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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令

                    【第 七 章】
    
      駝鈴響動,那追賊十騎馳了回來,近前收住,一起欠身施禮。
    
      黑衣人兒問道:「追哪兒去了?」
    
      只聽一人恭聲道:「回姑娘,賊往『歸化』方向跑了!」
    
      黑衣人兒轉過臉來道:「傅少主!你我後會有期,前途路仍坎坷,還請傅少主
    多珍重!」
    
      拉轉駱駝,當先飛馳而去。
    
      傅少華站在那兒沒動,也沒說話,可是臉上的神色清楚地顯示出,他心裡很不
    是味兒。
    
      商二輕咳一聲道:「少爺!咱們定吧!」
    
      鐵大突然叫道:「好厲害的娘兒們!」
    
      商二瞪了他一眼,鐵大這時候很明白,馬上閉了嘴。
    
      傅少華歎了一口氣,道:「此女之心智與所學,在當今算得上少見……」
    
      商二看了他一眼道:「也刁辣得可愛。」
    
      傅少華淡然笑了笑,沒說話。
    
      商二又道:「少爺!要是各幫派各自為政,各行其事,她可能是咱們唯一的勁
    敵。」
    
      傅少華道:「是嗎?」
    
      商二道:「要是能把她馴服了,那可是咱們的一大助力。」
    
      傅少華沒說話,邁步向前行去。
    
      商二、鐵大忙跨一步,跟了去,商二道:「少爺!虜賊不會死心的,她沒說錯
    ,前途仍然坎坷,咱們得多小心,以我看您不如找個地方,先把傷……」
    
      傅少華淡然一笑道:「有這麼一個助力的護衛在側,咱們又怕什麼?」
    
      商二一怔,沒說上話來。
    
      鐵大道:「對啊!讓她護著咱們吧!咱們可以放心走咱們的,連睡覺都能把枕
    頭墊得高高的。」
    
      商二瞪了一眼,道:「你懂什麼?」
    
      「怎麼?」鐵大道:「我又說錯話了?」
    
      商二看了看傅少華。
    
      鐵大閉上了嘴,傅少華很清淡地道:「不必諱言什麼,我不得不承認現在得任
    她擺佈。」
    
      商二遲疑著道:「少爺!您可容我說句話?」
    
      傅少華道:「什麼話!」
    
      商二道:「我看那位姑娘對您……」
    
      傅少華淡然一笑道:「可能嗎?商二!」
    
      商二笑了,道:「我沒看錯過人,也沒看錯過事。」
    
      傅少華道:「商二!現在咱們跟她立場敵對,以後也可能是敵對立場。」
    
      商二道:「這個我清楚,不過那『情』之一字的魔力,是大於一切的……」
    
      傅少華看了他一眼道:「似乎,你是過來人!」
    
      商二臉一紅,道:「您別取笑我了!」
    
      鐵大裂嘴笑道:「商二也會臉紅,難得啊!」
    
      商二嘿嘿一笑道:「鐵大!大哥別說二哥,我商二可比不上你姓鐵的……」
    
      只聽一陣駝鈴聲傳了過來。
    
      鐵大道:「這又是誰?」
    
      身左遠處馳來兩匹駱駝,上頭坐的是兩個黑衣蒙面壯漢,一看就知道是『烏衣
    門』人。
    
      鐵大一裂嘴道:「大姑娘又來了!」
    
      兩匹駱駝馳近,兩個黑衣蒙面壯漢跳了下來,一人手裡提一具革囊,上前一躬
    身道:「我家姑娘說,荒漠無垠,『歸化』一帶已是去不得,天熱路遠城鎮少,特
    命我二人給傅少主送點吃喝來。」
    
      傅少華還沒有說話,商二搶前一步接過兩具革囊道:「請回稟貴上,我們少主
    謝了!」
    
      兩名壯漢高應一聲,轉上駱駝飛馳而去。
    
      傅少華皺眉道:「商二,你這是……」
    
      商二道:「少爺!送上門來的吃喝怎麼能不要,人家沒說錯,『歸化』
    
      一帶已是去不得了往別處去路既遠,天又熱,沒吃沒喝怎麼行,人是血肉之軀
    ,又不是鐵打鋼鑄的。」
    
      鐵大裂嘴一點頭道:「商二說得不錯,一大早空著肚子至現在,我早就餓了!」
    
      商二衝著他瞪一眼,笑道:「那麼咱們找個地方吃吃喝喝再說吧!」
    
      鐵大道:「找什麼地兒,除非再折回白沙灘去,要不然這一帶都是沒一點陰涼
    的沙地,我看就是這兒吧!」
    
      說著,他一盤腿,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哈哈」地一聲道:「乖乖,還真燙
    。」
    
