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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坫玉龍(續)

                   【第 六 章】
    
      傅夫人胡鳳樓帶著紅菱,在一些小胡同裡飛馳,這些小胡同裡,很難得見著一 
    兩個人影。 
     
      即使是這難得見到的一兩個人,他們也看不見傅夫人跟紅菱,當博夫人跟紅菱 
    從他們身邊掠過時,他們只覺得身邊刮過了一陣風而已,香風。 
     
      紅菱的話忍到了現在,實在忍不住了,她道:「姐姐,您為什麼許給紀剛,同 
    您負責,讓『龍威』撤走。」 
     
      傅夫人道:「妹妹,你是知道的,如今最為難的人,恐怕是我了,要是皇上不 
    這個意思,都好辦,就算天塌下來,我也能頂,可是他畢竟是君臨天下的皇上,尤 
    其他又不同於以往兩位,我既然已是傅家的人,就不能不替傅家著想。」 
     
      何況傅家並不反對皇上的旨意,對郭家也有芥蒂在,同時我也不能讓傅、胡兩 
    家聯手對付郭家,更不能造成這種事實,我也知道,讓郭家退一步,我也為難。而 
    處在這兩難之間,權衡輕重利害,我也只有要求郭家委屈了,除了這樣,你說我還 
    能怎麼辦?」 
     
      紅菱也是個人世間少有的奇女子,不但有著過人的智慧、靈巧的心思,也飽經 
    世故,經驗、歷練豐富。她當然知道權衡輕重利害,琢磨一下,眼前的情勢跟傅夫 
    人的話,她不能不承認,傅夫人除了這麼做之外,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 
     
      而且她她知道,郭家未必怕,也未必願意,可是只要是博會人提出這項要求, 
    郭家一定會答應,因為,胡鳳樓雖已是傅家人,而從當年到如今,能體諒這位姑娘 
    的,還是當年的「無玷玉龍」,如今的「南海王」郭懷。 
     
      博夫人絕世身法之快速,已不啻仙家的「縮地術」,就這麼幾句話工夫,紅菱 
    剛想到這兒的當兒,兩個人已雙雙落在了「龍威鏢局」的後院裡。 
     
      傅夫人的修為已屆陸地神仙的境界,而郭家的家學又豈是等閒,頭一個被驚動 
    的是郭燕俠。 
     
      她們兩位剛落地,郭燕俠已恭立眼前躬下了身:「燕俠恭迎兩位姑姑。」 
     
      傅夫人、紅菱都不覺得驚異,因為沒有人能比她們兩位更熟知郭家武學,郭家 
    武學本就如此,不敢說當世第一,但也絕不作第二家想。 
     
      接著,諸明也來了,他跟郭燕快就要往廳裡讓客,傅夫人已然道:「燕俠,跟 
    你諸叔不會覺得我跟你菱姑姑跑得太勤,踢破了門檻吧?」 
     
      郭燕俠道:「您怎麼這麼說,燕俠巴不得就在您兩位身邊,可以多領些教益, 
    而且您跟菱姑姑每次都是高來高去,踢不破門檻。」 
     
      傅夫人跟紅菱都笑了,笑了笑之後,傅夫人斂去了笑容,道:「知道我跟你菱 
    姑姑為什麼又來了麼?」 
     
      郭燕俠沉默了一下,道:「燕俠不知道,不過不管為什麼,您兩位能來,總讓 
    燕俠高興。」 
     
      紅菱一陣激動,兩眼欲濕,脫口輕叫了一聲:「燕俠……」 
     
      傅失人道:「燕俠,別把你鳳姑姑當外人,她要聽你的實話。」 
     
      郭燕俠遲疑了一下:「那麼燕快回風姑姑的話,燕俠知道您跟菱姑姑為什麼又 
    來了。」 
     
      傅夫人道:「說說看。」 
     
      郭燕俠目光一凝,道:「鳳姑姑,『龍威』今天就撤,從明天一早起,『濟南 
    府』不會再有『龍威嫖局』。」 
     
      紅菱神情震動,立即瞪大了一雙眉目。 
     
      傅夫人為之一怔,急道:「燕俠,你怎麼知道?」 
     
      郭燕俠道:「鳳姑姑,允禎記恨郭家,他巧施毒謀,使胡、傅兩家對付郭家, 
    這是唯一的解釋,他不敢動郭家,使傅、胡兩家聯手對付郭家,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高明,但是狠毒了些……」 
     
      傅夫人道:「你不幸言中了。」 
     
      郭燕俠道:「鳳姑姑不願意動郭家,但是又不能不為傅家著想,兩難之間,也 
    只好要求郭家退一步了,而此時此地,退一步便是撤銷『龍威』,鳳姑姑您說是不 
    是?」 
     
