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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翎 雕

                   【第二十三章 毒計】
    
      這一天,郭玉珠跟任梅君高坐大廳之上,派人召來了馬榮祥、馬榮貞兄妹,當 
    然,羅士信也跟來了。 
     
      進了大廳落了座,馬榮祥向上座微一欠身,問道:「會主叫我來有什麼事兒麼 
    ?」 
     
      郭玉珠一抬手道:「還是讓梅君說吧。」 
     
      馬榮祥立即轉望任梅君。 
     
      任梅君未語先露幾分嬌媚笑意,然後柔聲說道:「我想麻煩馬二哥一趟……」 
     
      馬榮祥道:「大妹子說這話就見外了,我自進黑騎會以來,可以說整天吃閒飯 
    ,筋骨硬了,人也胖了,就連功夫也擱下了,早就想動動,也早就應該動動,說什 
    麼麻煩,有什麼事,大妹子只管說就是。」 
     
      任梅君笑笑說道:「馬二哥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頓了頓接道:「有批本會的餉銀,我想請馬二哥押一趟……」 
     
      羅士信兩眼異采一閃。 
     
      郭玉珠掃了他一眼,可惜他沒看見。 
     
      馬榮祥道:「不知這是押進來,還是押出去?」 
     
      任梅君嬌笑說道:「馬二哥這話問得……自然是押進來。」 
     
      馬榮祥黑臉一紅,有點窘,本來嘛,餉銀自是押進來,哪有押出去的道理,當 
    即他又問道:「這批餉銀從什麼地方啟運?」 
     
      任梅君道:「『遼陽城』自家的鏢局裡,『黑騎會』的所在處,卻是我哥哥給 
    的。」無如,郭玉珠表現的毫不在意。 
     
      羅士信目中異采又是一陣閃耀。 
     
      馬榮貞卻眉鋒皺道:「這麼說得到『遼陽』去押?」 
     
      任梅君微一點頭道:「當然,路不近,所以我說偏勞。」 
     
      馬榮貞道:「二哥是本會的副會主,為『黑騎會』做事是應該的,只是要到『 
    遼陽』去,只怕是險了些……」 
     
      任梅君笑笑說道:「不錯,是險了些,一得通過官家的各處關卡,二得小心郭 
    家的人,不過馬二哥若是怕險,我可以另派別人……」 
     
      這一著厲害,馬榮祥英雄幾十年,哪聽得了這個。 
     
      他濃眉一揚,立即說道:「不,大妹子,我去,不必另派別人,大風大浪我經 
    過,水裡火裡我也去過,要是這點路我都走不了,還在江湖上混什麼,只問大妹子 
    什麼時候動身?」 
     
      任梅君道:「馬二哥,小妹她也是一番好意,馬二哥是她的手足胞兄,她哪有 
    不為馬二哥的安危著想的道理。」 
     
      馬榮貞的臉色有點異樣,可是她沒說話。 
     
      馬榮祥霍地站起,道:「大妹子別說了,你說一聲,什麼時候動身?」 
     
      任梅君道:「馬匹、盤纏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另外還有兩個弟兄隨行,以便隨 
    時打個下手,馬二哥只找關玉飛……」 
     
      馬榮祥向上座一抱拳,道:「我這就找他去。」轉身走了出去。 
     
      馬榮貞跟著站了起來,一聲:「會主,任師姐,我也告退。」她跟著走了。 
     
      當然,羅士信也只有跟了出去。 
     
      剎時間這大廳裡就剩下了郭玉珠跟任梅君夫妻兩人。 
     
      突然,郭玉珠笑了,笑得很輕微,也有點陰。 
     
      任梅君回目問道:「你笑什麼?」 
     
      郭玉珠道:「替你高興啊,不該麼。」 
     
      任梅君目光一凝,道:「玉珠,你這話什麼意思?」 
     
      郭玉珠道:「你自己明白。」 
     
      任梅君道:「明白我還用問你。」 
     
      郭玉珠臉色一寒,道:「梅君,你忘了咱們的條件。」 
     
      任梅君道:「什麼條件?」 
     
      郭玉珠道:「裝什麼糊塗,我不殺羅士信,你不動馬家兄妹。」 
     
      任梅君道:「我沒忘了,誰說我動馬家兄妹了。」 
     
      郭玉珠道:「梅君,我不傻,你自己也明白,而且從羅士信眼中流露的神色, 
    我也看得出來。」 
     
      任梅君「哦!」地一聲,嬌笑說道:「我明白了,你是指我派馬二哥到『遼陽 
    』押餉銀這件事,是麼?」 
     
      郭玉珠冷然點頭,道:「不錯,你這不是動他是什麼?」 
     
      任梅君道:「是麼,那你說說看這怎麼叫動他,我又怎麼個動他法?」 
     
      郭玉珠冷冷一笑,道:「梅君,別把人都當成傻子,你把他調離』黑騎會』叫 
    他去押餉銀,闖官家關卡,過郭家地盤,這不是動他是什麼?至於動他的辦法,那 
    多得很……」 
     
      任梅君道:「你以為你很聰明,你的心智很高,對麼?」 
     
      郭玉珠道:「那我不敢說,至少我並不太糊塗。」 
     
      任梅君一點頭,冷笑說道:「那就好,我叫他押一趟餉銀,你就疑神疑鬼,以 
    為我要動他,我如果要動他,辦法多得很,何必非派這個不可,玉珠,你可知道, 
    我任梅君可不是個平常女人,只打算殺一個人,我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連血都 
    瞧不見一滴,豈會讓你知道。你幹什麼這麼護著他呀,是想討好麼。告訴你,無論 
    誰進我『黑騎會』來,他就別想充大爺、吃閒飯,你也最好別打歪主意,人家可未 
    必瞧得上你。」郭玉珠臉上變了色,一拍座椅扶手,道:「梅君,你這是什麼意思 
    ……」 
     
      任梅君道:「什麼意思麼,你自己明白,現在到底跟以前不同了,翅膀長硬了 
    是不!居然敢跟我拍椅子了,郭玉珠,你別沒良心,要不是任家你能有今天。要不 
    是我哥哥給這麼個『黑騎會』讓你安身,你能逃得過你爹爹的『玉龍令』麼!」 
     
      郭玉珠臉色連變,最後變得一張臉鐵青,神色怕人,霍地站了起來,望著他那 
    嬌妻,冰冷說道:「少跟我說這些,一句話,馬二哥要有什麼差池,我唯你任梅君 
    是問,話我說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打招呼。」拂袖行了出去。 
     