      商二也坐下了,道:「少爺!您也請坐吧!」
    
      傅少華搖頭說道:「我不餓,你們兩個吃吧!趕快吃,吃完了咱們好走!」
    
      商二道:「少爺!您也未免太拘泥了,她送來的東西不能吃,不能喝?」
    
      傅少華臉一紅,道:「那倒不是,我不餓……」
    
      商二道:「您要是不吃,我倆也不吃了!」
    
      說著,把剛從一具革囊裡拿出來的肉乾兒又塞進去。
    
      傅少華一皺眉道:「商二,你這是何苦?」
    
      商二道:「少爺!誰都有個窘時困境,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你帶著傷
    ,卻寧願餓肚子,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你說過一切以大局為重,既然這樣,您
    就該善視這有用之身……」
    
      傅少華沒說話,盤膝坐了下去道:「商二,你是知道的,她的情欠不得。」
    
      商二道:「我知道,只是接都接下了,要欠情也已經欠了,不吃不是白不吃嗎
    ?」
    
      鐵大一點頭道:「對!吃也欠,不吃也欠,不吃幹什麼?吃!」
    
      伸手搶過商二手裡的那具革囊,掏出一塊肉乾兒遞給了傅少華,道:「來吧!
    少爺!您不吃,我們倆不好往嘴裡放,我早就垂涎三尺了!」
    
      傅少華沒奈何,只得接了過來,道:「你兩個用心良苦。」
    
      商二一怔道:「少爺!您怎麼說?」
    
      傅少華道:「別跟我裝了,你知道,打小我也沒傻過一天。」
    
      商二裂嘴笑了:「少爺!將來真有那麼一天,我跟鐵大可就是大媒了!」
    
      傅少華淡然一笑道:「商二,這不是一廂情願的事。」
    
      商二道:「誰說是一廂情願,少爺!您是個聰明人,說是說敵對立場,可是人
    家先解咱們的圍,又差人給咱們送吃喝,這還用說嘛!我看她心裡的敵意已經打消
    一大半兒了!」
    
      傅少華搖頭說道:「你太武斷了,商二,在我看來,她這只是一種手法,故示
    恩惠……」
    
      商二道:「少爺!這話要讓地聽見,人家可會傷心而死。」
    
      鐵大笑道:「對了!鼻子一把淚一把的,就是鐵人兒他也會不忍。」
    
      傅少華皺眉道:「你兩個別開玩笑了,萬一傳倒別人耳裡,我會落個癡心妄想
    笑柄。」
    
      商二道:「我不會看錯事的,您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傅少華道:「行了!商二,你那來的這麼好心情。」
    
      商二裂嘴道:「少爺馬上要得個如花美眷,不但並唱江湖,攜手逐魔,讓人羨
    煞,而且是咱們今後的一大助力,這麼一段佳話當前,我跟鐵大心裡怎麼能不樂?」
    
      傅少華方待再說,商二臉色一整,道:「少爺!我可是跟您說正經的,只問您
    願不願意?」
    
      傅少華道:「我剛說過,這不是一廂情願的事。」
    
      商二道:「要是她一廂情願呢?您怎麼說?」
    
      傅少華道:「商二,現在說這個,不嫌太早了嗎?彼此不過幾面之緣……」
    
      商二道:「要是有緣,一面也就夠了!」
    
      傅少華道:「商二!父母大仇未報,大業一事未成,萬姑娘對我不錯,我連想
    都沒敢想,如今這位彼此不過見過幾面,你讓我又怎敢多想。」
    
      商二沉默了一下,點頭說道:「話是不錯,只是少爺,您知道,當年偌大一個
    『鐵騎會』如今只咱們三個人,多少年來,巴三、麻四連個音訊都沒有,咱們實在
    急需充實實力,就拿剛才讓虜賊圍上那回事來說吧!要是您身邊能多帶幾個人,何
    至於仗別人之力解圍……」
    
      傅少華道:「你的意思我懂,只是你也該知道,凡事不能強求,尤其這種事,
    必須兩心相許,兩情相悅,我總不能為充實自己『鐵騎會』的實力而讓兩人之間有
    絲毫勉強。」
    
      商二道:「那當然,我的意思也就是說順其自然,以我看,只要您願意,這件
    事一定十分順利。」
    
      傅少華道:「我仍是那麼一句話,現在言之過早。」
    
      商二口齒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這頓吃喝,在談笑中開始,在靜默中收場,兩具革囊裡一具裝的是肉乾兒等乾
    糧,一具裝的水,裡面所裝的,足夠三個人二天吃喝,商二、鐵大一人背一具,三
    個人又上了路。
    
