱們不能確定格格是不是在他們手裡,讓咱們 
    動都不敢動他一下……” 
     
      “砰”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京畿重地,我堂堂一個‘親軍營’統帶,竟連 
    幾個江湖莠民都不敢動一下,你說,這叫什麼?” 
     
      李玉翎道:“統帶,情勢迫人而已。” 
     
      哈善道:“悔不當初接這個案子。” 
     
      李玉翎目光一凝道:“怎麼,統帶這案子不想辦了?” 
     
      哈善道:“你不是不知道有多扎手。” 
     
      李玉翎道:“統帶要真是不想辦這個案子,那也容易……” 
     
      哈善“哦”地一聲道:“玉翎,你有什麼法子?” 
     
      李玉翎道:“把案子移到‘九門提督’衙門去,只消說一聲上頭讓他將功抵過 
    ,准保他乖乖地把案子接過去。” 
     
      “對啊!”哈善兩眼圓睜,一拍桌子道:“好主意,玉翎,你真是我的智囊, 
    咱們就這麼辦!” 
     
      李玉翎道:“別忙,統帶,卑職還有一句話……” 
     
      哈善道:“還有什麼話,你說!” 
     
      李玉翎道:“把案子往‘九門提督’衙門一推,統帶固然肩上重任輕鬆了,可 
    是那件黃馬褂也無望了。” 
     
      哈善呆了一呆,旋即道:“算了,這件案子這麼扎手,辦好的希望不多,比起 
    我這頂子來,我寧可不要那件黃馬褂,算了,我把那件馬褂拱手讓賢了!” 
     
      李玉翎笑笑道:“統帶是個明白人。” 
     
      哈善窘迫地一笑道:“玉翎,還得你跑一趟了!” 
     
      李玉翎搖搖頭道:“統帶,這件事非同小可,還得您親自跑一趟,卑職不過是 
    ‘親軍營’一個領班,那夠份量交案子去。” 
     
      哈善一皺眉道:“那……這麼說我得自己跑一趟了。” 
     
      李玉翎道:“統帶,該這樣,要讓卑職去交,將來上頭知道,統帶豈不落個太 
    不重視這件案子之名,要知道這件案子關係著一位和碩格格。” 
     
      哈善臉色一變,點點頭說道:“對,我是該自己去一趟,我這就去,營裡你照 
    顧一下,傳話下去,讓他們給我備騎。” 
     
      李玉翎答應一聲出去了。 
     
      胖統帶哈善簡從去了“九門提督”衙門,把“親軍營”的大小事交給了李玉翎 
    。 
     
      天快黑的時候,哈善回來了,從他那輕鬆神色,一看就知道是把案子交了,一 
    問之下,果然沒錯,案子的確交到了“九門提督”衙門,而且交得很順利,今後怎 
    麼辦案,那就要看桂榮這位“九門提督”了。 
     
      哈善輕鬆了,李玉翎也鬆了一口氣,接下來的事就是怎麼想法子應付怡親王, 
    跟怎麼找那四個師兄了。 
     
      三天過了,“怡親王”府那邊沒動靜,沒見有人催促,也沒見“怡親王”派人 
    叫他去見面。 
     
      不管怎麼說,這三天算是應付過去了。 
     
      第四天晚上,他悶得發慌,想到“八大胡同”走走去,聽聽消息去。 
     
      到了老七那兒,紅姑娘下廚做菜,老七老五,還有老三,三個人正在喝酒,一 
    見李玉翎到,馬上把李玉翎按在了上座兒。李玉翎有心推拒,但盛情難卻,既然碰 
    上了,也只有叨擾一杯了。 
     
      三個人敬了李玉翎一杯,老七道:“二爺今兒個怎麼有空出來了?” 
     
      李玉翎道:“多少天沒出城了,我來瞧瞧,大哥回來了麼?” 
     
      老七搖頭說道:“還沒有,連個信兒都沒有,怎麼,您有事兒?” 
     