      背後,任梅君撒了嬌:「好哇,郭玉珠,你敢走,你就完了,我還沒有完呢, 
    你給我站住,你給我回來,郭玉珠,你聽見沒有,你聾了……」 
     
      郭玉珠真像聾了,人已出了大廳。 
     
      「郭玉珠,你,你還有良心沒有,你還算人麼,你的良心叫豹吃了,我任梅君 
    人給了你,什麼都給了你,我任家待你那樣,剛站穩一點你就對我這樣,你,你… 
    …」 
     
      郭玉珠早走遠了,她撒她的嬌,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她那話聲越來越低,最後 
    完全沉寂了。 
     
      大廟裡剛靜下來,背後響起個話聲:「夠了吧?」 
     
      任梅君霍然轉身,背後站著羅士信,他背著手,臉上浮著異樣的表情,嘴角噙 
    著一絲陰鷙笑意。她哼了聲,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羅士信道:「剛進來,就在你住嘴的時候。」 
     
      任梅君道:「他人呢?」 
     
      羅士信道:「出去了,我看著他出了大門。」 
     
      任梅君忽然笑了,送過勾魂一瞥:「怪不得你敢進來,我說你怎麼那麼大膽… 
    …」 
     
      羅士信雙眉一揚道:「你可別以為我怕他,在外面闖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我沒 
    有見過,就連他那個爹我也沒放在眼裡,何況是……」 
     
      任梅君嬌媚一笑道:「真的!真不怕他。」 
     
      羅士信突然一陣激動,欺進一步到了任梅君身側,伸手撫上任梅君那滑若凝脂 
    的香肩,道:「梅君,別說這些了,那天晚上讓那鬼丫頭搞散了咱們的好事,這幾 
    天害得我一直神不守舍,現在他出去了……」「你呀!」任梅君媚態暴露,媚得人 
    蝕骨銷魂,伸出水蔥般一根玉指,一下子點在羅士信額角之上:「你就像個饞嘴的 
    貓,你不守舍,你就以為我好受,害得我好幾天夜裡沒能睡好覺,你真是個害人精 
    、冤家,前輩子不知道怎麼欠了你的了……」 
     
      羅士信好不激動,兩眼要噴火,連說話都帶著抖:「那,梅君,現在咱們……」 
     
      「現在?」任梅君瞟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瞧瞧是什麼時候,光天化日之下 
    有什麼情趣呀,我可不答應,要嘛就等晚上……」 
     
      突然一搖頭,皺著眉說道:「偷偷摸摸的,難受死人了,再說這也不是長久之 
    計,要想名正言順,沒顧沒慮,除非……」倏地住口不言。 
     
      羅士信目芒一閃道:「你捨的麼?」 
     
      任梅君妙目一瞪道:「你怎麼說這話呀,這話是你該說的麼,你還不知道我的 
    心麼,原以為你是個有良心的,誰知道你也……」 
     
      羅士信忙笑說道:「梅君,別認真,我說著玩兒的。」 
     
      任梅君輕歎一聲道:「說著玩兒的,你們男人家有幾個認真的,我把人跟心都 
    交給你了,我是一千個認真,一萬個認真,你可別跟我鬧著玩兒……」 
     
      羅士信要說話,任梅君又接著說道:「你要是沒真心,趁早斷了,別等我把什 
    麼都交給你了,那時候才變心,要到了那時候,我可只有一條絕路……」 
     
      羅士信急了,手一收,道:「梅君,你怎麼……只要你說一聲,我能把心掏出 
    來……」 
     
      任梅君頭一偏,勾魂的眼角兒瞟著他道:「你掏呀,掏出來讓我看看是什麼色 
    兒的。」 
     
      羅士信道:「梅君,你說這可是真的?」 
     
      任梅君道:「這還有假麼,我對你說的都是千真萬真,只有你才會口是心非, 
    不說心裡頭的話,男人家呀,都是一樣……」 
     
      羅士信二話沒說了,一抬腿,從靴筒裡抽出一柄匕首,翻腕就扎向自己心處, 
    煞有其事,跟真心似的。 
     
      任梅君比他還快,皓腕倏抬,玉手電出,一把抓在羅士信持刀的右腕上,瞪著 
    眼叱道:「冤家,你怎麼當了真……」 
     
      羅士信道:「我這顆心唯天可表,也想讓你看看羅士信跟別的男人……」 
     
      任梅君道:「傻子,你捨的我可捨不得,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跟別的男人不 
    同就是了,幹什麼當真呀,把刀給我。」 
     
      她手往懷裡一帶,羅士信那雙挺硬的鐵腕變成了軟綿綿的牛皮蛇,手過去了, 
    刀也被奪了下來。 
     
      任梅君鬆了手,忽地一笑說道:「冤家,其實不說你也應該看得出來,我恨死 
    了他,甚至跟他已到了水火難相容的地步……」 
     
      羅士信雙眉一揚,臉色怕人,道:「那就殺了他,還等什麼?」 
     
      任梅君道:「只有你想我不想麼,只是你不知道,還沒有到時候……」 
     
      羅士信道:「還沒到時候,什麼時候才叫到時候?」 
     
      任梅君道:「傻子,郭家還好好的呢,我要是在這時候就殺了他,那不就枉費 
    我一番心血,枉費這麼多人力跟財力了麼。」 
     
      羅士信道:「梅君,任家跟郭家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恨?」 
     
      任梅君歎道:「說起來話可長了……」微一抬頭,接著說道,「現在你別問, 
    現在我也不願說,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日後你還怕不知道麼,別說了,走吧。」 
     
      任梅君站了起來,偎向羅士信懷中。 
     
      羅士信受寵若驚,忙伸手摟住那水蛇一般的腰肢,擁著她往廟後行去,手,趁 
    勢在任梅君的酥胸上大為放肆,而,任梅君她沒有抵拒,溫順得很,一個如綿嬌軀 
    整個兒地偎在了羅士信懷裡…… 
     
