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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 心 魔 影

                   【第十章 佳人魔劫】
    
      上官鳳道:「我看那白素貞言談舉止至為清醒,一如常人,甚至於比常人還機 
    靈聰敏,怎會是服用過什麼蒙蔽靈智的藥物?」 
     
      夏侯嵐點頭沉吟未語! 
     
      癲和尚搖頭笑道:「姑娘哪裡知道,那是這種蒙蔽靈智的藥物至為高明,使那 
    服用之人言談舉止如常,否則豈能掩人耳目?」 
     
      夏侯嵐接口說道:「鳳妹,和尚說的對,該是這樣的!」 
     
      上官鳳搖頭說道:「我總不以為然!」 
     
      癲和尚望了她一眼,嘿嘿笑道:「看來那個老的給了姑娘什麼好處,要不然姑 
    娘怎幫她說話?」 
     
      上官鳳淡淡笑道:「那可能我也服用了她的藥物!」 
     
      癲和尚笑笑說道:「姑娘好厲害,我和尚甘拜下風!」 
     
      夏侯嵐攔過話頭道:「和尚,如今以你之見?」 
     
      癲和尚搖頭說道:「我和尚不敢多嘴了!」 
     
      夏侯嵐眉鋒一皺,道:「和尚,說。」 
     
      癲和尚望了上官鳳一眼,縮縮頭,道:「姑娘!這又是他叫我說的……」 
     
      頓了頓,接道:「那自然該折回去把董婉若奪回來!」 
     
      夏侯嵐道:「既有如今,你剛才何必多此一舉!」 
     
      癲和尚苦笑說道:「阿彌陀佛,我和尚又不是神仙,適才我哪裡知道!」 
     
      上官鳳道:「大和尚,我嵐哥不是她的對手?」 
     
      癲和尚目光一凝,道:「姑娘,怎見得你的嵐哥不是她的對手!」 
     
      上官鳳臉上一紅,道:「這話是大和尚親口說的,難道忘了!」 
     
      癲和尚「哦!」地一聲,道:「姑娘是指她有三絕招未施之語!」 
     
      上官鳳點頭說道:「正是!」 
     
      癲和尚道:「那是董姑娘告訴和尚的,非和尚說的!」 
     
      上官鳳道:「這就是了,如果那白素貞是董婉若,又服用過什麼蒙蔽靈智的藥 
    物,聽命於那白衣婦人,她自該以白衣婦人之好惡為好感,焉會輕洩白衣婦人之秘 
    密!當然更不會動什麼情了!」 
     
      夏侯嵐臉上一熱,忙點頭說道:「和尚,邊話有理!」 
     
      癲和尚目光轉動,含笑搖頭:「不然!」 
     
      上官鳳揚了揚眉,道:「大和尚高見?」 
     
      「好說!」癲和尚笑了笑,道:「姑娘又怎知她所說是真而非假?」 
     
      這理也是,夏侯嵐點了點頭。 
     
      上官鳳則毫不為難地道:「大和尚又怎知是假非真,縱然是假不真!我絕不以 
    為一個靈智被蒙蔽之人,她也會動情!」 
     
      癲和尚呆了呆,道:「姑娘,和尚不曾說過麼,那蒙蔽靈智藥物,必然極度之 
    高明,那董姑娘除了心向那白衣婦人之外,其他一如常人,既如常人為何不能動情 
    ?」 
     
      上官鳳淡淡笑道:「大和尚,這只不過是猜測!」 
     
      癲和尚道:「卻都是有所根據,也只有這一種可能!」 
     
      上官鳳搖頭說道:「大和尚,這猜測牽強,我們不敢苟同!」 
     
      癲和尚苦笑說道:「和尚我真要以為姑娘也服用過那種藥物了,要不然姑娘便 
    是心胸狹窄,實際上不能容人,否則姑娘怎幫忙那白衣婦人說話,不願他去奪回董 
    姑娘?」 
     
      上官鳳紅著臉挑了眉,道:「大和尚,這兩個名義我都不敢承認,前者我不願 
    置辯,後者我自信不是世俗女兒家,我只是一為嵐哥擔心,二為怕咱們追錯了方向 
    找錯了人,誤了大事!」 
     
      癲和尚笑了笑道:「無論怎麼說,卻不如求證,姑娘以為然否?」 
     
      上官鳳毅然點頭,道:「大和尚,然!」 
     
      癲和尚道:「而求證的最好方法,莫若親身去看看,然否?」 
     
      上官鳳道:「大和尚,也對,可是嵐哥不是她的對手!」 
     
      癲和尚道:「姑娘如若能把這話當了真,那也好辦!有了『玉面游龍辣手神魔 
    』,再加上一個和尚我………」 
     
      上官鳳道:「以二對一,或可取勝那白衣婦人,還有一個白素貞與兩個護法軒 
    轅極、冷天池,誰來應付?」 
     
      癲和尚呆了一呆,啞口無言,但他旋即又道:「姑娘,這只是當了真的說法, 
    如若董姑娘那話假而不真,那就毫無一絲可取之處了!」 
     
      上官鳳還要再說,癲和尚已然又道:「姑娘無須多慮,她要不是董姑娘,殺你 
    嵐哥猶恐不及,焉會授意和尚想辦法救你的嵐哥,那也更能表示那白衣婦人不是你 
    嵐哥的對手!」 
     
      「是羅!」上官鳳笑道:「她若真是董姑娘,既然那董姑娘明知那白衣婦人不 
    是嵐哥的對手,她會反過來救那白衣婦人麼?」 
     
      癲和尚苦笑說道:「姑娘莫要忘了,董姑娘有可能服用了……」 
     
      上官鳳道:「大和尚,那僅是有可能!」 
     
      癲和尚搖頭苦笑說道:「姑娘,和尚只說到這兒,不再枉費口舌了,去與不去 
    ,任憑二位,反正我和尚是要去的,哪怕是掉了光頭我也在所不惜!」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夏侯嵐連皺眉條,不知該聽誰的好,靜聽至此, 
    他陡挑雙眉,道:「和尚,別拿話激我,我跟你去!」 
     
      癲和尚苦笑說道:「孜和尚可不敢勉強你……」 
     
      「少廢話,和尚!」夏侯嵐震聲說道:「休說是一條船,幾十高手,就是龍潭 
    虎穴我也要闖闖!」 
     
      癲和尚目中飛閃異采,沒說話。 
     
      夏侯嵐轉注上官鳳,道:「鳳妹,你呢?」 
     
      上官鳳道:「嵐哥,事關重大,我不敢讓你聽我的,可嵐哥既然是決定耍去, 
    我斷無不去的道理!」 
     
      「對!」癲和尚撫掌笑道:「這才是形影成雙,夫唱……」 
     
      上官鳳嬌靨飛紅,夏侯嵐瞪了眼! 
     
