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了山寨建家宅】
笑聲剛落,彌勒佛身子忽然一旋,功提雙掌,直入樹林深處竄去。
「快!快攔住他。」
「他往那裡去了,走,咱們快一起上。」
彌勒佛大約前行了數十丈,這時已被一群人牆給阻住,看情形,一場大戰是避
免不了的。
他索性站定身子,二話不吐,狂風暴雨般的掌勢,有如雨點般罩去。
「啊!」的幾聲慘叫。
彌勒佛功力不弱,尤其這會兒為了想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不得不痛下殺手,這
樣才能演好這場戲。
幾個照面下來,數百名的婁羅此刻已倒下了三、四成之多,顯然再這麼搞下去
,這群婁羅必定會死光光的。
滿臉賊像的漢子見情況不妙大聲喝道:「點子硬;快佈陣。」話落,人已當先
逃竄而去。
彌勒佛早已殺得眼紅,這會兒眼神一瞧,哇操!那群小婁羅已在轉眼間跑了個
精光,彷彿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過。
如果你想他們是逃跑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啦!
因為,這片樹林裡機關遍佈,一個不小心就會回姥姥家種田去了。
顯然這些小婁羅們是想以機關的精絕,來削減一點彌勒佛的實力,否則他如此
高強的武功,實在不易對付啊!
倘若這些機關能奏效,一舉幹掉他,那麼不就更幸福快樂了嗎?
因此,滿臉賊像漢子的口令一下,這些小婁羅都全躲了起來,心想這場精來的
戲,是絕不能錯過的。
彌勒佛略沉轉了片刻,隨即笑了笑,繼而又大步地朝前走去。
可別看他滿臉笑容,其實他心裡可緊張得很,因為,他曾來探過路子,也瞭解
此地機關的歷害,至於到了這個節骨眼,他為什麼還笑得出來,這其中當然也是有
原因的。
他生得十分肥胖,整張臉的五官幾乎全都擠在一起,即使他不笑,一眼望他就
是一付嘻皮笑臉的德性,這種與生俱有的長相,根本無法改變的。
他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移動著,絲毫也不敢大意。
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只要一個不小心,輕則受傷重則回姥姥家報到,這一點也
是用不著懷疑的。
他雖然十分緊張,但相反地,他的眼裡綻放出一股堅定與果決之色,因為,他
自己只要把時間一拖長,那麼雲飄舞便有多一分的時間,去尋找陷身在孫家寨內的
劉玉環。
於是,他的內心便充滿著無限的希望。
人豈非就是為了希望而活著?如果沒有了希望,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希望……就在眼前,只要他不斷地向林子裡走去,那麼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這時……
不遠處站定了兩個鐵塔高的大漢。
彌勒佛躲在暗處,凝視著這兩個大漢。
但見他二人橫跨著雙腿,像是蔭根粗大的銅柱釘在地面,紋風不斷,雙手則合
抱在胸前,手臂上噴張的肌肉,恍如比剛出爐的饅頭還要大,甚魁嚇人。
彌勒佛再將目光移到他們的頭部,只見他二人太陽穴皆高高鼓起,顯然,他們
的武功定是高強十分。
他本來就是個肥胖高大之人,但跟他二人比較起來,似乎略遜一簿,尺寸仍然
小了這麼一號。
「如何是好呢?」
彌勒佛心中嘀咕著,一雙手則不由自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苦思良策。
若想通過這條小徑,就必須經過他二,人的聯手合擊,但他實在不願與這二人
硬碰硬,尤其他二人更是名震江湖的「遼東雙煞」。
彌勒佛幾乎把自己的頭髮抓禿了,這才想出一個不是最好,卻是相當管用的好
方法。
人往往都是這樣的。
愈是簡單的事,卻會用最複雜的方法去解決,使得原本十分單純的事情,譜得
相當複雜。
彌勒佛終於想通了這一點,所以,他決定來用調虎離山之計。
「調虎離山」雖然是大家所熟悉最簡單的方法,可是用來對付這兩個頭腦簡單
,四肢發達的大漢,卻是再恰當不過了。
主意打定之後,彌勒佛便從地上拾起一塊小石子,朝著另一個方向拋出,他二
人果然也循聲飛撲而出,別看他二人身材壯大,動作之快速已超乎想像。
就莊他二人中計之時,彌勒佛已一個掠身,飛快地朝小徑一頭飄去,但令人意
料不到的事情也同時發生了。
但見彌勒佛一腳忽然踏空,異變突起,他一時失去了憑借,猝不及防地落人缺
口之內。
「砰」的一聲。
彌勒佛重得地摔在地上,頓使他金星直冒,全身骨頭也幾乎快散了似的。
這還不算什麼!
