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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花•血花

                     【第 十四 章】
    
      蘇曼雲那小樓上仍透著微弱的燈光。
    
      一近小樓,仍可聽見蘇曼雲那低低的呻吟,跟夢囈一般的話聲。
    
      西門厲像沒聽見一樣,低頭就往樓上走。
    
      卓慕秋伸手攔住了他,道:「你聽見了麼?」
    
      西門厲冷然說道:「我又沒聾。」
    
      卓慕秋道:「好好的待她,好好的安慰安慰她!」
    
      西門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轉身往樓上行去,走了兩步,他突然
    回過身來道:「你就站在樓下不上去麼?」
    
      卓慕秋冷冷說道:「我怕害眼睛耳朵疼。」
    
      西門厲道:「你不怕我跑了麼?」
    
      卓慕秋道:「你跑得了麼?」
    
      西門厲倏然一笑道:「那可難說啊。」
    
      扭頭行了上去。
    
      卓慕秋聽得登登樓梯響,聽見了開門聲,也聽見了蘇曼雲激動地直叫慕嵐。
    
      片刻前還在昏迷中的蘇曼雲,這時候似乎已經清醒了,她激動地直叫「慕嵐」
    的話聲仍像夢囈一般,可是現在的夢囈已跟適才的夢囈大不相同。
    
      卓慕秋也聽見了,西門厲很溫柔、很體貼,的確說了不少安慰話。
    
      紗窗上映著人影兒兩個,兩個人影兒幾乎成了一個,然後,相擁著緩緩倒了下
    去。
    
      那些個話聲,由高變低,由清晰又轉變得隱約難辨,終於寂靜一片,什麼也聽
    不見了。
    
      卓慕秋一直默默地站在樓下,這時候他揚聲發了話,道:「你那兩處穴道一個
    時辰之後不動自解,我走了,明天夜深時,你我『劍莊』後門外再見。」
    
      他走了,當真地走了。
    
      英雄氣概,豪傑胸襟。
    
      他卻不知道,這時候蘇曼雲睡得很香甜,懷裡抱的只是她那滿佈淚痕的繡花枕
    頭。
    
          ※※      ※※      ※※
    
      嚴寒貞靜靜地躺在床上,一雙美目望著帳頂,是那麼失神,已然洗盡脂粉,而
    略顯蒼白、憔悴的嬌靨,神色木木然,沒有一點表情。
    
      突然,兩扇門開了,一陣風吹了進來,吹得几上的燈火為之一黯。
    
      嚴寒貞馬上變了個人,嬌媚、柔婉,挺身下地,跑著投進了西門厲的懷中,仰
    著臉道:「慕嵐,你回來了,可沒讓我揪心死,慕秋找你去了,碰見他沒有?」
    
      西門厲抬手推開了她,冷冷說道:「碰見了,怎麼沒碰見,你的舊日好情人,
    差一點沒要了我的命!」
    
      他走過去坐在了床上,幾近粗暴地道:「把門關上。」
    
      嚴寒貞兩眼睜得好大,直楞楞地望著他,抬手關上了門,道:「怎麼說,他差
    一點要了你的命?那怎麼會?你不是習了『血花錄』上……」
    
      西門厲一巴掌拍上床沿,道:「不提『血花錄』還好,提起來我恨不得撕了它
    ,辛辛苦苦,不眠不休地鑽研了那麼多日子,結果……」
    
      又一巴掌拍上床沿。
    
      嚴寒貞驚楞地走了過來,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給我聽聽好不?」
    
      西門厲道:「還有什麼好說的,敗了就是敗了!」
    
      嚴寒貞欠身把椅子拉往前些,突然間變得更見柔婉,道:「慕嵐,我是你的妻
    子,只有我能替你分驚擔憂,你有什麼話不告訴我告訴誰?」
    
      嚴寒貞的話聲不但溫柔,而且十分嬌美,令人心旌動搖,蕩氣迴腸,就是鐵石
    人兒也無法抗拒。
    
      西門厲沒說話,沉默了一下才道:「是這樣的,他先到蘇曼雲那兒找我……」
    
      他把跟卓慕秋拚鬥的經過,從頭到尾一絲兒也沒隱瞞地說了一遍。
    
      顯然,他並不怕嚴寒貞知道他在外頭拈花惹草,另有女人。
    
      靜靜聽畢,嚴寒貞道:「他既然閉了你兩處穴道,你是怎麼回來的?」
    
      西門厲倏然一笑,笑得頗為得意,道:「我習了『血花錄』上所載武學,穴道
    雖不能移位,但卻能以真氣鼓起肌膚護穴,他以為他點了我兩處穴道,其實他根本
    沒能閉住我的穴道。」
    
      嚴寒貞道:「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再跟他……」
    
      西門厲道:「再跟他什麼?明明白白地我不是他的對手,我還敢再跟他怎麼樣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只有乖乖地聽他的了。」
    
