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生死與共】
風色似乎緩和下來，紅葉沉默不語，兩人之間頓時極端的安靜。時間也像停住了，
只剩輕微的呼吸聲，牽引著周遭起伏。
不需言語，飛星心中依舊一清二楚，兩人自小到大形影不離，對方的舉止心思，根
本無法瞞過彼此的眼睛。
「真的是他們……」飛星忍不住懊惱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為何不歇息呢，傷勢好些了嗎？」
「林清月？還是南宮飛雨？」
「教主出手真不輕，看你臉上的傷，怕幾日都消退不了。」
紅葉頓了頓，抬眼望著他的道：「事到如今還不死心？教主的命令沒人能阻止。
若非用他們的性命讓教主息怒，你還能毫髮無傷的在這兒說話嗎？」
飛星斜移一步，紅葉身形輕閃擋住去路，他催動身法疾轉趨避，不論如何移動，排
山倒梅的力量如影隨形，迫人的氣勢在眼前形成壁障。紅葉主意已定，無論如何也要阻
止他以身犯險，『天羅地網』陣法六親不認，不論是誰入陣都不會手下留情。
「你想做什麼？『天羅地網』陣的威力非同小可，只要進去就是有死無生。」
「難道眼睜睜的……」
「你阻止不了，也沒法救他們。」紅葉冷冷的道：「如今你剩得幾成功力！四成？
五成？就算沒有受傷，也很難破得開『天羅地網』陣，何況是現在這種情形。」
他不顧紅葉的警告，依舊向前行去，眼前紅影閃耀，長鞭帶起刺耳的嘯聲，紅葉不
想他再涉紛爭，出手便是凌厲無比的『狂風逐雲』。一片片紅影愈落愈急，剎時出現層
層翻飛的影子，彷彿在眼前築起密不可透的實牆，妄想穿越必會粉身碎骨。
『冰魄』自袖底穿出，兩道銀光快捷疾旋纏向紅色影牆，才一接觸，陣陣清響連綿
不絕，紅葉身形微震，手中長鞭慢了些許。而飛星受此反震，不由得臉色忽青忽「吃了
這麼多苦，到頭來又有何不同？聽一次勸吧！我只有你這個朋友，不想看你死於非命。
」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不論是誰身陷險境，我都無法坐視不理。」
「若不是你身分非比尋常，早就難逃叛教身死的命運，不要不知進退的再三激怒教
主，莫非是真的活膩了嗎？」
怒叱聲中長鞭威力倍增，飛星非但不肯知難而退，反而催得銀網愈熾，數不清的賤
光紛然飛落和鞭影糾纏。他傷勢本就不輕，難耐這般硬碰硬的比試，紅葉見他神色痛楚
卻仍不肯退讓，不由得微感不忍，長鞭隨之緩了一緩。
只這片刻空隙，銀光忽然竄起扯住長鞭，漫天鞭影頓時不見，兵器糾結著成了近身
相鬥。一道鎖住紅葉的兵器，另一道清輝卻揮灑著向她攻來，『冰魄』寒光疾閃，飛快
往紅葉手上穿來，若不肯放開兵刃，紅葉難免要受點輕傷。
紅葉狠下心來將內力一催，如山的勁道沿著兵器撞來，飛星頓覺血氣翻騰。他傷勢
未癒難以抗衡，胸口悶痛之下步法凌亂，手中的兵刃沒了力量，反而被內力盪開，紅葉
趁勝追擊，一波波強勁內力不斷運來。
鞭，飛星往後退了幾步，暈眩著差點站立不住。
「看清自己的狀況，連這關都闖不過，你還想要救人？」紅葉搖頭道：「林清月已
知悉你的身份，還了人情之後，從此『百月莊』是敵非友。你可千萬要想清楚，再向前
一步就落得萬劫不復。」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飛星停下攻勢，心中紛亂無比。
「一旦身份拆穿，別說是朋友，就連陌生人都做不成。為了他們叛教，卻又要彼此