更可怕的是,正當他摔倒在地上之際,漫天的黃土恍如滔天巨浪一般,從林中
的上方傾洩而下,顯然是想將他活埋。
彌勒佛神色大變之餘,不由長嘯一聲,肥大的身軀猶如點燃的沖天炮一樣,從
洞內生飆而出。
就好在他內力不俗。
也好在他輕功極佳。
這個長約二十丈的深洞,居然在他一聲嘯之後,被他逃了出來,雖然說如此,
他仍然吃了幾口黃土,一臉狼猥像。
細目一瞧,遼東兩傑也早已不見蹤影了。
「真是可惡,居然還跟老子玩這一手,你們也太幼稚了吧!」
彌勒佛怒由心起,不禁破口大罵道:「我操你個妹子,有種的話就站出來與我
一分高低,巍他媽的躲著不敢見人。」
他罵了一大堆,空氣中這時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之聲。
「五絕先生,更精來的還在後面哩,讓你品嚐一下咱倒孫家寨的待客之道哩!」
話聲末落,幾聲撼人的虎嘯,已赫然傳來。
不容彌勒佛多想,樹林裡也不知從那裡胃出一群老虎一雙雙循聲跑了過來,欣
賞它們的獵物。
其實人肉並不怎麼好吃,這一群老虎也是大都知道的。但人肉雖然不好吃,不
過對於一些飢餓已久的老虎而言,未嘗不是一頓豐盛而又精美的佳餚。
這些飢餓已久的老虎,顯然脾氣也比平時更暴燥,因為,它們盯著彌勒佛的神
情,彷彿要把他生吞撕裂一般。
只見一大群兇猛的老虎,不斷向彌勒佛的身子飛撲而來,它們一付志在必得的
模樣兒,著實令人發笑。
其實,它們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經降鄰在它們身上,而且還正是在打招呼呢!
這時……
彌勒佛雙手緊握拳頭,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一身的肥肉忽然呈現塊狀
的隆起,青筋則如蚯蚓般盤結在手上。
他的全身上下此刻已充滿一股無法預知的爆發力,恍如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呼之欲出的爆發力。
只見彌勒佛右拳不輕意的揮出,一隻剛撲上的老虎頓時被打得頭骨碎裂,血正
從它碎裂的額頭飛濺而出,濺了一地。
彌勒佛輕身一綻,立刻上了一座巨大的岩石,心想,待在上面或許也會安全一
些。
但想歸想,事實就是事實,因為就在他飛身站定岩石之際,一枝淬滿劇毒的綠
箭,已夾著破空之聲,如閃電時向他的心口。
發箭之人遠在四、五十丈之外,但箭勢之強勁,足以鋼板,而且認穴之準幾乎
分毫不差。
彌勒佛身手一掠,連忙下了岩石,畢竟巨石上並沒有屏障,人站在那上面,無
疑是在當別人的箭靶。
幸虧,他應變之快,否則,這會兒早就掛啦!
他跳下巨岩之後,立刻變化身形,以背貼著石邊上,如此一來,可以避免四面
受敵。
因為,再如何兇猛的老虎,也不可能撲上那塊巨石,從背後攻擊他,當下便可
專心的應付前面的虎群。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必擔心背後襲來的冷箭,這一點,著實是有很大的差別。
彌勒佛深深吸了口氣,四下一陣擅之後,這才發覺剛剛被自己揮拳打死的那隻
老虎,已經被它的同伴拖到一棵大樹下。
它們把它拖到大樹下,並非讓它好好地安歇,或是予以埋葬,它們只是想吃它
的肉罷了!