      癲和尚忙搖頭改口說道:「我和尚老不明白,為什麼人們都聽不得好話……」 
    目光一轉,忽地望著上官鳳接道:「姑娘,你能不能不去?」 
     
      上官鳳楞然說道:「大和尚,我為什麼不去?」 
     
      癲和尚道:「此行必然驚險,成固不必說,萬一不成,我和尚可以借水遁,他 
    也可以輕易脫身,若是姑娘再……」 
     
      上官鳳揚眉說道:「大和尚,認為我該不試去?」 
     
      癲和尚道:「論情,該去,論理,不該去!」 
     
      上官鳳道:「大和尚,無論怎麼說我都要去!」 
     
      癲和尚道:「姑娘,請為大局著想!」 
     
      上官鳳道:「我就是為大局著想,好歹我總可以幫個忙!」 
     
      癲和尚撫掌說道:「和尚看姑娘不是去幫忙的,而是不放心你這位嵐哥!」 
     
      「笑話!」上官鳳紅了臉揚眉說道:「沒有人能比我更瞭解他,對他我沒有什 
    麼不放心的!」 
     
      癲和尚道:「那么姑娘為什麼一定要跟去?」 
     
      夏侯嵐插嘴,卻被癲和尚拿眼色止住,他眉鋒一皺,只好閉口不言,卻聽上官 
    鳳說:「我不是說過麼,我是……」 
     
      「姑娘!」癲和尚嘿嘿笑道:「和尚我活了幾十年了!」 
     
      上官鳳雙眉一挑,道:「大和尚,你不信?」 
     
      癲和尚搖頭說道:「我和尚不信!」 
     
      上官鳳猛一點頭,道:「那好,我不去了,我在這兒等你們!」 
     
      癲和尚目中異采一閃,笑道:「既然姑娘不去了,那就不必在這兒等我兩個, 
    三更半夜的,一個姑娘家站在這兒多有不便,由此往東里許,有座『石頭莊』,有 
    戶人家門前栽兩棵大柳樹,那是和尚的方外之交,主人即姓柳,姑娘不妨到那兒去 
    等候!」 
     
      上官鳳道:「多謝大和尚好意,我就在這兒等候!」 
     
      癲和尚飛快向夏侯嵐遞過一個眼色! 
     
      夏侯嵐會意,忙道:「鳳妹,大和尚一番好意,你還是往那兒去吧!也免得我 
    擔心!」 
     
      癲和尚這眼色是施對了,有了夏侯嵐這句話,上官鳳立即點了頭,癲和尚一旁 
    搖頭笑道:「到底是自己人,我和尚一句也抵不過嵐哥一句!」 
     
      上官鳳羞紅了臉「啐!」地一聲,騰身掠起,人在半空,一句「嵐哥,早些來 
    ,莫讓我久等!」飛射而去! 
     
      癲和尚又是一陣大笑! 
     
      夏侯嵐卻皺了眉頭,道:「和尚,你為什麼不讓她去?」 
     
      癲和尚道:「虧你還稱當世奇才,我是為了你的她呀!這趟驚險是必然,你忍 
    心讓她跟著咱們涉險去?」 
     
      夏侯嵐雙眉微展,搖搖頭,未說話。 
     
      癲和尚一句:「別搖頭了,早辦完早回去,走吧!」 
     
      雙雙騰身掠起,劃破夜空,向著那艘大船停舶處飛射而去!這兩個人身法何等 
    快速,來去片刻工夫,已然馳抵適才那大船停舶處,十丈外,二人緩下身形!但就 
    在同時,兩人發現了一樁事兒,一怔停了步! 
     
      適才那艘大船停舶處,空蕩寂靜,河水響動,哪裡還有那艘大船的蹤影,分明 
    人家早已駛走了!遠望淮河,朦朧月光下婉蜒若帶,饒是二人均有上好目力,也僅 
    能望個百丈,過了百丈,便朦朧難有所見! 
     
      定過神來,夏侯嵐道:「和尚,怎麼辦?」 
     
      癲和尚道:「咱們適才由上流來,她們便是住下流去了,咱們追一陣看看,你 
    以為如何?」 
     
      夏侯嵐略一沉吟,毅然點頭! 
     
      「行,和尚,走!」 
     
      一聲「走」字,一青一灰兩條人影又自破空掠起,順著河岸,往淮河下流疾射 
    而去,快捷如電!兩個人一口氣跑出了好幾里,怪了,休說未見那艘大船的蹤影, 
    便是連別的過住船隻也來見一艘! 
     
      癲和尚托聲說道:「怪了,難道她們升天,遁了地不成!」 
     
      夏侯嵐皺眉說道:「和尚,我看算了,不如先折回『石頭莊』去,等天亮之後 
    再順著淮河住下流找,不怕她們……」 
     
      癲和尚一共說道:「說來說去,你是不放心你那心上人,行了,我和尚做做好 
    事吧,也回去歇息歇息,明早再來!」 
     
      夏侯嵐紅了臉,未說話!於是,二人掉轉身形又向來路馳了回去!片刻之後, 
    一片黑壓壓的小村落座落在月色下,橫在跟前,而且偶而還可見燈光幾點! 
     
      癲和尚抬手一揚,道:「瞧見了麼,那就是『石頭莊』!」 
     
      夏侯嵐點了點頭,道:「但不知道她找到了柳家沒有?」 
     
      癲和尚說道:「別擔心,這個莊只有柳家門前有兩棵大柳樹,便是三歲孩童也 
    找得到,何況那麼大一個人,要是丟了她,我和尚賠你一個就是!」 
     
      說話間又近莊口,莊裡寂靜,黝黑,不聞一絲聲息,自然,夜這麼深,人家早 
    就睡了,誰還會這時候到處跑跑嚷嚷!驀地裡一聲犬吠自莊中響起,劃破寂靜夜色 
    ,傳出老遠,那尾音拖得長長的,好不刺耳難聽! 
     
      在癲和尚的引導下,既快又容易地找到了柳家門外,果然不差,柳家大門外是 
    有兩棵大柳樹!這莊上,唯有柳家有片不算小的院子,磚牆,朱門,雖然有些殘缺 
    與油漆剝落,但在這莊上,夠稱得氣派!由圍牆上內望,院子裡也有好幾棵柳樹, 
    屋頂幾處,那枝葉拂動之際,隱約可見燈光! 
     
