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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 提 劫

                     【第三十二章 用心良苦】 
    
        萬壽宮大門外,並肩兒站著司徒瓊華、司徒霜華、司徒婉華姐妹,那風華絕代的三位
    姑娘。 
     
      聶小倩一出門,首先深深打量,三位姑娘難免女兒家的本性羞怯,但不失落落大方 
    。 
     
      聶小倩臉上堆起了笑意,含笑說道:「二弟,為我介紹三位姑娘!」 
     
      端木少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窘迫地道:「三位,這是我大嫂夏夫人!」 
     
      三位姑娘連忙上前見禮:「愚姐妹見過大嫂!」 
     
      那大嫂二字,說得特別輕。 
     
      聶小倩還了一禮,回頭道:「大弟,三弟,別不通禮數!」 
     
      霍玄與岑參也紅著臉走上前來,拱手為禮。 
     
      三位姑娘粉首半俯,大方地還了禮。 
     
      見禮畢,聶小倩走前數步,出雙手抓起三隻玉手,含笑說道:「我一聽他們三個說 
    起三位妹妹,便知道三位妹妹冰清玉潔,慧質蘭心,今天證明,他們說的不夠,我的想 
    像也差了很多。」 
     
      司徒霜華與司徒婉華低著頭,但兩隻玉手卻掩不住心中的激動,司徒瓊華則略帶三 
    分羞怯地笑道:「那是大嫂誇獎,得能與大嫂親近,那是我姐妹前生修來的福!」 
     
      聶小倩道:「福是他三個前生修來的,我還沒有向三位妹妹致謝哩!」 
     
      司徒瓊華道:「我姐妹不敢當,大嫂,我姐妹知道,能得他三位……」 
     
      聶小倩截口說道:「三位妹妹,有話請裡邊說,別讓我第一次見面就禮數欠周!」 
     
      說著,拉著三位姑娘進了萬壽宮。 
     
      那三位,窘迫不安地跟在後面。 
     
      來到後院,聶小倩要往客堂請客。 
     
      司徒瓊華卻道:「大嫂,讓我三個先看看漢民。」 
     
      聶小倩道:「三位妹妹知道了?」 
     
      司徒瓊華點了點頭,道:「聽他們說了,我三個好不懸心,所以來看看,另外,大 
    嫂,我三個還帶來了滅清教主的口信!」 
     
      聶小倩點頭說道:「這麼說來,他知道我們在這兒了?」 
     
      司徒瓊華道:「滅清教徙眼線遍佈,所以對大嫂們的動靜,他們瞭若指掌,不過大 
    嫂放心,他們暫時沒有再動的意思,也沒有把大嫂的行蹤透露給滿虜鷹犬的打算。」 
     
      聶小倩揚眉說道:「他們認為十拿九穩了。」 
     
      司徒瓊華道:「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他們所禮聘的兩個護法尚未趕到,他 
    們估計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聶小倩道:「三位妹妹仍不知他們所禮聘的那兩個護法是誰?」 
     
      司徒瓊華搖頭說道:「他們口風甚緊,從沒有透露過!」 
     
      說話間已到了淨室門口,聶小倩舉手讓客先行。 
     
      入室,聶小倩先為她三位介紹了蒼寅與霍玉蘭。 
     
      對蒼五老,她三個有說不出的感激。 
     
      對美姑娘霍玉蘭,她三個則是一見就喜愛得不得了! 
     
      看過了雲床上的朱漢民,她三位神色凝重,都紅了眼圈兒。 
     
      坐定,相對黯然半晌,司徒玉華才開了口:「大嫂可知漢民受的什麼傷?」 
     
      聶小倩道:「我猜想十有八九是毒,不知對也不對?」 
     
      司徒瓊華點頭說道:「大嫂沒猜錯,漢民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種極為歹毒霸道的毒 
    ,聽他們說,那叫『斷腸拘魂散』!」 
     
      聶小倩神情一震,臉色倏變,道:「原來是三日斷腸拘魂散!」 
     
      司徒瓊華道:「怎麼,大嫂知道?」 
     
      聶小倩臉色煞白,身形連顫地點頭說道:「不知三位妹妹聽他們說過沒有,我以前 
    也是千毒門中之人,跟那滅清教主的母親姐妹相稱……」 
     
      司徒瓊華道:「聽我義父說過,大嫂,這種毒……」 
     
      聶小倩截口說道:「這種毒假當年南荒七毒之手煉成,不過當年未及使用,千毒門 
    便瓦解了,這種毒歹毒霸道的很,如果沒有那獨門解藥,便是大羅金仙三日限期到了也 
    難倖免!」 
     