      李玉翎道:“事兒倒沒有,我只是不放心……” 
     
      老五道:“這您放心,大哥辦事絕錯不了,多少年來,從沒出過漏子。” 
     
      李玉翎想說這件事跟以往不同,可是轉念一想,說了也是白說,擔心更是白擔 
    心,自己也不能趕到“承德”去。 
     
      當即移轉話鋒說道:“這幾天,外頭有什麼熱鬧麼?” 
     
      “哈!”老三一拍桌子道:“您不提我倒忘了,這些日子外頭熱鬧著呢,‘五 
    城巡捕營’的全出來了,東城挨戶搜,鬧得雞飛狗跳的。” 
     
      李玉翎道:“搜著了麼?” 
     
      老三道:“搜著個屁,連影兒也沒摸著一個。” 
     
      李玉翎笑笑道:“且看桂榮他怎麼交差了,他的膽子比哈善大,居然敢冒這個 
    險,挨戶搜人。” 
     
      老三道:“我看他是豁出去了!” 
     
      老五道:“豁出去沒有用,將來能交差才是能手兒。” 
     
      李玉翎笑道:“不錯……”目光一掃道:“‘六里屯’有什麼消息麼?” 
     
      “對了!”老七突然想起了道:“您不提我還忘了呢!二哥,有人找您,前兩 
    天‘六里屯’送來了信兒,讓等您出來的時候告訴您一聲,讓您到前門大街上的‘ 
    六福客棧’去一趟。” 
     
      李玉翎“哦”地一聲道:“誰找我?” 
     
      老七咧嘴一笑道:“送信的人說,您去了就知道了。” 
     
      “瞧你說的。”李玉翎皺皺眉,接著又道:“我連誰都不知道,到了‘六福客 
    棧’,我找誰呀?” 
     
      老七道:“那容易,您到了‘六福客棧’一進門,只要到櫃台上說一聲我姓李 
    ,來找人的……” 
     
      李玉翎道:“這就行了麼?” 
     
      老七道:“可不,准行。” 
     
      李玉翎看了老七一眼道:“好吧!我這就去一趟……” 
     
      他站了起來,這時候正好紅姑娘端著菜出來了,一怔:“怎麼,二哥也來了, 
    您什麼時候來的?” 
     
      李玉翎道:“剛來,聽說你在廚房忙著……” 
     
      紅姑娘不好意思地道:“他們要聚聚,我又不會做菜,剛學,您可別見笑,好 
    歹喝兩杯。” 
     
      老七道:“二哥要走了!” 
     
      紅姑娘忙道:“那怎麼行,剛來就走?” 
     
      老二道:“二哥有事兒,別留他了。” 
     
      紅姑娘道:“二哥,那您改天再來,改天我給您做幾個剛學的菜,讓他們幾個 
    陪您喝兩杯?” 
     
      “行。”李玉翎道:“改天我再來叨擾。” 
     
      他走了,沒讓老三幾個送。 
     
      李玉翎來到前門大街“六福客棧”。他聽了老七的話,進門往櫃台前一站,道 
    :“我姓李,來找個朋友……” 
     
      掌櫃霍地站了起來,道:“您是‘親軍營’的李爺?” 
     
      李玉翎微一點頭道:“不錯。” 
     
      掌櫃的忙一哈腰,鼻子差點兒沒碰著櫃台。“您裡邊兒請,您裡邊兒請!” 
     
      一邊說著,一邊兒從櫃台裡迎出來往裡讓。 
     
      把李玉翎請進了後院裡,在上房門上輕輕一敲門,屋裡傳出個清脆甜美的話聲 
    問:“是誰呀?” 
     