      這一對人影消失在廟後。 
     
      廳前大門處現出了個人,是郭玉珠,他目射厲芒,神色怕人,更怕人的是唇邊 
    那一絲笑意,他就站在那兒,靜靜地,他沒動,他沒說話。 
     
      他看見了,但卻忍了。 
     
      他忍了麼?真忍了麼?這,只有他自己知道…… 
     
      入夜,這「努魯兒虎山」區一片煞黑、寂靜。 
     
      「黑騎會」浸沉在深沉的夜色中,只有幾點燈光,顯著無邊的寂靜,在動的, 
    只有那閃動著的燈光。 
     
      不!通廊的那一頭,傳來了輕盈的步履聲,緊接著出現一個豐腴、婀娜無限美 
    好的人影。不用多瞧別的,就只瞧這人影,就能讓人心神撼動。 
     
      人影,停在微透燈光的兩扇門前,抬手輕輕地扣了門。 
     
      剝落聲方起,門裡傳出了清脆甜美的話聲。 
     
      「誰呀?」 
     
      「我!」那人影應道:「四妹,開開門,是我。」 
     
      房裡,馬榮貞輕「哦」了一聲,是詫異也有點冷漠:「是任師姐!」 
     
      幾聲輕盈的步履,兩扇門開了,門裡站著馬榮貞,她衣衫整齊,烏雲未松,顯 
    然還沒打算睡。 
     
      她睜大了一雙美目,望著門外的任梅君道:「這麼晚了,任師姐……」 
     
      任梅君道:「馬二哥公幹走了,你一個人兒住這兒我不放心,來看看,同時也 
    有件事兒要告訴你一聲。」 
     
      馬榮貞道:「我不敢當,任師姐請進來坐吧!」 
     
      任梅君微一搖頭道:「我不坐了,四妹現在有空麼?」 
     
      馬榮貞眨動一下美目,道:「怎麼,任師姐有什麼事兒麼?」 
     
      任梅君道:「事兒倒是沒什麼事兒,不過四妹來了不少日子了,到現在還沒去 
    見見二老,昨晚上二老問起我,所以我想陪四妹見見二老去。」 
     
      馬榮貞遲疑了一下道:「現在就去麼?」 
     
      任梅君道:「可不是現在去麼,白天二老是從不見人的。」 
     
      馬榮貞沉默了一下,微一點頭道:「好吧,任師姐請進來坐坐,讓我換件衣裳 
    梳梳頭。」說著,她就要往裡讓客。 
     
      任梅君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道:「哎呀,二老又不是外人,幹什麼還換衣裳 
    梳頭呢?真是,這樣就行了,別讓二老久等,走吧。」硬把馬榮貞拉出了房。 
     
      馬榮貞道:「任師姐,讓我關上門!」 
     
      任梅君道:「讓我來吧,掩上就行,在自己家裡還怕人偷麼?四妹房裡藏了什 
    麼好寶貝呀,真是的!」說笑著,她隨手帶上了門,親熱地拉著馬榮貞的手往後行 
    去。 
     
      登後山,入禁區,到了那片樹林前。 
     
      馬榮貞望著那深沉、黝黑的樹林道:「任師姐,二老就住在樹林裡麼?」 
     
      任梅君望著她一笑說道:「現在別問,到了你就知道了。」 
     
      拉著馬榮貞進入樹林,進樹林往裡走,如像羊腸,兩旁到處是葛籐路草,白天 
    就夠嚇人,別說晚上了。 
     
      馬榮貞這位「玉嬌虎」可不怕,縱橫關外馬賊幫裡的女英雄、女煞星,哪會怕 
    這個,她只是皺眉說道:「二老怎麼住在這種地方?」 
     
      任梅君道:「二老自己選的,主要的還是怕人吵……」 
     
      馬榮貞道:「這地方怎麼能住人呀?」 
     
      任梅君神秘一笑道:「往裡走去,等到了地方再說。」 
     
      一陣東彎西拐之後,任梅君拉馬榮貞停在一塊山壁之前,原來這片樹林緊接著 
    山壁,到了山壁前,也就等於從樹林的那一邊,到了樹林的這一邊。 
     
      馬榮貞抬眼環掃左右,道:「任師姐,二老住在什麼地方啊?」 
     
      任梅君沒說話,笑笑上前在山壁上按了一下。 
     
      這一按,奇事頓生,山壁突然間閃陷入兩尺寬、六尺高的一塊,現出個神秘門 
    戶、幽黑的洞穴來。 
     
      馬榮貞恍然大悟,道:「原來二老是住在……」 
     
      任梅君道:「四妹咱們進去吧!」 
     
      拉著馬榮貞跨進石洞,石洞裡夠黑的,馬榮貞緊跟在任梅君身後,走了一陣子 
    才見著光亮。 
     
      有光亮處,是洞府,在洞府那圓形的石室裡,紅氈舖地,擺設、器具均甚考究 
    、豪華,不下於王侯之家。這哪像是高人的修真處,簡直就像老太爺的享福處。 
     
      還有,兩張軟榻,重重布幔,異香浮動,燈光隱約,也有點像風流場所溫柔鄉 
    ,更不像練功處所。 
     
      馬榮貞剛一皺眉,任梅君便自笑道:「怎麼樣?不錯吧,二老不願意這樣,可 
    是我跟玉珠堅持,這是我們做晚輩的一點孝心……」 
     
      只聽那重重布幔後響起了低沉話聲:「是梅君麼?」 
     
      「是梅君,二師叔,還有馬四師妹也來給您二位請安來了。」 
     
      「馬家的四姑娘麼?我們兩個老的還沒見過呢,快進來,快叫她進來。」 
     
      任梅君應了一聲,輕輕推了馬榮貞一下,道:「聽見了麼,二師叔叫你進去, 
    快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馬榮貞有點遲疑,道:「任師姐,你不進去麼?」 
     
      任梅君瞟了她一眼,笑道:「這麼大個姑娘了,又不是見外人,還要任師姐陪 
    麼?快進去吧,好好給二老請個安,只要讓二老高興,包管有你的好處,快進去吧 
    。」 
     
      她又推了馬榮貞一下,馬榮貞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到了布幔前,她輕輕說了聲:「二師叔、三師叔,榮貞告進。」 
     
      只聽那低沉話聲道:「快進來,快進來,跟二師叔還客氣。」 
     
      馬榮貞應聲掀開布幔走了進去,當她那身影被布幔遮住後,任梅君那誘人的香 
    唇邊浮起一絲神秘笑意……。 
     
      馬榮貞進了布幔,腳踏在軟綿綿的紅氈上,她低著頭,沒敢仰視,但是她看見 
    眼前擺著兩個蒲團一類的東西,也看見兩雙盤著的腿,她心知已到了二老跟前,她 
    當即矮身施下禮去:「榮貞給二師叔、三師叔請安。」 
     
      耳邊又是那低沉話聲,這回帶著笑:「好,好,別多禮,別多禮,抬起頭來讓 
    我們兩個老的看看。」 
     
      馬榮貞抬起了頭,她看見了,眼前,盤坐著兩個道裝老者,一個瘦高,一個瘦 
    小。 
     
      瘦高的老道一張馬臉,長眉細目,臉色白白地,透著陰鷙,還有一股子邪氣, 
    讓人打心裡彆扭。 
     
      瘦小的老道黑黑的一張臉,一雙殘眉,一對三角眼,滿臉透著陰狠奸詐,也不 
    類正道俠義。 
     
      就憑這兩付長相,竟會是自己的師叔,馬榮貞心裡好彆扭,可是畢竟眼前是她 
    的師叔,她能怎麼辦? 
     