      紅菱又自了陣激動,忍不住叫道:「燕俠……」 
     
      傅夫人神情再震,道:「你願意?」 
     
      郭燕俠道:「郭家不怕,也不願意,但是郭家上下,絕不願意讓鳳姑姑為難。」 
     
      傅夫人再也難忍激動,只見她風目中淚光閃漾,只聽她顫聲說道:「這麼一來 
    ,胡鳳樓欠郭家的就更多了……」 
     
      郭燕俠道:「不,鳳姑姑,您還是不欠郭家什麼,您這也是為郭家好。」 
     
      傅夫人道:「隨你怎麼說吧,胡鳳樓我是官家人,也是傅夫人,而真正能體諒 
    胡鳳樓的,卻只有郭家,想想怎麼能不讓人……」 
     
      郭燕俠叫了一聲:「鳳姑姑!」 
     
      「好吧!」胡鳳樓唇邊泛起一絲笑意,雖是一絲輕微的笑意,望去卻令人鼻酸 
    ,事實上,紅稜的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只聽胡鳳樓接著說道:「鳳姑姑不再 
    說什麼了,這件事到此也應該告一段落了,鳳姑姑要回京去了。」 
     
      郭燕俠也沒多說,他欠了身:「請原諒燕快不能運送!」 
     
      傅夫人道:「你不會願意跟風姑姑上京裡做些日子客的,事實上鳳姑姑也不願 
    意請你上京裡坐客,既然這樣,終須一別,那就不要送了。」 
     
      郭燕俠應了一聲。 
     
      「那麼,燕俠、諸明,我走了!」 
     
      傅夫人的這一句話,話聲明顯地帶著顫抖,她話聲方落,紅菱急忙接著一句: 
    「姐姐先走一步,我跟燕俠還說幾句。」 
     
      傅夫人本來要走了,但是聽了這句話,她又收勢停住了:「妹妹,不能讓我等 
    你?」 
     
      紅菱道:「姐姐不會不知道我要告訴燕俠什麼,但是我要背著姐姐告訴燕俠。」 
     
      傅夫人臉色微一變。 
     
      紅菱道:「姐姐,我是我,我不能讓他們太便宜,也不願讓郭家太委屈。」 
     
      傅夫人深望紅菱,微點頭:「好吧,我聽不見,不知道!」 
     
      話聲方落,人已不見。 
     
      郭燕快跟諸明都躬了身,郭燕俠道:「燕俠恭送鳳姑姑!」 
     
      沒聽見傅夫人答話,也沒還直身。便聽紅菱道:「燕俠,『血滴子』秘密衛隊 
    的主要目的不在『濟南』,而在『獨山湖』的魚殼……」 
     
      郭燕俠、諸明猛然直起了身。 
     
      紅菱接著道:「魚殼這殺身禍,種因於當年玄曄南巡的時候,曾經聘他到京衛 
    保太子,當然,魚殼在『獨山湖』成名多年,有不少朋友,不過,現在這件事,他 
    的朋友最好別出面,出面一個牽連一個,出面兩個牽連一雙,你可懂我的意思?」 
     
      郭燕俠神情震動,一臉肅穆:「謝謝菱姑姑,燕俠懂!」 
     
      紅菱道:「那麼,你鳳姑姑還在等我,我走了!」 
     
      說聲「走」,她長身而起,如貫日長虹,飛射出牆而去。 
     
      她走時的身法,跟傅夫人的一樣,當然也遠不如傅夫人,不過也夠高絕、也夠 
    快的,在當世之中,已經算是不見的了。 
     
      原來是這種事,無怪無紅菱告訴傅夫人,要背著她告訴郭燕俠,也無怪乎傅夫 
    人要說聽不見,不知道。 
     
      傅夫人真不知道麼,真聽不見麼? 
     
      她是官家人,也是傅家人,如果知道,如果聽見了,她便不能不管,也就是說 
    ,她不能不阻止郭燕俠。 
     
      現在她聽不見、不知道,當然也就可以不管,也就是說不阻止郭燕快了。 
     
      望著紅菱逝去處,郭燕俠目射威稜,一陣激動:「這下就不便宜他們了,郭家 
    也不委屈了。」 
     
      只聽身後請明道:「大少要管?」 
     
      郭燕俠道:「諸叔,當初晚村先生一門遭劫,魚殼奮力救過呂四娘,外人論功 
    過,以為足可抵他衛護玄曄太子之過。可是咱們知道,當初他應聘赴京,為的是什 
    麼,這麼一位人物,不要主允禎而今如此對郭家,就算沒有眼前這件事,我也要管 
    、該管!」 
     
      諸明道:「大少,我知道,只是這麼一來,咱們是不是仍難免跟他們衝突。」 
     
      郭燕俠道:「諸叔,衝突已經開始了,不是始於今日,種因於早年老人家幾次 
    拒絕年羹堯,沒答應幫允禎的忙,這種衝突,只要允禎在位一天,便不會有休止, 
    除非郭家放棄自己本份與心願,永遠退據南海,不到陸上來。即使如此,允禎都不 
    一定會放過郭家。諸叔,以後這種衝突會持續不斷,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麼要避免 
    ,又何懼之有?」 
     