      嚴寒貞道:「他呢,他現在在那兒?」
    
      西門厲道:「還在蘇曼雲那賤貨樓下。」
    
      嚴寒貞一驚忙道:「萬一要讓他知道你跑回來了……」
    
      西門厲陰陰一笑道:「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這種事兒他怎麼會跑到樓上看看
    去?他既然不能跑到樓上去看究竟去,就只有在樓下干守著了,當然,他遲早會發
    現蘇曼雲抱的只是個枕頭,可是到那時候他再想找我……」
    
      哼哼一笑,住口不言。
    
      嚴寒貞似乎放心了,沉吟說道:「這就怪了,你怎麼會不是他的對手……」
    
      西門厲道:「還不是那冊『血花錄』……」
    
      「不,毛病不會出在『血花錄』上,」嚴寒貞搖頭說道:「『血花錄』是人人
    皆知,人人夢寐以求的武學寶典,只參悟了『血花錄』上所載武學,便可天下無敵
    ,稱尊宇內,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即使『血花錄』上所載武學是套騙人的東西,
    你本身的所學跟他也在伯仲間,斷斷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敗在他手下。」
    
      西門厲道:「那我就不明白是什麼道理了,反正,我不是他的對手是事實,也
    許他有什麼奇遇,學了比『血花錄』上所載武學還要高,還要奇絕的武功!」
    
      嚴寒貞忽然冷笑一聲道:「以我看不是這麼回事兒。」
    
      西門厲目光一凝,道:「那麼你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嚴寒貞道:「還記得十丈飛紅跑來找你拚鬥,讓你拿他試招這件事麼?」
    
      西門厲呆了一呆,旋即搖頭說道:「你的意思我懂了,只是這麼回事,十丈飛
    紅沾血畫下的那張圖已經被我自小青手中奪下毀了……」
    
      嚴寒貞冷笑一聲道:「看來這是你糊塗,小青本身就夠機靈的,跟著白娘子這
    麼多年,還怕不學得更鬼更滑嗎?焉知她不是已把那張圖熟記腦中,然後故意冒殺
    身之險把那張圖送到你面前來,讓你自己親手把它毀了,以免除你防範之心?」
    
      西門厲呆了一呆,臉上變了色,良久方道:「是這樣麼,那丫頭會這麼鬼麼?」
    
      嚴寒貞冷冷一笑道:「你可是從門縫兒裡瞧人,把人都瞧扁了,難道這世上只
    有你一個富心機,有心智不成?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卓慕秋既知己
    又知彼,焉有不勝的道理?」
    
      西門厲臉色煞白,睜大了一雙眼,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跟
    他拚鬥的時候攻勢相當凌厲。一招一式無不是我那『龍蛇十八式』刀法揉合了『血
    花錄』上所載的武學,可是都被他——化解了去……」
    
      嚴寒貞道:「這不就是了麼,卓慕秋他分明知己知彼,他是怎麼能知彼的?毛
    病除了出在那張圖上之外,還有別的麼?」
    
      西門厲兩眼暴射凶光,霍地站了起來。
    
      嚴寒貞忙站起攔住了他:「慕嵐,你要幹什麼?」
    
      西門厲狠聲說道:「那賤丫頭既能重給一張圖交給卓慕秋,當日她分明是詐死
    ,我去找她生劈了她去。」
    
      嚴寒貞道:「你又糊塗了,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先繪下一張圖交給了卓慕秋,然
    後才故意跑到你面前來的?」
    
      西門厲為之一怔。
    
      嚴寒貞接著說道:「即使她是詐死,憑你現在已被人盡知深淺,而且已被挫敗
    過一次的一身所學,你還能往外頭跑麼?」
    
      西門厲顯然亂了方寸,剎時間像個洩了氣的皮球,道:「那,那你說我該怎麼
    辦?躲著不出去?那不是辦法,卓慕秋會找上門來的,再說我也不能這麼示弱!」
    
      嚴寒貞道:「大丈夫能伸能曲,有道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就暫時躲
    躲他又何妨,只要你能把『血花錄』上所載武學全部參透,卓慕秋自然得乖乖躺在
    你腳下,又何況一個差卓慕秋八丈遠的鬼丫頭小青。」
    
      西門厲道:「你的意思是……」
    
      嚴寒貞把一個誘人的嬌軀貼了過去,貼在西門厲耳朵上低低說了一陣。
    
      靜聽之餘,西門厲一雙眼瞪得好大,聽畢,他笑了,一隻手摟住了嚴寒貞的纖
    腰,另一隻手在嚴寒貞臉蛋兒上輕輕擰了一把:「我的親親,還是你行。」
    
      擰嚴寒貞臉蛋兒的那隻手滑了下來,落向嚴寒貞那成熟而豐滿的酥胸。
    
      嚴寒貞抬手抓住了那隻手,臉紅紅的往幾上呶呶嘴,輕輕說道:「傻子,燈還
    亮著。」
    
      西門厲兩眼陡現異彩,那是難以抑制的慾火,他抬手一彈,燈滅了,小屋裡剎
    時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了。
    