      就在她抬頭仰臉的剎那間,兩名老道目中各閃奪人異采,一現即隱,那光芒怕 
    人,能讓人從心裡打冷顫。可惜,馬榮貞沒留意。 
     
      只聽那瘦高的老道笑道:「好,好,今天是咱們頭一回見面,二師叔可真沒想 
    到師侄女們一個賽一個標緻,好,好,太好了,眼見著這麼標緻的師侄女兒,叫我 
    們這老的一輩哪能不高興……」 
     
      馬榮貞只覺臉上有點熱,當即說道:「二師叔誇獎,榮貞自小生長在關外……」 
     
      瘦高老道點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聽你師父說了,你任師姐也說過,二 
    師叔對你這位縱橫關外的『玉嬌虎』可說是仰慕已久啊。」 
     
      哈哈一陣笑,然後轉望瘦小老道問道:「你說是麼,老三?」 
     
      瘦小老道一雙三角眼直愣愣地盯在馬榮貞那吹彈欲破,嬌美的粉頰上,臉上沒 
    一點表情,道:「頭一回見面,榮貞還不知道咱們的脾氣,別臊著了她,你就少說 
    幾句,拿出咱們的見面禮吧。」 
     
      瘦高老道目中異采一閃,笑道:「看來你比我還急。」 
     
      轉過臉來問道:「榮貞,跟師叔們別客氣,自己說,你想要什麼?」 
     
      馬榮貞道:「隨二位師叔賞賜。」 
     
      瘦高老道道:「真的麼?」 
     
      馬榮貞道:「當著您二位,榮貞哪敢不說真的。」 
     
      瘦高老道一點頭,笑道:「好,好,好,我跟你三師叔也沒什麼好的,縱有, 
    你也未必瞧得上眼,練武的人都嗜武如命,這樣吧,我跟你三師叔各加你幾年功力 
    ,你可願意?」 
     
      馬榮貞道:「謝謝您二位的恩典,榮貞感激還怕來不及,怎會不願。」 
     
      瘦小老道笑道:「好,好,好,你比我師兄弟三個門下的哪一個都可人,老三 
    ,你說,是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瘦小老道道:「誰叫你是二師兄,只好由你先來了。」 
     
      瘦高老道笑道:「畢竟是我的好老三,這回便宜讓我佔,下回我讓你就是了。」 
     
      一頓,向馬榮貞招了手,道:「榮貞,走近些。」 
     
      馬榮貞應了一聲,往前走進了一步。 
     
      瘦高老道又一抬手道:「不行,再往前些。」 
     
      馬榮貞只有又往前走了一步,如今她就站在瘦高老道眼前,距瘦高老道的鼻尖 
    不到一尺。 
     
      瘦高老道手往下按了按,道:「躺下,躺下來。」 
     
      師叔尊長,馬榮貞不疑有他,連想也沒想別的,只略為遲疑了一下,便矮身躺 
    了下來,一個嬌軀橫在瘦高老道眼前。 
     
      瘦高老道轉望瘦小老道,道:「老三,你去外面為我守護片刻,別讓任何人驚 
    擾,一旦走火入魔,便連榮貞都要受害!」 
     
      瘦小老道一句話沒說,起來掀開布幔行了出去。 
     
      瘦小老道出去了,瘦高老道道:「榮貞,把眼閉上。」 
     
      馬榮貞依言閉上了一雙美目,但是她心裡有點不安,雖然是師叔,但一個大姑 
    娘躺在一個男人跟前,畢竟彆扭,也夠臊得慌,是故她只覺臉紅心跳,連那兩排長 
    長的睫毛也不住地眨動。耳邊傳來瘦高老道出奇輕柔的話聲:「別怕,榮貞,師叔 
    對你跟對你任師姐不同,你任師姐已破了身,你猶是個處子,師叔在行功時會……」 
     
      「這……」馬榮貞只覺嬌靨猛然一陣奇熱,她想睜眼,只聽瘦高老道說道:「 
    別動,榮貞,讓二師叔先摸摸你的骨骼。」 
     
      馬榮貞只覺一雙微帶顫抖的手撫上自己螓首,她沒動,隨即,這隻手從螓首移 
    至嬌靨上,然後脖子,然後竟移上了她的酥胸……。 
     
      馬榮貞一驚睜眼,她看見了二師叔那怕人的神色,道:「二師叔,您這是……」 
     
      只覺那隻手猛一加力,緊緊地按在酥胸上,隨聽瘦高老者顫聲說道:「榮貞, 
    別動,也別怕,只聽二師叔的,包管有你說不盡的好處,聽話,榮貞,跟你任師姐 
    一樣……」 
     
      另一隻手伸過來就解馬榮貞酥胸前的扣子。 
     
      馬榮貞大驚,急道:「二師叔,您是要……」 
     
      「傻榮貞,」瘦高老道道:「這你還不明白麼,二師叔要加你幾年功力啊……」 
     
      扣子開了幾個,瘦高老道餓虎撲羊般騰身壓了上來,馬榮貞明白了,到這時候 
    她才完全明白了,她猛往起一挺,但沒能挺起來,她既羞又驚更氣,忙叫道:「任 
    師姐,你快……」 
     
      瘦高老者道:「傻榮貞,你任師姐早走了,我三師兄弟門下的女弟子都一樣, 
    以她最孝順,我三師兄弟她都孝敬過,你也聽話,二師叔包你有好處,說不盡的好 
    處。」 
     
      「嘶」地一聲扯破了馬榮貞的前襟,褻衣顯露,酥胸隱現,馬榮貞羞怒交集, 
    心膽欲裂,人在急時內力頓增,她猛一翻身,竟除把瘦高老道翻了下去。 
     
      瘦高老道剛一聲輕咦,馬榮貞可沒敢稍遲,一陣風般衝了出去,她忘了布幔外 
    還有個三師叔。 
     
      等她看見三師叔,想起三師叔時,瘦小老道的一隻鬼爪已搭上她「肩井」要穴 
    ,匆忙驚急間,馬榮貞塌肩擰身,抖手一掌直劈出去。 
     
      這是人的本能,她沒考慮是不是瘦小老道的敵手,也根本沒想打對方何處,只 
    聽砰然一聲,瘦小老道竟沒能躲開,胸口上正中一下,這一掌不輕,打得他蹌踉後 
    退。 
     