      走的方向斜指東南,傅少華是打算往「嶗山」去,可是任天威已然死了,不虞
    消息走漏,加以傅少華有傷在身,所以並不急著趕路。
    
      在朔漠一帶走了幾天,走的路遠遠繞過「歸化」,所以一路顯得很平靜,也沒
    再見著「烏衣門」人的蹤影。
    
      日頭偏西,天快黑了,初垂的暮色中,遠處蜿蜒一條黑黑的,兩邊看不見頭。
    
      商二道:「少爺!前面就是長城了,咱們是在『殺虎口』過一夜再過去,還是
    今夜就過去?」
    
      傅少華道:「歇一宿吧!咱三個都夠累了!」
    
      「殺虎口」是個小關口,遠不如「山海」、「古北」、「嘉谷」、「喜峰」諸
    口大,可也是個來往「山西」、「綏遠」所必經關口。
    
      在這兒,長城就是界線,在長城這一邊,是「綏遠」,只一過長城那就進了山
    西境了。
    
      「殺虎口」是長城的一處關口,往來「山西」、「綏遠」所必經,關口這一邊
    屬「綏遠」,那一邊就歸「山西」了。
    
      所以它地方雖小,可是由於客商來往眾多,也就給這地方帶來了繁華與熱鬧。
    
      看見了長城,長城還在多少里外,等他三個一腳跨進了「殺虎口」已然是上燈
    時分了。
    
      一點一點的燈火中看「殺虎口」,仍帶著朔漠一帶特有的雄渾、粗獷、淒涼,
    這不是熱鬧所蓋得住的。
    
      「烏衣門」給了三天的吃喝,人在長城外的時候,晌午一頓恰好吃完喝盡,好
    在她算準,三人非走「殺虎口」不可。
    
      加上餓,讓人確實有點難支持,尤其傅少華,帶著傷。
    
      三個人走進一家緊挨關口的小酒肆,一路所見仍然是漢人加雜著蒙人,時或可
    以看見一兩個回人,不過在這兒駱駝已經不常見了,幾家客棧門口拴著的全是壯馬
    健驢,遠有幾輛大車。
    
      這家酒肆不大,座頭只有十幾副,可是挺乾淨,只是燈光顯得有點兒暗。
    
      昏暗燈光下看,座上六成,全是過夜的客商,沒什麼扎眼的人物,三個人在角
    落裡揀了一副座頭。
    
      吃喝全是鐵大點的,他叫了兩盤牛肉,一盤大包子,外帶兩斤「燒刀子」。
    
      人累,再加上傷,傅少華顯得疲乏,看上去也沒什麼胄口,倒是鐵大,狼吞虎
    嚥的,一付好吃相。
    
      正吃喝間,外頭吆喝著一擁進來五個人,四個旗勇,一個小武官,橫鼻子瞪眼
    的挺神氣。
    
      掌櫃的忙陪笑迎了上去。
    
      那五個在吃客中打量了幾眼,沒瞧掌櫃的—眼就走了,帶來了一陣令人不安的
    騷擾,頃刻間就沒了。
    
      傅少華微微皺了皺眉。
    
      鐵大道:「怎麼回事?連吃喝都不能安寧嗎?」
    
      商二一抬手叫來了掌櫃的,往外指了指道:「剛才是怎麼回事?掌櫃的!」
    
      掌櫃的陪上一笑道:「您三位大概是初次經過『殺虎口』?」
    
      「不錯!」商二說。
    
      「這是常見的事!」掌櫃的道:「例行公事,白天查一回,晚上查一回,前些
    日子半夜還要查一回,但半夜那回已取銷了,據說是怕擾民。」
    
      商二道:「德政,謝謝你了,掌櫃的,給算算賬吧!」
    
      「怎麼?」掌櫃的往桌上看了一眼,道:「您三位吃好了?」
    
      商二道:「差不多了,本來還可以吃點兒,喝點兒,這一來胃口倒了,再吃喝
    不下了!」
    
      掌櫃的道:「那麼您三位的賬已經有人會過了!」
    
      商二一怔說道:「賬已經有人會過了,是誰給會的?」
    
      掌櫃的道:「那位剛走,該是你三位的朋友。」
    
      商二看了傅少華一眼,傅少華皺著眉頭,商二轉過臉來道:「是怎麼個樣兒?」
    
      掌櫃的看了鐵大一眼道:「四十多歲,個兒眼這位少爺差不多,只是沒鬍子!」
    
      鐵大一推酒碗道:「行啊!還問什麼?走吧!有人請還不好,明兒個再有吃喝
    ,我淨揀貴的點。」
    
      三個人在掌櫃的哈腰陪笑恭送下出了門。
    
      走了幾步之後,商二道:「少爺!現在咱們想不欠人家的賬都不行了!」
    
      傅少華淺淺的皺著一雙眉峰,沒說話。
    
      鐵大一張嘴剛要說話,迎面一個人奔到跟前,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漢子,瞧打
    扮,一眼就可看出是那兒的夥計,年輕漢子衝著傅少華一哈腰,陪笑說道:「這位
    爺可是姓傅?」
    
      傅少華微一點頭道:「不錯,我是姓傅!」
    
      年輕漢子一掃鐵大跟商二道:「這兩位可是一位姓鐵,一位姓商?」
    
      商二道:「也沒錯,他姓鐵,我姓商。」
    
      年輕漢子道:「那就沒錯了,三位請跟找來吧!」
    
      轉身要走。
    
      鐵大伸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鐵大手勁兒猛,帶得他一個踉蹌,差
    點沒撞進鐵大懷裡。
    