      「瞧見麼?」癲和尚咧嘴笑道:「有燈光表示人未睡,人未睡表示有客,有客 
    ……」 
     
      夏侯嵐一擺手,道:「少廢話,和尚,上前敲門!」 
     
      「哈!」癲和尚笑道:「這正應了『僧敲月下門』那一句俗話,三更半夜的, 
    別吵人了,咱們還是來個越牆而過吧!」 
     
      夏侯嵐道:「你也不怕人家拿你當賊,棍子敲上你的光頭!」話是這麼說,他 
    到底跟著癲和尚騰身而起,越牆進內!眼前,是個庭院,花本到處,頗為幽雅,幾 
    間房子只有那居中的一間猶透出燈光。 
     
      癲和尚一落地便叫道:「柳老兒,貴客到,還不快出來恭迎!」沒人答應,也 
    沒有動靜!癲和尚又叫道:「柳老兒,你敢是聾了?」 
     
      休說那熄了燈的幾間房中沒動靜,便是那燈光透窗欞的一間,也是絲毫動靜沒 
    有,仍是那麼寂靜! 
     
      癲和尚挑了眉,一聲:「走,過去看看去!」同夏侯嵐閃身住亮燈的那間屋撲 
    去。 
     
      剛近前,夏侯嵐目中飛閃寒芒,伸手一攔,道:「和尚,你聞到什麼味兒沒有 
    ?」 
     
      癲和尚用力地吸了兩下,瞿然瞪目說道:「血腥味兒……」抬手一掌震開了屋 
    門,門開處,屋內燈光一陣晃動,緊跟著,癲和尚身形猛震,臉色大變,大叫一聲 
    撲了進去。 
     
      夏侯嵐心知有異,跟著閃身撲進,只一眼,便看得他雙眉倒剔,勃然色變,目 
    中暴射威稜! 
     
      這間屋一看便知是間書房! 
     
      癲和尚他就楞楞地站在書桌旁一張椅子前,那椅子上,身形後仰地靠坐個五旬 
    上下的俗裝老者,看打扮,分明是一個不諳武學的弱老人!而如今,這老者眉心上 
    有個血洞,鮮血順臉流下,流滿了前胸,看上去好不怕人。 
     
      另外,書桌旁邊一張椅子空著,在這張椅子的書桌邊上,及老者面前書桌邊上 
    ,安放著一杯茶,點滴未動!書桌的正中央,一塊鋼製鎮紙下,還壓著一張素箋! 
     
      突然,癲和尚一聲悲呼:「柳老兒……」身形倏顫,垂下頭去。 
     
      夏侯嵐一震而醒,閃身撲近,伸手自書桌上拿起那張素箋,素箋上,龍飛鳳舞 
    幾行狂草:「夏侯大俠閣下! 
     
      紅粉知己已隨我去,溫香軟玉在懷,片刻已是消魂,我候閣下三月,請以董婉 
    若換得心上人兒去,逾期不至,莫怪我霸佔閣下愛侶,倘閣下願捨董婉若,請揚言 
    於武林,屆時我會通知換人時地,不過,為閣下愛侶清白,萬請勿以話詐我,否則 
    閣下將懊悔其及。再,為免此老兒多嘴,故以殺之滅口,事非得已,尚望勿以心狠 
    手辣見責是幸。」 
     
      左下角,畫著一條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龍」。 
     
      夏侯嵐目眥欲裂,道:「和尚,你看看這個!」隨手把素箋遞了過去。 
     
      癲和尚以顫抖的手接了過去,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陡即無力的垂下手去,本來 
    是,何須多看,眼前的一切已足夠說明一切了。 
     
      夏侯嵐伸手摸上了茶杯,觸手冰涼,一絲兒溫意也沒有,顯然,這事已發生多 
    時了。 
     
      癲和尚悲聲說道:「柳老兒,是我和尚害了你,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 
    ,我和尚要不能為你報仇雪恨,誓不為人……」 
     
      夏侯嵐截口說道:「和尚,還有我……」 
     
      癲和尚猛然轉身,神情怕人,悲哭說道:「是我叫你那心上人到這兒來的,如 
    今我和尚好不懊悔,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尚如何……」 
     
      「和尚,夠了!」夏侯嵐竟然淡然而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古 
    人自有天相,和尚不用擔心,達也怪不了你和尚,別再說了!」 
     
      癲和尚悲笑說道:「一語成讖,想不到我和尚真要賠你一十……」倏地目閃寒 
    芒,閃身便要出屋。 
     
      夏侯嵐伸手一攔,歎道:「和尚,你剛才叫了兩聲,還沒人驚醒,不看也罷!」 
     
      癲和尚身形暴顫,緩緩垂下頭去,但他旋又猛然抬頭:「匹夫,這些善良居民 
    何辜……」唇邊滲出了一絲鮮血。 
     
      夏侯嵐歎道:「和尚,冷靜,冷靜,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癲和尚厲聲說道:「你以為這是誰麼?」 
     
      夏侯嵐道:「我只知道那是殺害『金陵』董家數十口的殘凶,至於是誰……」 
     
      癲和尚道:「我和尚知道是誰!」 
     
      夏侯嵐一怔道:「和尚你說是誰?」 
     
      癲和尚咬牙說道:「青竹蛇兒口,最毒婦人心……」 
     
      夏侯嵐截口說道:「和尚,你說是那船上的白衣婦人?」 
     
      癲和尚切齒說道:「除了那狠毒賤婦,還會有誰?」 
     
      夏侯嵐揚眉說道:「和尚,怎見得是那白衣婦人?」 
     
      癲和尚道:「我問你,那所謂『萬花公主』在擄了上官姑娘之後,限你多久以 
    董婉若換回上官姑娘,你說。」 
     
      夏侯嵐道:「三月!」 
     
      癲和尚道:「這是第一個吻合處,我再問你,那狠毒賤婦可是自稱與你那師父 
    『斷腸碎心偷生客』有仇?」 
     
      夏侯嵐點頭說道:「不錯!」 
     
      癲和尚冷笑說道:「這可是你這幾年來,在武林中所發現的,第一個認識你那 
    師父之人,你說對也不對?」 
     
      夏侯嵐道:「也不錯!」 
     
      癲和尚道:「聽那狠毒賤婦的話意,似乎是你那師父當年曾騙過她什麼,既如 
    此,那就已明白表示那狠毒凶婦與你那師父本是朋友,後來因為你那師父騙了她而 
    反目成仇,對不對?」 
     
      夏侯嵐點頭說道:「和尚,有理!」 
     
      癲和尚冷笑說道:「既本是朋友,又是你所發現唯一認識你師父之人,她可不 
    可能偷學了你師父那威震宇內,所向披靡的『一殘指』?」 
     
      夏侯嵐目中寒芒電閃,道:「和尚,還有麼?」 
     
      「有!」癲和尚道:「綜此以上兩點,再加上那所謂『萬花公主』又曾自稱冒 
    充過董婉若潛入董家,那假扮莫子京之軒轅極又有傾去水缸之水湮滅證據之嫌,那 
    董家數十口不是她們殺的有誰?」 
     