這便是人與動物最大不同的地方。
人,如果死了,不管他是好人或是壞人,死了之後,就一定有他的後代或是親
朋好友給予適當安葬。
即使他們再饑,也不可能動到死人屍上的念頭。
但,動物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啦!
只見四隻較粗壯的老虎,撐開有力的前爪,正在撕裂它們同伴的屍體,然後一
口口吞噬了起來。
一些比較弱小的老虎想要擠身進去,那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那些較粗壯的老
虎,不可能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想分一杯羹?哼!門兒都沒有喔!
既然擠不進去,它們只好退而求其次,再將念頭轉向彌勒佛,也有幾隻比較忠
實的老虎,始終沒有離開過彌勒佛,在它們眼中,彌勒佛無疑是道極豐富的晚餐和
宵夜點心。
有些老虎不時地發出嘯聲,此起被落,震撼著整個寂靜的大地。
有的老虎則是不時用爪子抓著地上的泥土,保持兇猛備戰狀態,但是,它們並
沒有來取什麼行動。
剛剛彌勒佛擊死它們同伴的那一幕,在它們的心目中餘悸猶存,它們也深知眼
前這個傢伙不好「中」,所以,它們不敢動。
老虎不敢動,那麼彌勒佛呢?
他是不是也不敢輕舉妄動?
答案當然也是肯定的,因為,任何人與一群老虎對侍,誰會去輕舉妄動呢?
雙方面就這麼僵持著……
許久……許久……
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那群老虎似乎猶不肯罷休,它們還在等待,等待撕裂彌勒
佛來裹腹。
這時……
彌勒佛的情緒已漸漸不安,浮燥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對敵人仁慈,無疑就是對自己殘忍」
是以他雙拳緊握,當下便決定再行出手了。
如果,他再不出手的話,勢必會死在這裡,死在虎爪下,死得莫明奇妙,死得
一點也不值得,將來若是傳出江湖,到是一大笑話。
這時……
一條遍體通綠的小蛇,悄悄地,無聲無息的地,慢慢地爬到他的身旁,巧妙地
停在他的腳上。
小蛇神色優閒地吐著紅色信,那付俏皮的模樣十分迷人。
彌勒佛此刻全神貫主地應付兇猛的老虎,壓根就沒想到他腳上已多出一個小小
的不速之各,所以他更不知道這個不速之客將會做出什麼事情。
其實,那條小蛇也沒做什麼,它只不過張開小嘴,輕輕地,溫柔地,慢慢地咬
在他的足踝上。
就像情人之吻。
情人的吻最是甜蜜,也最迷人,至少彌勒佛的感覺是這樣的。
但,到了分離的時候,也最難過,最痛苦的。
正當小蛇想要離開彌勒佛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一陣刺痛,自腳底湧上心頭,直
竄腦門,當下儲身彎腰,伸手扣住小蛇的七寸之上。
情人的吻,果然醉人。
彌勒佛但覺一陣濃濃的睡意莫名襲來,地面彷彿也在旋轉。
這麼一個巧妙的按排,無論對方的武功有多麼高強,恐怕也難以遁逃了。
所以,彌勒佛忽然眼前一黑,很快便倒下地。
※※ ※※ ※※
有了彌勒佛的掩護,雲飄舞很快地穿過樹林,這會兒已來到了大廳。
大廳內。
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廳內默地燃燒著,照射在孫大中的臉上。
孫大中神色不定地斜臥在躺椅上,望著迎面走來的小婁羅。
「稟寨主,有強敵侵人。」
「知道是什麼人嗎?」
「是彌勒佛。」
「哦!原來是他。」
孫大中笑了笑,繼而問道:「廣付得怎麼樣了。」
「笑面郎已令弟兄們佈陣,相信一會就可以拿下他的。」
「什麼陣?」
「虎頭蛇尾。」