      鐵大道:「別忙,說清楚了再走!」
    
      那年輕漢子怔住了,道:「這位爺是說……」
    
      鐵大道:「你究竟是幹什麼的?」
    
      年輕漢子「哦」地一聲道:「我還當是怎麼回事呢!我是『臨關』客棧的夥計
    ……」
    
      商二道:「有人代我三個訂下了住處是嗎?」
    
      年輕漢子道:「不錯,您三位不知道嗎?」
    
      商二道:「那是個怎麼樣的人?」
    
      年輕漢子的描述,跟那位掌櫃的所說的那個人一樣。
    
      商二沒再問,一擺手道:「行了!你帶路吧!」
    
      鐵大鬆了手,那夥計直揉膀子。
    
      三個人在夥計的帶路下進了那家「臨關」客棧,恐怕這是「殺虎口」最大的一
    塚客棧,店面佔二大間,櫃檯老高,後院共是兩進,三人的住處就在第二進後院裡。
    
      隔著一堵牆,兩間上房,新糊的頂棚,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而且茶水早就預備
    好了。
    
      鐵大「哈哈」了兩聲道:「不賴,挺周到的!」
    
      商二道:「這筆債咱們慢慢兒還吧!」
    
      夥計走了,商二先給傅少華倒了杯茶,傅少華坐在坑沿兒上,皺著眉硬是不說
    話。
    
      就在這時候,一陣輕細步履聲傳入耳中。
    
      鐵大一凝神先站了起來。
    
      商二一招手,示意他別動,轉眼往那關著的房門望去,步履聲已到門口,緊接
    著「砰砰」地敲了兩下,道:「裡頭有人在嗎?」
    
      商二道:「有啊!幹什麼?」
    
      門外那人道:「禍事上身了,出來說話吧!」
    
      一陣衣袂飄風聲響起,那人離開門口。
    
      商一一轉眼望向傅少華,傅少華眉峰皺得更深。
    
      商二道:「少爺!您看……」
    
      鐵大雙眉一揚道:「管他娘的,出去再說。」
    
      他永遠是說幹就幹,話落轉身要走。
    
      商二抬手一攔道:「慢點!」
    
      回手一指點熄了桌上的燈,窗紙上戳了個洞,趴在那兒往外一看,回過臉來道
    :「少爺!狗腿子,來得不少,院子裡共是十個,只怕咱們已經讓他們圍上了!」
    
      「好鬼崽子!」鐵大咬牙說道:「咱們出去,讓少爺留在屋裡。」
    
      傅少華道:「要是讓他們圍上了,留在屋裡也沒用,走吧!咱們出去。」
    
      他邁步往外走,商二跨一步搶了先。
    
      三個人出了房門,往廊簷下一站,果然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十個之中有一個是白淨臉兒,長得頗俊的年輕人,挺英俊的,當得起氣宇不凡
    四個字。
    
      八個老頭兒,每一個都在五十上下。
    
      居中一個最礙眼,中等身材,穿一件黑色絲質長袍,戴一頂寬沿大帽,帽沿壓
    得低低的,把一張臉全遮住了,加上院子裡夜色濃,根本看不見他的臉。
    
      再看四下裡,幾處房門口站著十幾個人,客商打扮,可是個頭兒都挺壯,全是
    三四十歲中年大漢,像是看熱鬧的,而且那通往一進後院的窗門那兒也站著五六個。
    
      看看這些看熱鬧的,商二心裡就鬆了一大半,一步跨出了滴水簷,微一抱拳道
    :「恕在下眼拙,諸位是……」
    
      那年輕人冷然開了口:「把兩眼睜大了,爺們是京裡『五城巡捕營』來的,中
    間這位是我們『巡捕營』統帶大人,還不跪下!」
    
      商二心頭震動,輕「哦」一聲,衝著那戴帽子的抱起雙拳:「這位就是統帶大
    人?」
    
      那戴帽子的冷然說道:「不錯,你三人可是從『歸化』來的?」
    
      商二笑道:「統帶大人想必弄錯了,我三個是從『南海子』來的。」
    
      那戴帽子的道:「你三個可曾去過『歸化』?」
    
      商二搖頭說道:「沒去過。」
    
      那戴帽子的冷笑一聲道:「在我面前還敢狡猾嗎?你三個在歸化與小召,奪鎮
    寺寶,復又在荒漠一帶勾結叛逆包圍兩位大喇嘛,騷擾地方,膽大包天,還不認罪
    。」
    
      商二道:「統帶大人明鑒,這可是天大的冤枉……」
    
      「住口!」那戴帽子的一聲沉喝道:「你姓什麼叫什麼?」
    
      商二道:「我姓商。」
    
      在荒漠說過姓賈,這回不能再說姓賈了。
    
      戴帽子的道:「姓商嗎?」
    
      商二道:「是的,商賈的商。」
    
      戴帽子的抬手一指鐵大道:「你呢?」
    
      商二恐鐵大開口,忙道:「他姓鐵。」
    
      戴帽子的道:「看樣子,像是個蒙古人?」
    
      商二忙道:「是的,他是個蒙古人。」
    
      戴帽子的轉手一指傅少華道:「他又姓什麼?」
    
      商二道:「他姓傅。」
    
      戴帽子的道:「姓傅嗎?」
    
      商二道:「是的!」
    
      戴帽子的沒說話,半晌才道;「你三個真沒到過歸化?」
    
      商二道:「真的,我天膽也不敢欺蒙統帶大人。」
    
      「好吧!」戴帽子的微一點頭道:「地方往京裡飛報,說有三個江湖莠民,長
    相打扮跟你們三個一樣,在小召奪鎮寺寶,復又勾結叛逆包圍兩位大喇嘛,意圖行
    兇,像你三個這身打扮很容易被人誤會,面貌沒辦法改,打扮總可以改一改,這不
    是鬧著玩兒的事,一旦抓到京裡替人頂了罪,那可太冤了,聽明白了嗎?」
    