      夏侯嵐雙眉陡揚,道:「但,和尚,她又向我要的什麼董婉若?」 
     
      癲和尚道:「不跟你說麼,那在於掩人耳目,轉移人之注意,讓天下武林蔑視 
    你夏侯嵐,找你夏侯嵐這又是一著歹毒的做法……」 
     
      夏侯嵐道:「和尚,這留字之人的口吻,是個男的!」 
     
      癲和尚道:「她若承認是個女的,你豈非立刻就知道這是她?」 
     
      夏侯嵐威態怕人,道:「和尚,夠了!」 
     
      癲和尚道:「那麼,你說,如今咱們怎麼辦?」 
     
      夏侯嵐道:「自然找她去,我不惜翻開每一寸地皮也要找到她!」 
     
      癲和尚猛然點頭道:「那好,你順淮河往下去,先走一步,我隨後就到!」 
     
      夏侯嵐道:「和尚,你還要幹什麼?」 
     
      癲和尚拍手一指老人,悲聲說道:「人死入土為安,我要先把柳老兒一家幾口 
    埋了……」 
     
      夏侯嵐道:「那麼,和尚,我幫你!」 
     
      癲和尚搖頭說道:「不必兩個人都耗在這兒,你去查訪那狠毒凶惡賊婦的下落 
    ,我干我的,這樣兩頭都不落空,不管找著找不著,你在『五河』等我,等我到了 
    再說!」 
     
      夏侯嵐略一遲疑,毅然點頭,道:「好,和尚,那麼我先走一步了!」語落, 
    閃身出屋,飛射茫茫夜空。 
     
      夏侯嵐走了,癲和尚忙了起來,一直到了快五更時,癲和尚那枯瘦身形方破空 
    而去!柳家院子裡,多了幾座新墳…… 
     
      有這一座大院落,跟柳家這座大院落一樣地黝黑,一樣地寂靜,一樣地空蕩, 
    唯獨沒有那悲慘的氣氛!驀地裡,一條瘦削黑影劃破夜色,電一般地射落在這大院 
    落裡,冷然立於庭院中,不言不動!是那個身材削瘦的黑衣老者,不過他如今蒙著 
    面。 
     
      他一落地,庭院暗隅中立刻閃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近前躬身哈腰, 
    恭敬答話。 
     
      「老主人回來了!」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雙目毒寒光茫四射,「嗯!」了一聲,道:「他們都回來麼 
    ?」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回老主人,他們都回來了!」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得手了麼?」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幸不辱命,得手了!」 
     
      「好!」那瘦削黑衣蒙面人一點頭,道:「把她押來見我!」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應了一聲,向後招了招手。他身後暗隅中,有人答應了一聲 
    ,一陣步履聲如飛遠去,未幾,步履聲又起,由遠而近,隨見兩個黑衣蒙面人架著 
    一個昏迷中的美艷紅衣少女由院中行出。那赫然竟是素心玉女上官鳳! 
     
      在瘦削黑衣蒙面人面前數步處,那架著上官鳳的兩個黑衣蒙面人停了步,雙雙 
    恭敬稟道:「稟老主人,人質帶到!」 
     
      瘦削黑衣蒙面人冷然道:「拍開她的受制穴道!」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應聲拍手,虛空一掌拍向上官鳳! 
     
      上官鳳一震而醒,一見自己被兩個黑衣蒙面人架住,一驚猛地一掙,卻未能掙 
    脫,她急道:「你們是……」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冷然說道:「上官姑娘,既到了這兒,我勸你還是老實些!」 
     
      上官鳳瞪目投注,怒聲說道:「你是誰,這是什麼意思?」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我是誰稍待我自當奉告,至於這是什麼意思,我如今 
    便可以告訴你,你在外面礙我手,礙我腳,所以我把你請來此處住上一個時期!」 
     
      上官鳳道:「你這話我不懂……」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稍時你自會懂的!」 
     
      上官鳳道:「你認識我?」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自然,我跟上官姑娘至為熟悉,只不過隔著一層覆面 
    之物,上官姑娘,一時認不出我罷了!」 
     
      上官鳳疑惑地凝住,道:「那麼,你是誰?」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嘿嘿笑道:「上官姑娘何必太性急,我不說過麼,稍時我自 
    當奉告!」 
     
      上官鳳目光一掃四周,道:「這是什麼所在?」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這恕我暫時不能奉告,不過我可以告訴姑娘,此處已 
    不是那『石頭莊』那姓柳的老兒家!」 
     
      上官鳳臉色一變,怒聲說道:「你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我不是剛說過麼,你在武林礙我手腳,我不得不請你 
    來這兒住一個時期,同時我還有一個用意,你那心上人夏侯嵐三個月之期,要他以 
    董婉若換回姑娘,要不然的話,他的愛侶就要變成我的了!」 
     
      上官鳳又驚又怒,叱喝道:「你敢!」 
     
      那瘦削黑衣輩面人笑道:「放眼天下武林,沒人不震攝夏侯嵐一身高絕功力, 
    沒人不畏懼夏侯嵐心狠手辣,而我卻能戲弄他於股掌之上,三月之期一到你看我敢 
    不敢!」 
     
      上官鳳道:「可是他沒有擄去董婉若!」 
     
      「我知道!」那瘦削黑衣蒙面人笑道:「我是這世上唯一知道董婉若下落的人 
    ,我敢說休說給你那心上人三月之期,便是給他三年,他也找不到董婉若!」 
     
      上官鳳驚怒說道:「既如此,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吃吃笑道:「給他三月之期,不過逗逗他,其實,我的本意 
    只是也給他嘗嘗愛侶被人霸佔的滋味!」 
     
      上官鳳機泠寒顫,厲喝說道:「賊徒,你敢!」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笑道:「怎麼又來了,且請拭目以待三月後!」 
     
      上官鳳喝道:「你,究竟是誰?」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嘿嘿一笑,道:「我懶得說了,姑娘請自己看吧!」抬手掀 
    開了他那蒙面之物,而,黑衣大袖恰好在右邊遮住了他的臉,除了在他前面的上官 
    鳳那兩個黑衣蒙面人及那高大黑衣蒙面人,別人是看不見他的面貌的。 
     
      突然,上官鳳臉色大變,直了眼,身形後退,顫聲呼道:「你,你,你竟……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倏地放下蒙面物,趁勢一指點出。 
     