「嗯!好,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小婁羅躬了躬身,隨即又走了出去。
「虎頭蛇尾」是一句大家所熟悉的成語。
意思是說,形容一個人做事,開始時於勁十足,到後來卻是很草率,隨便做做
,敖衍了事。
然而,孫大中卻把「虎頭蛇尾」佈成一個巧妙的陷阱,可見得其心思之細膩,
已達不可思義之地步。
躲在暗處偷窺的雲飄舞見他如此神色,不由暗自一聲冷笑,隨即朝內室炊煙般
掠了去。
可能孫大中是把孫家寨全部的主力集中在那,片樹林裡,因此偌大的總舵,防
守得並不怎麼嚴密。
雲飄舞一陣按之後,並沒有發現劉玉環的蹤影,除了眼前那幢獨立的雅房之外
,其余的大都已經暗訪過了。
這邊……
一陣似有似無的呻吟聲,已從房內輕呼呼地傳了過來。
聲音很熟悉,似乎在g口裡聽過。
雲飄舞輕身一掠,便來到了窗台上。
但見他用手指沾了沾口水,將紙窗戳破了之後,隨即將頭伸向洞口,往裡面望
去。
細目一望,只見兩條赤裸裸的肉蟲正激烈地對恃著,男的、正是風十三,而女
的竟然是劉玉環。
劉玉環此刻大字形的趴在床上,身子已被皮鞭抽得傷痕纍纍,四肢也已綁在床
柱上,絲毫動彈不得。
風十三神色輕蔑地望著她,手中的皮鞭,不斷地抽打在她的身上。
一股熱血隨著怒氣湧上雲飄舞的心頭,正當他即將破窗而入的同時,劉玉環忽
然開口說話了。
「求求你,不要拍磨;快給我,我……我需要…」
雲飄舞整個人幾乎傻住了,當下皺了皺眉,繼續觀賞房內的變化。
風十三「咻」的一皮鞭打在她的身上,陣道: 「你這個賤貨,爛
貨你需要我就一定要給你嗎?」
說罷,「咻、咻、咻」又是三大皮鞭。
劉玉環不斷擺動極細的楊柳腰,當下懇求道:「求求你給我…我…我好難過…
…」
風十三陰陰地笑了笑,「咻」的一皮鞭,無奈道:「沒有辦法,我也很想給你
,可是它無法抬頭嘛?」
話畢,他邪笑走至床沿邊,似乎有意捉弄她。
她的四肢被綁,顯然也沒有辦法立刻就長出第三雙手來。
然而,當初上帝他老人家創造人類的時候,只有什麼事想不到的呢?
對了!
沒有手,有嘴。
她雖然沒有辦法立刻長出第三隻手,但她卻還有一張嘴。
一張如櫻桃般的小嘴。
如此一來,經過一陣劇烈地咬嗑與吸吧過後,即使再想假仙的風十三,這時也
已原形畢露了。
劉玉環哀求的道:「現在可以了,快給我……」
「咻」的一皮鞭。
風十三破口大罵遭:「你這個淫蕩的賤貨!」
話聲剛落,他輕身二縱,也已騎在她的身上。
而且,卑鄙的皮鞭卻也不曾歇下。
風十三左手拉著她的長髮,右手則抽打著她的臀部,口裡直嚷嚷道:「咱們來
一段
西部牛仔打紅番,快,快行啊……」
她嘶聲道:「對……快……快行啊……」
窗外的雲飄舞頓雙眼簡直就要噴出火來。
他的手指骨已然捏得「格格」作響。
他的牙齒也已咬得出血,順著嘴角淌出。
他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一個如此純潔的少女,竟是如此這般的德性。」
但他仔細接劉玉環的雙眼時,這種想法立刻又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因為那雙跟顯得十分空洞,茫然,顯然是身中巨毒的象徵,這些巨毒無疑就是
春藥之類的玩意兒。
這時雲飄舞已不多加考慮了,當下便破空而人,一掌擊向他的背脊大穴。
風十三此刻正在爽快之際,根本無法想像居然有人在窗外偷窺,直到他回過神
來時,一切都已然遲了。
「砰」的一聲。
風十三背脊大穴硬生生地受了一掌,當下便內腑俱碎,頓時了斷。
他走了。
沒有隨著音樂的節拍,也沒有呈著眾人的祝福,風十三已走人一個不知名的世
界,雲飄舞歎了口長氣,隨即解開她四肢的繩子,無奈地望著她。
凡是服下春藥之後,一經交合,毒性自然也就消逝無蹤,因此,劉玉環這時也