      諸明道:「大少說的是,回想當年,衡量如今,今後的情勢恐怕就是如此了, 
    那麼請大砂吩咐。」 
     
      郭燕俠道:「燕俠不敢,請諸叔即刻打點,準備連夜登船,把『龍威』撤回『 
    南海』,不能讓鳳姑姑落人把柄,也不要給燕俠留下一點後顧之憂。」 
     
      諸明恭應一聲道:「那麼大少……」 
     
      郭燕俠道:「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我這就趕往『獨山湖』,『濟南城』還 
    有菱姑姑在,她們一家三口不會走那麼快,鳳姑姑既然出面要求咱們讓一步,也必 
    然有所承擔,諒他們不會也不敢再動『龍威』。」 
     
      諸明道:「我這就交待他們收拾打點。」 
     
      郭燕俠道:「那麼,諸叔,我先走了。」 
     
      諸明道:「我恭送大少。」 
     
      在諸明話聲中,郭燕俠長身而起,飛射不見。 
     
      他沒有多停留,一刻也沒有。 
     
      一方面因為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怕見秀姑,怕見秀姑那難分難捨、怕見秀姑那哀怨淒 
    楚、怕見秀姑那成串的珠淚。 
     
      就這麼走了,聽不見、看不見,要好得多。 
     
      儘管諸明是撤回「南海」,日後總難免相見,可是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      ※※      ※※
     
      「獨山湖」、「微山湖」,其實是一個湖,只是「獨山湖」在「山東」境內, 
    「微山湖」在「江蘇」境內罷了。 
     
      也就是說,一個湖南省界一分為二,在「山東」的叫「獨山湖」,在「江蘇」 
    的叫「微笑微山湖」。 
     
      從「濟南」往「獨山湖」,走的應該是過「泰山」,經「泰安」的這條路,因 
    為這條路最近。 
     
      救人如救火,當然要走近路。 
     
          ※※      ※※      ※※
     
      這兒是個小村落,住沒幾戶人家,扳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僅有的幾戶人家,務農為生,莊稼漢,靠雙手,憑勞力,養活一家老少,知足 
    而常樂。 
     
      這是一家野店,店不大,可是它就座落在這唯一的一條路的旁邊,是來往行人 
    客商所必經,所以,儘管店小,生意不惡。 
     
      說生意不錯,那是人家掌櫃的知足,一天下來能掙個溫飽,夠餬口,沒餓肚子 
    ,也就夠了,人家不是指望座兒上的幾成,大把大把的銀子往裡收。 
     
      座兒上幾成,大把大把的銀子往裡收,那是在大地方的大酒樓、大飯莊,不是 
    他這兒。 
     
      提起座幾,說來可憐,他這個野店也不過三張破桌子,幾條板凳兒。幾條板凳 
    裡,還有兩條是三條腿的,坐的時候還得留神,不然非摔個四腳朝天大爺殼不可。 
     
      店裡賣酒,外帶幾味簡單的酒菜,不喝酒的時候,有大碗大碗的涼水,喝個夠 
    ,不要一文錢。 
     
      所以,與其說是賣酒食的店,不如說它是個供來往行人客商靠腿歇腳的地方。 
     
      這麼一個地方,生意再不惡,能指望它賺多少? 
     
      就拿如今來說吧,正晌午日頭毒得能烤出人的油來,這條路上一眼望去,都到 
    了頭兒了,看不見一個人影兒,店裡也不過才坐了三個客人。 
     
      再有人那是在路邊田裡的莊稼漢,三五個,有的揮鋤翻上,有的坐在地裡歇息 
    ,儘管都是滿頭大汗,可是人家誰會上他這兒來?家就在附近,再說也捨不得啊! 
     
      就這麼三個客人,已經夠掌櫃的忙了,切這端那,手忙腳亂,真要是一擁多少 
    桌,座兒上幾成,那還得了,他也就這麼個開野店的命了,其實人家原也就沒指望 
    能賺多少嘛。 
     
      掌櫃的手忙腳亂不是,偏就有那添忙的,就在這節骨眼兒上,店裡又進來一位。 
     
      這位跟前三位不一樣,前三位都是粗壯的中年人,一看裝束就知道是江湖道兒 
    上的爺們兒;這位則是長袍馬褂兒,俊逸白淨非常斯文、典型個公子哥兒讀書人。 
     
      公子哥兒讀書人歸公子哥兒讀書人,這種天兒,難得他長袍馬褂穿得上身,可 
    是怪了,那三位大把大把的汗珠,混向衣掌水淋似的都濕了,連掌櫃的熱得鼻尖上 
    都冒了油,他別說汗了,居然連一點兒汗星兒都沒有。 
     
      許是,讀書人深諸心靜自然涼之道吧。 
     
      這位一進店,立即引來了那三位的六道目光,倒不是因為他沒出汗,而是這條 
    路上還沒風過這麼俊逸不凡的人物,就算曾經看過,既然是這種裝束打扮,不是坐 
    轎,就是馬車,再不該有匹坐騎代步,怎麼也不該是憑著兩條腿走來的。 
     