      上官鳳嬌軀一軟,閉上了美目,閉口不言,她又被制了穴道。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一笑招了手,道:「給她吃點東西,然後送她住在姑娘隔室 
    !」 
     
      那兩名黑衣蒙面人應了一聲,架起上官鳳轉身行去。 
     
      望著那兩個黑衣蒙面人架著上官鳳沒入暗隅中不見,那瘦削黑衣蒙面人目中異 
    采閃動,道:「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若給那夏侯嵐受用了,豈不可惜,她自 
    然是該屬於我的……」緩緩收回目光,轉注那高大黑衣蒙面人,接道:「你說是麼 
    ?」 
     
      「是的!」那高大黑衣蒙面人忙躬下身軀,道:「老主人當世第一,理應享盡 
    天下美色!」 
     
      那瘦削黑衣人仰天大笑,好半天才漸漸斂住道:「你很會說話!」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一震低頭,道:「老主人明鑒,屬下句句肺腑之言!」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哈哈一笑,道:「其實,你是奉承也不為過……」 
     
      話鋒微頓,接道:「你是唯一知我秘密,知我面目之人!」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忙道:「是的,那是老主人相信屬下忠心耿耿!」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那兩個呢?」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是第一次瞻仰老主人仙顏,也是……」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截口說道:「我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我,你知道該怎麼做麼 
    !」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一震低頭,道:「回老主人,屬下知道!」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道:「那我把這件事交給你了!」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老主人放心,屬下絕不辱命!」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點頭說道:「很好,可有那悍婦的下落?」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回老主人,只知道她已棄船登陸,不知去住何處!」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冷然擺手,道:「傳諭下去,全力查訪,沿途隨時報到。」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轉身欲去! 
     
      「慢著!」那瘦削黑衣老者適時喝道:「我還有話說!」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連忙轉了過來,道:「老主人請吩咐!」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姑娘如何?」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回老主人,姑娘安好!」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道:「上次我交待的事,可曾照做?」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道:「回老主人,屬下不敢不遵,在老主人交待的當天便已 
    ……」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擺手截口,道:「好,你去吧,另外傳諭宮裡,調她速速來 
    此!」 
     
      那高大黑衣蒙面人應聲而去! 
     
      那瘦削黑衣蒙面人也適時騰身,飛射不見。 
     
      這個地方叫「五河」,是個不太大也不太小的小鎮。這個鎮上,漁民居多,那 
    是因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五河」這小鎮就恰好緊接著「淮河」這緣故,所 
    以這小鎮上的酒號客棧頗多,因為來往「淮河」的客商,總是要在這兒上岸歇歇的。 
     
      這一天,「五河」小鎮上來了個人是位身材頎長,瀟灑脫拔的青衫客,自然, 
    那是夏侯嵐。他進鎮的時候,鎮口那路旁一株大樹下,躺著個乘涼的漢子,一頂大 
    草帽遮住了臉,兩腿橫伸,直挺挺地半靠在那大樹幹上,一動不動,想必是睡著了 
    。在這大熱天,這種地方,逃讀是常事。 
     
      等到夏侯嵐未在意地進了鎮之後,那漢子突然挺身坐了起來,臉上的大草帽掉 
    在懷裡,露出了那張臉!那是張八字眉,弔客眼,陰森森的慘白馬臉!他望了夏侯 
    嵐背影一眼,嘴角噙起一絲冰冷陰笑,戴上草帽,站起來拍拍屁股,跟在夏侯嵐身 
    後進了鎮。 
     
      夏侯嵐似乎絲毫來察覺,站在那因為大熱天面顯得冷清的鎮上望了一望,然後 
    信步往左行去!左邊,是幾家酒肆所在,只聽裡面鬧嚷嚷的,那門外街上卻難得有 
    幾個行人,當然,局子裡涼快!夏侯嵐擺手邁步,進了一家名喚「太白」的酒肆。 
     
      店小人手少,不像大酒樓沒進門就有堂倌直住裡讓一讓招呼著,到這兒來吃喝 
    的,都得自己找座頭,夏侯嵐自也找了一付靠裡頭的座頭,面向外坐下!一坐定, 
    他舉目四下略一晃顧,立刻微挑挑了挑眉!無他,他發現靠東一付座頭上,坐著三 
    名五旬上下的老者,一著白衣,一著青衫,一著黑袍。 
     
      那白衣老者長眉鳳目,頷下五綹長髯飄拂,有出塵之概,那青衫老者身材矮胖 
    ,淡眉細目,紅紅的一張臉,鬍子既濃又密,一雙手也既肥又大!那黑袍老者則身 
    材瘦高,瘦削的一張臉上神色冰冷懍人。 
     
      這三個老者乍看無奇特之處,夏侯嵐一跟便看出,這三個俱皆當世一流高手, 
    他認識,那是威震武林「不歸谷」的大,二,三三位谷主!「不歸谷」人向來少在 
    武林活動,如今何事值得三位谷主親臨江湖,聯袂齊出,這是個疑問!當然,夏侯 
    嵐未把「不歸谷」這三個字放在眼裡,看了一眼之後,他隨即收回了目光。 
     
      適時,店伙送上了酒菜。夏侯嵐拿起酒壺為自己江斟一杯,舉杯剛要就唇!那 
    「不歸谷」三位谷主中,那穿黑袍的想要站起!那穿肯衫的老者突然伸手按住了他 
    ,向他遞過了眼色,於是,黑袍老者未再動,沒事人兒一般喝他的酒。 
     
      而「太白酒肆」門外,陸續地走進了八個人來,那八個人,懼是一身黃衣,頭 
    戴寬沿大草帽!唯一的不同處,是八個人的身材長短各不同。那適才在鎮口路邊靠 
    在樹蔭下乘涼的漢子,就是八箇中的一個。 
     
      這八個黃衣人,一進酒肆,三個擋在門口,三個分別揀了一付座頭坐下,那陰 
    森慘慘白臉的黃衣人,則與一名身軀高大,巨目海口,滿面於腮,相貌猙獰可怖的 
    黃衣人並肩向夏侯嵐所坐那付座頭行去。 
     