          ※※      ※※      ※※
    
      這是一座八角小亭。
    
      名雖小亭,亭子可不小。
    
      要以八仙桌來計算的話,亭子裡足能擺上五張八仙桌。
    
      亭子裡有兩個小攤兒。
    
      一個賣酒,一個賣茶。
    
      賣酒的也好,賣茶的也好,老闆是一個人,一個人做兩種生意,而且是就地取
    材,不怕風吹雨打太陽曬。
    
      亭子裡擺著五六張小方桌,小方桌周圍擺著四張高板凳,兩張桌子已經坐上了
    客人,客人共是六個,都是女的,而且年紀都不怎麼大。
    
      這六位女客一個是獨自一個人,另五個是一夥。
    
      那位單身女客穿一身雪白的裙褂兒,艷得醉人,美得迷人。
    
      那五個一夥的都穿紅色宮裝,一個個身材都十分美好,只是臉上都蒙著一塊輕
    紗,令人難窺廬山真面目,不過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一點臉部的輪廓,五張臉的輪
    廓都長得很好。
    
      她五位唯一的不同處在她們的髮型,有四位前頭梳劉海兒,後頭雙髻高挽,斜
    斜地插著一枝鳳釵。
    
      這身裝束,這身打扮,很惹眼,可是那白衣女子也好,賣茶酒的老闆也好,始
    終沒正眼看過她五位一下,想必是久走江湖,知道這個忌諱。
    
      六位女客兩桌.兩張桌子上擺的各有不同,那位白衣女客桌上是一壺酒,兩碟
    小菜。
    
      那五位紅衣女客桌上擺的則是一壺茶,五隻茶杯。
    
      兩桌六個人都自己喝自己的,誰也沒看誰一眼。
    
      突然,那雲髻高挽的宮裝女子,抬眼往遠處看了一眼。
    
      接著,那單身的白衣女客也抬起了眼,她看的方向正是適才那雲髻高挽的官裝
    女子所看的方向。
    
      那個方向出現一個小黑點,這小黑點移動的非常快,越來越大,看清楚了,那
    是一輛高篷黑馬車,風馳電掣般,不過一轉眼間已帶著震耳的轆轆車聲與驟雨般得
    得蹄聲馳近了小亭。
    
      突然,白衣女子站了起來,揚著玉手沖馬車叫了一聲:「呼延明!」
    
      趕車的正是「霹靂斧」呼延明,他轉眼一看,立即收韁停住了馬車,道:「我
    當是誰,原來是白娘子,久違了。」
    
      白娘子笑吟吟地道:「可不是許久不見了麼,這—回你上那兒去了,條條路上
    看不見你的人影,下來喝兩杯吧!」
    
      呼延明搖頭說道:「不了,我還有事兒。」
    
      「喲,」白娘子瞟了他一眼道:「老朋友了,怎麼這些日子不見,就變得生份
    起來了,難道還要我過去攙你下來不成麼?」
    
      呼延明道:「不是生份,我真是有事……」
    
      忽聽車裡傳出了西門飄的話聲:「一路到如今,難得遇見幾個朋友,你就下去
    坐坐吧,也好順便打聽打聽咱們要找的人。」
    
      十丈飛紅在車裡可揪緊了—顆心,可是他又不能攔阻。
    
      呼延明恭應一聲跳下了馬車。
    
      白娘子可詫異地直往馬車上看,容得呼延明走近,她低聲問道:「呼延明,你
    什麼時候當了人的車把式,車裡是那位大人物啊?」
    
      呼延明笑笑說道:「說來話長,坐下再說吧。」
    
      他坐了下去,白娘子要來一付杯箸給他倒了杯酒,呼延明喝了一口酒之後才道
    :「車裡是我的主人,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白娘子眉鋒一皺道:「你怎麼雷聲大,雨點兒小啊,這用你說,我還不知道車
    裡坐的是你的主人?我是問他是誰?你『霹靂斧』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怎麼會…
    …」
    
      呼延明截口說道:「我再告訴你一點,他是個遠比我來頭大的人物,要不然我
    呼延明不可能做他的車把式為他趕車,是不?」
    
      「廢話,」白娘子柳眉一豎,輕輕地嗔叱了一聲,道:「我還不知道他遠比你
    來頭大?我是問……」
    
      呼延明道:「你最好別再問了,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白娘子眉鋒皺深了三分,一點頭道:「好吧,我不問了,誰叫咱們是老朋友,
    多少日子沒見面,一見面就鬧彆扭未免說不過去,不過我要告訴你,你用不著這麼
    神秘兮兮的,遲早我會把車裡的那位摸的一清二楚。」
    