      掌櫃的可沒覺得他怎麼特別,進門來的都是客人,江湖道上的爺們兒更不好惹 
    ,招呼是招呼上來,可是只動嘴,沒動人,人忙著切著端那呢,分不開身了。 
     
      公子哥兒是讀書人,讀聖賢書的人都有修養,人家沒介意,不在乎,自己找張 
    桌子坐了下來,還微一笑說:「不要緊,我不急,你慢慢來。」 
     
      人白淨,這微一笑,連那口牙都是既白又整齊的。 
     
      好不容易,掌櫃的忙完,把那三位的—一端上了桌,他過來招呼公子哥兒,那 
    三位等了半天了,酒一倒,筷子一拿,也就要開動。 
     
      公子哥兒他沒理已經到了他桌旁的掌櫃的,突然對那三位說了話:「三位能不 
    能稍侯一下?」 
     
      那三位一怔,都停了手,好不容易才從他身上移往面前桌上的六道目光又投射 
    了過去。 
     
      掌櫃的也微一怔,可是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沒接話。 
     
      只聽公子哥兒又說了話,他居然這麼說:「三位稍侯一下,聽我跟掌櫃的聊兩 
    句……」 
     
      哪有這種事兒?這又是為什麼?他要跟掌櫃的聊,關人家吃喝什麼事,他愛聊 
    他聊他的,幹嗎攔人家吃喝? 
     
      那三位也怪,只六道目光望著他,沒一個吭氣兒,沒一個問,可也沒一個動筷 
    於,顯然聽了他的。 
     
      倒是掌櫃的想說話,可是公於哥兒沒給他機會開口,公子哥兒又微一笑,還是 
    沖那三位:「因為我略懂醫道,知道這種天兒太急吃喝,會壞肚子傷人……」 
     
      敢情是為這? 
     
      他解釋了,不知道那三位滿意不滿意,因為那三位仍沒一個開口,沒一個動。 
     
      掌櫃的抓住機會說話了:「您這位……」 
     
      開口沒成一句,只三個宇。 
     
      只三個字就夠了,好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公子哥兒還是沒讓他說下去,硬把他的話截了:「掌櫃的開這個店多久了?」 
     
      掌櫃的可能說了,忙道:「開了不少年了。」 
     
      公子哥兒道:「平常看店照顧生意的,不是掌櫃吧?」 
     
      好好兒的,問人家這個幹什麼?不是不能問,而是這時候問不著嘛,簡直怪事! 
     
      怪事不是,偏就碰上了怪人有耐性聽,那三位一動不動,一聲不吭,聽著呢! 
     
      掌櫃的道:「不!多少年了,這裡裡外外的,全忙我一個人兒。」 
     
      公子哥兒「啊喲!」一聲道:「真瞧不出,也真難為掌櫃的了,只是既然這麼 
    多年來一直只忙掌櫃的一個人,掌櫃的你該是位熟練的好手了,怎麼今兒個在座在 
    人不過三位,掌櫃的你怎麼就手忙腳亂顧不過來了呢?」 
     
      掌櫃的臉色微一變。 
     
      那三位只互望了一眼,仍沒別的動靜。 
     
      掌櫃的那裡臉色微變,一時沒能接上話。 
     
      可是,這裡,公子哥兒他又開了口:「或許是我這個初到貴寶地的人大驚小怪 
    ,人只掌櫃的你跟這個店透著稀罕,就是你們這兒種莊稼的也跟別的地兒不同。人 
    家別的地兒,種莊稼的下田,都是一早、一晚,我從來沒見過,晌午天兒頂著太陽 
    在田裡幹活的,而且鋤來鋤去只在一個兒,既不像除草,也不像翻土,不知道他們 
    在幹什麼?」 
     
      掌櫃的臉色又變了,這回不只是變一變,而是連變了好幾變。 
     
      那三位又互望了一眼,也只是又互望了一眼,仍然沒什麼別的動靜。 
     
      公子哥兒笑了,微一笑之後又道:「行了,我話說了不少,三位的燥熱勁兒也 
    應該過去了,可以吃喝了,請吧!」 
     
      終於可以吃喝了,那三位,馬上有了動靜了,三位裡的一位,三十多歲的一個 
    ,濃眉大眼,紅紅的一張臉,關老爺似的那位,他拿起酒壺斟了一杯,然後舉了起 
    來,但卻不是沖兩個同伴,也不是沖公子哥兒,而是沖那位掌櫃的:「大熱天兒, 
    掌櫃的忙了半天,挺累了,我敬掌櫃的一杯!」 
     
      這種客人難得,其實這也是人情世故,人家掌櫃的忙了半天了,即使人家是做 
    這個生意賺這個錢的,這頭一杯讓人家喝了,以慰辛勞,做客人的吃不了虧,不但 
    吃不了虧,掌櫃的心裡一舒服,就算這回不給你少算點兒,下回冉來,也一定會特 
    別慇勤熱絡,菜給你弄好點兒,甚至酒多打點兒,肉多切點兒,這還不佔了便宜嘛? 
     