      夏侯嵐視若無睹,抬手仰乾了一杯,然後拿起竹箸。 
     
      那兩個黃衣人已到近前,往夏侯嵐座頭前一站,那高大黃衣人巨目一翻,聲如 
    轟雷一般地開口:「夏侯嵐……」 
     
      夏侯嵐抬起了眼,淡然說道:「你認識我?」 
     
      那高大黃衣人道:「不認識不會找你!」 
     
      「好!」夏侯嵐一點頭,道:「讓開視線,讓我招呼一下在座的無辜酒客!」 
     
      那兩個黃衣人果然的橫跨一步,讓了開去。 
     
      夏侯嵐微微一笑,揚聲說道:「小二哥!」 
     
      那店伙應聲走了過來,哈腰陪笑,道:「敢是為這兩位爺添兩付杯箸!」看來 
    他猶不知是怎么回事。 
     
      夏侯嵐微一搖頭,道:「不,小二哥,請招呼在座的酒客一聲,請他們喝完面 
    前那杯酒,付了酒錢趕快走路……」 
     
      那店伙一怔,愕然說道:「客官這是……」 
     
      夏侯嵐談笑截口說道:「走遲了小心血濺一身!」 
     
      店伙又復一怔,隨即會意,剎時間白了臉,剛要哀求。 
     
      那高大黃衣人眼一瞪,喝道:「去!」那模樣兒本就怕人,何況這一瞪眼,店 
    伙嚇得一哆嗦,連忙轉身行去,其實,不用他招呼,誰也不聾不瞎,那些酒客們早 
    就紛紛丟下酒錢,溜個精光。便連「不歸谷」那三位谷主也走了。 
     
      適時,櫃台裡抖著兩條腿走出了,那酒肆掌櫃的,他剛出櫃台,那馬臉陰森慘 
    白的黃衣人衝他一笑:「老兒,想多活幾天,屋裡躲躲去!」 
     
      那酒肆掌櫃的本是來哀求的,一聽這話,嚇得混身一抖,連忙轉身溜進了櫃台 
    房那垂著布簾的門中。 
     
      那高大黃衣人冷冷說道:「夏侯嵐,都清了!」 
     
      夏侯嵐道:「我看的比你清楚……」抬手一指馬臉陰森慘白的那個,道:「他 
    剛才在鎮口等我,如今你八個又跟著我到了酒肆,擾我酒興,先說說看,究竟為什 
    麼?」 
     
      那高大黃衣人冷冷說道:「難道你自己不明白?」 
     
      夏侯嵐道:「明白了我還問你麼?」 
     
      「說的是!」那馬臉陰森慘白的黃衣人突然陰陰笑道:「老大,說說何妨!」 
     
      那高大黃衣人冷哼說道:「夏侯嵐,我八個由南荒千里迢迢趕來此間,是志在 
    必得,交出『金陵』董家的那丫頭,放你走路!」 
     
      夏侯嵐「哦」地一聲,道:「原來是為了『玉蟾蜍』,是誰叫你們找我的?」 
     
      那高大黃衣人道:「你自己!」 
     
      夏侯嵐訝然說道:「這話怎麼說?」 
     
      那高大黃衣人道:「放眼天下武林,誰不知道你再現武林,殺了董家數十口!」 
     
      夏嵐侯揚眉笑道:「看來我受害非淺……」 
     
      看了馬臉陰森慘白黃衣人一眼,接道:「他在鎮口等我,那表示你們預先知道 
    我必來『五河』,這又是誰告訴你們的,可否說給我聽聽?」 
     
      那高大黃衣人道:「我沒有那個閒工夫,也沒有那個必要!」 
     
      「好!」夏侯嵐點頭說道:「那就待會兒再說吧,你八個膽子之大,幾乎令我 
    不敢相信,委實是一聽『玉蟾蜍』便不要命了……」回手往懷中一探,道:「『玉 
    蟾蜍』現在我身上,誰有本事誰的命大誰拿去!」 
     
      那高大黃衣人臉色一變,冷笑說道:「那是自然!」與那馬臉陰森慘白的黃衣 
    人同時揮掌,一抓左肩,一取右肩,捷如閃電,飛襲而至。 
     
      夏侯嵐未出手,身形往後一仰,僅差一發,那兩個抓便同時落了空,夏侯嵐揚 
    眉笑道:「我由來讓人三招,這是第一招……」 
     
      話聲未落,那高大黃衣人冷哼一聲,與另一個變抓為拂,十個指頭一齊向夏侯 
    嵐雙肩拂去。這一下要被拂中,夏侯嵐雙肩非報廢不可。 
     
      夏侯嵐身形已仰,本難再躲,眼看著那十根指頭便要拂上夏侯嵐雙肩,哪知, 
    夏侯嵐已仰的身形又復往後一仰,那十根指頭的一拂之勢立又落了空!他口中長笑 
    道:「這是第二招,剩最後一招了,機會難得,要全力施為!」這時,他一個身形 
    巳與地面平行,上半身懸空仰臥。 
     
      那高大黃衣人冷笑說道:「不但施為,而且是煞手!」大喝一聲與那馬臉陰森 
    慘白的一名,揚掌劈了下去!十成掌力威猛逼人,逕襲夏侯嵐上半身。這一著既狠 
    且毒,躲難再躲。 
     
      然而,夏侯嵐畢竟是夏侯嵐,他一笑說道:「三招一過,留神自己,試試我的 
    辣手!」身形猛然一翻而上,由那兩股掌風縫隙中穿過,雙掌並出,猛砍腕,同時 
    雙腳由桌下蹬出,襲向他兩個的左右膝!這一下兩名黃衣人吃足了苦頭。 
     
      「叭!」地一聲兩腕立折,剛一聲悶哼,緊接著左右膝骨又碎,兩聲慘呼尚未 
    出口,夏侯嵐忽地一笑:「小心!」雙手一掀桌子,「嘩啦!」一聲,桌子,杯, 
    盤,酒壺,全砸在那兩個已經矮了半截的身形上。一腕已折,一腿又斷,再加上這 
    桌子,試問那兩個如何爬得起來?夏侯嵐卻跟個沒事兒一般,彈了彈衣衫,含笑的 
    站了起來,目光一掃另六個,道:「你六個,『玉蟾蜍』還要麼?」 
     
      那另外六個黃衣人臉上早就變了色,聞言一聲厲喝:「要連你的命一起要!」 
    聯手撲過來兩們那是兩個長像凶惡醜陋的黃衣人。 
     
      夏侯嵐目中寒芒一閃,笑道:「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接住!」一抬腿,那 
    地上馬臉陰森慘白的黃衣漢子慘呼一聲,帶起那張桌子向那兩個黃衣人撞了過去! 
    那兩個黃衣人不防有此,大驚失色,齊喝一聲,那居左的一名抬手撥開了桌子,那 
    居右的一名伸手接住了馬臉陰森慘白的那個,但那卻是七孔流血已然氣絕的一具屍 
    體。 
     