      大夥兒同是一驚,一顆心頓時沉得更低。 
     
      司徒瓊華脫口一聲驚呼,道:「那麼,大嫂,漢民他……」 
     
      聶小倩淡淡說道:「如果沒有那獨門解藥,漢民便要無救。」 
     
      大夥兒又驚又急更悲憤,蒼寅與霍玄等四人神色怕人,霍玉蘭嬌軀一晃要倒,卻被 
    岑參閃電出手扶住。 
     
      聶小倩接著說道:「不過,我由來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大妹妹,你可知道那滅清教 
    主是什麼時候下的毒?」 
     
      司徒瓊華搖頭說道:「沒聽說,不知道!」 
     
      蒼寅突然說道:「司徒大姑娘,滅清教那班兔崽子現在何處?」 
     
      司徒瓊華搖頭說道:「已不在南昌,不知往何處去了。」 
     
      聶小倩道:「怎麼,連大妹妹也不知道?」 
     
      司徒瓊華道:「我三個跟義父母仍住在佑民寺,他們有事自會派人跟我義父母聯絡 
    ,像今天一早,他們便派人來通知義父,要義父派我三個到這兒來……」 
     
      「對了!」聶小倩道:「大妹妹帶來了口信,怎麼說的?」 
     
      司徒瓊華遲疑了一下,未開口。 
     
      聶小倩道:「彼此已不是外人,大妹妹不必有任何顧忌。」 
     
      司徒瓊華揚了揚眉,道:「謝謝大嫂,滅清教主要大嫂以他三位及各門派掌教的項 
    上人頭去換取他那獨門解藥……」 
     
      蒼寅臉色一變,叫道:「好兔崽子!」 
     
      聶小倩淡淡笑道:「我就料到他們會有這種條件。」 
     
      蒼寅道:「姑娘,你看怎麼辦?」 
     
      霍玄突然說道:「怎麼辦?真要沒辦法,只有給他……」 
     
      聶小倩叱道:「大弟,你胡說些什麼?」 
     
      霍玄正色說道廣大嫂,我不是胡說,漢民重於一切,此毒三日斷腸,難道說咱們就 
    眼睜睜地看著他……」 
     
      聶小倩沉聲說道:「你有沒有為你夏大哥、我跟漢民想想,這一輩子你讓我三個怎 
    麼過?又怎麼活得下去?」 
     
      霍玄抗聲說道:「大嫂,一切為匡復大業!」 
     
      聶小倩道:「我知道,但設若到時候他毀諾失信呢?漢民不是仍然無救。」 
     
      霍玄一怔,默然不語。 
     
      蒼寅鬚髮俱動,顫聲說道:「姑娘,無論怎麼說,咱們總得想個辦法出來啊?」 
     
      聶小倩沉吟了一下,目中異采飛閃,喜呼道:「我有辦法了,咱們無須他那獨門解 
    藥了!」 
     
      大夥兒跟著一喜,忙問所以。 
     
      聶小倩笑了,笑得很爽朗:「我要對症下藥,以毒攻毒,我記得當年雷驚龍對我說 
    過,他有一種最為歹毒霸道的毒藥即將煉成,而這種毒藥的解藥,卻只須一樣東西煉製 
    就行了……」 
     
      大夥兒異口同聲急問道:「那樣東西是什麼?」 
     
      聶小倩道:「鮭魚(河豚)肝!」 
     
      眾人臉色一變,蒼寅大叫說道:「河豚肝,姑娘,你這是……」 
     
      聶小倩搖頭說道:「五老,鮭魚之肝有毒,四五月間產卵之時,其肝尤毒,食之無 
    救,但卻是唯一可解漢民所中之毒的東西。」 
     
      端木少華道:「大嫂,鮭魚棲近海,每年四五月間始逆河而上產卵,此處距海太遠 
    ,雖正值鮭魚產卵期,它卻到不了這裡,而如今距漢民毒發期限已只有兩天多……」 
     
      聶小倩笑道:「要是沒有地方找,我就不說了,我聽說每年這一帶總有人誤食鮭魚 
    致死,既有此事情,那足證鮭魚能來到這一帶,只要咱們在鄱陽湖沿江處尋找,不愁找 
    不到幾條。」 
     