刀劍相向，怕是從此兩面受敵永無寧日。」
飛星沉聲道：「不會的，他們不是這種人。」
「教主吩咐我們立刻回總壇，再不許插手『百月莊』的事，你對他們已是仁至義盡
，能做的都做了，還是放手吧！」
風吹得落葉紛然，心裏冷熱交替轉著許多念頭。
莫非再怎麼掙扎，仍改不了既定的命運？隱隱的刀劍聲在心裏揚起刺痛，但是紅葉
所言不差，眼前的狀況他實在無能為力。
鐵衛趕上前來，他心中微怯，低頭佇立飛星身後。這莫名的安靜惹得人不安，不知
眼下發生什麼狀況，是否和自己離開飛星身旁有關。
『天羅地網』何等威力，只要拖得『百月雙璧』戰死，就不會多生無謂的事端。
鐵衛竟未能盡責守住飛星，讓他此時趕到『榆園』，紅葉難忍胸中惡氣，忽然紅影
電閃，長鞭將鐵衝擊得跪倒在地。
鐵衛吃痛的摀著傷口，忍不住冷汗直冒地低頭道：「二公子恕罪。」
「不關他的事！」飛星攔道：「是我讓他離開的，鐵衛並沒有錯。」
「哼，你倒是無論敵友一律包庇！人的能力有限，你護得了幾個？」紅葉微怒道：
「我知勸也是白勸，攔著也只是傷了你，再向前去可就是絕路，是生是死自己選擇吧。
」
※※※
『榆園』中刀光劍影不休，四面八方彷彿全是敵人，兩人勞累不堪難以突圍，敵人
卻交替輪攻愈戰愈勇。
攻向前方，左右立現敵蹤，掃向兩面，卻又腹背受敵，這些人忽虛忽實、誘敵乃「
師兄，怎麼會有這麼多敵人？」飛雨殺得手酸，連自保都倍覺困難：「簡直像知道我們
會來似的，『神風教』為何能算計得一清二楚？」
「對不起，是我的錯。這陣法精密嚴謹、環環相扣，如果不能快生突圍，情況會愈
來愈糟。」林清月萬分懊惱，為什麼明知她是『紅葉尊者』，依然沒有提高警覺，陷入
敵人的埋伏中。
「是我自己要來的，怎能說你是害的，這些人鬼魅似的飄來盪去，而今根本是寸步
難行，更別提如何離開。」
「負傷在身不利久戰，『神風教』只消困住我們，就能逼得力竭而亡。」
飛雨避過兩道強勁的劍光，忍不住又驚又怒：「難道這是個陷阱？難道程紅要害我
們？可是她沒道理阻止我們救程風，我實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面攻擊如波浪般此起彼落，包圍的圈子愈來愈小，迫人的壓力也隨之增強。飛雨
挑開左右敵人，手中銀光快捷連發數十劍，一輪猛攻迫開些微空隙，還來不及喘口氣，
斜角又竄來三道勁風。
氣力漸盡身形微窒，才一分神右臂立刻傳來劇痛。刀鋒劃得鮮血淋漓，林清月長劍
斜揮及時替他逼開這刀，顧此失彼護不了自己，他點旋急閃避過亂刀加身，背上卻不免
多道傷痕。
眼前一對水泉放著冷熱兩道異流，寒玉般的碧光對著水晶似的霧氣飛騰，兩人受逼
之下不斷往水泉靠近，糾結的霧氣連白天都顯得迷濛不清。
飛雨勉強應付著攻擊，右臂的傷口令他招式愈發遲緩，四方鯨吞蠶食不斷縮小戰圈
，雖然想要避開，卻仍步步往水泉移去。這『水火泉』具有極熱極冷的特性，常人落入
不消一刻鐘就會喪命，兩人身負絕學仍十分忌憚，若不小心掉進去，沒人攻擊怕也撐不
過半個時辰。
「飛雨，別再退了。」
「我也想啊！可是他們逼得太緊。」
「你快過來，我們背對背減少些威脅，若讓他們逼落下去，今日就絕無生路。」
「知道了！」
他往右方跨出幾步，陣中扭轉著爆發出嘯聲。流水般的攻勢在兩人之間穿梭不息，
不但無法會合，反而將距離推得更遠。
少了相互支援，兩人全都陷入苦戰，飛雨接連受傷氣喘吁吁，失血之下更是頭昏寒
光竄出，六劍力量爆散開來，飛雨舉劍一接發出震耳的金鐵交鳴聲，巨力衝擊之下矢丟