      哪知人家掌櫃的也懂禮,聞言見狀,忙搖了雙手,臉上是一臉的笑意,強笑: 
    「不,不,哪有這個道理,吃喝端上桌,到如今您三位還沒動過呢,我怎麼能喝這 
    頭杯酒?再說我也不會喝酒,好意心領,您三位還是自請吧!」 
     
      人家話說得明白,不能喝,也不會喝。 
     
      應該就此作罷,可以算了。 
     
      哪知濃眉大眼,一張紅臉的那位是個死心眼兒,一聲:「不,這一杯,掌櫃的 
    你無論如何要喝。」 
     
      他端著那杯酒站了起未,就要向著掌櫃的走過去。 
     
      就在這時候,公子哥兒又笑了:「這位,別難為掌櫃的了,他又要忙了,又有 
    客人上門了。」 
     
      又有客人上門了,哪兒呢? 
     
      那三位,連掌櫃的也算上,都扭頭往外看,門口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 
     
      那三位,還有掌櫃的,都不免暗自詫異,也就在他們暗自詫異的當兒,人來了 
    ,真來了,門口人影晃動,一下出現了四個。 
     
      不是別人,赫然是剛在田裡頂著大太陽幹活兒的那幾個莊稼漢,滿頭滿身時汗 
    ,衣掌都濕透了,可就是混身上下沒一點兒泥星兒,一個個也一臉的陰冷膘悍色, 
    就是沒有莊稼漢樸實淳厚像。 
     
      人家公子哥兒沒說錯,一雙耳朵比他們也聽見得早。 
     
      那三位禁不住投過一瞥,帶點兒驚異,也包含著敬佩! 
     
      掌櫃的可找著解圍的了,笑了,可卻笑得陰冷猙獰:「你們來得正好,咱們這 
    生意是做對了,終於碰上了點子了,該開市了。」 
     
      「咱們這生意」,敢情掌櫃的跟幾個莊稼漢是一夥的。 
     
      開野店跟種莊稼的怎麼會是一夥,不用說,這幾個莊稼漢一定有「暗股。」 
     
      四個莊稼漢一聽掌櫃的這麼說,馬上動了,四個人跨步問了進來,各一探腰, 
    錚然龍吟,他們四人,手肘各多了一把劍——軟劍。 
     
      公子哥兒「哈!」的一聲又笑了:「好嘛,拿鋤頭推犁的手,玩兒起兵刃來了 
    ,沒想到貴寶地武風這麼盛,居然種田不忘練武啊。原見四位頂著大太陽田裡幹活 
    ,渾身汗濕透衣裳,讓我益發覺得盤中之餐,的確是粒粒皆辛苦,可是,如今,我 
    對四位就不能不另眼相看了。」 
     
      只聽掌櫃的冷笑道:「朋友們,光棍兒眼裡揉不進一粒砂子,天兒挺熱的,別 
    再反穿皮襖裝老羊了,報你們的路數吧!」 
     
      公子哥兒笑道:「這話原是該我們這些客人說的,怎麼倒讓掌櫃的你搶了先了 
    ?」 
     
      掌櫃的冷笑道:「少廢話了,看你們也都不是江湖泛泛之輩,咱們索性打開天 
    窗說亮話,這一陣子,官家借『獨山湖』一帶辦點公事,希望江湖上的朋友離那一 
    帶遠一點兒,別惹禍上身。你們要是有不是往『獨山湖』去的,馬上站起身,出門 
    踏上回頭路,我絕不為難絕不攔,要是你們打算往『獨山湖』去的,想改變主意也 
    可以就此回頭……」 
     
      公子哥兒一笑道:「掌櫃的,你這幾句話不能不算是好話,可是你說得是不是 
    嫌晚了點兒?」 
     
      掌櫃的說:「不晚,我答應讓你們就此回頭。」 
     
      「晚了!」公子哥兒:「這是我這個好和閒事的來的是時候,要不然,這三位 
    喝I你這要命的斷腸酒,這四位進來把他們三位往田裡一扛一埋,你這話說得誰聽 
    啊?再說,那些已經被埋進土裡的,聽過你這些話麼?」 
     
      掌櫃的臉色又變了,變得益發陰冷猙獰:「好朋友,你何只不是江湖道上泛泛 
    之輩,簡直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好吧,就算我說晚了,那麼依你?」 
     
      公子哥兒做一聳肩,道:「掌櫃的你既然打開了天窗,我也不能不說亮話了, 
    我是要往『獨山湖』去,而且也不打算站起身,出門踏上回頭路,至於他們。位, 
    我就不知了,也管不了。」 
     
      只聽濃眉大眼,一臉紅臉那位豪笑一聲道:「朋友,你自己把自己看得那麼夠 
    ,怎麼好從門縫兒裡看我們三個?我們三個跟你一樣,要往『獨山湖』去,也不打 
    算站起身,出門踏上回頭路。」 
     
      公子哥兒道:「三位既然也有這個心意,那只好任由三位了。」 
     
      掌櫃的陰冷笑道:「你們最好琢磨好了,妨礙官家這種公事,就是叛逆,只要 
    落個這麼個罪名,往後不但普天下沒個容身之地,甚至會株連九族。」 
     
      公子哥兒笑笑道:「多謝掌櫃的你提醒,我是早就琢磨過了,掌櫃的你所說得 
    害,我也都想到了,可是,我還是來了。」 
     
      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也沖掌櫃的道:「你要是不聽我們的答覆,那就算了 
    ,你要是想聽我們的答覆,我們的答覆跟這位一樣,而且一個字兒也不差。」 
     