      夏侯嵐的確稱得上辣手神魔。 
     
      那居右一名黃衣人臉色大變,淒厲怕人,悲聲喝道:「老八完了,咱們拚了他 
    !」他這一叫,那另五個立即探手入懷。 
     
      然而,夏侯嵐快人一步,一腳踩上地上那高大黃衣人前心,淡淡笑道:「你們 
    誰敢亂玩毒玩意兒,我先毀了他!」這一著立即震住那五個,沒一個敢再動。 
     
      只聽那抱著「老八」屍體的黃衣人厲聲叫道:「夏侯嵐,你好狠毒的……」 
     
      夏侯嵐截口笑道:「你八個不知道我叫辣手神魔,我這個魔對你們這些魔下手 
    是向來不留情的。再說,要是換個人獲有這武林至寶『玉蟾蜍』,我不以為你們會 
    不殺他!」 
     
      那抱著「老八」屍體的黃衣人方待再說。 
     
      夏侯嵐臉色一沉,忽然又道:「少廢話,你該知道這敢找我夏侯嵐的,多年以 
    來能有幾個活口,說,是誰告訴你們我會到『五河』來的!」 
     
      那抱著「老八」屍體的黃衣人獰笑說道:「夏侯嵐,你以為我會說麼?」 
     
      夏侯嵐冷然說道:「我以為你不會不要你們老大的命!」那抱著「老八」屍體 
    的黃衣人機伶一顫,默默不語。 
     
      夏侯嵐目中威稜環掃,冷冷說道:「我沒有太好的耐性,我以三為數,你們… 
    …」 
     
      一名黃衣人突然咬牙說道:「夏侯嵐,算你狠,我說!」 
     
      夏侯嵐淡淡笑道:「這才是,說吧,我聽著了!」 
     
      那名黃衣人狠毒地道:「那是武林有人傳言……」 
     
      夏侯嵐道:「我問那傳言的人是誰?」 
     
      那名黃衣人道:「是些黑衣漢子,不認識!」 
     
      夏侯嵐雙眉微軒,道:「是些黑衣漢子,很多麼?」 
     
      那名黃衣人道:「該不在少數,單我兄弟就碰見兩個!」 
     
      夏侯嵐道:「在哪處?」 
     
      那名黃衣人道:「在『鳳陽』附近!」 
     
      夏侯嵐道:「長得什麼模樣,有什麼特徵?」 
     
      「難說!」那黃衣人道:「只右臉一道刀疤至為顯眼!」 
     
      夏侯嵐道:「你沒有騙我?」 
     
      那名黃衣人道:「沒這個必要,信不信由你!」 
     
      「好!」夏侯嵐點頭說道:「那麼我告訴你,奇珍異寶,唯有德者方能居之, 
    否則徒招殺身之禍,念你們只是一時貪婪,生平也無大惡,今天我不為已甚,可是 
    我話說在前頭,我走的時候,誰要敢動一動,我就要誰的命,誰要不信不妨試試看 
    !」說著,他收回了踩在那高大黃衣人前心的那隻腳,背著手往酒肆外行去,一步 
    步,步履頗為緩慢。的確,「玉面游龍辣手神魔」之威懾人,縱是個個神色凶惡猙 
    獰,大有擇人而噬之概,卻沒一個敢動。 
     
      驀地,一聲大喝起自夏侯嵐背後,那地上高大黃衣人自以為有機可乘,奮起全 
    身力氣,凝足全身功力,身形騰起平射,閃電一般向夏侯嵐背影撞去。 
     
      夏侯嵐未回頭,雙眉微揚,淡淡一笑:「我言出必行,你們看著!」單掌後拋 
    ,一閃而回。 
     
      那高大黃衣人大叫一聲,身形砰然落地,四肢橫伸,寂然不動,眉心口,赫然 
    有個血洞,鮮血直往外湧。 
     
      夏侯嵐卻腳步停也未停的仍向外走去。 
     
      血刺激了血,那剩下的六個瘋狂了,幾聲厲喝聲中。那抱著「老八」屍體的黃 
    衣人抖手將屍體拋向一邊,然後偕同另五名黃衣人聯手撲向夏侯嵐。 
     
      夏侯嵐雙眉陡揚,道:「南荒『黃衣八魔』從此武林除名了!」震然轉身,雙 
    掌電出,砰然一陣連震,一切靜止。 
     
      再看肘,那六名黃衣人臉色煞白,直立不動,倏地,一股鮮血由各人嘴角湧出 
    ,身形一晃,一個連一個地倒了下去。 
     
      舉足投足間,連誅「黃衣八魔」,這小小的酒肆內,剎時間橫七豎八躺著八具 
    屍體,鮮血遍地,桌倒椅歪,慘不忍睹,夏使嵐威態一斂,抖手打出一物,「篤! 
    」地一聲嵌在垂著布簾的門頭上,那是顆拇指般大小的明珠,他揚聲說道:「掌櫃 
    的,門頭上有顆珠子,算是我賠償貴店的一切損失!」言畢,轉身行出酒肆。酒肆 
    外,圍著一大堆人,但卻站得老遠,一見夏侯嵐出來,像是見了煞神,嚇得紛紛開 
    溜。 
     
      夏侯嵐視若無睹,邁步往西行去。剛走兩步,一名白衣漢子由街道旁大步奔至 
    ,近前一抱拳,剛要開口,夏侯嵐已然停步笑道:「閣下是『不歸谷』的?」 
     
      那白衣漢子一怔,旋即定神說道:「不錯,敝谷三位谷主請夏侯大俠借一步說 
    話!」 
     
      夏侯嵐淡淡笑道:「我也當得一個『俠』字麼?」 
     
      那白衣漢子臉色一變,未說話。 
     
      夏侯嵐一笑又道:「煩請閣下轉告貴谷三位谷主,就說夏侯嵐對白道中人較為 
    客氣,不忍施下煞手,不願多造殺孽,如果他三位仍要找我,前面客棧中問一向, 
    我就住在那兒!」說完了話,不等那白衣漢子有任何反應,邁步向前行去。 
     
      這下白衣漢子作了難,喚既不敢喚,攔又不敢攔,但不喚不攔如何回去覆命, 
    還在著急。 
     
      夏侯嵐突然轉過了身,笑道:「閣下不用愁眉苦臉乾著急,我跟你去一道就是 
    !」 
     
      猛見夏侯嵐轉身,那白衣漢子本是一驚,及至聽完了話,那白衣漢子立即轉驚 
    為喜,忙抱奉陪上笑臉道:「多謝夏侯大俠……」 
     
      夏侯嵐截口笑道:「我希望閣下以後別口是心非地稱我大俠,乾脆心口合一地 
    叫我一聲惡魔,那樣我聽來也順耳些!」 
     
      那白衣漢子好不窘迫,未敢多說,忙道:「容我帶路!」轉身往鎮口行去。 
     
      夏侯嵐也未再多說,瀟灑邁步跟了上去。 
     
      那白衣漢子領著夏侯嵐出了鎮,然後拐向東行去。鎮外東邊,是片荒郊曠野, 
    草長沒足。 
     
      剛拐向東,夏侯嵐瞧見那二十餘丈外的樹林前,並肩站著那白衣,青衫,黑袍 
    三名老者,「不歸谷」的三位谷主!二十餘丈距離該是轉瞬間事,轉眼間已到了近 
    前。 
     