重心，轟的一聲掉入寒冷無比的水泉中。
冰冷刺骨的寒氣鑽進身體，飛雨打個冷顫，立刻運起『烈燄神功』與之抗衡。數不
清的刀劍呼嘯交錯，逼得他無法穿出水面，寒氣和殺意交相催逼，飛雨只覺得內力漸弱
，冷得膚疼欲裂無法呼吸。
他奮力運勁於劍，力拚之下登時三把長劍齊中而斷，冒出水面還不及再攻，另一波
的敵人接替著圍刺而來。勉力拚了幾劍，無法著力肩頭又添新傷，疼痛之下身子緊縮，
無力掙扎竟往水泉下沉去。
忽然手臂一緊，猛然力道拉著他快速翻升上來，潑刺一聲被人帶出水面，耳聽得怒
叱負痛的呼聲連連，身不由己的飛落山岩之前。
青蓮綻放般十指分飛，錚然聲中運斷數把兵刃，飛雨大口喘息著，驚詫的看著眼前
的人，他嘔出腹中泉水，斷斷績續的道：「程……風……」
雖然脫不出陣法，但背對著山岩便減少可攻之處。飛星不發一語指劍颯然，指力所
到之處斷刀齊飛。
前方光影忽慢，三道劍光緩緩推近，飛雨一見心中大驚，方才見識過此招的威力，
六劍爆散開來力量實在驚人。心想振劍迴擊敵人，無奈身子僵寒著難以控制，手中青鋒
緩不濟急，只能眼睜睜看著六劍會合。
這是『天羅地網』陣的九大絕招之一『奔雷天火』，全由局手凝聚內力再穿引而出
。飛星對陣法瞭若指掌，見此招式臉色微變，他右掌疾揮，陰冷旋風巧妙的捲入其中，
滾動的掌勁提前引爆聚集的力量，耳聽得慘呼不斷，」六竟自食苦果重傷倒地。
「好厲害！」飛雨忍不住脫口而出，卻見飛星緊鎖著眉頭，額上沁出滴滴冷汗。
那六人固然傷得不輕，反震而來的餘力卻難以消受，飛星忍住上湧的血腥之氣，靠
著岩壁的支撐才能站穩，這般消耗內力的爭戰實在不和自己，何況還要顧及疲憊的『百
月雙璧』。
飛雨回過神道：「你來做什麼？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還來？」他舒開僵冷的身子吃力的開口道：「我不如是陷阱才會中計，你既
然知道為何要來送死？」
「沒見過像你這麼愚蠢的人，趨吉避兇也不會嗎？」
飛雨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胸口一熱忍不住破口大罵，他的個性就是說不出什麼感
激的話，只惱他自白送死，言不由衷的一個兒勁的漫罵：「你這人真是傻，陪人送死有
什麼好？活膩了就早說，又何必你救我、我救你，到頭來全都沒命。」
聽他這麼胡亂的罵著，飛星緊繃的面容，也忍不住泛起淡淡笑意。
「還笑！你這人真奇怪，平時大家開開心心的，偏冷著臉給人瞧，如今給人殺得沒
命，卻又笑的出來。」
話末說完，猛然幾招震得長劍脫手而出，如今他又累又冷難以支撐，少了兵刃更無
力再戰。幸好飛星雙掌似電如風，逼得眾人不能近身，敵人忌憚他武藝高強，一時倒也
不敢太過進逼。
兩條人影穿眾而出，圈起強烈的掌風攻向飛星，尖銳的厲嘯纏繞四周，他無處可退
只能硬接這兩掌。彷彿看出他內傷嚴重，竟換了硬拚的方式輪流攻來，這般車輪戰迫得
再無餘力護著旁人，才不過片刻功夫，耳邊就傳來負痛怒吼聲。
眼見飛雨背貼岩壁，咬牙應付潮水般的各式拳掌兵刃。想要救援，偏偏這幾人不停
的和他纏鬥，四周的人影似乎愈來愈多，將飛雨圍的密不透風無法還手。他已經沒什麼
招式，只是用盡力氣阻擋著攻勢，眼看就要死在亂刀之下，飛星急催『冰魄』
對穿而出，一陣銀光飛閃，敵人如炸開般散了出去。
飛星旋身將『冰魄』收回袖中，足下連掃將地上幾人踢向前方，閃避不及的敵人撞
成一團滾落水泉中，他抓住飛雨，猛吸口氣越過層層人牆。剛剛勉強慛動『冰魄』
