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烈燄怒火】
星光輕閃，夜風中眨著眼。甘明泉滿懷心事，步伐也變得沉重。
經過早上的爭執，甘烈生不肯留在此地，明日辭別『百月莊』，再見到可柔，不知
是何年何用。
無端為了收徒之事，引得三叔著惱，南宮擎親自前來解釋，仍無法使之回心轉意。
這件事情，錯不在南宮擎，多盼甘烈生能打消離去的念頭，在此長居久住，可是甘
烈生性情如火，這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
群星如洗，夜色漸深，怎麼今晚風也淒淒、人也悽悽。隨意而行，不自覺的走到了
『芷苑』，眼見燈籠在風中搖晃，他心中微怯，不知該不該進去道別。
嘈雜聲音自東方傳來，甘明泉抬頭望丟，竟是由『望月樓』的方向傳來！『望月樓
』有重兵看守，又是南宮莊主的居所，難道有人找南宮擎的麻煩，竟敢在『望月樓』興
風作浪？
就這片刻功夫，示警的笛音大作，四處出現了整齊的燈火，數百名弟子往東方集甘
明泉竟呆呆的看著，忘了來此的目的。忽然一條黑影閃到他身邊，將他急拉至山石之後
道：「泉兒，別作聲。」
星光映著甘烈生的不安，他把一包東西塞到甘明泉手中道：「把東西收好，別讓『
百月莊』的人發現。」
「三叔，怎麼回事？」甘烈生示意他噤聲。只見十人一組的「冬山堂」弟子急急穿
過自步道行丟，眼見人走遠了，甘烈生方才低聲道：「有了這個，我們甘家就復仇有望
……快，趁他們發現之前，我們快離開！」
他不給甘明泉說話的機會，拉著他急忙穿過『芷苑』往後出逃去。見他神色又是緊
張、又是興奮，甘明泉忍不住問道：「王叔，你到底拿了什麼東西？『百月莊』的人是
在尋你嗎？」
「我告訴你，這是『烈燄神功』的內功心法！哼，他不肯教，我們自己學……這『
百月莊』是你外公設計的，別人看『望月樓』似龍潭虎穴，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的
武功祕笈盜了出來。」
甘明泉停下步道：「三叔，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不行，我們得把祕笈還給他們。」
「你瘋啦？甘家的仇還要不要報，失去這次機會，我們再難翻身。」
「做了這種事甘家才會蒙羞，就算這樣能報仇，我們也永遠抬不頭來……」
「何必這麼為難，不如把祕笈給我吧。」冷幽幽的笑聲令人渾身發寒，恍若死神般
出現了修長的人影。
鮮血般的紅葉，如雷殛般穿過二人的目光，甘明泉釘立在原地，甘烈生急吼道：「
泉兒，快走！」
長鞭猙獰的吐著殺意，甘明泉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猛力一堆，送去了三丈之外。
鞭聲雜著甘烈生的怒吼聲，如針般穿進甘明泉的耳中。驚怕怨恨在心裏翻騰，他摀
著雙耳，趺跌撞撞的逃了出去……紅葉的鞭影，層層飛落圈住了甘烈生，呻吟聲和著血
雨紛飛，落在周圍的草木上。壯碩的身軀，布偶似的東歪西倒，隨著勁道疾退，猛然甩
落在山岩之上！方才還生龍活虎的大漢，轉眼就剩下一口氣，身子沿著山壁滑落，鮮血
劃出觸目的痕跡。
「甘人傑還算個人物，想不到他的子孫卻是酒囊飯袋，這種武藝也能活到這個歲數
，我看二莊二堡的臉，都給你丟光了……」他走了過來，卻搜不到祕笈，紅葉微怒道：
「原來東西在那小子身上！哼，不想放他條生路，現在倒不得不殺他，我先送你去團圓
，那小子隨後就跟來了。」
長鞭圈起，如利刀往甘烈生胸膛插下，這一鞭裂石碎金，血肉之軀絕難存活。忽然
寒氣漫主，長鞭竟然盪了開來！飛星擋在甘烈生的面前，《冰魄》映著星輝，清如水晶
般閃著寒光。
紅葉哼道：「是你？又想壞我的事。」
「別在這裏殺人。」
「甘家的人早該死了，多活幾天已是他們的造化。」