      馬榮貞怔了一怔,但她沒多想,驚慌狼狽地衝了出去,怪了,那道石門竟也開 
    著,蒼天有眼,馬榮貞像只受驚的小鳥,閃身飛出了石洞,撲進了那黝黑的樹林中。 
     
      洞裡,布幔飛掀,瘦高老道撲了出來,他看也沒看瘦小老道一眼,便急急說道 
    :「老三,快,她逃不了的。」 
     
      他到了石門處,瘦小老道也跟著到了石門處,但是兩個都怔住了,石門開著, 
    門外樹林黝黑一片,哪裡還有馬榮貞的蹤影。 
     
      瘦高老道和瘦小老道追了出來,已不見馬榮貞的蹤影,半天才聽瘦高老道驚詫 
    說道:「老三,這是怎麼回事?」 
     
      瘦小老道道:「你是說這石門……必是梅君走時忘記關了。」 
     
      瘦高老道狠狠一跺腳道:「這鬼丫頭,壞了我的大事,我找她去。」閃身便要 
    往外撲。 
     
      瘦小老道一把拉住了他,道:「不對,老二,這馬家丫頭何來這高功力,當時 
    打了我一掌。」 
     
      瘦高老道呆了一呆,道:「老三,她也把我摔了下來……」 
     
      瘦小老道道:「我就是奇怪馬家丫頭何來這高……」 
     
      瘦高老道臉色忽地一變道:「老三,是她的功力高麼?」 
     
      瘦小老道道:「難道不是?」 
     
      他話聲方落,瘦高老道揚掌向身邊石壁劈了過去,砰然一聲,罡風疾射,勁風 
    四溢,石壁卻依然故我,完好無恙。 
     
      瘦小老道一怔,胸色大變,叫道:「老二,你這身功力……」 
     
      瘦高老道顫聲叫道:「老三,別問我,你自己也試試。」 
     
      瘦小老道遲疑了一下,揚掌遙空向著石壁一抓,只聽「砰」地一聲,石壁掉了 
    一片石頭,但只是巴掌大一塊。他怔住了,手仍抬在半空。 
     
      瘦高老道道:「老三,看來你也一樣。」 
     
      瘦小老道機伶一顫,倏然驚醒,叫道:「老二,這是怎麼回事……」 
     
      瘦高老道道:「別問我,你自己想想,誰接近過咱們?」 
     
      瘦小老道兩眼暴睜,叫道:「是梅君那鬼丫頭,她吸取了你我的……」 
     
      瘦高老道道:「也有可能是郭家那小畜生,他趁咱們灌注他功力之際,暗用真 
    力,偷……」 
     
      瘦小老道獰笑說道:「你說得對,不是他就是她,好大膽的畜生,竟敢對師門 
    尊長……走,老二,咱們下去找他們去。」 
     
      他閃身要走,這回瘦高老道拉住他道:「老三,去不得。」 
     
      瘦小老道道:「怎麼去不得?」 
     
      瘦高老道道:「你去不是殺他倆,而是去送死。」 
     
      瘦小老道怒聲說道:「我不信他們敢……」 
     
      瘦高老道冷笑說道:「老三,他們眼中要是還有咱們這師門尊長在,他倆就不 
    會偷盜咱倆這身幾十年練來不易的功力了。」 
     
      瘦小老道機伶一歎,道:「那麼你說咱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罷了不成?」 
     
      瘦高老道神色淒厲猙獰,道:「無論怎麼辦都行,就不能留這兒等著送命,罷 
    了,幾十年苦修豈是容易的。哼,先離開這兒再說,趕快走吧。」話落,他閃身竄 
    了出去。 
     
      這回瘦小老道投攔他,不但沒攔他,而且也跟著竄了出去,他兩個很快地消失 
    在了洞外的樹林裡。 
     
      就在這時候,那深沉的樹林裡鬼魅一般地轉出一條修長人影,正落在石洞之外 
    ,是郭玉珠,他在笑,很陰沉,但沒笑出聲,旋即他身形再動,一閃不見……。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大廳裡幾張椅子上獨不見兩個人,一個是任梅君 
    ,一個是馬榮貞,而只有郭玉珠跟羅士信兩個人。 
     
      任梅君平常就懶起畫蛾眉,也弄妝梳洗遲,如今猶在香閨裡擁被高臥,甜睡未 
    醒,本不足為奇,郭玉珠他也知。 
     
      可是馬榮貞也沒來吃早飯,引得他留了意,等了一陣人未到之後,他向著羅士 
    信道:「羅三哥,怎未見馬師姐,還沒起來麼?」 
     
      羅士信含笑抬頭,道:「不知道,也許昨晚上睡得遲,夫人不也沒……」 
     
      郭玉珠抬頭說道:「她經常晚起,早飯往往要送到房裡去……」一頓,喝道: 
    「來人!」 
     
      廳外有人答應一聲,一名黑衣漢子飛步奔了進來。 
     
      郭玉珠沒等他躬身施禮,便一揮手道:「請四姑娘去。」 
     
      那黑衣漢子應聲轉身,飛步出廳而去。 
     
      郭玉珠落了座,抬眼望向羅士信:「羅三哥,『遼東』一帶的路你熟麼?」 
     
      羅士信一時不明白他何以會突然有此一問,當即點頭說道:「還算熟。」 
     
      郭玉珠道:「那麼馬二哥走了快一天了,羅三哥算算他該到哪兒了。」 
     
      羅士信心裡一震,臉上立即有點不自然,沉默了一下之後,他才緩緩說道:「 
    二哥跟兩名弟兄騎的都是干中選一的好馬,要不急不慢地走,也應該出去兩三百里 
    ,過了省界了。」 
     
      郭玉珠道:「這麼說也就是進了郭家的勢力範圍了。」 
     
      羅士信一點頭道:「是的,會主。」 
     
      郭玉珠沉吟了一下,道:「郭家我知道,他們還不至於難為馬二哥,別人可就 
    難說了,羅三哥,你看馬二哥這一趟會不會有危險?」 
     
      羅士信的臉色更不自然了,他想了想之後道:「要是郭家不會難為二哥,我看 
    二哥就不會有什麼危險可言,關外的馬家的旗號不算小,別人未必敢動二哥,憑二 
    哥一身工夫,十幾個平常高手也難近二哥的身,何況二哥如今更打著『黑騎會』的 
    旗號,江湖宵小誰敢動他。」 
     