已清醒了過來。
「你來了?」劉玉環面無表情。
「是的,我來了。」雲飄舞點了點頭。
「你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馬伕?」
「我……」
「你瞞得我好苦啊!」
「我……」
劉玉環拾起地上的衣服穿著,動作十分緩慢,也十分的專注。
雲飄舞痛苦道:「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請你原諒我。」
「原諒你?」
劉玉環淒涼一笑,喃喃自道:「這些都是我的命,我又能怪什麼人呢?」
不待雲飄舞答話,她忽然從衣裳的口袋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閃電般地刺
向自己的心口,鮮血立刻飆出。
「你……你這是幹什麼嘛?」雲飄舞已欺身向前,拖住她的身子。
劉玉環眼神一渙散,慘然道:「能夠再見到你,實在是我這陣子最感高興的事
,咳,咳……」
她咳了咳,接著又道:「能夠死在你的懷裡,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鮮血不時從她的胸口淌出顯然她已離死不遠。
他哽咽的道:「這麼做是有必要的,姑且不論有多少男人碰過我的身子,我只
想告訴你一件事。」
「你說,你快說啊!」雲飄舞的眼眶之中已充滿一股淡淡的霧氣。
劉玉環道:「我只想在你的心目中,永遠保持一個美麗的形象,因為,我真的
很喜歡你,也很……愛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雲飄舞連連點頭不已。
「可是你也愛我嗎?」她已進入彌留狀態,就快上路哩!
雲飄舞亳不考慮斷然道:「愛,我也愛你。」
「有你這句話,我……我已心滿意足……」
「足」字尚未落下,劉玉環眼一閉,臉一挺,腿一蹬,舌一吐,哇操!葛屁了。
雲飄舞再也忍耐不住地將眼眶之中的霧氣化做淚水,一串串,一串串,攢過臉
頰,緩緩滴下。
她實在是個相當癡心的女子,如果不是遭遇那麼多的不幸,他二人組織一個美
滿的家庭,自然也不在話下。
只可惜上帝的安排始終令人遺憾與唏噓不已的。
雲飄舞抹了抹眼中的淚水,緩緩拔出插在她心口上的匕首,然後慢慢地站了起
身,朝風十三倒地之處走去。
他緊咬著牙根,俐落地割下風十三的首級,然後再撕下一塊床單,將那首級包
了起來,掛在肩上。
他再深深地望了劉玉環一眼,這才身子一掠,朝大廳飛縱而去。
大廳內人聲吵雜,群情激奮不已。
孫大中望著五花大綁的彌勒佛,滿臉俱是詭異的笑容。
「稟寨主,這要如何!」
「你們說呢?」
「這人一身的肥肉,不如丟到油鍋裡炸油出來,以後孫家寨若是煮菜的話,就
不怕沒有油了。」
「嗯!好主意。」
此語一出,彌勒佛當場哧得臉色慘白。
他雖然早將巨毒逼至左手上,但身子已被綁成跟粽子似的,又不能強行運功,
震斷繩子,否則毒性再次蔓延,即使華陀再世,亦也無解了。
「孫大中,你這麼做,也太狠吧!」
「我狠,我那裡狠了!」
孫大中嘿嘿笑接道:「老子長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有人下油鍋的畫面,現在
有這個機會見識見識,卻也稱得上增長見聞,大胖子,你說對吧!」
彌勒佛當場吭不出個屁來。
孫大中喝聲道:「來人啊!」
「屬下在。」
「炸油,大家都見識一番。」
「屬下遵命!」
看來,孫大中並非說著玩,顯然是說玩真的。
不久,一個偌大的鐵鍋已放置在大廳中央,鍋下尚升起一堆不算小的火,鍋內
放著八分滿的油,上面已冒出氣泡。
彌勒佛望著那些氣泡,剎時涼了半截,一顆心更是恍,如連日下跌的股票,滑
入了谷底。
倘若奇跡不出現,他是死定啦!