太耗內力，才穿到林清用的身旁，雙腿一軟兩人跌落地面。
「飛雨！」林清月伸手想要扶起他們，可惜獨戰許久已是全身乏力，雙手一扯不但
沒拉起兩人，反而頭重腳輕也坐倒在地。林清月筋疲力盡，再也無力移動半分，飛星運
起掌勁將兩人往右方石板路推送，左手揮出『冰魄』穿入石燈籠內，一扯一轉拉動機關
。
石板忽然翻轉，兩人驀然往下墜落，飛星耗盡餘力無法行動，突然腰上一緊，林清
月及時扯落衣衫將他捲了過來，三人在間不容髮的狀況滾落下去，砰的一聲，石板閉闔
已恢復原狀。
三人失去蹤影，周遭的敵人一呆，陣法不由得停下來。四衛看著閉合的石板，互望
一眼沒有說話，心中卻慶幸飛星能及時逃脫。
「人呢？」紅葉輕飄飄的落在身旁。
「二公子！」四衛躬身道：「他們……他們由陷阱跑了。」
「跑了！」紅葉沉默半晌，抬眼望著他們道：「可知這陷阱通往何處？」
「可能是『相江』吧？」
「喔－－」紅葉眼光一掃，刀般冷洌看得四衛心頭。
金衛微微一窒，他試探的道：「不……不可能是『相江』。」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紅葉臉色一緩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找人，要
是拖拖拉拉延誤時機，當心教主治你們的罪。」
「是，屬下遵命。」
「慢著！」紅葉輕拍衣衫淡然的道：「記著，別浪費時間在不可能的地方搜尋，明
白嗎？」
四衛一怔，繼而喜不自禁的道：「明白，屬下這就派人去搜尋！」
※※※
『相江』波濤起伏，船上人聲雜沓，比起江裏的風浪還亂。
慌亂的『百月莊』子弟，焦急的李亦真，江上救起三人全都傷痕累累，還好仔細瞧
過後確定性命無虞。
「令主，還好嗎？」
「二爺忍著些，快拿傷藥來。」
「這不夠厚，再拿些氈子來……」
「快生，快生，不要慢吞吞的好嗎？」
吵雜卻遙遠，彷彿是第一次見到『百月雙璧』的時候。那時滿船的『春風堂』弟子
圍著秦如意三人噓寒問暖，自己和季湘卻無處落腳讓人冷落一旁。
飛星心中暗嘆，這種歡樂永遠都不屬於自己，望著江岸微微猶豫，趁著無人理會的
時候，獨自走到船邊。
他一接船舷，翻身飛落江岸，不過是幾人高的距離，居然也站立不住。順著『相江
』而下應可到達『立石城』，只是如今的狀況，不知到底龍行多遠？他舉步維艱慢慢向
前挨進，分不出是累是乏，是傷還是失望。
「程公子留步！」文琴、武琴輕閃而至，攔在他身前。左手向上用出一道焰火，「
不了，代我多謝他的好意。」
「二爺說您若不肯回去，就……打昏了拖回去！」兩人說到這兒，苦苦的忍住笑道
：「程公子不要為難我們，無論如何不能讓您走。」
飛星臉上轟的發熱，不知該氣惱還是好笑，也只有南宮飛雨才會下這種命令，雖不
想留下，可是如今運站都站不穩，真要動起手來也必敗無疑。
「退下吧，我來和他說。」林清月走了過來，雖然換了衣衫不那麼狼狽，可是臉色
依舊蒼白又疲倦：「去那兒？為什麼不一起回『百月莊』。」
「『百月莊』？我的身份怎麼留在『百月莊』。」
「什麼身份？不就是程風嗎？」
「你的意思是……」飛星眼裏閃過一絲訝異道：「不，瞞不過他們的。」
「瞞得過。」
「瞞不過。」
「瞞得過。」林清月堅持著。
飛星嘆道：「多謝好意，但是我不想去『百月莊』。」
林清月微微笑道：「我也不想勉強，只怕你很難離開。」
「什麼意思？」
吵雜聲中幾個人圍了土來。杜靈先一步趕到林清月身邊，陸行書和秦如雷扶著飛雨
，幾人門著嘴也擠到一旁。