      郭玉珠微一點頭道:「羅三哥分析得好,這麼說我就稍微放點心了,你不知道 
    ,我實在放心不下,梅君也真是,會裡這麼多人,像關玉飛和幾家堂主,都是精明 
    幹練的人手,她不派他們去,偏偏勞動馬二哥……」 
     
      羅士信道:「這也許是夫人為會主著想,怕別人說話。」 
     
      郭玉珠目光一凝,道:「別人說什麼話?」 
     
      羅士信笑笑說道:「會主該知道,二哥是咱們自己人。」 
     
      郭玉珠一點頭道:「看來我還不如羅三哥瞭解梅君……」 
     
      羅士信聽得臉色剛一變,廳外響起了步履聲,那名黑衣漢子步履匆忙地走了進 
    來,近前一躬身道:「稟會主,四姑娘不在房裡。」 
     
      郭玉珠「哦」地一聲道:「一大早四姑娘會上哪兒去……」 
     
      羅士信輕笑說道:「大半她見山莊晨間清涼寧靜,出去散步去了,她在關外的 
    時候常一大早便出去,害得人到處找,別等她了,咱們吃吧。」 
     
      郭玉珠沒理他,望著那黑衣漢子問道:「你怎麼知道四姑娘沒在房裡,敲門沒 
    人答應?」 
     
      那黑衣漢子道:「回會主,屬下剛一敲門門就開了,門是虛掩著的……」 
     
      郭玉珠突然站了起來,向著羅士信道:「羅三哥先請吧,我回房去一趟……」 
     
      隨即又向著那黑衣漢子揮手說道:「找關總巡察,派幾個人到附近找找四姑娘 
    去。」話落,他逕自轉身而去了。 
     
      羅士信坐在那兒沒動,也沒說話,他兩眼發了直。 
     
      郭玉珠匆匆地回到了房裡,果然,他那位嬌妻猶自擁被高臥,甜眠未醒,烏雲 
    蓬鬆著,也許心裡溫暖,她嬌靨上紅紅的,一雙嫩藕般粉臂露在外頭,壓在那紅綾 
    被上,說不出有多醉人。 
     
      任梅君不愧是一代尤物,這睡態,就是鐵石人兒見了也會動心,郭玉珠匆匆而 
    來,但到了床前,他卻呆住了。 
     
      兩眼緊緊地盯在任梅君的臉上,旋即,異采乍閃,他騰身撲了上去。 
     
      任梅君一驚而醒,等她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時,她已無掙扎之力,也不想掙扎。 
     
      一番纏綿之後,任梅君益顯嬌慵無力,嬌靨上除了紅熱之外,還有那濕濕的香 
    汗,她妙目半瞇,顯得很滿足,也顯得很疲憊。 
     
      反之,郭玉珠卻像個沒事人兒一般,坐在床邊上一邊穿衣,一邊望著玉體橫陳 
    ,身無半縷的任梅君,唇邊掛著一絲得意而陰沉的笑意,問道:「梅君,我問你, 
    馬師姐哪裡去了?」 
     
      任梅君一驚睜眼,而很快地她又瞇上妙目,有氣無力地道:「她怎麼了?」 
     
      郭玉珠道:「怎麼了,她沒去吃早飯,我派人去送信發現她不在房裡,所以我 
    回來問問你,她哪裡去了?」 
     
      任梅君道:「你回房只為問我麼?」 
     
      郭玉珠一笑說道:「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以迷人,說吧,馬師姐哪兒去了 
    ?」 
     
      任梅君索性把眼一閉,道:「你問我,我問誰呀!我怎麼知道她哪兒去了,昨 
    晚上我又沒跟她睡在一間房裡,也沒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真是,這麼大個人了,又 
    在咱們『黑騎會』裡,難道還會丟了不成?」 
     
      郭玉珠道:「那可難說,她要不在『黑騎會』裡還丟不了……」 
     
      任梅君眼一睜,道:「玉珠,你這是什麼意思,大清早擾人,驚人好夢不說, 
    還把人差點沒整死。這還不夠麼,又跟我……」 
     
      頓,吁了口氣,眼一閉,無力地揮手說道:「玉珠,你行行好,讓我安安靜靜 
    地躺一會兒行不行。」 
     
      郭玉珠道:「你想安靜地躺一會兒,我呢,沒那麼便宜,起來。」 
     
      粗暴地伸手抓住任梅君的粉臂,一下把她揪了過來:「告訴我,馬師姐哪兒去 
    了。」 
     
      任梅君花容變色,怒容滿面,猛一掙,就要發作。 
     
      驀地,步履聲如飛而至,緊接著門外有人恭聲說道:「稟會主,柳書玉求見。」 
     
      來的是「黑騎會」的柳堂主。 
     
      郭玉珠鬆手一抖腕,喝道:「外頭等著。」彎腰蹬上靴子,略整衣衫,邁步行 
    了出去。 
     
      沒多久,他砰然一聲推開門走了進來,劈頭便道:「『黑騎會』出了大紕漏了 
    。」 
     
      任梅君道:「少理我。」一拉紅綾被裹住嬌軀便要往裡轉。 
     
      郭玉珠跨前一步扳住了她,道:「你再多聽兩句,二老納福處洞門大開,二老 
    也不見了。」 
     
      任梅君一怔道:「怎麼說?」 
     
      郭玉珠道:「你沒聽見麼?二老不見了!」 
     
      任梅君挺身坐起,紅綾被從她那滑膩若凝脂的嬌軀上滑了下去,她沒在意,圓 
    睜著妙目道:「誰說的?」 
     
      郭玉珠道:「往禁區送飯的人報告了柳書玉,柳書玉剛剛又報告了我。」 
     
      任梅君道:「真的?」 
     
      郭玉珠道:「這是什麼事,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任梅君驚詫地道:「二老怎麼會好端端地不見了……」 
     
      郭玉珠道:「我怎麼知道?我打算上去看看去。」 
     
      任梅君沉默了一下,道:「等我,我跟你一塊兒去。」 
     
      掀被而起,匆匆地穿上了衣裳,略理了理滿頭蓬散的烏雲,顧不得洗臉、畫眉 
    、施脂粉了,跟郭玉珠匆匆地出房而去。到了後山禁區樹林內,柳書玉早到一步, 
    在石洞口恭候會主跟夫人大駕,一見二人到,立即躬下身去。 
     