      一丈外夏侯嵐停了步,負手卓立,不言不動。 
     
      那白衣漢子則急步超前,躬身稟道:「稟谷主,夏侯大俠到!」看來,他是改 
    不了口,天曉得,他是不敢改口。那黑袍老者冷然一擺手,白衣漢子即低頭退向一 
    旁。 
     
      適時,那居中自衣老者撰起雙手,神色頗為嚴肅地道:「煩勞夏侯大俠移玉, 
    老朽僅此先謝罪!」 
     
      夏侯嵐瀟灑還了一禮,含笑說道:「豈敢,夏侯嵐末學後進,理應奉召前來拜 
    謁!」 
     
      那白衣老者忙道:「夏侯大俠威儀,是老朽兄弟不願深擾民家,不敢驚世駭俗 
    ,故而命人請夏侯大俠來此!」 
     
      夏侯嵐道:「大谷主無須客氣,敢問何事見召?」 
     
      那白衣老者遲疑了一下,相當技巧地問道:「老朽請教,武林傳言夏侯大俠殺 
    了『金陵』董家男女老少數十口,擄去董天鶴愛女,可有此事?」 
     
      夏侯嵐答更技巧,道:「我若回答大谷主兩個『無』宇,大谷主可相信?」 
     
      那白衣老者乾咳一聲,說道:「夏侯大俠宇內稱尊,武林第一,既有此回答, 
    老朽焉敢不信,只是老朽不解武林有此傳言,可否請……」 
     
      「大谷主!」夏侯嵐截口,說道:「這,大谷主該去向問那傳言之人!」 
     
      那白衣老者道:「老朽自知冒昧唐突,無如那『一殘指』……」 
     
      夏侯嵐截口說道:「我請教,大谷主可知什麼叫做『一殘指』?」 
     
      那白衣老者道:「『一殘指』威震武林,所向披靡,哪個不知,誰個不曉,老 
    朽尚不至如此孤陋寡聞。那是一指殘命之意……」 
     
      「不錯!」夏侯嵐點頭說道:「大谷主可知『一殘指』特徵何在?」 
     
      那白衣老者道:「除了仿在眉心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特徵了。」 
     
      「是羅!」夏侯嵐淡淡笑道:「只要是武林中之一位高手,誰都能在眉心上戳 
    上一個血洞,那似乎並不能統而謂之『一殘指』,大谷主以為然否?」 
     
      那白衣老者遲疑了一下,但他不得不點頭,道:「事實如此,然!」 
     
      夏侯嵐道:「那麼大谷主就該明白,殺害那金陵董家數十口的殘凶,並不一定 
    就是夏侯嵐,那致命傷也不能斷言就是『一殘指』!」 
     
      那白衣老者乾咳了一聲,道:「話是不錯,理也如此,只是夏侯大俠該知道, 
    『金陵』董家是個武林世家,人人一流高手,若非……」 
     
      夏侯嵐截口說道:「大谷主領袖『不歸谷』,自該是明智高人,當得相信人外 
    有人,天外有天,一山還有一山高之說,武林中功力高過夏侯嵐,或與夏侯嵐功力 
    相上下者,不乏其人!」 
     
      那白衣老者道:「那是夏侯大俠威儀……」 
     
      夏侯嵐道:「難道大谷主不相信?」 
     
      那白衣老者點頭說道:「深山大澤不乏隱世高人,老朽不敢不信!」 
     
      夏侯嵐道:「那麼大谷主尚何不解之有?」 
     
      那白衣老者道:「夏侯大俠該知道,天下武林之中,至今尚沒有聽說過有哪一 
    位功力修為能高過夏侯大俠……」 
     
      夏侯嵐談淡笑道:「那是武林朋友們的抬愛,也是人家秘而不宜,深藏不露, 
    不像我鋒芒太露,所以招來許多煩惱!」 
     
      那白衣老者道:「夏侯大俠的意思是說有人嫁禍。」好一個「夏侯大俠的意思 
    」! 
     
      夏侯嵐淡淡笑道:「事實如鐵,情況明確,凡屬有識之士,該不難一看便知夏 
    侯嵐是個含冤負屈的受害之人!」這一句「有識之士」也不錯。 
     
      白衣老者眉條微皺,沉吟未語。 
     
      那黑袍老者突然冷冷說道:「那麼夏侯大俠適才在酒肆中,面對『黃衣八魔』 
    之際,揚言『玉蟾蜍』在夏侯大俠懷中,這作何解?」 
     
      夏侯嵐「哦」地一聲,笑道:「三谷主聽見了!」 
     
      那黑袍老者道:「老朽一直在門外!」 
     
      夏侯嵐點頭道:「聽見了最好……」雙眉一揚,接道:「三谷主,我請問,烏 
    家兄弟是何等樣人?」 
     
      黑袍老者道:「『黃衣八魔』獨霸南荒,梟傲凶殘,殺人無算,乃黑道中之邪 
    魔巨擘,百殺難贖其罪行!」 
     
      夏侯嵐點頭笑道:「三谷主是個明白人……」頓了頓,接道:「三谷主,我這 
    話是對黑道邪魔說的,並非對白道俠義說的!」 
     
      黑袍老者呆了一呆,道:「夏侯大俠這話令人難懂!」 
     
      「很簡單!」夏侯嵐笑了笑,道:「三谷主既知道八魔梟傲凶殘,那麼我請問 
    三谷主,縱有滿腹之理,跟他八人講得通麼?」 
     
      黑袍老者一怔未答。 
     
      「還有!」夏侯嵐又道:「我要告訴他八人,『金陵』董家那男女老少數十口 
    不是我殺的,那董婉若不是我擄去的,他們肯信麼?」 
     
      黑袍老者遲疑一下,毅然說道:「必不肯信!」 
     
      「這就是了!」夏侯嵐道:「既然這梯I我何必跟他們枉費舌說破嘴,乾脆來 
    個點頭承認,豈不省了許多麻煩!」 
     
      黑袍老者冷然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夏侯嵐道:「三谷主,正是如此!」 
     
      黑袍老者略一遲疑,道:「只是,夏侯大俠該知道,夏侯大俠的說法固然句句 
    是理,也令人不得不點頭,但卻是很難讓人相信的!」 
     
      夏侯嵐搖頭說道:「那不一定,凡屬白道俠義,有識之士,必然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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