      蒼寅霍地站起,道:「這事越早越好,那麼咱們馬上就走!」 
     
      聶小倩搖手說道:「五老,不忙,聽我說,咱們分配一下去處……」 
     
      蒼寅道:「姑娘快吩咐吧,老要飯的已快急死了。」 
     
      聶小倩笑了笑,道:「我比五老更急,但等我說完五老再快馬加鞭不遲……」 
     
      頓了頓,接道:「我先問大弟,大弟可知你夏大哥去處?」 
     
      霍玄搖頭說道:「不知道,他沒說,想必是回去了。」 
     
      聶小倩道:「那就算了,我本來要他幫個忙的,現在找他來不及了,至時由你三個 
    助我一臂之力也是一樣……」 
     
      望望蒼寅,道:「請五老率屬下八英、十二俊由鄱陽湖南沿江往東北找……」 
     
      蒼寅道:「老要飯的領命,先走一步了。」 
     
      話落,閃身出了淨室。 
     
      聶小倩搖頭道:「五老好性急!」 
     
      司徒瓊華道:「此老性情中人,令人敬佩。」 
     
      「可不是麼!」聶小倩點了點頭,轉望霍、端木、岑三人道:「煩勞你三個由鄱陽 
    湖北沿江往西南找……」 
     
      霍玄三人應聲站起,霍玄遲疑地道:「大嫂,這是真的麼?」 
     
      聶小倩道:「這是什麼話,難道我還會拿漢民的性命開玩笑!」 
     
      霍玄赧然一笑,道:「大嫂別見怪,算我說錯了!」 
     
      躬身一禮,便要出室。 
     
      「慢著。」聶小倩卻又及時喝道:「彼此見面不易,每人交給三位姑娘一樣東西再 
    走!」 
     
      霍玄等三人臉一紅,尚未答話。 
     
      司徒瓊華忙道:「大嫂,我三個不是世俗女兒,但有一諾,此身不二,何必重這些 
    形式?我想請大嫂收回成命,暫緩幾日,等漢民毒解身愈之後,我三個再來……」 
     
      這話是理,也合人情,這時候哪有心情談這些? 
     
      聶小倩淡然一笑,道:「既有大妹妹這句話,那就過幾天再說吧……」 
     
      向霍玄、端木少華、岑參擺了擺手,道:「好了,你三個走吧。」 
     
      霍玄等三人應了一聲,快步出室而去。 
     
      他三個一走,她三個也跟著要告辭。 
     
      聶小倩未挽留,卻含笑問道:「剛才大妹妹說,是那滅清教主指定讓三位來的?」 
     
      司徒瓊華點頭說道:「是的,大嫂。」 
     
      聶小倩道:「大妹妹曾想到這是什麼意思?」 
     
      司徒瓊華道:「不外是想讓我三個來送死,假如大嫂真的殺了我三個,正好在大嫂 
    跟我義父母間造成仇恨!」 
     
      聶小倩點頭說道:「大妹妹高明,但恐怕只料中了一半……」 
     
      司徒瓊華道:「大嫂指教。」 
     
      「好說。」聶小倩道:「大妹妹怎還跟我客氣,我懷疑那滅清教主對三位動了疑。 
    」 
     
      司徒瓊華陡挑雙眉,道:「我義父母在他滅清教中不過是個客座身份,他憑什麼… 
    …」 
     
      聶小倩截口說道:「話不是這麼說的,大妹,滅清教主陰狠毒辣,那害人的伎倆層 
    出不窮,而目前三位也不宜跟他們鬧翻而使得兩位老人家為難,最好是小心防著點兒。 
    」 
     
      司徒瓊華道:「那!仍要請大嫂指教。」 
     
      聶小倩笑了笑,道:「又來了,有些事,自己做起來並不難。」 
     
      司徒瓊華道:「多謝大嫂,大嫂是要我三個……」 
     
      聶小倩道:「深淺輕重,請三位自度之。」 
     
      司徒瓊華未再說話,與司徒霜華,司徒婉華並肩一拜,相率而去。 
     
      送走了她三位,聶小倩回到了淨室。 
     
      霍玉蘭坐在雲床邊,望著昏迷中的朱漢民直發呆。 
     
      聶小倩近前伸手搭上香肩,柔聲說道:「姑娘,昨夜一夜沒睡,你也累了,該去歇 
    會兒了。」 
     
      霍玉蘭搖了搖頭,道:「蘭兒不累,蘭兒要在這兒陪陪您。」 
     
      聶小倩笑了,輕輕在香肩上拍了幾下,道:「好了,姑娘,我擔保漢民沒事,行了 
    麼?我不用你陪的。」 
     
      霍玉蘭臉—紅,囁嚅說道:「娘,您看,三位叔叔及五老他們能找得到鮭魚麼?」 
     
      聶小倩含笑點頭道:「除非長江乾涸,鄱陽湖水盡,否則定會找到的。」 
     
      霍玉蘭未再說話,嬌軀起了一陣輕微顫抖,那是突然之間的鬆懈,及過度的喜悅所 
    致。 
     
      夜幕低垂,淨室中點上了燈,這萬壽宮中好寧靜。 
     
      望著那一日夜來未進粒米滴水的霍玉蘭,聶小倩無限憐惜,歎了口氣,輕輕說道: 
    「姑娘,你真是的,我不是說過了麼,我擔保漢民沒事,你怎麼還這麼死心眼兒?要是 
    餓壞了你,將來貝勒跟郡主的面前,叫我怎麼說話?」 
     