      呼延明笑笑說道:「那是你本事大,你打聽出來的,不是經由我嘴裡說出來,
    跟我沒關係。」
    
      白娘子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道:「那麼你這一回都跑那兒去了,這總可以說吧?」
    
      呼延明倏然一笑,舉杯喝了口酒道:「白娘子的心智不亞往昔,我要是告訴你
    我這一回在那兒,不就等於告訴你車裡那位是誰了麼?」
    
      白娘子臉一紅,咬牙輕罵,嬌媚畢露:「死鬼,你可是學機靈了……」
    
      呼延明笑了。
    
      白娘子話鋒忽轉,道:「那麼,我剛才聽車裡那位說,要你順便打聽個人,這
    ……」
    
      呼延明一點頭道:「這能說,跟人打聽人還不能說,那還打聽什麼?」
    
      白娘子道:「說得就是嘛,那,車裡那位讓你打聽的人是誰呀?」
    
      呼延明道:「神劍』,『魔刀』,『霹靂斧』,我打聽的是那中間一個!」
    
      白娘子道:「西門厲?」
    
      呼延明點道說道:「不錯。」
    
      白娘子眨動了一下美目道:「打聽他什麼?」
    
      呼延明道:「打聽他行蹤何處!」
    
      白娘子道:「打聽他行蹤何處?幹什麼?」
    
      呼延明看了她一眼,道:「這我也不能說。」
    
      白娘子柳眉一豎,道:「姓呼延的,別忘了你是打聽人的,這不能說,那也不
    能說,既然什麼都不能說,那你何必找人打聽?老實告訴你,我知道西門厲的行蹤
    ,放眼當今也恐怕沒人比我更清楚,你不告訴我為什麼找他,你就另問高明去?」
    
      呼延明目光一凝,道:「你知道西門厲的行蹤?真的?」
    
      白娘子道:「騙你幹什麼,我告訴你個地方,你要在那兒找不到西門厲,可以
    唯我是問!?呼延明沉默了一下,微一點頭,道:「白娘子,我算是服了你,你可
    比往昔刁多了,好吧,我告訴你,有人懷疑西門厲是昔日『天魔教主』西門飄的兒
    子,我這位主人急著找他,就是為了看看他究竟是不是西門飄的兒子。」
    
      白娘子說道:「是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他是不是西門飄的兒子,跟你這位
    主人有什麼關係?」
    
      「是這樣的,」呼延明道:「『魔刀』西門厲以刀法著稱,他要是西門飄的兒
    子,他的刀法就是正宗的『龍蛇十八式』我這位主人也擅刀法,而且早就想見識見
    識這套『龍蛇十八式』,你明白了吧?」
    
      白娘子的一雙目光投向那停在幾丈外的馬車,然後又從那輛馬車上移注到呼延
    明臉上,深深一瞥,旋即點頭說道:「是這樣麼?那你這位主人為什麼不直接找西
    門飄?」
    
      呼延明道:「這位『天魔教主』早在十幾年前就失蹤了,要是你能告訴我他現
    在什麼地方,我這位主人當然願意直接找他。」
    
      白娘子沒說話,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說道:「告訴你那位主人,到『劍莊』去
    找吧,找卓慕嵐要西門厲,絕錯不了。」
    
      呼延明怔往了,道:「找『劍莊』卓慕嵐要西門厲?你……」
    
      白娘子道:「我仍是那句話,絕錯不了,要是有一點差錯,你可以唯我白娘子
    是問!」
    
      那五位紅衣女客站起來出亭而去。
    
      呼延明詫異欲絕地望著白娘子,方待再問。
    
      只聽車裡傳出了西門飄的話聲:「呼延明,夠了,走吧,欠這位姑娘的這份情
    ,容我異日再行償還!」
    
      呼延明恭應一聲,向著白娘子一抱拳,道:「咱們後會有期。」
    
      騰身一掠上了車轅,抖韁揮鞭,趕著馬車疾馳而去。
    
      望著那飛也似遠去的馬車,白娘子那嬌艷欲滴的嬌靨上,浮現起一絲懍人的森
    冷笑意,道:「西門厲,是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她丟下酒資,站起來追馬車去了。
    
      西門厲怎麼得罪了她?大半是為那一個情字。
    
      古來這個「情」字救過不少人,可也害過不少人。
    
          ※※      ※※      ※※
    
      馬車往前疾馳。
    
      十丈飛紅一顆心揪得緊緊的。
    
      這是上「劍莊」找西門厲去,除非到時候他不下車,要不然非被西門厲一眼認
    出他是誰來不可。
    
      再等西門飄跟西門厲父子相認,他這條命又要交到姓西門的手裡了。
    
      難不成他該死在姓西門的刀下?他這裡心念轉動,正在思忖對策。
    
      只聽西門飄開口問道:「呼延明,你知道不知道去『劍莊』的路?」
    
      呼延明在車外應道:「去『劍莊』的路屬下是知道,只是屬下有一點不明白?」
    
      西門飄道:「為什麼上『劍莊』找那卓不凡的兒子要西門厲?」
    
      呼延明道:「正是。」
    
      西門飄那裡遲疑著尚未說話。
    
      十丈飛紅心裡忽然一動,忙道:「這不難明白,只要略為想一想當年,也就不
    足為奇了。」
    
      西門飄轉眼望向了他,道:「只要想一想當年就不足為奇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
    
      十丈飛紅道:「請問城主,城主當年是受了誰的害?」
    
      西門飄道:「卓不凡那匹夫啊。」
    
      十丈飛紅道:「這不就是了麼,當年卓不凡害了城主,而如今卓不凡的兒子又
    要害城主的後人,這不就很明白了麼?」
    
      西門飄兩眼精芒一閃,道:「你說卓不凡的兒子要害西門厲,那西門厲確是我
    失散多年的愛子?」
    
      十丈飛紅道:「屬下是這麼推測,不過屬下這推測卻是根據事實,以屬下看必
    然是西門厲知道他是城主的後人,必然知道卓不凡當年害了城主,當他挾怒往『劍
    莊』找卓不凡的後人尋仇的時候,失陷在『劍莊』,落進了卓不凡後人的手裡!」
    