      那有這樣說話的,商二聽得直發怔,忙點頭說道:「謝謝統帶大人,謝謝統帶
    大人!」
    
      戴帽子的可役再理他,一聲:「走吧!」
    
      轉身往前走去。
    
      他一走,那八個老頭兒跟那年輕人自然也跟著走了。
    
      看熱鬧的剎時也全進了屋。
    
      商二吁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回來。
    
      進了屋,掩上門,商二抬眼望向傅少華道:「少爺!有這種事嗎?」
    
      鐵大道:「什麼?」
    
      商二道:「先前明明認定是咱們,一轉眼工夫又信了我的話……」
    
      鐵大道:「怎麼沒這種事,狗腿子全是酒囊飯桶笨東西。」
    
      商二冷冷瞄了他一眼道:「你聽清楚了沒有,長相沒錯,分明是咱們,他卻信
    了我的話,而且還暗示咱們易容化裝打扮。」
    
      鐵大一怔道:「你是說……」
    
      傅少華緩緩開口說道:「商二說得設錯,這的確是件怪事……」
    
      鐵大道:「除非是咱們的熟人……」
    
      「你真明白。」商二道:「狗腿子裡頭有咱們的熟人兒嗎?」
    
      鐵大道:「那你說是怎麼一回事?」
    
      商二道:「我要想通了不就好了!」
    
      傅少華道:「商二!那位統帶是聽了咱們三個的姓後才有轉變的。那照這麼看
    ,他該認識咱們才這麼說,他看見咱們覺得面熟,當時還不敢確定,於是他就問咱
    們的姓,知道咱們姓什麼之後,他確定了,所以才有所轉變。」
    
      商二道:「是這樣嗎?」
    
      傅少華道:「你想想看,是不是?」
    
      商二沉吟了一下,點頭說道:「不錯……」
    
      鐵大冷笑一聲道:「你明白,我糊塗,我說錯了,這不是熟人是什麼?」
    
      商二裝沒曾聽見,道:「只是,這是誰?狗腿子裡頭怎麼有咱們的熟人?」
    
      傅少華道:「我剛從『托托山』下來沒好久,要是熟人也不可能是我的熟人。」
    
      商二指指自己,又指指鐵大道:「咱兩個,你有這個朋友?」
    
      鐵大道:「我姓鐵的祖上無德,沒那麼大造化。」
    
      商二搖頭說道:「我也想不出這是誰?」
    
      鐵大道:「管他是誰呢!能保一天平安,有這麼個護著咱們還不好嗎?」
    
      商二抬眼望向傅少華道:「少爺!您看出了嗎?這家客店裡住滿了『烏衣門』
    的人。」
    
      傅少華眉峰一皺,道:「我看出來了……」
    
      鐵大一拍桌子道:「咱們居然得仰仗他們!」
    
      商二看了他一眼道:「要往好處想,人家可是很夠意思。」
    
      鐵大道:「你往好處想,我可不……」
    
      一眼看見商二的眼色,馬上閉上了嘴。
    
      傅少華勉強笑笑道:「我自己清楚,這滋味是不好受。」
    
      商二道:「少爺!為咱們三個,人家也夠忙夠累的!」
    
      傅少華嘴唇啟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一身傲骨,不需要這種護衛,尤其對方是個姑娘家,可是他明白,處在這種情
    勢之下,不要人家的護衛還真不行。
    
      商二道:「少爺!您看咱們能照他的話,我是說咱們要不要易容改裝……」
    
      傅少華道:「改裝容易,易容難,易容之術不是人人都會的,再說咱們手頭上
    也沒有易容的藥物……」
    
      只聽一陣輕細步履聲傳了過來。
    
      商二一凝神道:「這又是……」
    
      話還沒說完,那輕細步履聲又到了門口,只聽門外有人說道:「商爺請開開門
    。」
    
      三個人都聽出來了,是那「五城巡捕營」那年輕人,三個人俱是一怔。
    
      商二示意鐵大護著傅少華,然後轉身過去拉開了門拴。
    
      果然,是那英挺年輕人,見他一隻手裡還提著個小包袱,他進屋掩門,一抱拳
    道:「傅少主、鐵爺、商爺,打擾了!」
    
      傅少華道:「閣下是……」
    
      那英挺年輕人道:「我們統帶大人命我給三位送來易容藥物跟幾件衣裳,請三
    位易容改裝馬上離開此地,要不然等京裡『侍護營』的人一到,我們統帶大人就無
    法庇護三位了!」
    