      一日夜心靈與肉體上的折磨,霍玉蘭顯得清瘦了不少,她淡淡地笑了笑,道:「您 
    不是跟我一樣的麼?」 
     
      不錯,聶小倩自己也未進粒米滴水沒歇息,她呆了一呆道:「傻姑娘,你能跟我比 
    ?從當年至今,什麼樣的苦難沒吃過?你不同,你自小嬌生慣養……」 
     
      霍玉蘭道:「什麼事都有個開頭,您說是麼?要是不吃吃苦,如何談得上歷練,又 
    如何能像您如今一樣?」 
     
      聶小倩又復呆了一呆,搖頭苦笑,道:「別說傻話了,這樣好不?多一個人在這兒 
    也是坐著,咱娘兒倆輪班,我坐上半夜,你坐下半夜,這樣咱娘兒倆便都可以歇息,要 
    不然,等漢民好了,咱娘兒倆都躺下了,那豈不一樣糟?」 
     
      霍玉蘭有了一點猶豫。 
     
      聶小倩輕輕地推了推她,道:「如今就不聽話,那還行?快去吧,乖姑娘!」 
     
      霍玉蘭臉一紅,這才點頭答應,道:「那麼蘭兒去睡了,等下半夜您可也得睡呀。 
    」 
     
      聶小倩笑道:「那當然,我又不是鐵打的金剛,銅澆的羅漢!」 
     
      霍玉蘭笑了,但一笑即斂,她出了淨室,又輕輕地掩上了門。 
     
      霍玉蘭那無限美好的身影剛被兩扇門兒擋住不見,突然,聶小倩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 
     
      代之而起的,是無限悲淒的一片陰霾,還有那顫抖的身形與抽搐的唇角,望著雲床 
    上的朱漢民,掛著兩行清淚。 
     
      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靜。 
     
      由外面望去,那間淨室燈光透紙,靜靜地沉浸在漆黑的夜色裡,好不悲慘淒涼,令 
    人心酸。 
     
      倏地,這萬壽宮的後院裡,出現了一條無限美好的纖小身影,極其輕捷地掠向萬壽 
    宮後牆。 
     
      在後牆下那極小黑影停了身,留戀而悲淒地望了那十餘丈外的淨室一眼,撲簌簌落 
    下了晶瑩的兩串。 
     
      然後,黑影閃動,剛要騰起。 
     
      驀地裡,那左方牆頭上響起個輕柔而柔美的話聲:「姑娘,哪兒去?」 
     
      那極小的身影一震,霍然旋身上顧,那左方丈餘高的牆頭上,另一條無限好的身影 
    射落在極小黑影面前。 
     
      只聽那極小黑影驚聲說道:「是您?」是那霍玉蘭的聲音。 
     
      那站在她面前的黑影點了頭,道:「不錯,是我,姑娘,夜這麼深,你要上哪兒去 
    ?」 
     
      竟是聶小倩。 
     
      只見霍玉蘭微微低下了頭,道:「我沒有要上哪兒去,只是出來隨便走走!」 
     
      「怪不得我找不著你!」聶小倩笑道:「到了接班的時候了,我還以為你想賴呢, 
    走吧,姑娘,該讓我睡一會兒了!」 
     
      霍玉蘭遲疑未動,道:「您為什麼不說破?」 
     
      聶小倩訝然說道:「說破什麼,姑娘?」 
     
      霍玉蘭道:「您明明知道我要找鄔飛燕去!」 
     
      聶小倩搖頭說道:「別胡說了,如今既不需她那獨門解藥,還找她幹什麼?」 
     
      霍玉蘭道:「您別瞞我了,那鮭魚肝救不了民哥的!」 
     
      聶小倩道:「蘭兒,你是怎麼了,要是那鮭魚肝救不了你民哥,我幹什麼要害蒼五 
    老跟你三位叔叔白跑一趟!」 
     
      霍玉蘭道:「他幾位都不懂您的用意,唯獨我懂,您是為了怕他三位待在這兒看著 
    民哥著急難受,更怕他三位真的拿人頭去換解藥,所以您給了他三位一個希望,讓他三 
    位去找鮭魚肝。」 
     
      聶小倩道:「要是救不了漢民,到時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霍玉蘭道:「到了那時候,要解藥已經沒有用了,他三位自不會再去 
    做那種傻事,中人陰謀毒計了。」 
     
      聶小倩道:「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是拿漢民的命開玩笑了?」 
     
      霍玉蘭道:「您是不得已了。」 
     
      聶小倩道:「姑娘,我這個人向來不騙人的。」 
     
      霍玉蘭道:「善意的欺騙,有時候是必須的。」 
     
      聶小倩搖頭笑道:「姑娘,我說一句話,你別不愛聽,你這是自作聰明,別讓你這 
    自作聰明壞了大事,快去接班吧!」 
     
      霍玉蘭悲聲說道:「我求求您,您就讓我去找鄔飛燕吧!」 
     
      聶小倩道:「姑娘,你真要壞大事……」 
     
      霍玉蘭剛要說話,聶小倩緊接著又是一句:「姑娘,我以性命擔保漢民平安無事, 
    行麼?」 
     
      霍玉蘭身形猛顫,嘶聲說道:「您何忍心看著他死,而不讓我去……」 
     
      聶小倩沉聲說道:「姑娘,你聽我說,天下沒有人比母親更疼愛自己兒子的,漢民 
    雖不是我親生,可是我愛他逾命,比對自己的親生嬌兒猶有過之,我不會害他的,你只 
    管放心好了。」 
     