      西門飄道:「西門厲怎麼知道他是我的後人,又怎麼知道當年是卓不凡害了我
    。」
    
      十丈飛紅道:「城主怎麼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前因後果別人或許不知道,
    夫人總不會不知道吧?」
    
      的確,十丈飛紅這推測的的確確合情合理,對一個不明內情的人來說,也的確
    只有這一種可能。
    
      西門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但兩眼之中的綠光卻為之大盛,只聽他冰冷的
    說道:「呼延明,『劍莊』離這兒還有多遠?」
    
      呼延明在車外應道:「回城主,約莫還有十幾里路。」
    
      .西門飄道:「我限你在太陽偏西之前趕到。」
    
      呼延明恭應一聲,聽得皮鞭幾聲脆響,馬車頓時又快了不少。
    
      十丈飛紅心念轉動之間又道:「要是屬下的推測不錯的話,稍時到了『劍莊』
    找卓慕嵐要人的時候,城主還不能報出姓名,讓卓慕嵐知道城主是誰呢。」
    
      西門飄扭過頭來,那兩眼綠光直盯在十丈飛紅臉上,道:「怎麼?」
    
      十丈飛紅道:「城主請想,要是讓卓慕嵐知道城主是誰,他會把西門厲交出來
    嗎……」
    
      西門飄冷哼一聲道:「我不怕他不交,他若是不交出西門厲來,我夷平他的『
    劍莊』,殺他個雞犬不留。」
    
      十丈飛紅道:「恕屬下直言一句,城主這是意氣用事,要是讓他知道城主就是
    當年的『天魔教主』西門飄,他馬上會想到城主是為尋仇而來,交不交出西門厲,
    他『劍莊』的命都是一樣,既然這樣,他何必交出西門厲來,再說他要是以西門厲
    為脅,城主投鼠忌器,又能拿他『劍莊』怎麼樣,豈不是白跑一趟?以屬下看白跑
    一趟還算事小,打草驚蛇讓『劍莊』有了準備,把西門厲移往別處,或者是做出點
    更狠的,那才算事大。」
    
      西門飄靜聽之餘,兩眼綠光連閃,他沒說話,直點頭,過了一會兒才道:「對
    ,對,想不到我救你救對了,或許是我這一念仁慈,上蒼給我的報償,讓我得了你
    這麼一個富心智的下屬,只要你的推測沒錯,只要我能從卓不凡的後人手裡救出我
    的兒子來,我馬上擢你為我的侍衛統領,他日我再收有人手,一概歸你指揮歸你管
    。」
    
      十丈飛紅道:「謝謝城主恩典,只是屬下不敢奢求這麼多,但求能保住一命,
    屬下也就知足了。」
    
      西門飄自然明白他何指,道:「這個……好,既然你為救我的兒子盡過心,盡
    過力,我的兒子又為什麼不能給你這個報償,你放心,我絕不會讓我的兒子再動你
    就是。」
    
      十丈飛紅道:「謝謝城主,屬下會感激城主一輩子。」
    
          ※※      ※※      ※※
    
      呼延明車趕得不錯,儘管馬車奔馳如飛,坐在車裡卻是覺不出有什麼顛晃。
    
      半晌過後,只聽呼延明在車外說道:「稟城主,已經看見『劍莊』了。」
    
      西門飄的兩眼之中騰起了懍人的殺機,道:「看看還有多遠?」
    
      呼延明道:「不到半里……」
    
      西門飄道:「於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麼?」
    
      呼延明道:「回城主,屬下都聽見了。」
    
      西門飄道:「記住,只許說我是『白龍堆』前古迷城的城主,不許說出我是當
    年的『天魔教主』西門飄,好,現在把馬車緩下。」
    
      呼延明恭應一聲,馬車立即減速慢了下來。
    
      西門飄道:「於金,你熟知『劍莊』麼?」
    
      十丈飛紅心想:應該可以算得上熟知了……
    
      、心裡這麼想,口中應道:「屬下知道『劍莊』,也知道『劍莊』卓家名滿天
    下,可卻從沒來過『劍莊』,甚至連『劍莊』門朝那個方向開都不知道,城主不知
    道,『劍莊』的規矩大著呢,閒雜人等一向不許近『劍莊』百丈……」
    
      西門飄道:「那麼我的座車已進入『劍莊』百丈之內,為什麼不見有人喝止?」
    
      十丈飛紅呆了一呆道:「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
    
      嘴裡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不禁暗想:對啊,這輛馬車已然進入了「劍莊」百丈
    內,為什麼不見有人現身阻攔,莫非卓慕秋已把西門厲殺了,真要是這樣的話,那
    可真是大快人心,一了百了,自己這身傷也沒有白受……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即使是卓慕秋藉著那張圖佔了上風,殺了西門厲,
    卓慕秋必然會回到「劍莊」,如今這輛馬車直闖「劍莊」百丈,「劍莊」也一定會
    有個人現身問問。
    