「你還殺不夠嗎？放過他們吧！」
「如果我非殺不可呢？」
飛星皺眉道：「我只好阻止你。」
紅葉怒極反笑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飛星尊者』！」
「不用提醒，我知道自己的身分。」
「是嗎？我覺得你好像成了『百月莊』的看門狗。」
「我不想和你爭論……」飛星微慍道：「如果你非殺他不可，那我就奉陪到底。」
風中傳來語聲，『百月莊』的人往後出而來。紅葉權衡輕重，甘烈生不過是個小卒
，還是取得『烈燄神功』的祕笈重要。
「你變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收起長鞭道：「反正這傢伙也活不成了
，你想留他多活片刻，那就隨便你吧！」冷冷的聲音在風裏迴盪著，紅葉如幽靈般消失
在夜色中。
甘烈生臉色慘白，眼中卻滿是恨意。紅葉、飛星就在眼前，他卻不能為甘家屈死的
百人報仇！筋斷骨碎，賤存一息。紅葉下如此的重手，任誰也救不活他。飛星微嘆口氣
，將《冰魄》收回了袖中。『百月莊』的人正好趕到，立刻被這血腥狼藉所震懾。
林清月催動真氣，甘烈生的呼吸隨之急促起來，不過他傷勢過重、內腑盡碎只是虛
吊著一口氣，眼看是活不成了……驀然他跳了起來，瘋虎般撲向飛星，雙手抓住了衣襟
，悽厲的大吼道：「兇手！」
甘烈生兩眼暴燃著怒火，怨毒的看著眼前的『飛星尊者』，飛星一驚一甩，甘烈生
竟直挺挺的倒下去，顯然這個舉動已逼盡殘存的一口氣，林清月忙扶住甘烈生，人卻沒
了氣息。
甘烈生臨死前的怒吼，震得眾人怒火中燒，看著他死不瞑目的慘狀，『百月莊』
的人刀劍出鞘、銀光耀眼，不待林清月吩咐，已把飛星包圍了起來。
陸行書怒叱道：「程風，你為何下此毒手？」
南宮飛雨哼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好深的心機啊！」
秦如雷搖頭道：「想不到妳是這樣的人，『百月莊』救了你，真是引狼入室。」
耳邊交錯的怒罵聲，飛星彷彿充耳不聞，他面色凝重的望著甘烈生，心中竟感到十
分沉重：（我是怎麼了？怎麼會感到難過！這不像我，這不是我……紅葉說的對，我不
能再留在這裏。）
甘烈生臨死的眼神，牽動了飛星的心緒，從前剛冷無情的『飛星』，不知何時開始
，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心煩意亂，只想獨自靜一靜。
陸行書見他不理不睬，心中怒氣更盛。銀槍昂揚往他身上刺來，幾十朵槍花雨點似
的落向他的全身，卻起了密如珠砲的連聲清響！
銀光消逝，陸行書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飛星仍立在原處，好像不曾動過。他舉手就
破了陸行書的招式，沒有任何兵器，甚至連頭都未曾抬過。那樣漫不經心、隨手彈去，
只憑著氣流風聲，絲毫不錯的駁回致命的攻擊。
不單眾人怔在原地，連飛雨地變了臉色：「這是什麼功夫？難道這才是他的實力？
早上的交手，顯然是手下留情，若是全力施為，我們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從不
服人的飛雨，竟不由得承認他勝過自己，飛星往外走去，『百月莊』的人一時不知該不
該阻攔？
「你不能走。」林清月經閃而至，神色凝重的攔住去路。
飛星看著他道：「我沒有傷他。」
林清月頓了頓道：「事關重大，我不能放你走。」
飛星揚眉道：「我有什麼理由要殺他？」
林清月遲疑不語，飛雨冷哼道：「你不用裝了！甘烈生盜了『烈燄神功』的祕笈，
想不到武功還沒綀，就死在你手上。」
「原來你義憤填膺，只是為了『烈燄神功』？」
「別廢話，祕笈一定在他身上，給我搜：」
「要是你搜不到呢？」
「那就是你藏起來了。」