      公子哥兒笑道:「咱們本來是萍水相逢,素昧平生,這麼一來,非讓掌櫃的把 
    咱們當成一夥不可。」 
     
      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道:「志同而道合,應該也算得上同夥吧。」 
     
      公子哥兒微一怔,旋即點頭道:「倒也是。」 
     
      只聽掌櫃的陰冷笑道:「好言好語勸不醒,正應了那句暮鼓晨鐘,難醒執迷之 
    人,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們吧,報你們的姓名路數。」 
     
      公子哥兒笑道:「沖剛才的酒菜。如今地陣仗,掌櫃的根本沒打算讓我們幾個 
    活著離開這兒,問姓名路數,豈不顯得多餘?」 
     
      掌櫃的一張臉倏轉猙獰,一點頭道:「說得好!那咱們就送這幾位朋友上路吧 
    !」 
     
      他那裡話聲方落,這裡四個莊稼漢振腕抖劍,四把軟劍抖得筆直,靈蛇了似的 
    疾捲濃眉大眼,一張紅臉的那位跟他兩個同伴。 
     
      公子哥兒坐的桌子靠裡了些,加以店裡地方小,他恰好被那三位擋著,所以暫 
    時沒受到撲擊。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武林之中,使劍的人不少,可是能把軟劍抖得筆直 
    ,非得內外雙修不可。 
     
      四個莊稼漢不但能把四把軟劍抖得筆直,而且出手疾快凌厲,認穴也准,足見 
    不但都是內外雙修的好手,在劍術上的造詣也都不弱。 
     
      可是,公子哥兒卻一笑這麼說:「不行,差多了,你們不配使軟劍,待會兒要 
    是有機會,我露一手給你們瞧瞧。」 
     
      前後不過一剎那間,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掀翻了桌子,桌子帶著杯盤碗 
    筷,外帶一把酒壺,直向四柄軟劍飛了過去。 
     
      那另兩個,趁勢板凳上旋身,一躍而起,趁桌子擋得四把軟劍的卷勢頓了一頓 
    這工夫,三個人,兩個掣出了兵刃;一個是把形式奇左的斑斕短劍,一個是把鋼骨 
    折扇,只有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仍空著兩隻手,憑的是一雙向掌。 
     
      而也就這一轉眼工夫,掌櫃的悄無聲息,也從腰間掣出一把軟劍,抖劍襲向公 
    子哥兒。 
     
      那邊三對四接上了手。 
     
      這邊,公子哥兒「喲!」了一聲:「有道是『金風未動彈先覺,暗算無常死不 
    知』,掌櫃的你怎麼連聲招呼也不打?」 
     
      掌櫃的一把軟劍抖得筆直,不但出手疾如閃電飄風,而且劍尖之上幻現劍花三 
    朵,分上中下三路疾襲公子哥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內外雙修的劍術造詣, 
    要比四個莊稼漢高明得多。 
     
      但是,可惜,他碰上了公子哥兒。 
     
      公子哥兒坐著沒動,話落只微仰身軀,軟劍擦胸飛過,只聽他一聲輕笑:「我 
    該露一手,正愁沒劍使呢,這把借我用用吧!」 
     
      話落,抬手,只見他抬起了手,可就沒見他是怎麼出手的,掌櫃的悶哼一聲, 
    抽身暴退,左手拖右腕,一臉的驚疑色,而他從腰間摯出,頭一抬,剛出手的那把 
    軟劍,卻已經到了公子哥兒手裡。 
     
      只聽公子哥兒再揚輕笑:「四位等等,看我露一手。」 
     
      早在公子哥兒一抬手便奪過掌櫃的軟劍的時候,就已經震懾得四個莊稼漢跟那 
    三位手上為之一頓,也就在這手上一頓的當兒,公子哥兒隨手揮灑,一劍掃到,錚 
    然龍吟聲中,四個莊稼漢掌中軟劍齊被盪開,帶得他們立足不穩,齊往後退了兩步。 
     
      他們四個剛退,公子哥兒振腕出劍,一把軟劍抖得筆直不說,而且劍花七朵, 
    現於劍尖,滿天飛舞,久久不散。 
     
      掌櫃的,四個莊稼漢,連那三位也算上,不但都看直了眼,而且十六隻眼瞪得 
    老大,八張臉都是震驚詫異色。 
     
      公子哥兒一頭沉腕,軟劍倏垂,劍花俱斂:「怎麼樣,是不是比你們強點兒!」 
     
      何止強點兒,在場無一不是行家,也沒有一個不知道,一劍抖出的劍花多寡, 
    可以顯示劍術造詣的深淺高低。 
     
      當今武林之中,「武當」、「嶗山」都是以劍術著稱於世,尤其「武當」劍術 
    ,更執武林之牛耳,而武當掌教,一代劍術大家,勉力也不過一劍能抖出五朵劍花。 
     
      要照這麼看,這年紀輕輕的公了哥兒,其內外雙修,在劍術上的造詣,豈不高 
    得嚇人! 
     