      霍玉蘭倏地垂下粉首,失聲痛哭。 
     
      聶小倩沒勸她,她任她哭。 
     
      半晌,霍玉蘭哽咽著說道:「蘭兒一時激動,口不擇言,您……」 
     
      聶小倩伸手搭上香肩,柔聲說道:「別這麼說,姑娘,這是你對漢民的愛,我不但 
    不會怪你,相反地,我很高興,因為他日我把漢民交給你,我能很放心。」 
     
      霍玉蘭嬌軀又一陣輕顫,道:「謝謝您,娘,無論如何,我是朱家的人,是您的兒 
    媳婦兒!」 
     
      聶小倩展顏笑道:「那麼,蘭兒,該聽我的話,擦乾淚,快去陪陪你民哥吧,我可 
    真要去睡一會兒了。」 
     
      霍玉蘭抬起粉首,道:「您就不怕蘭兒要走麼?」 
     
      聶小倩笑道:「我很放心,你是個聽話的姑娘,也是我的好媳婦兒,再說,我認為 
    你決不會撇下漢民,對麼?」 
     
      霍玉蘭紅了嬌靨,垂下粉首。 
     
      聶小倩一笑說道:「快去吧,別冷落他太久。」 
     
      身形一閃,沒入漆黑的夜色中。 
     
      望著聶小倩不見了,霍玉蘭舉袖擦了淚,旋即往那間淨室掠過去,可是剛到淨室外 
    ,她突然屏息停了身。 
     
      不為別的,她發覺淨室中有人,除了朱漢民外還有人。 
     
      她知道,那既不會是聶小倩,更不會是護法們。 
     
      因為她聽到的,是一種極其輕微,而斷斷續續的哭聲,這種哭聲,跟她一樣,是發 
    自一個年輕女子的。 
     
      這會是誰? 
     
      霍玉蘭揚了揚黛眉,極其輕捷而小心地靠近了窗戶,由那窗戶洞孔中向內望,一望 
    之下,她登時變了色。 
     
      淨室中,朱漢民仍靜靜地躺在那兒,而床前地上,卻跪著個人,那個人的上半身, 
    整個爬伏在朱漢民胸口上。 
     
      由背後看,那是一個無限美好的身影,往上看,是一顆滿頭蓬鬆的烏雲粉首。 
     
      肯定地說,那是一個年輕黑衣女子,霍玉蘭直覺地感到,那黑衣女子長得一定比她 
    還美! 
     
      霍玉蘭在羞惱氣恨之餘,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冷哼,這一聲冷哼,自然立即就驚動 
    了淨室中那黑衣女子。 
     
      她驚惶回顧,那的確是一張風華絕代,清麗出塵的嬌靨,美如天仙小謫下凡,使得 
    她霍玉蘭黯然失色。 
     
      霍玉蘭雖然更羞更氣更惱,卻也不由自主地為之怔了一怔,而就在這微一怔神間, 
    淨室中那黑衣少女竟然無形地消失不見了,連那桌上孤燈燈焰動也未動一下。 
     
      霍玉蘭頓時猜到了八分,她閃身進門,推開了門後,她不再往裡走,反手拴上了門 
    ,靠在門上道:「你走不掉了,何不乾脆大方一點?」 
     
      淨室中,沒有回音,不見人影,但霍玉蘭卻可清晰地聞到一股淡淡的蘭麝幽香,這 
    股幽香立又刺激了她,也點燃了她心中那帶著酸味的怒火,她冷冷一笑道:「怎麼,一 
    個女孩家既敢逾越門牆,登堂入室,爬在一個大男人身上……難道還羞於見人麼?」 
     
      只聽一個柔美話聲響自室角:「丫頭,你要再敢胡說,小心我撕裂你那張小嘴兒。 
    」 
     
      一句話添了霍玉蘭三分怒氣,她雙眉一挑,目注那柔美話聲響起處,滿面不屑不齒 
    之色地冷笑著說道:「你叫誰丫頭,丫頭總比你強,我偏要說,你以為滕王閣上伸了伸 
    手,就能這樣跟了來,天下俊男人多得是……」 
     