      把小包袱往商二手中一塞,一抱拳,轉身要走。
    
      商二橫身攔住了他。
    
      那英挺年輕人望著商二道:「商爺這是……」
    
      商二含笑說道:「小兄弟別誤會,我有句話要請教。」
    
      那英挺年輕人道:「不敢,商爺有什麼話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商二道:「好說,小兄弟你總是客,再說小兄弟你是為我幾個送東西來的,我
    幾個心裡更是感激,不敢慢待,請坐下說話。」
    
      那英挺年輕人站著沒動,含笑說道:「我奉命而來,不敢多事停留,商爺有什
    麼話,我站著聽也是一樣。」
    
      商二沉默了一下道:「既然這樣,我就不便強邀了,小兄弟貴姓?」
    
      那英挺年輕人道:「不敢當商爺這個貴字,我姓雲。」
    
      商二道:「原來是雲兄弟,那位統帶大人呢?」
    
      那雲姓的英挺年輕人目光一凝道:「商爺問這……」
    
      商二「哦」地一聲道:「是這樣的,聽口氣,那位統帶大人似乎認識我幾個,
    可是我眼拙腦笨,一時卻想不起……」
    
      那雲姓的英挺年輕人笑道:「原來是為這呀!我們統帶大人姓林,出身北六府
    武林。」
    
      商二道:「那位統帶大人姓林?」
    
      那雲姓的英挺年輕人道:「是啊!三位認識嗎?」
    
      商二搖頭說道:「不認識……」
    
      那雲姓的英挺年輕人道:「那想必三位認錯人了!」
    
      一抱拳,要走,商二忙道:「還有,雲兄弟……」
    
      那姓雲的英挺年輕人沒一點不耐煩神色,道:「商爺還有什麼事?」
    
      商二指指那桌上的小包袱道:「那位統帶大人讓雲兄弟給送這東西來,是……」
    
      那姓雲的英挺年輕人道:「我們統帶叫三位趕快易容化裝離開此地……」
    
      商二道:「這個我知道,我是問統帶大人怎麼會讓雲兄弟給我三個送這個來,
    未兒太過愛護了!」
    
      那姓雲的英挺年輕人「哦」了一聲道:「我們統帶對人一向如此,他怕三位背
    了冤枉,這種事,一旦冤枉上身,是到哪兒也洗不清,洗不脫的,所以才讓三位易
    容化裝,趕快離開這個是非地兒!」
    
      商二道:「統帶大人,真是太仁厚了!」
    
      那姓雲的英挺年輕人道:「多少年,營裡的弟兄沒一個不說統帶仁厚的!」
    
      商二道:「統帶大人這麼加惠我三個,我三個何以為報!」
    
      那姓雲的英挺年輕人道:「商爺別客氣,統帶只是不願意冤枉無辜,這種事多
    了,統帶是絕不會望報的,三位忙吧!時候不早了,我要告辭了!」
    
      一抱拳,舉步向外行去。
    
      商二不便再攔,立即說道:「雲兄弟好走,我三個不送了!」
    
      只聽那姓雲的英挺年輕人在外答了一聲:「三位別客氣,快忙三位的吧!」
    
      商二掩上了門,回過頭來望著傅少華跟鐵大。
    
      傅少華苦笑一聲。
    
      鐵大鳴道:「媽個巴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商二道:「少爺!這姓雲的話,你信嗎?」
    
      傅少華沉吟了一下道:「他答話沒一點猶豫,倒是可信。」
    
      商二道:「我也這麼想,可是這件事還透著玄。」
    
      「怎麼不玄?」鐵大道:「那個圈兒裡或許有好人,可是絕不會有這麼熱心的
    人,那有勸人易容化裝,還送易容藥物跟衣裳的!」
    
      商二搖頭說道:「那個統帶絕不是糊塗人,他分明知道是咱三個,可是一聽咱
    三個的姓後他的態度馬上改變了,這裡頭絕對有文章的,要沒文章,我願意把腦袋
    割下來給誰當夜壺。」
    
      鐵大道:「可是咱們認識的人當中,沒有一個當狗腿子的啊!」
    
      商二道:「玄就玄在這兒!」
    
      傅少華說道:「玄就讓他玄吧!怎麼說人家有這番好意,咱們不能辜負了,現
    成的易容藥物跟衣裳,咱們化化裝連夜離開這裡吧!」
    
      鐵大道:「少爺!您真要走?」
    
      「怎麼不?」傅少華苦笑一聲道:「不走行嗎?以吶們現在的實力,絕沒辦法
    與他們對抗我不願落『烏衣門』個人情,也不願意辜負那位統帶的好意,更不願讓
    三個任何一個落在他們手裡,只有暫時避上一避了!」
    