      他這裡正自心念轉動,百思莫解。
    
      只聽車轅上呼延明恭聲道:「稟城主,『劍莊』已經到了。」
    
      隨著他這句話,馬車也停下了。
    
      西門飄道:「莊外有人麼?」
    
      呼延明道:「回城主,沒看見有人。」
    
      西門飄冷哼一聲道:「莊門呢,是關著還是開著?」
    
      呼延明道:「回城主,莊門關著。」
    
      西門飄轉望十丈飛紅道:「你看這是怎麼回事兒?」
    
      十丈飛紅比他還納悶,搖搖頭,道:「屬下不敢說……」
    
      心裡忽然一動,道:「會不會是卓慕嵐知道城主還健在,他怕城主到『劍莊』
    來找他,已經跑了。」
    
      西門飄搖頭說道:「不可能,當今世上除了你跟呼延明之外,不可能再有第三
    個人知道我還在!」屍十丈飛紅道:「那屬下就不知道……」
    
      西門飄冷哼一聲道:「呼延明,你下去看看,必要的時候用你那把利斧劈開他
    的莊門。」
    
      呼延明剛恭應一聲,忽又聽他一聲沉喝:「站住。」
    
      一陣衣袂飄風聲掠了出去。
    
      想必是呼延明有所發現撲了過去。
    
      西門飄伸手撩開了車篷,他看見了,十丈飛紅也看見了,馬車停的地方就在『
    劍莊』那大門口,十丈飛紅遠遠站在莊西圍牆下,他身前站著五個紅衣女子。
    
      西門飄怔了一怔道:「這是誰,是『劍莊』的人麼?」
    
      十丈飛紅心裡一跳道:「屬下不清楚。」
    
      他知道眼下五個紅衣女子是什麼人,他聽佟福說過,可是為了怕稍時「海角紅
    樓」的這五位找上西門飄,說出到「劍莊」來的原因時,惹得西門飄動了疑,所以
    他乾脆來個不知道。
    
      只聽西門飄道:「要是『劍莊』的人,她們怎麼這種打扮,要不是『劍莊』的
    人,她們到『劍莊』來幹什麼……」
    
      他這裡話聲未落,呼延明那裡已跟五個紅衣女子動上了手,一名前梳劉海兒,
    後挽雙髻的紅衣少女香袖飄揚向著呼延明拂了過去。
    
      呼延明縱身倒退。
    
      西門飄兩眼綠芒一閃,冷哼說道:「沒用的東西,手使一把利斧,卻連個女子
    的衣袖都不敢碰,於金,跟我下去。」
    
      未見他作勢,他已然身軀飄起,平平地射出了馬車,如鳥飛行般向著呼延明那
    邊直掠過去。
    
      十丈飛紅這些日子來在車中經西門飄的每天擦藥,一身傷勢已好了十之八九,
    他本想賴在車上不下去的,可是現在西門飄召他同行,他不得不下去,只好鑽出馬
    車掠廠過去。
    
      這時候西門飄已然掠近,只聽呼延明喝道:「城主小心,她們擅施毒。」
    
      西門飄掠勢……頓。立即落在地上,敢情他有腿,不但有腿,而且一雙腿既瘦
    且長。
    
      西門飄那張臉嚇人,十丈飛紅這張臉也好看不到那兒去,只聽適才那攻呼延明
    的紅衣少女一聲驚叫,立即退了回去。
    
      西門飄冷哼一聲道:「老夫是人,又不是鬼,你怕什麼?」
    
      轉眼望向呼延明,道:「怎麼回事,她們是幹什麼的?」
    
      呼延明微一躬身道:「回城主,屬下還沒問清她們的來路,不過她們是從『劍
    莊』裡翻牆跳出來的。」
    
      西門飄立即轉望那五個紅衣女子,一雙冰冷陰森懍人的目光落在那雲髻高挽紅
    衣女子的覆面輕紗上,道:「看樣子你像是個頭兒。」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冷然說道:「不錯,她四個是我的侍婢,怎麼樣?」
    
      西門飄道:「那最好不過,你既是她們的主人,老夫就找你說話,答老夫問話
    ,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你們又是幹什麼的?」
    
      西門飄道:「老夫『白龍堆』前古迷城的城主,這兩個是老夫的左右。」
    
      十丈飛紅真恨不得說聲:「我們這位城主就是前『天魔教主』西門飄。」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白龍堆』前古迷城?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地
    方?」
    
      西門飄冷冷說道:「那是你孤陋寡聞,答老夫問話,你們是干一名後挽雙髻的
    紅衣少女突然說道:「我們不管你是什麼的的城主,你對我們姑娘說話最好客氣一
    點兒……」
    
      西門飄兩眼綠芒暴射,直逼了過去,道:「你一個丫頭角色,不配老夫動手,
    要不然……」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要不然怎麼樣?」
    
      西門飄道:「要不然老夫就一掌斃了她。」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冷笑一聲道:「好橫啊,你試試看。」
    