「你們勸勸吧，程風不肯留下。」林清月笑著把他丟給這群師兄妹。
「不肯留下，為什麼？」
「該不是生我們的氣吧？還是有人得罪你？」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光忍不住往飛
雨身上飄。
「看我做什麼？」雖然受了傷，飛雨一點火性也壓不住：「程風你別老是悶不吭聲
就逃了，非要大伙兒為你耽心才歡喜嗎？」
「只是獨來獨往慣了，不想留在『百月莊』。何況」飛星有點心煩的道：「我不是
『江石鎮』的人，也不想再提起過去的事。」
「過去的身份有什麼重要，我們只知你是程風，是朋友。」
「現在雖這麼說，總有一天你們會好奇－－。」
「我發誓絕不問過去的事情……」杜靈笑道：「這般誠心誠意，總不好再拒絕了「
我發誓。」
「我也發誓……」
眾人笑嘻嘻的轉望著飛雨，杜靈嗔道：「二師兄，你說句話啊？」
「誰在意啊，要走就走呀！」飛雨皺眉道：「又不正什麼美貌的大姑娘，誰有興趣
查他祖宗十八代。」
眾人聞言不禁絕倒，轉望飛星神色一緩，竟也忍不住泛起笑意。眾人笑聲中，一個
俏生生的倩影出現眼前，秦如意紅著臉望著他，飛星怔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好了，連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了，我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如意帶來，程
風你再不留下，我們也沒輒啦！」
方挽晴跳了進來，她甜笑著一手勾住飛星道：「對啊，留下吧！我如今也在『百月
莊』，以後就可以朝夕相對、談天說地……」
「程大哥是我們的！」詩情、畫意擠進來扯著方挽晴道：「走開啦，妳為什麼黏著
程大哥。」
方挽晴緊拉著不放道：「程大哥快救我，這兩個瘋婆子一直找我麻煩。」
「妳才是瘋婆子，程大哥也是你叫的嗎？」
「我高興怎麼叫就怎麼叫，是不是啊，程大哥？」
「走開啦，妳很討厭耶！」
「妳們才走開，吵得人煩死了。」
「你看－－」陸行書猶豫著道：「讓程風留下，會不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飛雨搖頭道：「我看『百月莊』自此之後天翻地覆，怕是永無寧日。」
吵鬧聲中，一群人拉拉扯扯的沿岸邊前行，拍岸的江濤之聲也蓋不住囂鬥不休。
眾人面面相覷，忍不住泛起苦笑，隨著江岸向前行去，隱沒在漫漫江煙裏。
《本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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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illia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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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方魁圖書
年月:9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