孫大中呵呵笑道:「大胖子你死期已到,看看有沒有什麼遺言要交待的,說不
定本寨主大發善心,替你完成。」
彌勒佛道:「遺言倒是有,不過不知你做不做得到?」
「哦!那你說說看。」
其實,彌勒佛那來什麼遺言,之所以這麼說,純粹是想拖延時間罷了。
因為,他知道此刻雲飄舞已深入寨內尋找劉玉環的下落,只要他發現自己落難
,一定也會現身相救的。
「拖,毛起來拖,用力的拖,只要時間拖久,我就得救了。」
心念一轉,彌勒佛不禁緩緩說道:「我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生有閉月羞花的
容貌,只可惜我浪跡江湖,沒有山親芳澤的機會,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我完成這個
多年的心願,過去找她。」
此語一出,好色十分的孫大中立即聽出了興趣。
「哦!她長得很美?」
「那當然!至少也比劉家丫頭漂亮十倍。」
「真的?」
我騙你做啥?若是不信,你盡可以過去找她。」
「她此刻定居何處?」
「白河鎮。」
「她叫什麼名字?」
「柳如詩。」
「嗯!好名字。」
孫大中呵呵一笑,接著又道:「你放心,有空我定會去白河鎮探個究竟,然後
再將她哈下。」
彌勒佛道:「那真是太感激你了。」
「那裡的話,同時江湖中人,這點小事又何足掛齒呢?」
彌勒佛淡淡一笑,沒有答話。
「既然你的遺言已交待完畢,那麼本寨主就可以送你上路了。」
說罷,他手一揮,兩名大漢就準備過去。
「且慢!」
彌勒佛忽然道:「我還有話沒說完。」
「什麼話?」孫大中注視著他。
彌勒佛道:「白河鎮這麼遠,就算你能找到柳如詩,她也不一定會見你的。」
「哦!此話怎講?」
「你認為我武功如何?」
「不錯,足可列入一等一的高手之林。」
「我的武功雖然高強,但在柳如詩的手上,根本走不出三招。」
「這麼歷害」
「所以,若想用強迫性的手段,你可能很難達到目的。」
「那麼辦?」
「我身上有個香包,這是她親手送給我的,如果你拿這個香包見她,就可以搞
定了。」
「搞定?怎麼說?」
「你們身上不是有許多不同的藥物嗎?一旦她見了那個香包之後,定會陷入沉
思,這時便是你下手的好機會。」
「嗯!言之有理。」
孫大中笑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事?」
彌勒佛道:「自己多年的心願雖然無法實現,能在九泉之下見到你替我完成,
未嘗不是件好事。」
孫大中邪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寨主一定為你完成這樁心願就是了。」
「多謝你啦!」
彌勒佛顯然已經拖不下去了。
這也難怪。
能拖這麼久一段時間,已經很不簡單了,他還能怎麼樣呢?
果然,孫大中面一沉,朗聲道:「送入油鍋。」
話聲剛落,兩名精壯大漢走了過去,然後抬起彌勒佛那偌大的身軀,一路往油
鍋走去。
鍋內熱氣滾滾,用不著多做解釋,人一旦落入鍋中,鐵定變成一個油炸鬼無疑。
彌勒佛簡直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只可惜拖延時間顯然並不怎麼夠,因為雲飄舞
仍然沒有出現。
這一代奇俠就真的那麼英明奇妙的死去嗎?