飛星哼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飛雨怒道：「是又如何？」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煩燥的飛星、急怒的飛雨和左右為難的林清月！眾人的眼光惡狠狠的瞪著飛星，劍
拔弩張的氣氛緊鎖在夜風裏。
忽然幾個嬌俏的身影擠了進來，詩情、晝意不滿的嘟嚷著道：「喂，你們在做什麼
？幾十個人圍著程大哥，難不成想欺負他嗎？」
秦如意眼光一掃，回到林清用的臉上道：「找了這麼多人對付程大哥，林師兄，你
好威風。」
飛雨皺眉道：「秦師妹，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樣……秦如意截道：「不是？可柔說你
們聯合起來對付程大哥，我還不信，如今親眼目睹，還有什麼說詞？」
「如意，不許放肆！」秦如雷指著甘烈生的屍體道：「我們攔住他，是因為他殺了
甘大俠。」
詩情、畫意驚呼著連連倒退，秦如意見這慘狀，也不由得嚇白了臉。三人退了兩步
，秦如意驚道：「甘……甘大俠，他怎會？」
陸行書怒道：「就是程風下的毒手，甘大俠死得這麼慘，非要他償命不可。」
詩情囁嚅道：「甘大俠武功高強，程大哥怎麼殺得了他？」
飛雨哼道：「我們都被他騙了，其實他武功出眾，絕非泛泛之輩。」
畫意撇撇嘴道：「就算真的有功夫，也不一定是程大哥殺的？」
陸行書急道：「雖然沒看見，可是甘大俠臨死前說他是兇手，這可是我們親耳聽見
的。」
眾人頻頻點頭，秦如意不服的道：「既然沒人看見，就不能說他是兇手，否則就是
羅織罪名，想要陷他於不義。」
陸行書道：「我們為什麼要陷害他？」
秦如意著著林清月道：「原因？這還需要明說嗎？」
林清月終於掩不住怒意道：「妳說明白！」
秦如意退後一步，鼓起勇氣道：「因為我喜歡程風，所以你處處為難他。」
「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以為你不是，我以為你是個公私分明的正人君子……可惜，我看錯了。」
林清月眼中怒火沸騰。
他多方體諒為人著想，卻落得這種評價。訂下婚約的不是他，背叛婚約的也不是他
。她憑什麼指責別人？他又為何要承受這莫須有的罪名？
他轉過頭丟喝道：「來人，把程風拿下，關進地牢！」
秦如意又驚又怒的道：「住手，不許你們抓他。」
「他是殺死甘大俠的疑犯，不能放他走。」
「只是疑犯，用不著關起來，把他留在『芷苑』，你一樣可以清查。」
「『芷苑』留得住他嗎？」
「事情沒查清楚，程大哥不會走的。」
「要是他離開了呢？」
「我……你……」秦如意氣道：「那你就拿我抵命！」
「啪」的脆響傳來，秦如雷痛心打了她一巴掌道：「妳在說什麼？妳不怕丟人，『
玉山堡』還要臉！別忘了妳是有婚約的人，這樣護著程風成何體統？」
秦如意是他鍾愛的妹子，林清月又是他敬重的大師兄，明明就是天生的好姻緣，竟
為了個外人弄得反目成仇。看著秦如意淚光盈盈，他這個大哥如何不心疼，只是她做得
太過火，這樣對大師兄如何交待？
秦如雷硬著心腸道：「這裏的事，師兄自會作主。妳跟我回『芷苑』，不要再插手
管這件事……」秦如意默默掉淚，卻不移動牛步。秦如雷又惱又憐，伸手向她抓道：「
走吧，別留在這兒。」
手指還沒碰到秦如意，一股寒氣驀然纏住右手手腕。飛星出手快得讓人看不清，秦
如雷被他制住命脈，立刻動彈不得。
飛星眼光有股寒意，他冷冷的看秦如雷道：「清者自清，我也不怕你查。想關就關
吧，不要尋如意的麻煩。」
眾人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忌憚他的武藝高強，一時沒人膽敢向前。飛雨功力提至
十成，小心翼翼向他身上疾點，想不到飛星真的毫不抵抗，任他封住全身穴道。