      忽聽一聲「小心」,一陣香風拂過,她那張嬌靨的左半邊,挨了一巴掌,但這一巴 
    掌並不疼,因為那不是真打,而是摸了一下,而且還頗為輕薄地在她那瞼蛋兒上輕輕地 
    扭了一把,她直覺地感到,那只看不見的手,比她嬌靨上的肌膚還要嫩上三分。 
     
      霍玉蘭更羞了,也更氣了,剛要再次張口。 
     
      那柔美話聲及時又起:「要知道見好就收,適可而止,別學那罵街的潑婦,蘭珠! 
    」 
     
      那蘭珠兩個字叫得霍玉蘭一驚,她張大美目道:「你是誰?」 
     
      只聽那柔美話聲說道:「你看看我是誰?」 
     
      隨著話聲,霍玉蘭面前又現出了那黑衣少女,她那一雙微紅的美目,靜靜地望著霍 
    玉蘭。 
     
      霍玉蘭呆了一呆,道:「你究竟是……」 
     
      那黑衣少女截口說道:「你不認識我了,蘭珠,想想看,兒時遊伴,小霞。」 
     
      霍玉蘭脫口一聲驚呼:「你,你,你是小霞?」 
     
      傅小霞微頷粉首,道:「仔細看看,再多想想?」 
     
      霍玉蘭兩眼發直,道:「小霞,真是你,你,你沒……」 
     
      傅小霞道:「如今站在你眼前的是誰?」 
     
      霍玉蘭突然嬌軀疾閃,張臂撲了過去,剎時間兩個人抱做一團,人兒兩個,淚四行 
    ,霍玉蘭不住地叫道:「小霞,你想死我了,你想死我了……」 
     
      好半天,兩個人才緩緩分開,但兩雙玉手卻仍緊緊地握在一起,霍玉蘭那一雙美目 
    直愣愣地望著小霞。 
     
      傅小霞眨動了一下美目,道:「蘭珠看什麼,我臉上有花?」 
     
      霍玉蘭癡癡地點了點頭,道:「差不多,比花猶有過之!」 
     
      傅小霞道:「想必不錯,要不然也不會惹得你這未過門的嫂子生這麼大氣了,如今 
    ,妹妹爬在自己哥哥身上哭哭,總可以吧?」 
     
      霍玉蘭剎時紅了嬌靨,忙道:「小霞,別嘵舌頭,快說給我聽,你是怎麼……」 
     
      傅小霞道:「這一言難盡,將來你回去問怡姨去!」 
     
      霍玉蘭道:「可是你又怎麼知道是我?」 
     
      傅小霞道:「我的事從不瞞怡姨,怡姨的事也從不瞞我,我離開北京的前夕,怡姨 
    還要我幫你的忙呢!」 
     
      霍玉蘭嬌臉一紅,隨即神色一黯,道:「小霞,可是如今他……」 
     
      傅小霞臉上也忽現陰霾道:「蘭妹,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霍玉蘭道:「你不知道,聽娘說除非和天仇那獨門解藥……」 
     
      說著,說著,她又要掉淚了。 
     
      傅小霞忙道:「蘭妹我知道,可是你也該知道,我哥哥是我當世唯一的親人,雖然 
    是同母異父,可是我們比同父同母的手足還要親,我心裡比你還急,但急總不是辦法呀 
    ……」 
     
      霍玉蘭強忍著淚,道:「小霞,你在滕王閣上暗中幫了忙,我以為你一定……」 
     
      傅小霞挑眉說道:「和天仇好狡猾,當初我不知道哥哥是中了他的毒,要不然說什 
    麼我也會當場逼他交出解藥,後來我想想不對,可是再找他,找遍了大江兩岸都找不到 
    了!」 
     