      李玉翎心裡猛一跳,這不是……只聽掌櫃的說道:“我,姑娘,您等的‘親軍 
    營’李爺到了。” 
     
      屋裡一陣風,兩扇門豁然而開,當門而立的是姑娘宮無雙,以往的一身紅換了 
    一身白,連秀髮上都束了條白帶子,李玉翎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宮無雙圓 
    睜著一雙美目,清瘦的嬌靨上帶著驚喜與激動,看樣子要不是因為客棧掌櫃的在, 
    她能一頭撲進李玉翎懷裡哭個痛快。 
     
      掌櫃的識趣,哈了個腰就走了。 
     
      李玉翎忙道:“謝謝你了,掌櫃的。” 
     
      掌櫃的人到了院子裡,嘴裡忙道:“不敢,不敢,您好說!” 
     
      屋裡,宮無雙輕輕的道:“進來吧!” 
     
      李玉翎進了屋,桌上只放個小包袱,別的什麼也沒有,宮天雙關上門,頭一低 
    ,快步走回炕邊兒痛哭失聲。 
     
      李玉翎知道她為什麼哭,為什麼傷心,走過去輕輕勸慰說道:“姑娘,人死不 
    能復生,令尊求仁得仁,求義得義,姑娘也不必太難過了。” 
     
      宮無雙搖頭說道:“我是一半兒悲,一半兒喜……” 
     
      當然,這喜是因為她見著了李玉翎。 
     
      李玉翎道:“我也希望能把這消息傳送給姑娘,無如……” 
     
      “我知道……”宮無雙點了點頭,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已經盡了全 
    力了,我感激。” 
     
      李玉翎道:“說什麼感激,姑娘也幫過我不少忙……”他有意移轉話鋒道:“ 
    姑娘什麼時候來的?” 
     
      宮無雙擦擦淚道:“我來了幾天了,小禿子哥把信給我送去之後,我就離開‘ 
    天威牧場’了,你知道,我不能再在這兒呆下去了,以我的意思當時就跟宮天鶴把 
    命拼了,可是小禿子哥不許,他說那划不來……” 
     
      李玉翎道:“這是我的意思,我讓小禿子無論如何要攔住姑娘。” 
     
      宮無雙道:“可是我也不能這樣就算了呵!” 
     
      李玉翎道:“姑娘不必急,宮天鶴有一天會授首的,這一天也不太遠了” 
     
      宮無雙搖頭說道:“我不能處處靠著別人……” 
     
      李玉翎道:“姑娘跟我不必分什麼彼此了。” 
     
      宮無雙猛一抬頭,旋即低下了頭,道:“你的好意,我不配。” 
     
      李玉翎道:“姑娘,人生際遇不定,在這濁世之中能保持一顆潔淨的心,那才 
    是最難得的。” 
     
      宮無雙一聽這話又哭了。 
     
      李玉翎沉默了一下道:“姑娘出來,宮天鶴知道麼?” 
     
      宮元雙哭著搖搖頭說道:“我出來的時候沒讓他知道,可是明擺的,這瞞不了 
    他多久的。” 
     
      李玉翎道:“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宮無雙道:“不,只要他發現我走了,他就准知道我上京裡來了,因為他知道 
    你在京裡。” 
     
      李玉翎心頭一震道:“真要這樣的話,宮天鶴恐怕已經到了。” 
     
      宮無雙猛抬頭,臉色煞白,道:“讓他來好了,我在這兒跟他拼……” 
     
      李玉翎忙道:“姑娘,這不是鬧意氣的事。” 
     
      官元雙微微搖頭道:“我不是鬧意氣,我說的是實話。” 
     
      李玉翎揚了揚眉道:“即使他追到京裡,我也不會讓姑娘跟他見面的。” 
     
      宮無雙淚眼相望道:“你這麼在乎我的生死?” 
     