秦如意緊張的道：「程大哥，你小心些。」
林清月哼道：「如雷，送師妹回『芷苑』。」
飛雨遍尋不著祕笈，他瞪著飛星喝道：「『烈燄神功』呢？你藏到那兒去了。」
「我沒見過……」話沒說完，飛雨一個巴掌甩了過來，左頰火辣辣的刺痛，飛星怒
不可遏的道：「你！」
飛雨冷笑道：「這是給你點教訓，敢殺人奪寶，就得償命抵罪。」
「夠了…」林清月阻道：「把他關進牢裏，事情沒查清楚以前，不許你們動他，都
聽清楚了嗎？」
在他的環視之下，幾十個人默不吭聲。飛雨氣呼呼的離開，陸行書押著飛星往莊裏
而去。
文琴、武琴出現在身旁道：「爺，找遍了莊裏，也找不著甘公子。」
林清月嘆了口氣道：「武琴，通知『春、夏、秋、冬』四堂，各調千人往四方尋查
，務必要找到甘公子……文琴，你盯著莊裏的人，若是有人尋程風的麻煩，立刻來通知
我。」
他揉荖額頭，沉吟了半晌道：「天影……」
輕飄飄的聲音道：「令主有何吩咐？」
「你去查查程風……」林清月頭痛的道：「這種身手，不會只是『江石鎮』的無名
小卒，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
窗外竟然下起而來！
期望晴日的溫暖，居然也不可得。
侷限在一方四室中，已令他覺得煩悶，這飄香送光的鐵窗，今日卻也轉成陰色。
經過首日的氣，第二日的惱，到了今日，只剩下輕微的悶而已。五日來沒人來打擾
他，除了林清月向他解穴致歉之外，安靜得難以相信。
以囚室來說，這裏確也不錯。
床、被、桌、椅俱全，桌上置放著點心茶水。若非四壁灰樸樸的石壁，和眼前的鐵
欄，根本不覺得置身在囚室之中。
只是他為何落到這種地步？甘願讓人困在此地？飛星自嘲的搖搖頭，他是變了，變
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輕快的步子自石階傳來，詩情、畫意的笑臉像春風般出現在鐵欄外。
詩情開心的喊道：「程大哥，你還好吧？」
畫意打量著道：「看來你還不錯，應該沒人來生事。」
「你忘了林大哥嚴禁他們來這裏，要不然會這麼安靜？」
「可是把程大哥關進來的也是他，把人困在這種地方，說來林大哥也夠狠啦！」
「妳們誤會他了……」飛星把鐵門推開道：「這裏根本沒鎖，我隨時可以出去。」
詩情、畫意跑了進夾道：「沒鎖！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我答應讓他們查個水落石出，在這之前，我不會離開。」
「沒事就好，這幾天我們好擔心。」
「本來小姐也要來，可是他們不許。」畫意笑道：「不過，人雖不能來，卻有東西
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
「先把紅線給我？」
「紅線？」飛星提高了警覺，這兩個丫頭不會又有什麼鬼點子吧？
「就是在『立石廟』求的紅線嘛……」看飛星一副警戒的模樣，畫意噗笑道：「拜
託，別那麼緊張，你不給我，我可要走啦！」
飛星自懷中取出了紅線，詩情搶了過來道：「轉過去，不要偷看，等我們喊你，才
可以轉過來。」
這又玩什麼把戲？飛星無奈的轉過身丟，耳裏淨是吱吱喳喳的低語聲。等待的時間
似乎特別久，像過了好些時辰，才聽見兩人呼喚的聲音。
一對小巧可愛的石雕娃娃繫在紅線兩端，詩情笑著遞給他道：「那男娃娃是你，女
娃娃是小姐，用紅線繫在一起，就可以成雙成對，永不分離。」
簡直是小孩子的遊戲，飛星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不知該不該接過來？
看著他尷尬的神色，詩情、畫意的臉色更頑皮了，搖晃著紅線，石娃娃碰出清脆聲
響，詩情笑容可陱的道：「怎麼，不想要嗎？……那，我可要帶走啦！」
飛星伸手將石娃娃藏進懷裏，畫意笑得前仰後台道：「哇！臉紅成這樣，比新娘的