      適才那後挽雙髻的紅衣少女道:「婢女聽說只有吃過人肉的人兩眼才會發綠,
    他吃過人肉,而且八成兒是橫人肉,怎麼不橫!」
    
      西門飄怒哼一聲,衣袖一抖,拂了過去。
    
      他內功造詣驚人,這一拂之勢威力千鈞,一片排山倒海般勁氣向著後挽雙髻的
    紅衣少女掃了過去。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冷冷一笑,也抖袖飄揚迎著西門飄這一拂之勢拂了一拂。
    
      呼延明忙叫道:「城主,小心毒!」
    
      西門飄一個身軀突然橫移三尺,他躲開了雲髻高挽紅衣少女的一拂,那後挽雙
    髻的紅衣少女也同時躲開了他一拂。
    
      西門飄躲開一拂之後冷然說道:「當世之中擅於用毒的沒幾家……」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在這僅有的幾家之中,應以『海角紅樓』為最。」
    
      西門飄兩眼厲芒一閃,旋即呆了—呆道:「你們是『海角紅樓』的人?老夫怎
    麼沒想起你們是『海角紅樓』的人……」
    
      話聲忽轉冰冷道:「你『海角紅樓』的人素來不進中原,如今你們不但進了中
    原,而且跑到了『劍莊』來,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是誰定的規矩,我們『海角紅樓』的人不許到中原
    來?又是誰定的規矩,我們『海角紅樓』的人不許到『劍莊』來?難道只許你們來
    ,不許別人來?」
    
      西門飄猛吸一口氣道:「小姑娘,你最好客客氣氣,老老實實地回答老夫的問
    話……」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要是我不客氣,不老實呢?」
    
      西門飄道:「那是你逼老夫動手……」
    
      「逼?」雲髻高挽紅衣少女冷笑一聲道:「說得好,剛才我這侍婢也逼你動手
    了麼?自己對人這麼橫,卻叫人對你客氣,你通不通禮數?」
    
      西門飄縱橫半生,何曾受過這個,尤其是讓一個年輕輕的女孩子家當面奚落。
    
      可是他卻忍了,十丈飛紅心裡明白,他是怕「海角紅樓」那防不勝防,使得武
    林中人談虎色變的「毒」。
    
      西門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好,小姑娘,算老夫理曲,現在
    老夫客客氣氣地問你,你們到『劍莊』來是幹什麼的?」
    
      那雲髻高挽的紅衣少女道:「這還差不多,我們到『劍莊』來是來找卓慕嵐要
    西門厲的。」
    
      十丈飛紅心裡一跳,暗道:行了,開了頭了。
    
      呼延明臉色為之一變。
    
      西門飄呆了一呆,道:「你們也是到『劍莊』來找卓慕嵐要西門厲的?」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不錯,不行麼?」
    
      西門飄道:「你們到『劍莊』來找卓慕嵐要西門厲是為了什麼?」
    
      十丈飛紅暗道:看不出這老兒倒挺鎮定,挺會裝的。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這個麼,私事,不足為外人道。」
    
      西門飄道:「這麼說你是不肯說。」
    
      那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可以這麼說。」
    
      西門飄道:「小姑娘,老夫現在可是客客氣氣地問你話。」
    
      十丈飛紅心想:還問什麼,你不比誰都清楚?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我非得
    什麼都告訴你不可麼?」
    
      西門飄道:「老夫也是來找卓慕嵐要西門厲的,既然也有別人要找卓慕嵐要西
    門厲,老夫不能不問個清楚。」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你是來找卓慕嵐的,我也是來找卓慕嵐的,我都沒有
    問你為什麼找卓慕嵐要西門厲,你又為什麼要問我找卓慕嵐要西門厲的目的何在?」
    
      這位姑娘詞鋒相當犀利,既然怕毒,西門飄就不能讓雙方在言談之間弄僵,他
    只有移轉話鋒問道:「你進過『劍莊』了,是不?」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不錯,事實上你這位下屬也看見我從『劍莊』裡出來
    的!」
    
      西門飄道:…你找到卓慕嵐了麼?」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搖搖頭,道:「沒有。」
    
      西門飄道:「他不在莊裡麼?」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大半是的,要不,我怎麼會找不到他。」
    
      西門飄道:「他上那兒去了?」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你問我,我問誰?你想知道他上那兒去了,不會進去
    問他卓家的人麼?」
    
      西門飄道:「你問過他們卓家的人麼?」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我想問,可是我沒辦法問。」
    
      西門飄惑然說道:「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誰不讓你問,難道他們聽不懂你的話
    ?」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我告訴你,你可別害怕,卓家的人都死了,沒一個活
    口。」
    
      十丈飛紅心頭猛地一震,一聲驚呼幾幾乎脫口而出。
    
      西門飄呆了一呆,臉上馬上變了色,道:「怎麼說,卓家的人都死了,沒有一
    個活口?這是誰……」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想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你進去問問他們吧,也許你能
    讓他們開口說話,我是沒那個能力,我還有別的事兒呢……」
    