      霍玉蘭急得又流了淚,道:「小霞,那現在怎麼辦呢,你說,你說啊?」 
     
      傅小霞鎮定超人,力持平靜,道:「蘭妹,三位叔叔呢?」 
     
      霍玉蘭忙把聶小倩的良苦用心說了一遍。 
     
      聽畢,傅小霞臉上陰霾更濃,道:「看來倩姨也是智窮技拙,束手無策了……」 
     
      霍玉蘭道:「可是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 
     
      忽然聶小倩的話聲在室外響起:「是霞姑娘來了麼?」 
     
      傅小霞愣了愣,應道:「是我,倩姨!」 
     
      室外聶小倩推門而進,傅小霞忙趨前見禮。 
     
      聶小倩出雙手相扶,含笑說道:「霞姑娘,今夜我是第一次看見你……」 
     
      傅小霞低頭道:「倩姨,小霞是萬不得已,要不然早給您請安了!」 
     
      聶小倩笑了笑,道:「霞姑娘,過去的事,我猜透了九分,但我始終不明白你既然 
    叫你哥哥去北京為什麼又……」 
     
      傅小霞道:「倩姨,那是因為小霞在和親王陵墓裡巧獲佛門遺寶菩提經,準備把它 
    交給哥哥,可是後來我又發現它不適合男子習練!」 
     
      聶小倩截口說道:「那信你不是在親王府寫的麼?」 
     
      傅小霞道:「信箋是親王府的,信是在墓裡寫的。」 
     
      聶小倩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目光一凝,道:「霞姑娘,你上過少林麼?」 
     
      傅小霞道:「不敢欺瞞倩姨,我去過了,是怡姨叫我去的。」 
     
      聶小倩點頭笑道:「那就怪不得大悟掌教前後矛盾,有把握救華山了。」 
     
      話鋒微頓,又道:「霞姑娘,我以為你去追和天仇去了!」 
     
      傅小霞道:「是的,倩姨,但是沒能找到他。」 
     
      聶小倩歎道:「看來漢民他合該有此一劫了……」 
     
      傅小霞急道:「倩姨,我哥哥他當真……」 
     
      聶小倩道:「除非有和天仇的獨門解藥,否則任何人救不了他!」 
     
      傅小霞花容慘變,道:「倩姨,這麼說……」 
     
      聶小倩道:「霞姑娘,你有著過人的智慧,你也以為漢民他會就這麼撇下匡復的重 
    任,悄悄而去了麼?」 
     
      傅小霞緩緩搖頭說道:「不,倩姨,我不會這麼想,一顆彗星是不會輕易殞落的! 
    」 
     
      聶小倩道:「這就是了,那你跟蘭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傅小霞道:「這是人之常情,倩姨,我不以為您會放心!」 
     
      聶小倩呆了一呆,默然不語,半晌始一歎說道:「霞姑娘,你說得不錯,固然,我 
    明知吉人天相,可是我心中的焦急與悲痛,並不下於你區跟他有手足之情的妹妹,同時 
    ,在這幾天中,我也要盡我的一切心力去謀求挽救漢民的辦法……」 
     
      傅小霞道:「這個小霞想像得到,只是,倩姨,目前的辦法只有兩個,一個是找鄔 
    飛燕,一個是找和天仇,而找鄔飛燕怕已來不及,僅有一個辦法是全力找尋和天仇的藏 
    處!」 
     
      聶小倩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姑娘,不過,找和天仇的藏身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因為他也知道咱們會想盡了辦法找他,他當然也會想盡了辦法躲咱們。」 
     
      傅小霞道:「這是必然的,但總是要找的!」 
     
      聶小倩道:「當然,咱們不惜翻開每一寸地皮!」 
     
      傅小霞道:「可是,倩姨,咱們不能全去,單憑幾位護法在此是不夠的!」 
     
      聶小倩點頭說道:「是的,除了幾位護法之外,咱們是該留個人在這兒照顧著,要 
    不然,唉……我現在有點懊悔騙你三位叔叔跟蒼五老出去了!」 
     
      傅小霞道:「咱們得從沒有辦法中想出辦法,小霞以為您老人家留在這兒最恰當! 
    」 
     
      聶小倩道:「霞姑娘的意思是你跟蘭珠出去找?」 
     
      傅小霞道:「是的,倩姨。」 
     
      聶小倩沉吟了一下,道:「蘭珠有你為伴,自不虞出什麼差錯,可是,霞姑娘,一 
    旦找到了和天仇時,你有把握制住他麼?」 
     
      傅小霞呆了一呆,道:「倩姨,和天仇已經知道我奈何不了他,那阿旺藏塔法王, 
    也已看出我只是習了佛門的寶笈菩提經中的特異身法。」 
     
      聶小倩眉鋒微皺,道:「這麼說來,你兩個是難以制住他,既然制不住他,如何能 
    逼他交出那獨門解藥?」 
     
      傅小霞道:「那麼,倩姨以為……」 
     
      聶小倩道:「讓我出去找,你跟蘭妹在這兒照顧漢民,合你二人之力雖然奈何不了 
    和天仇,但擋擋來敵總是可以的。」 
     
      傅小霞沉吟著點了點頭,道:「只好如此了……」 
     
      聶小倩突然站了起來,道:「咱們的一刻時間都是寶貴的,我現在就開始去找,你 
    兩個好好照顧著漢民,有事找西門總護法,我走了!」 
     
      說著,不等傅小霞與霍玉蘭說話,便閃身出門而去。 
     
      聶小倩走了,淨室中傅小霞與霍玉蘭默默相對,再也提不起談話的興趣,一直這麼 
    靜默著……日昇,日落……這是第三天的黃昏。 
     
      第一個回到萬壽宮的是聶小倩,她顯得很疲乏,神色也憔悴了不少,一兩天工夫, 
    她也消瘦了很多了。 
     
      尤其令人不忍看的,是她那陰霾更濃,顯示出心情極端沉重的臉色,那臉色看來怕 
    人。 
     
      但是,她沒有哭,沒有掉淚。 
     
      當傅小霞與霍玉蘭急不可待問她結果時,聶小情悲慘苦笑搖了頭:「我幾乎找遍了 
    方圓百里之內,休說是和天仇,便連滅清教一個教徒也沒有看見,看來那和天仇是…… 
    」 
     