      鐵大斗大的拳頭一下子捶在桌上:「媽個巴子,『鐵騎會』何處交過這個!」
    
      桌上那小包袱震得一跳,摔了下來。
    
      商二眼明手快,伸手接住了小包袱,忽地一怔:「咦!裡頭還有硬梆梆的,什
    麼玩藝兒?」
    
      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打開一看,三個人俱皆一怔。
    
      包袱裡頭,除了兩瓶易容藥物,幾件衣裳之外,還有兩大錠銀子,一錠五十兩
    ,足足有百兩銀子。
    
      百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夠個八口之家住上幾個月的。
    
      鐵大定了神道:「好嘛!更是熱心了,還附上盤纏呢!」
    
      商二皺著眉抓抓頭道:「多少年來,我姓商的沒碰上一件難事兒,可是這件事
    兒難得我直流苦水。」
    
      傅少華輕歎一聲道:「別再費腦筋了,受人點滴,報以湧泉,以後再說吧!」
    
      商二搖搖頭道:「聽您的了!」
    
      他伸手抓起了一瓶易容藥物……
    
      片刻之後,三個人全變了樣兒。
    
      鐵大變成個傻大個兒,滿臉通紅,還有個酒糟鼻子。
    
      商二更醜,黑黑的臉,閉只眼,右臉上還添塊記痕。
    
      傅少華一臉的病容,臉黃得像黃紙,看樣子一陣風能把他吹倒,把換下來的包
    在包袱裡,化裝完事了。
    
      熄了桌上的燈,三個人剛出屋,後院裡又來了人,十幾個,為首的兩個,一個
    中等身材,長眉細目白淨臉兒,穿一件黑色絲質長袍,身後站著的是那姓雲的年輕
    人。
    
      三個人眼睛雪亮,一看就知道是剛才那位統帶,這回他沒戴帽子。
    
      另十幾個就不認識了,換了人,不是剛才那些「五城巡捕營」的,看裝束,看
    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侍衛營」的。
    
      為首的那個是瘦高個兒,三十多將四十,陰森森的一張臉,唇上還留著兩撤小
    鬍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不好纏的人物。
    
      這些人一進後院,便聽那位「五城巡捕營」的統帶道:「陰爺!這一家剛才我
    查過了!」
    
      「我知道,再查也不要緊,要知道他們犯的不是別人,是位大喇嘛,要讓他們
    漏了網,咱們誰都別想舒服。」
    
      那位「五城巡捕營」的統帶道:「那陰爺您就請查吧!」
    
      一揮手,衝著傅少華喝道:「閒人給我閃開。」
    
      分明又是放一馬,商二答應一聲,頭一低,當先往外行去。
    
      只聽那陰森臉小鬍子冷喝道:「進屋給我搜。」
    
      他身後十幾個「喳」地一聲立即散了開來。
    
      傅少華三個沒敢停留,也沒敢多看一眼熱鬧,一個緊跟著一個出了客棧。
    
      出客棧,街上站著的全是,幾乎整個「殺虎口」都佈滿了,簡直眼戒嚴淨街一
    樣。
    
      三個人順著街道廊簷下走,一直到出了「殺虎口」,商二才吁了一口氣道:「
    夠險的,要不是那位統帶大人送來這身衣裳跟易容藥,咱們就有瞧的了!」
    
      傅少華皺著眉沒說話。
    
      鐵大道:「媽格巴子,躲他們心裡真不是味道,要不是少爺帶著傷,不能動手
    ,我非弄個清楚不可。」
    
      商二道:「那位統帶大人總算見著了,認識嗎?」
    
      鐵大道:「不認識,連見也沒見過。」
    
      商二道:「要不是這樣,二回進客棧,他就不會不戴那頂能遮住大半張臉的帽
    子了!」
    
      鐵大目光一凝,道:「商二,你什麼意思?」
    
      商二冷冷一笑道:「什麼意思,簡單得很,他既然給咱們送易容藥物,讓咱們
    易容化裝,當然他也能易容化裝。」
    
      鐵大呆了一呆道:「怎麼,你是說他易過容?」
    
      商二道:「九成九。」
    
      鐵大一點頭道:「對……」
    
      倏又一搖頭道:「不!不對!商二!你糊塗,他要易了容,咱們固然看不出來
    ,難道他們那一夥兒的也看不出來,不引以為怪嗎?」
    
      商二冷笑說道:「我糊塗?且看看咱們倆誰糊塗,他要早在進宮之前就易了容
    ,試問他們那一夥兒還會引為怪嗎?」
    
      鐵大一怔道:「你是說……」
    
      商二道:「我只是這麼推測,可是八九不離十。」
    
      鐵大道:「怎麼見得?」
    
      商二道:「我問你,他分明知道那所謂叛逆就是咱們三個,是不?」
    
      鐵大點頭說道:「不錯!」
    
      商二道:「他先後放過咱們兩次,是不是?」
    
      鐵大道:「也不錯!」
    
      商二道:「他送過咱們易容藥物、衣裳,還有盤纏,是不?」
    
      鐵大嗯了一聲。
    
      商二道:「誠如你所說,那個圈兒裡也許有好人,可絕不會有這麼熱心的人,
    熱心得過了火兒,要是跟咱們沒關係,不認識咱們,絕不會這樣,這是顯而易見的
    道理。」
    