      李玉翎微一點頭道:“可以這麼說,姑娘。” 
     
      宮無雙驀地站起,一頭撲進李玉翎懷裡,痛哭失聲道:“玉翎,太遲了,太遲 
    了,為什麼不讓我頭一個碰見的是你,為什麼啊!玉翎……” 
     
      李玉翎手撫香肩,心中感慨萬千,道:“玉華,先別哭,住住聲,收收淚…… 
    聽我說……” 
     
      李玉翎扶著她在炕邊兒輕輕坐下,道:“玉華,你知道我是個怎麼樣的人。” 
     
      宮無雙點頭道:“我知道,就因為我知道,所以你不在乎,我在乎。” 
     
      李玉翎凝注著她道:“玉華,別的什麼也不用說了,我只問你一句話,我現在 
    求婚,你答不答應?” 
     
      宮無雙怔了一怔,道:“這……玉翎,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李玉翎道:“早在‘承德’我就決定了。” 
     
      宮無雙道:“你不是有個芸姑麼?” 
     
      李玉翎點點頭道:“是的,我不但有了個芸姑,而且還有個多倫,可是她們都 
    已經知道了。” 
     
      “多倫?”宮無雙輕叫道:“多倫格格?” 
     
      李玉翎道:“是的,玉華。” 
     
      宮無雙道:“她知道你的身份?” 
     
      李玉翎道:“我告訴她了。” 
     
      宮無雙帶淚美目圓睜:“難得啊!多難得的一個多倫格格。” 
     
      李玉翎道:“她的確是個不平凡的女兒家,宦海中的奇英。” 
     
      宮無雙頭一低道:“玉翎,我……我自慚形穢……” 
     
      李玉翎道:“玉華,芸姑跟多倫知道你的身世,她們都同情你敬佩你。” 
     
      “敬佩?”宮無雙仰臉自嘲悲笑:“我那一點值得人敬佩?” 
     
      李玉翎道:“一個孝字,還有一個義字。” 
     
      宮無雙道:“你也這麼想麼?玉翎!” 
     
      李玉翎道:“前者我知道,後者我曾經身受。” 
     
      宮無雙道:“玉翎,你是可憐我,還是真對我有情?” 
     
      李玉翎道:“玉華,同情跟那個情字不能混為一談,咱們不是頭一天見面,在 
    ‘承德’的那段日子,難道你還體會不出來?那時候咱倆朝夕相隨,形影不離,完 
    全跟夫妻一樣,為什麼咱們不能讓那美好的時光再度出現,讓那段假的變成真的。 
    ” 
     
      宮無雙微微搖了搖頭,歎口氣才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做給人家看的時 
    候,我可以把什麼都給你,也渴望著有一天會變成真的,可是一旦它要變成真的時 
    候,我反倒有些猶豫了。” 
     
      李玉翎道:“玉華,我求你別再猶豫了好麼?但願你能像做給人看的那時候一 
    般地對待我。” 
     
      宮無雙道:“我願意,玉翎,我巴不得有這一天,可是我這殘花敗柳破身子… 
    …” 
     
      “玉華。”李玉翎道:“你有一顆聖潔的心,這是別人所沒有的,你也不能這 
    麼輕視自己,我聽了心疼。” 
     
      宮無雙道:“玉翎,你,你讓我說好麼……” 
     
      李玉翎道:“我只要聽你一句話。” 
     
      宮無雙道:“這句話是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都很難出口,玉翎,能讓我 
    考慮幾天麼?” 
     
      李玉翎道:“玉華,打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已考慮的夠多了!” 
     
      宮無雙道:“你是要我現在非說不可。” 
     
      李玉翎道:“我現在就要聽你的答覆。” 
     
      宮無雙道:“玉翎,讓我問你一句,我答應怎麼樣?不答應又怎麼樣?” 
     
      李玉翎道:“玉華,兩者都可以想像……” 
     
      宮無雙道:“我要聽你的話。” 
     
      李玉翎正色地道:“玉華,你答應,我會高興得掉淚,你不答應,我也會掉淚 
    ,但那不是高興。” 
     
      宮無雙道:“你這麼個人,也會哭麼?” 
     