      至此住口不言。 
     
      傅小霞默然了。 
     
      霍玉蘭很快地低下了頭。 
     
      她兩個如今之情,是可想而知的。 
     
      第二撥回來的,是丐幫五長老九指追魂與丐幫精英八英、十二俊,這廿一位雖風塵 
    僕僕,神態疲憊的,但是滿面春風很高興,因為蒼寅手裡拿著一個小罈子。 
     
      一進門,蒼寅便笑嘻嘻地揚了揚手中小罈子,道:「姑娘,都不用愁了,老要飯的 
    回來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兩條河豚,一路換著水,至今還是活的……」 
     
      聶小倩、傅小霞、霍玉蘭站了起來,聶小倩強笑迎迓:「五老回來了!」 
     
      入目三人那該高興而沒有高興的神色,蒼寅為之一怔,道:「姑娘,老要飯的找到 
    了兩條。」 
     
      聶小倩慘然強笑,沒說話。 
     
      傅小霞霍玉蘭雙雙垂下粉首。 
     
      蒼寅勃然色變,震聲說道:「姑娘,莫非民哥兒已……」 
     
      聶小倩忙抬頭說道:「不是,五老,而是我騙了五老,漢民所中之毒,非和天仇那 
    獨門解藥不能救的,我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大弟三位及各門派掌教,萬不得已,也累五 
    老白跑了……」 
     
      「叭」地一聲,那罈子掉在地上,碎了,水流了一地,地上,兩條活生生的河豚亂 
    跳。 
     
      蒼寅,他鬚髮俱顫,沒有說話。 
     
      聶小倩忙喚道:「五老……」 
     
      蒼寅突然說道:「老要飯的就是跑斷兩條腿也沒關係,倒是民哥兒能有救啊,如今 
    ,如今……」嗓啞淚湧,語不成聲。 
     
      英雄有淚不輕彈,蒼五老生平沒有掉過淚,他這一哭,便是再堅強、鎮定如聶小倩 
    者,也忍淚不住了。 
     
      倏地,蒼寅仰首大呼,雙目盡赤:「和天仇,蒼老五不殺你誓不為人……」 
     
      翻身便要衝出去,適時,門外走來三個人攔住去路,是霍玄、端木少華、岑參,他 
    三個驚愕投注,道:「怎麼五老,莫非沒找到……」 
     
      一眼瞥見地上那猶自蹦跳的兩條河豚,一怔,喜道:「五老,這不是找到了麼?還 
    好,五老,我三個找遍了鄱陽湖及江北岸,連一條也沒找……」 
     
      蒼寅帶淚悲笑,人已有點瘋癲:「找到了,是找到了,可是再有十條也沒用,姑娘 
    是為了你三個人及那些掌教們的頭,明白了麼?」 
     
      三人笑容倏斂,霍玄震聲說道:「大嫂,這話當真?」 
     
      聶小倩微微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霍玄目眥盡裂,大叫說道:「小岑,現在什麼時候?」 
     
      岑參木然說道:「小霍,現在距子時還早。」 
     
      霍玄叫道:「走,找和天仇去,先把咱三個的頭給他!」 
     
      言畢,轉身便走。 
     
      聶小倩機伶一顫,失聲沉喝:「大弟,站住!」 
     
      霍玄回轉身來,道:「大嫂,您……」 
     
      聶小倩顫聲說道:「大弟,你找不到和天仇的!」 
     
      霍玄道:「帶著頭找他,還怕他不出來。」 
     
      聶小倩道:「就是你三個把頭給他也沒用,他不會滿足……,,霍玄道:「那容易 
    ,我跟小岑先把頭給他,其餘的讓老二去要去!」 
     
      聶小倩顫聲說道:「大弟,你要陷你大哥大嫂於不義,你讓漢民他怎麼……」 
     
      霍玄悲笑說道:「大嫂,民族為重,漢民他身繫大明道統……我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大嫂,您要原諒。」說完,又要轉身。 
     
      聶小倩失聲喝道:「大弟,你敢不聽大嫂的!」 
     
      霍玄道:「大嫂,我三個願意領罪,但那要等來生!」 
     
      話落,與端木少華,岑參轉身如飛而去。 
     
      聶小倩五內俱焚,心膽欲裂,再攔已來不及,便是來得及也攔不住,正感悲急交集 
    ——驀地裡,一聲清朗而隱含無比威嚴,震人心神的沉喝聲響自院中:「小霍,你三個 
    給我站住!」 
     
      霍玄等三人身形一震,立即停身駐步。 
     
      聶小倩等聞聲投注,一陣過度的驚喜使她們突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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