      就這麼一劍,立即震懾了全場。 
     
      就這麼一劍,使得掌櫃的跟四個莊稼,定過神來個個臉色如土,腳底下抹油, 
    就要往下溜。 
     
      「等一等!」 
     
      公子哥兒一揚手,軟劍脫手飛出,匹練一道,寒光疾閃,「篤!」地一聲,插 
    在了四個莊稼漢腳前地上,人土及半,留在外頭的半截,連同劍柄急抖劇顫,嗡嗡 
    作響。 
     
      掌櫃的、四個莊稼漢,五個人,十隻腳,就像那把軟劍一樣,釘在地上,沒一 
    個敢動分毫。 
     
      只聽公子哥兒又道:「掌櫃的,你告訴我,助紂為虐,為虎作悵,你們『嶗山 
    派』這一次出動了多少人?」 
     
      掌櫃的跟四個莊稼漢臉色大變。 
     
      「『嶗山派』?!」 
     
      那三位為之一怔,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脫口一聲輕呼。 
     
      「可不!」公子哥兒道:「『這五位,不折不扣的『嶗山』三清弟子,不信可 
    以摘下他們的帽子看看。」 
     
      沒人摘掌櫃的跟四個莊稼漢的帽子,有公子哥兒的那一句,再加上他們五個的 
    臉色,這就夠了。 
     
      掌櫃的沒說話。 
     
      公子哥兒又道:「掌櫃的,我問你的話呢?」 
     
      掌櫃的開了口:「我不清楚。」 
     
      公子哥兒一點頭:「好,就算你不清楚,那麼你是『嶗山』天字輩的高手,還 
    是無字輩的高手,這你總該清楚吧?」 
     
      掌櫃的遲疑了一下:「我是在字輩的弟子。」 
     
      公子哥兒一指四個莊稼漢:「那到他們四位就是無字輩弟子了。」 
     
      「不錯。」 
     
      「帶隊的,是哪位天字輩高手?」 
     
      掌櫃的又遲疑了一下:「是貧道那天雲師兄。」 
     
      公子哥兒道:「你們『嶗山』派弟子,只管在各處路口阻擋武林同道馳援『獨 
    山湖』?」 
     
      「可以這麼說。」 
     
      「或明殺,或暗算,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你們這三清弟子出家人, 
    究竟殺了多少武林同道了?」 
     
      掌櫃的沒說話。 
     
      公子哥兒道:「我只是天太熱,懶得動,不願意上田裡挖掘去,這瞞不了人的 
    。」 
     
      掌櫃的說了話,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三個!」 
     
      「只三個,好一個只三個!」公子哥兒一點頭:「你們三清弟於出家人,講究 
    的是清靜尤為,與世無爭,嘴裡念的是經,手上幹的是血腥殺人勾當,心裡能無一 
    點愧疚?」 
     
      那三位臉上變色,目中閃現懍人寒光。 
     
      掌櫃的沒說話,臉上仍然沒一點表情。 
     
      公子哥兒又道:「武林之中,各門各派都不能沾官家事,獨你『嶗山』助紂為 
    虐,難道你『嶗山派』忘了自己是漢族世胄,先朝造民?滿虜又許了你『嶗山派』 
    什麼好處?」 
     
      掌櫃的仍沒說話,臉上也仍然沒一點表情。 
     
      公子哥兒雙眉揚起,又道:「你給我帶句話,給你們那位帶隊的雲道長,或許 
    你們現在已經是身不由己,但是最好做得不要太過份,否則那是給你們嶗山一派招 
    災惹禍,不管別人怎麼樣,我頭一個就饒不了你『嶗山』,言盡於此,你可以走了 
    。」 
     