      扭過頭去道:「小萍,咱們走吧。」
    
      她邁步要走。
    
      呼延明一橫利斧攔住了她,道:「慢著。」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還不能走麼?」
    
      呼延明冷笑一聲道:「半日前我跟人打聽西門厲行蹤的時候,你們也在那座亭
    子裡,當我問出何處可找到西門厲的時候,你們馬上離桌出亭走了,如今你們又先
    我們一步抵達『劍莊』,『劍莊』的人卻又沒剩下一個活口,現在想想實在讓人動
    疑。」
    
      西門飄臉色又是一變道:「呼延明,你怎麼說?當時她們也在那座亭子裡。」
    
      呼延明道:「回城主,是的!」
    
      西門飄兩眼綠光暴射,直逼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小姑娘,你怎麼說?」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道:「我怎麼說?八成兒你們以為卓家的人是我殺的,我這
    麼說,我進去的時候他們已死了快一天了,你相信麼?」
    
      西門飄冷笑一聲道:「這是假不了的,呼延明,你進去看一看去。」
    
      呼延明恭應一聲,騰身掠進了「劍莊」,轉眼工夫他又從「劍莊」裡掠了出來
    ,一躬身道:「稟城主,卓家的人是中毒死的……」
    
      西門飄兩眼綠光暴射。
    
      十丈飛紅暗道:卓家的人是中毒死的,那不是卓慕秋下的手,卓慕秋不會用這
    種手法,他也不會濫殺卓家的人。
    
      只聽呼延明接著說道:「只是,卓家這些人確實死了有一天了。」
    
      西門飄為之一怔。
    
      雲髻高挽紅衣少女冷然說道:「聽清楚了,我或許說話虛而不實,你們這位下
    屬說話應該實而不虛。」
    
      帶著四個侍婢裊裊行去。
    
      十丈飛紅心裡好急,他真想叫一聲:「別走,西門飄就在你眼前!」
    
      可是這一聲他卻喊不出來。
    
      他並不是怕死,十丈飛紅不是個怕死的人,他要貪生怕死,也不會把生死置於
    度外,跑去探西門厲的武功深淺以及招式路數了。
    
      他只是怕「海角紅樓」這五位奈何不了西門飄,而且旁邊還有個在當世之中名
    列第三的「霹靂斧」呼延明,萬一「海角紅樓」
    
      這五位奈何不了西門飄,那豈不是功虧一簣,白賠上一條性命。
    
      「海角紅樓」的五位走了,西門飄沒動,當然,十丈飛紅更不會動。
    
      半晌,才聽西門飄道:「這是誰下的毒手……呼延明,你認識卓慕嵐麼?」
    
      呼延明道:「屬下認識,那些僵直的屍體裡沒有卓慕嵐!」
    
      呼延明這個人不怎麼樣,當初他曾經為嚴寒貞抱不平,在半路上截卓慕秋,現
    在他卻反過來幫西門飄找卓慕嵐的麻煩。
    
      只聽西門飄顫聲說道:「可曾看見『魔刀』西門厲?」
    
      虎毒不食子,即使是再殘暴的人,他也會愛護他的骨肉的。
    
      呼延明道:「屬下雖沒見過『魔刀』西門厲,可是看『劍莊』裡那些僵直的屍
    體,屬下敢說裡頭沒有一個是『魔刀』西門厲。」
    
      西門飄道:「你是憑什麼……」
    
      呼延明道:「西門厲號稱『魔刀』,大凡這種高手都有一種懍人的殺氣跟不同
    常人的氣度,而『劍莊』裡的那些屍體個個都是庸俗之輩,所以屬下敢說西門厲沒
    在裡頭。」
    
      事實上呼延明說的不錯,大凡這種人都有一種逼人的殺氣,就是死了也一樣,
    尤其被人毒死是凶死,臨死以前一定有掙扎,當他掙扎的時候,那股子殺氣—定會
    聚於眉宇之間,人死了,這股子殺氣是一時半會兒不會消散的。
    
      —剎時間西門飄像變得十分軟弱,他輕輕「哦」了一聲,點著頭,道:「那就
    好……」
    
      呼延明道:「城主,現在……」
    
      西門飄道:「自然是找卓慕嵐!」
    
      呼延明道:「以屬下看,與其毫無線索,茫無目的地到處找,不如在『劍莊』
    附近守候個一兩天。」
    
      西門飄微楞說道:「守候個一兩天?守候什麼?」
    
      呼延明道:「找線索,守候那可疑的人。」
    
      西門飄兩眼綠芒一閃,道:「我被困在迷城這麼多年,武功雖然因禍得福,有
    所精進,可是這心智卻變遲鈍了,於金不錯,看來你也不錯,好,我就聽你的,姑
    且在這『劍莊』附近守候個一兩天。」
    
      話落,抬眼四下掃視。
    
      十丈飛紅知道他在看什麼,上前一步道:「城主,這『劍莊』附近沒有絕佳的
    藏身地,大半這是卓不凡當初蓋這座『劍莊』時,為防外人潛進『劍莊』,把附近
    一帶可資掩蔽身形的東西除掉了,以屬下看咱們不如索性進『劍莊』裡守候去,城
    主也可以有個歇息地兒。」
    
      西門飄一點頭道:「好主意,走,呼延明把車趕進去。」
    
      他騰身掠起,先近了「劍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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