      「見過夫人。」 
     
      任梅君顧不得那麼多,沒理柳書玉,邁步就進了洞,倒是郭玉珠向柳書玉揮了 
    揮手道:「你在這兒守著,任何人不許進來。」 
     
      在柳書玉答應聲中,他也低頭進了石洞。 
     
      進洞後,他向洞口石壁下那塊巴掌大的石片望了一眼,抬手虛空一按,那片石 
    頭立即成了粉,四下揚散,頓時了無痕跡,然後他才邁步向洞深處走去。 
     
      等他到了洞深處,掀開那重重的布幔,任梅君人站在紅氈上,手裡提著一根銀 
    簪,正在哪兒發怔。 
     
      郭玉珠他故作訝然之態,道:「梅君,這是……」 
     
      任梅君霍地轉過臉來道:「你不是找我打聽你那位馬師姐的下落麼?我替你找 
    著她了。」 
     
      郭玉珠訝然說道:「梅君,你這話……」 
     
      任梅君揮手把那根銀簪摔在郭玉珠懷裡,道:「這不就是她的麼?」 
     
      銀簪掉在了紅氈上,郭玉珠俯身把它拾了起來,兩指捏住,一揚,凝目問道: 
    「梅君,你說這是馬師姐的?」 
     
      任梅君道:「二老納福處何來女人之物?我又沒有這東西,你說是誰的?」 
     
      郭玉珠微一點頭道:「這麼說,這根銀簪就是馬師姐的沒錯了。」 
     
      任梅君道:「本來就錯不了,我找著你的馬師姐了,能放我了吧!」 
     
      郭玉珠像沒聽見,皺著眉道:「馬師姐她到這兒來幹什麼?」 
     
      任梅君冷哼一聲道:「她到二老這兒後,這把銀簪好好的怎會從她頭上掉下來 
    ,想想就知道了,還會有什麼好事麼?」 
     
      郭玉珠目光一凝道:「梅君,你是說……」 
     
      任梅君大聲說道:「要我怎麼說,她跑到這兒來對二老獻了身……」 
     
      郭玉珠沉聲叱道:「梅君,輕點,柳書玉還在外頭……」 
     
      任梅君冷笑說道:「她都不怕,你又管她怕什麼?」 
     
      郭玉珠道:「你是說馬師姐向你學了,為了討好師門尊長,不惜犧牲地向二老 
    獻子身?」 
     
      任梅君臉色一變,毅然點頭道:「不錯,怎麼樣?」 
     
      郭玉珠微一搖頭,道:「不怎麼樣,對你,我只好大方,對馬師姐,人家可還 
    是姑娘家,事關人名節、清白,你可別……」 
     
      「名節、清白,」任梅君鄙夷冷笑:「這四個字兒能值多少啊?比得上能換來 
    一身功力麼?不錯,她是個沒出嫁的姑娘,那是在她沒到這兒來之前,來過這兒以 
    後就不是了。」 
     
      郭玉珠道:「幹什麼這樣?就算你說著了,你這師門興這一套,有什麼大驚小 
    怪的,你這是嫉妒還是……」 
     
      「嫉妒!」任梅君冷笑說道:「她也配,就憑她想跟我任梅君比,比較那一樣 
    她卻是強得多,真是捉耗子的貓不會叫啊!料不到她……」 
     
      「梅君,」郭玉珠淡然一笑道:「你是怪她不該來獻身?」 
     
      任梅君道:「『黑騎會』是我的地方,二老是我供奉的,至少她該讓我知道一 
    下,事先向我打打招呼!」 
     
      「梅君,」郭玉珠抬頭笑道:「有件事你忽略了……」 
     
      任梅君道:「我忽略了哪件事?」 
     
      郭玉珠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任梅君一怔色變,道:「玉珠,你這話……」 
     
      郭玉珠笑笑說道:「知道這地方的人不少,可是知道這石門開關壁鈕所在的, 
    卻只有你跟我兩個人,而昨晚上我……」 
     
      任梅君道:「那有什麼稀奇,只要她能在洞外多摸一會兒,就準能摸著那石門 
    的機鈕,開關這扇石門。」 
     
      郭玉珠微一抬頭道:「梅君,別把事兒都推到人家身上去,你把馬師姐帶到這 
    納福處來,用意何在,又是什麼用心?這,你自己明白,那就別再怪人家馬師姐了 
    。」 
     
      任梅君一點頭道:「不錯,你說著了,是我把她帶到這二老的納福處來的,可 
    是我是想讓她見見二老,給二老請個安……」 
     
      郭玉珠笑道:「是麼?以我看你是把羊往虎口裡送。」 
     
      任梅君臉色一變道:「她是羊麼?大爺,幸喜她是羊,她要是老虎還不知道會 
    怎麼樣呢!她這隻羊真好,乖乖地讓老虎吃了。」 
     
      郭玉珠道:「那有什麼不好,不正合了你的本意麼?」 
     
      任梅君道:「玉珠,你可別……我只是帶她來見見二老,讓她給二老請個安, 
    如今可好,她不但向二老獻了身,竟而又把二老給拐走了……」 
     
      郭玉珠失笑說道:「好詞兒,二老可不是三歲的孩童。」 
     
      任梅君道:「可是二老的毛病我知道得很清楚,馬榮貞她是個媚功過人的浪少 
    婦,不管怎麼說,她沒了人影,二老也不見了是實。」 
     
      郭玉珠微一點頭道:「這是實情,可是也不見得二老是被她……」 
     
      任梅君道:「我不管那麼多,既然二老跟她同時不見了,我就認定是她拐走了 
    二老,我非……」一跺腳,轉身就往外走。 
     
      郭玉珠一把拉住她,道:「梅君,哪裡去?」 
     
      任梅君道:「出去!放開我。」 
     
      郭玉珠道:「可以,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任梅君道:「我想幹什麼,問得好,我要把她馬榮貞找回來當師娘來供奉,你 
    信麼?你以為我會這樣做麼?」 
     