蓋頭巾還紅……」
「我瞧像院裏的牡丹……」
「不，夕下的餘暉。」
「唉，愈看愈像修龍鳳喜燭……」
他不知如何開口，只是愈聽俊臉愈熱。耳根子發燒，連頭皮都忍不住發麻，小妮子
取笑了半天才肯離開，飛星吐出一口長氣，發現渾身已是大汗淋漓。
四下靜悄悄的只剩下自己，他忍不住取出石娃娃，端詳著那對秀氣含笑的臉，風中
輕搖、叮叮清響。若不是悠悠歌聲打斷他的思緒，不知他會端詳到幾時。
歌聲來得很突然，飛星立刻站了起來。這分明是燕意君的聲音，怎麼會出現在地牢
之中？他猶豫了半晌，終究忍不住推門而出，循著歌聲在地牢裏打轉，在地牢的那端，
出現了燕意君的身影。
牢房寬敞舒適，打掃得一塵不染。燕意君把玩著桌上的油燈，口中輕鬆的哼著詞曲
。她不是和季湘在『立石城』嗎？怎麼又出現在『百月莊』？他正不知該不該出聲打擾
，燕意君似乎察覺有人，緩緩的抬起頭。
她的神色有些迷惘，打量了飛星幾眼，忽然開心的衝了過來道：「飛雪！你來看娘
嗎？你去那兒啦，娘找你找的好辛苦。」
飛星解釋道：「南宮夫人，妳認錯人了，我不是飛雪，在下姓程名風。」
燕意君口中唸道：「飛雪，你是飛雪！」
「我真的不是飛雪……夫人怎會在這裏？莊主呢？」
「你是飛雪！」
「是莊主關著妳嗎？季湘呢？」
「你是飛雪……」
想不到她這麼堅持，飛星不由得苦笑了起來。季湘曾告訴他，南宮飛雪幼時意外身
亡，南宮擎為此很不諒解，逼得燕意君憶子成瘋。
看著她喃喃唸著飛雪，豆大的淚珠撲撲直落，飛星一時心軟，忍不住安慰道：「夫
人，妳別傷心！我……我是飛雪，來看妳的。」
燕意君聞言破涕為笑道：「飛雪最乖了，記得來看娘。為什麼不叫娘呢？飛雪，你
不要不理我……」
「這……」反正也沒旁人，好人做到底，飛星硬著頭皮道：「娘……飛雪來看你了
。」
「乖……」季湘笑呵呵的闖了進來，他饒富趣味的打量著飛星道：「想不到，想不
到。看你冷冷淡淡的，原來是刀子嘴豆腐心。」
飛星悶哼一聲道：「你怎麼進來的？」
季湘笑道：「『烏金幫』和『百月莊』打得不可開交，所以我@@@@@@@（失字）來
老混蛋居然把人藏在這裏，要不是我想來救你，可怎麼也找不到她。」
「『烏金幫』敢和『百月莊』作對？」
「怎麼不敢！甘烈生死在這裏，鬧得滿城風雨，四堂的弟子都調出去找甘家那個遺
孤，這裏就像是空城似的，我進來的時候，已經打得血流成河，我們快趁亂離開，氣死
那個混蛋。」
「你帶夫人走吧，我還有事。」
「你傻啦？有機會走你不走，還想幫他們不成。」
「你走吧，別管我！」
季湘大呼小叫，飛星卻走得更急，他不滿的嘀咕道：「傻、笨、呆……準是去找秦
如意。」這個小子，雖然如他所願，把『百月莊』弄得雞飛狗跳，可是他這麼不要
命的拚法，會不會把小命給拚掉？
季湘嘆了口氣，覺得有些後悔，他開始懷疑把他和秦如意推成一對，會不會是個錯
誤的決定？季湘心中泛起寒意，他努力搖搖頭把這感覺甩掉，帶著燕意君和滿腹的不安
，逃出『百月莊』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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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illia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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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方魁圖書
年月:9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