      李玉翎道:“只要性情中人,他都有眼淚。” 
     
      宮無雙道:“我不忍傷你的心……” 
     
      李玉翎目光一凝,道:“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宮無雙一雙美目含著無限柔情,微微地點點頭。 
     
      李玉翎一陣激動,上前握住了宮無雙一雙玉手,道:“玉華,謝謝你!”他兩 
    眼之中當真閃動著淚光。 
     
      宮無雙站了起來,柔順地偎進了他的懷裡,顫聲說道:“不,玉翎,是我該謝 
    謝你,我感激。” 
     
      李玉翎感覺得出,如綿嬌軀顫得厲害,李玉翎心弦顫動,只是他沒有一點雜念 
    ,照映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影貼得緊緊的。 
     
      宮無雙夢囈似的說道:“玉翎,我盼望著有這一天,也渴求著有這一天,你不 
    知道我心裡有多高興,我真想大哭一場,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李玉翎沒說話,一任宮無雙那顫抖而輕柔的話聲在他耳邊低訴,這是銷魂蝕骨 
    ,迴腸蕩氣的一刻。 
     
      良久,良久,宮無雙從他懷中緩緩移開,白了他一眼,輕歎說道:“你怎麼真 
    掉淚了,我不許,我會心疼。” 
     
      拿羅帕輕輕地為李玉翎擦去臉上的淚痕。 
     
      那一陣幽香,輕輕地鑽進了李玉翎鼻中,他心裡又為之一抖,一雙目光落在宮 
    無雙那張清瘦的嬌靨上,一眨不眨。 
     
      宮無雙人一顫,低下頭道:“玉翎,不要這樣看我……” 
     
      李玉翎猛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道:“玉華,你瘦了!” 
     
      宮無雙抬玉手摸上粉頰,道:“是麼?我自己倒不覺得。” 
     
      李玉翎道:“真的麼?玉華。” 
     
      宮無雙嬌咳地白了他一眼道:“還讓我怎麼說,非讓我說那相思之苦難堪不成 
    。” 
     
      李玉翎一陣激動,輕輕叫道:“玉華……” 
     
      梆聲傳了進來……宮無雙道:“玉翎,時候不早了,你是不是還要回營裡去? 
    ” 
     
      李玉翎道:“初進‘親軍營’,我不好夜不歸營。” 
     
      宮無雙道:“我不想讓你走,可是我又不能不讓你走,好在離短會長,明天還 
    能再見面,你走吧!明天再來。” 
     
      李玉翎沉默了一下道:“玉華,你換個地兒住住好麼?” 
     
      宮無雙道:“換個地兒住,為什麼?” 
     
      李玉翎道:“這塊地上什麼人都有,你單身一個住在客棧裡不方便,再說宮天 
    鶴已經到京裡來的話,換個地兒住比較安全些。” 
     
      宮無雙道:“讓我換那兒住?你有地兒讓我住麼?” 
     
      李玉翎道:“我有個朋友家在西城……” 
     
      宮無雙道:“鐵大哥他們?” 
     
      李玉翎道:“你知道鐵大哥?” 
     
      宮無雙道:“知道,只是我沒見過鐵大哥,怎麼好前去打擾。” 
     
      李玉翎道:“沒什麼不好的,都是自己人,你到那兒去住,我比較放心些。” 
     
      宮無雙道:“什麼時候去?” 
     
      李玉翎道:“要去自然現在就去。” 
     
      宮無雙點點頭道:“好吧!我聽你的。” 
     
      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小包袱。李玉翎抬手熄了桌上的燈。 
     
      李玉翎把宮無雙安置在老七家,老七夫婦倆自然是歡迎,而且他們那兒有的是 
    地方住。李玉翎把宮無雙交給了老七夫婦,又交待了老七幾句之後,他心裡較踏實 
    地走了。 
     
      三姑娘跟宮無雙送他到院子裡,當著外人,兩個人不便怎麼顯露情意,其實只 
    看宮元雙那雙美目也就夠了。 
     
      老七送李玉翎到大門口,臨出門的時候,又交待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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