      掌櫃的跟四個莊稼漢如逢大赦,就要走。 
     
      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倏揚沉喝:「慢著!」 
     
      一聲沉喝之後,他轉眼望公子哥兒:「武林敗類,棄宗忘祖,閣下你放他們走 
    ?」 
     
      公子哥兒道:「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要怪怪他們那位掌教,不怪他們。」 
     
      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還待再說。 
     
      手握鋼骨折扇那位,折扇微抬,道:「這位說得對,讓他們走。」 
     
      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沒再說話。 
     
      掌櫃的帶著四個莊稼漢轉身出了門,去勢如飛。 
     
      公子哥兒目光一掠那三位,道:「凋二俠,曹三俠,甘四俠走不走,三位要是 
    不走,我要告辭了。」 
     
      那三位為之一怔!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道:「閣下認得我們兄弟?」 
     
      公子哥兒微一笑道:「江南八俠,名動武林,我要是不認得,不太孤陋寡聞?」 
     
      敢情,這三位是江南八俠裡的周潯、曹仁父跟甘鳳池。 
     
      濃眉大眼,一張紅臉那位道:「好說,閣下認得周潯弟兄,周潯弟兄到現在還 
    不知道閣下是武林中的哪一位,豈不是太不公平?」 
     
      公子哥兒微一笑道:「週二俠、曹三俠、甘四俠既然想知道我是誰,敢不從命 
    ?只是末學後進,籍籍無名,就是說出來,三位也未必知道……」 
     
      周潯道:「閣下何妨說說看?」 
     
      公子哥兒道:「三位,我叫燕俠。」 
     
      周潯、曹仁父、甘鳳池聽得一怔,三個人都皺了眉。 
     
      燕俠,天下武林之中,的確沒聽過這個名字。 
     
      甘鳳池道:「閣下真叫燕俠?」 
     
      郭燕俠道:「甘四俠,燕俠兩個字,如假包換。」 
     
      曹仁父道:「閣下以這身高絕修為,絕不該是無名之輩!」 
     
      郭燕俠微一笑道:「以後我也許會出名,可是至少現在我確是個無名之輩。」 
     
      周潯道:「閣下從哪裡來?」 
     
      郭燕俠道:「『濟南』!」 
     
      濟南,別說濟南了,就是數遍整個「山東」,也想不出哪一門、哪一派、哪一 
    家能教出這種高弟子。 
     
      周潯又微微皺了眉。 
     
      郭燕俠微一笑,道:「週二俠別在我身上費腦筋了,以目前來說,我的來歷並 
    不是頂要緊的事,是不是?」 
     
      周潯一點頭道:「閣下說得不錯,目前要緊的是馳援『獨山湖』救人,不瞞閣 
    下,周潯弟兄是奉神尼之命救援晚村先生後人呂四娘,以及魚殼父女……」 
     
      郭燕俠神情震動,臉色一肅,道:「日月令主,獨臂神尼普大師?」 
     
      周潯道:「不錯!」 
     
      郭燕俠道:「那麼容我奉知三位,武林之中,漢族世胄,先朝遣民,來救晚村 
    先生後人以及魚殼父女的,不在不數,可是知道這次行動,是由大內直接指揮秘密 
    衛隊『血滴子』的,恐怕個多,三位干力小心。」 
     
      周潯、曹仁父、甘鳳池臉色一變,曹仁父道:「允禎直接指揮?」 
     
      甘鳳池道:「秘密衛隊『血滴子』?」 
     
      「不錯!」郭燕俠道:「允禎登基之前,重用密宗喇嘛,登基之後,命密宗喇 
    嘛枯『雍和宮』,也就是他登基以前的潛邸『雍王府』,暗中訓練了一批秘密衛隊 
    ,權勢猶高於大內侍衛,由貝勒紀剛率領,直接聽命於允禎,他們使用一種獨特的 
    兵刃,那種兵刃可以兼暗器使用,是一隻口扎銀鏈的柔軟革囊,囊口內藏有一圈緬 
    鋼打造,其薄如紙,其利可以吹毛斷髮的半月形利刃,隔空拋擲,疾速如電,專套 
    人的頭顱,一旦套住頭顱,頭顱就會齊頸落人革囊之中,囊中另藏有『化骨散』, 
    一個時辰之後,可以化盡骨肉毛髮,歹毒霸道,防不勝防。允禎登基之後,用來剷 
    除異己,多少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剎那之間突然失掉了頭顱……」 
     
      周潯、曹仁父。甘鳳池不由都為之悚然地動容。 
     
      曹仁父道:「多謝閣下明教,我們自會小心,也會轉知同道提防廣周潯道:「 
    官場之中,江湖之上,突然掉了腦袋的事不在不數,敢情都是『血滴子』干的,允 
    幀手段之殘酷毒辣,令人髮指,只是允潯登基已經不少時日,他用『血滴子』誅殺 
    人了不在少數,為什麼就從沒有聽過『血滴子』?」 
     
      郭燕俠道:「知道的人不多,加以既稱『秘密衛隊』,自然是刻意守密,當然 
    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周潯道:「那以恕周某直言,閣下又是怎麼知道的?」 
     
      郭燕俠微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紙總是包不住火的,是不是?」 
     
      周潯目光炯炯,還待再說。 
     
      郭燕俠一笑又道:「看來週二俠對我起了懷疑,面對強敵,肩負重任,機警細 
    密,理所應當,也讓人佩服,只是週二俠對別人不加設防,獨對燕俠提高警覺,未 
    免讓人心裡有點難受,好在日後,『獨山湖』還會見面,是敵是友,到時候週二俠 
    請自己看吧,容我先走一步,告辭!」 
     
      一聲「告辭」,雙手抱拳之中,他人已出了野店,然後身軀再閃,飛射不見。 
     
      三個人看得臉色一變,甘鳳池脫口喝道:「好高絕的身法廣曹仁父道:「這年 
    輕人一身修為高絕,是咱們生平僅見,他絕不該是個無名之輩,像這麼一個人,他 
    絕對是友非敵,要不我咱們三個早就躺下一對半了。」 
     
      甘鳳池道:「二哥一向最精明,今天恐怕把人家給得罪了。」 
     
      周潯有點窘迫的笑了笑:「這麼一個人物,該是奇土高人,既是奇土高人,他 
    就不會真計較的,事不宜遲,咱們也走吧!」 
     
      三個人縱身掠出野店,破空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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