答案當然也是否定的。
卻見一陣衣袂破空之聲忽然傳來,一手抓起彌勒佛霹付偌大的身軀,另一掌則
身那兩名漢子拍了過去。
「哇!」的兩聲慘叫,那兩名漢子只感覺眼前一花,人己被那股巨大的掌力送
放入油鍋之內,頓時便成了油炸鬼。
淒慘的叫聲猶在,雲飄舞已站在廳內,同時彌勒佛身上的繩子也散落一地。
「有沒有匕首乎?」彌勒佛低聲的問道。
雲飄舞點了點頭,便把匕首遞了過去。
彌勒佛接過之後,二話不吐,當下便畫破手指尖,烏黑腥臭的血,也漸漸流出
來,滴落在地。
「來人啊!給我上。」
孫大中眼見雲飄舞肩上的布包,一股不祥的預兆也已湧上心頭。
大廳內的小婁羅並不多,因為防守的主力此刻全都集中在那處偌大的樹林裡,
所以雲飄舞絲毫不給他們求援的機會,當下功提雙掌,「轟轟轟」猛烈的渾厚掌力
,也如狂風侵襲一般地罩去。
「啊!」的幾聲慘叫。
卻見小婁羅恍如斷了線的風箏,直往四面八方暴飛而去,頓時了賬。
這會兒孫大中可真是傻了眼。
他瞪大著荔枝眼,凝視著雲飄舞,顯然他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像他這
般的武功。
很快地,一股強烈逃跑的念頭,立即浮現他的腦海,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閃電般一掠,人已往甬道竄去。
但雲飄舞惟早已豬透他的心思,當下欺身一進,右掌一送,硬生生將孫大中的
身子給攔了下來。
「十三仔!」
孫大中眼見逃跑無望,趕緊再召救兵。
風十三的武功雖然不怎麼高強,但他鬼把戲頗多,有他在一旁,至少也可壯大
自己的聲勢。
「他媽的,這小子又在爽了。」
孫大中心念一轉,不禁暗自歎了口長氣,因為一個正在爽的人,耳目都不可能
會是很靈敏的。
「你不用再叫了。」
雲飄舞忽然拿下肩上的布包,打開之後,呈現的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風十三的人頭。
他的雙眼瞪得銅鈴大,還著一股極重的詫異與無奈,顯然他在生前並不知道自
己會死,否則臉上的表情也不會是這樣的。
「哇!」的一聲。
孫大中忍不住地轉過頭去,開始嘔吐著,直到胃裡已吐空,這才把苦水與膽汁
吐了出來。
這麼一幅淒慘的景象,這麼一個殘忍的結果,是否會落在他的身上呢?
孫大中已不敢再往下想去,因為,他的鬥志此刻已完全喪失,他的戰鬥能力更
是忽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吁通」一聲跪了下地,幾乎是以哭泣式的口吻,哀求道:「不要殺我,我
求求你不要殺我……」
這一代梟雄如今落得如此這般景象,倒也令人甚感詫異十分。
雲飄舞罵了聲道:「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孫大中泣聲道:「求求你不要殺我,原諒我這一次,來生我做牛做馬都可以,
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雲飄舞歎了口長氣,別過頭去,顯然也不想見著這麼一個令人傷感的畫面。
就在他轉頭之際,彌勒佛忽然大喝一聲:「小心!」
因為,就在他轉頭的同時,跪在地上的孫大中忽然飛撲而來,同時手中拿了柄
匕首,閃電般刺向雲飄舞的腰眼大穴。
腰眼大穴一經刺中,非死即傷,並且終身不得再習武,這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常
識,大多數人也都懂得。
眼看地雲飄舞即將命喪的那一瞬間,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卻忽然地發生了。
雲飄舞的背後這時彷彿多了一雙眼似的。
只見他身子一蹲,滿功的右掌也已反手拍出去,「砰」的一聲,已然擊中孫大
中的心口。