      鐵大道:「可是咱們見過他了,咱們並不認識他啊!」
    
      「這就是了!」商二道:「明明跟咱們有關係,認識咱們的人,咱們卻是陌生
    得很,連見都沒見過,這不是易過容是什麼?既然易過容,而他們那一夥的,又不
    引以為怪,這就足以證明他是在沒進官家之前,就動過手腳了,也就是說他可能是
    為進官家而易容的,那也就是說他不願讓那個圈兒裡的人認出他的本來面目……」
    
      鐵大道:「為什麼?」
    
      商二道:「瞧你問的,你問我,我問誰呀!我要知道不就好了嗎?」
    
      鐵大沉吟了一下道:「聽你這麼說,恐怕連他那姓都是假的。」
    
      商二道:「難得,你總算有一回明白……」
    
      鐵大道:「他連那一夥兒都不願讓他們知道他的本來面目,這裡頭可就大有文
    章了!」
    
      傅少華突然說道:「也許咱們所見就是本來面目。」
    
      商二日光一凝道:「您是說……」
    
      傅少華道:「有可能他認識咱們,咱們不認識他。」
    
      商二點了點頭,沉吟說道:「嗯!也有可能,要這樣的話,那就不可能認識您
    ,而是認識我跟鐵大了,要認識我跟鐵大,不可能是在我兩個投入「萬家幫」之後
    ,可能還是我兩個在『鐵騎會』的時侯。」
    
      鐵大道:「要照這樣說,是慕咱們的名之人了!」
    
      商二點點頭說道:「有可能,可是要照少爺所說他沒易過容,那麼他的姓也有
    可能是真的只是我怎麼想也想不起哪兒見過這個姓林的人……」
    
      鐵大道:「要想出來就好辦了……」
    
      傅少華突然停了步,兩眼凝望著幾丈遠處的一片密林。
    
      鐵大忙道:「怎麼了?少爺!」
    
      傅少華道:「樹林裡有人!」
    
      鐵大永遠是個莽撞性子,濃眉一揚道:「我瞧瞧是那位高人去!」
    
      商二伸手抓住了他道:「用不著,護著少爺吧!」
    
      一頓,揚聲問道:「林裡是那一位,何不出來見見?」
    
      只聽樹林裡傳出了一聲銀鈴嬌笑,道:「我就知道瞞不了傅少主!」
    
      商二脫口說道:「是『烏衣門』哪位?」
    
      可不?密林裡走出了「烏衣門」那位黑友人兒,她仍蒙著面,身後跟著個黑衣
    壯漢,手裡牽著三匹鞍配停當的健騎。
    
      傅少華等三個沒動,靜等著黑衣人兒走近到跟前。
    
      黑衣人兒停身在一丈外,沒再走近,停步笑道:「恭喜三位脫險。」
    
      傅少華道:「我還得謝謝姑娘處處照顧。」
    
      黑衣人兒道:「傅少主別跟我客氣,我為的只是那冊各派秘技抄本跟那塊令符
    ,不瞞傅少主說,我的人散佈在『殺虎口』外圍各處,只要他們敢有一點蠢動,裡
    應外合,我會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傅少華道:「姑娘雄才大略,用兵如神,讓人佩服。」
    
      黑衣人兒嬌笑說道:「傅少主別捧我了,捧得高,摔得重,此起『鐵騎會」的
    傅少主來,我可是差得多了……」
    
      頓了頓問道:「三位就往內地去,是不是?」
    
      傅少華道:「不錯!」
    
      黑衣人兒道:「內地不比關外,駱駝用不著了,傅少主有傷在身,不能勞累,
    此去內地,千山萬水,要單憑兩條腿,對傅少主的傷可是大不利,所以我奉贈三匹
    健騎給三位代步,還望笑納。」
    
      商二那裡一抱拳道:「姑娘真是太客氣了,我這裡敬領了,姑娘的隆情高誼,
    容我家少主後報。」
    
      傅少華那裡眉峰為之一皺。
    
      黑衣入兒道:「說什麼報,彼此是一條路上的就等於是一家人,三位肯接下這
    三匹坐騎,恐怕還是我的面子!」
    
      她向後招了招手,那黑衣壯漢牽著三匹坐騎越前。
    
      商二忙迎上去接了過來,朝合黑衣壯漢低低說了聲:「多謝!」
    
      黑灰人兒道:「此去內地難免跋山涉水,夜裡趕路也不太方便,我不再耽誤三
    位了,三位請吧!有緣再圖後會。」
    
      似乎,她不再要那冊各派秘技抄本了。
    
      商二一抱拳道:「多謝姑娘,容日後出關時,再來拜望。」
    
      三個上了馬,黑衣人兒望著傅少華,微皺眉峰道:「好好的一張臉,塗成這個
    樣子,此去內地應該安全點兒,我看三位還是早些把臉上的易容藥洗掉吧!」
    
      傅少華勉強笑了笑道:「謝謝姑娘,到了該洗掉的時候,我會洗掉的!」
    
      三騎電掣馳去,黑衣人兒站在路中目送,望著三騎在夜色中遠去,她朝著那黑
    衣壯漢揚了揚手。
    
      黑衣壯漢騰身縱躍,一頭扎進那片密林之中,轉眼間,騎著一匹短小精壯的蒙
    古馬往傅少華三人馳去的方向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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