      郭玉珠道:「你是打算追殺她?」 
     
      任梅君道:「不錯,我絕饒不了她,不殺她馬榮貞,我誓不為人。」 
     
      郭玉珠道:「派誰去?」 
     
      「派誰去!」任梅君道:「誰都不派,我自己帶著人追她去。」 
     
      「慢點!」郭玉珠道:「咱們得先把話說清楚。」 
     
      任梅君道:「你跟我有什麼話好說?」 
     
      郭玉珠道:「當然有,忘了,那夜咱們怎麼說的?是怎麼個條件?」 
     
      任梅君道:「什麼怎麼個條件,我既沒動馬榮祥,也沒動馬榮貞……」 
     
      郭玉珠一點頭道:「好吧,我替你說,如今馬榮貞她是自找倒霉,跟你無關, 
    他日馬二哥要有什麼差池,也是他運氣不濟,行麼?」 
     
      任梅君道:「本來就是。」 
     
      郭玉珠臉色一寒,道:「梅君,你跟我耍賴,可別怪我也跟你耍賴。」 
     
      任梅君臉色一變,道:「玉珠,你敢!」 
     
      郭玉珠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你看中了我絕不會為馬家兄妹跟你反臉鬧翻 
    ,拿你怎麼樣。我也看中了你不會為個羅士信跟我破臉鬧翻,拿我怎麼樣。只因為 
    你我還有互相利用的價值,而這價值也遠較別人為大為高,行了,我不說了,你不 
    是要追殺馬師姐去麼,行,我跟你去,走。」語落,拉著任梅君便往外走。 
     
      這下任梅君倒猶豫了,她沉腕一掙,道:「慢點,玉珠。」 
     
      郭玉珠回轉身來問道:「幹什麼?你有什麼話說?」 
     
      「當然有。」任梅君道:「我也要跟你把話說個清楚。」 
     
      郭玉珠「哦」地一聲,凝望著她道:「你也要跟我把話說個清楚?好啊!說吧 
    。」 
     
      任梅君道:「你也要跟我一塊兒去?」 
     
      郭玉珠微微一點頭,道:「當然,有什麼不對麼?」 
     
      任梅君道:「沒人說有什麼不對,只是我要問清楚,你去幹什麼去?」 
     
      郭玉珠道:「你這不是多此一問麼?你是我的嬌妻,我豈會放心讓你帶著人在 
    外面亂跑,要知道,官家跟郭家……」 
     
      任梅君揚眉含笑道:「你真那麼關心你的嬌妻麼?」 
     
      郭玉珠點頭笑道:「當然,誰不關心自己那既美又嬌的妻子。」 
     
      任梅君微微一笑道:「只怕你是怕我在外頭無拘無束,無顧無慮地跟人雙宿雙 
    飛,乾脆把你丟在這『努魯兒虎山』上吧!」 
     
      郭玉珠淡然一笑道:「你永遠那麼高明,說對了,怎麼樣?」 
     
      「還有,」任梅君道:「你是怕我追上馬榮貞那浪蹄子殺了她,對麼?」 
     
      郭玉珠抬頭說道:「這—點我很放心,假如你料對了,有你那兩位好師叔跟她 
    在一起,試問你殺得了她?」 
     
      任梅君臉色微變,妙目中倏泛殺機,冷哼一聲道:「到時候你看看二老是聽我 
    的,還是聽她的。」 
     
      郭玉珠道:「何必等到時候看,你那兩位好師叔要是聽你的,也就不會如你所 
    說,被馬榮貞拐跑了,對麼?」 
     
      任梅君臉色大變,冰冷說道:「你現在少刺我,到時候你睜大眼看就是。如今 
    我還不能多作廢話,你要跟我一塊兒去也行,可是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郭玉珠「哦」地一聲道:「怎麼?你還有條件,什麼條件?」 
     
      任梅君道:「第一、我不跟羅士信接近,可是你也不能殺他。」 
     
      郭玉珠道:「有你在一起,我殺得了他麼?」 
     
      任梅君目光一凝,緩緩說道:「玉珠,沒人比我更瞭解你,憑你的心智,你要 
    是想殺一個人,他決逃不脫你的手,也絕對……」 
     
      郭玉珠笑道:「梅君,你誇獎了!」 
     
      任梅君道:「少廢話,你答應不答應?」 
     
      郭玉珠沉默了一下,道:「話是你說的,你決不跟他接近。」 
     
      任梅君「嗯」了一聲道:「我絕不跟他接近。」 
     
      郭玉珠倏然一笑道:「梅君,咱們這趟出去,可不是一兩天就能回來的。」 
     
      這話任梅君懂,她當即嬌媚—笑道:「有你呀!怕什麼?」 
     
      郭玉珠入目那嬌媚神態,跟這逗人的言語,一陣激動,目中異采乍現,而旋即 
    他趨於平靜,目中異采斂去道:「要不是柳書玉在外頭,我少不了又要……」 
     
      一頓倏轉話鋒,緩緩說道:「行,梅君,只要你不跟他接近,別引起我的嫉妒 
    ,招起我的殺機,我就絕不動他,滿意了麼?? 
     
      任梅君道:「我求的就是你這一句,哪還能不滿意……」頓了頓,接道:「第 
    二、到時候你不許阻攔我殺那浪蹄子。」 
     
      郭玉珠沒猶豫,一點頭,道:「行,我袖手一旁,不聞不問就是。」 
     
      任梅君嫣然一笑道:「你是以為有二老在,反正我也殺不了她,是不?」 
     
      郭玉珠笑了笑,沒說話。 
     
      任梅君冷然一聲道:「看吧!第三、你雖是『黑騎會』的會主,可是這趟出門 
    是我的事,你要求跟我一塊兒去,凡事無論大小,你得聽我的。」 
     
      郭玉珠眉梢兒微微一揚,道:「梅君,你也明白,我是『黑騎會』的會主。」 
     
      任梅君冷然笑笑道:「別人不知道,你自己該明白,你這個會主是怎麼當上的 
    ,那張椅子又是誰擁你坐上去的?」 
     
      郭玉珠微一點頭,道:「我明白,可是……」 
     
      任梅君道:「別可是不可是,你可以試試看,咱倆各說一句話,看看你麾下的 
    弟兄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郭玉珠吁了一口氣,緩緩說道:「當然,『黑騎會』的這些人手,幾幾乎全是 
    你哥哥那『遼東鏢局』的班底,當然他們聽你的,不聽我的。」 
     
      任梅君得意地一笑說道:「你明白這一點就行,怎麼樣?答應不?」 
     
      郭玉珠雙眉一揚,道:「我郭玉珠堂堂鬚眉七尺昂藏軀……」 
     
      頹然一歎,點頭說道:「不說了,好吧,三個條件我全答應就是。」 
     
      任梅君笑了,笑得既嬌又媚又甜:「別這麼委曲,你聽我的話,也有你的好處 
    ,現在我說給你個顯顯丈夫氣概的機會,來。」伸皓腕拉住郭玉珠便往下拖。 
     
      郭玉珠目光一凝,道:「柳書玉還在外頭!」 
     
      任梅君嬌媚一笑道:「他又不是搬不動的泰山,看我的……」 
     
      一轉頭向外揚聲道:「柳書玉,回會裡召集關玉飛跟十大堂主大廳候我,我隨 
    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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