孫大中刺出的匕首仍然停頓在半空中,離雲飄舞的腰眼大穴約半寸之多。
但這半寸似乎是他人生的盡頭,這半寸更是遙不可及的。
他緩緩的倒了下地。他的神色之中忽然做了一個十分奇特的表情,驚訝,詫異
,無奈與傷感,幾乎與風十三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終於葛屁了。
彌勒佛不解道:「你是怎麼發覺的?」
雲飄舞笑笑道:「從他的眼神。」
「眼神?」彌勒佛怔了怔。
「嗯!」雲飄舞點了點頭。
他接著又道:「他在哭泣的同時,眼神裡同時也綻放出一道似有似無的殺機,
所以我才斷定他一定會有所偷襲。」
「真有你的。」彌勒佛笑了笑。
「這也算不了什麼!」。
雲飄舞笑接道:「如果你用心去想每一個問題的話,許多事都不會判斷錯誤的
。」
彌勒佛道:「看來你不僅武功了得,就連頭腦也是一流的。」
「好說,好說。」雲飄舞訂了個哈哈。
「對了!」
彌勒佛道:「劉家丫頭呢?」
「她……」
彌勒佛神色微變,驚訝道:「她該沒有遭遇什麼不測吧?」
雲飄舞暗吸了口氣,應聲道:「她已經死了。」
「什麼」彌勒佛疑道:「你說她已經死了?」
「嗯」雲飄舞點了點頭。
「快帶我去瞧瞧。」
彌勒佛拉著他的手,兩人便往內室奔去。
二人一陣急奔之下,這會兒已來到一幢雅房外。
彌勒佛一腳端開房門,人便行了進去。
「她……」彌勒佛用手指著地上的屍體,不解道:「風十三赤裸裸的躺在地上
,頸上的腦袋雖然不見了,但他們之中曾經發生了什麼事,卻不難想像出來。」
她是自殺死的。」
「自殺?」
「嗯!為了保全名節所以她才自殺的。」
「唉!何必這麼傻呢?」
「唉!」
雲飄舞也歎了口長氣,隨即說道:「她心意已決,就連讓我出手阻止的機會也
都沒有,所以……」
「沒你的事。」
彌勒佛接道:「這丫頭的性子烈得很,當年我在傳授她武藝的時候,就已經看
出了,只是沒想到她的個性居然使她失去了性命。」
雲飄舞道:「算了吧!人都已經走了,還提這些做啥呢?」
彌勒佛道:「這些該死的土匪,我一個也不放過。」
雲飄舞笑笑道:「你放心,我早巳安排好了。」
「哦?」彌勒佛望著他。
雲飄舞淡笑道:「此刻山下早就遍佈官差,只要咱們給他們一點信號,他們就
殺上來哩!」
彌勒佛道:「什麼信號?」
雲飄舞道:「火。」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彌勒佛笑笑道:「搞了一半天,你是要放火燒山
。」
雲飄舞道:「這是我與欽差事先說好的暗號。」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快行駛了!」
二人說幹就幹,不一會兒工夫,孫家寨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 ※※ ※※
杭州,正午。
早在一個月之前,此地尚是一片廢墟,但一個月後的今天,劉家宅院已重新建
造完畢,所有的規模幾乎都跟從前一模一樣。
是誰吃飽了撐著,花費大筆的銀子重整劉家宅院呢?
這個人當然是雲飄舞。
他一舉破滅了孫家寨,又幹掉了風十三,這份功勞著實不小,於是他便拿著這
八干兩的賞銀,將劉家宅院重建了起來。
偌大的宅院此刻異常的冷清。後花園中除了雲飄舞與彌勒佛之外,就是滿園綻
放的花朵了。
兩人此刻在飲酒。
「少年仔,這陣子你辛苦了。」
「那裡的話!」
雲飄舞還想說些什麼的同時,管家阿福已走了過來。
問福是此地的管家,年近五十,偌大的宅院就他一人料理,倒也真難為他了。
不過,雲飄舞卻付給他三倍的薪水,難怪他幹得爽快。
「少爺,外頭來了些官差。」
「哦,從什麼地方來的!」
「京城。」
「快請!」
「是的,少爺!」
阿福正待轉身之際,甬道上已傳來一陣笑聲。
人隨聲現,欽差大臣已然走了過來,他的身後亦跟隨著官差。
「草民見過欽差大臣。」
「哎呀!自己人客氣些什麼。」
「大人請坐。」
「好,你也一塊兒坐。」
話落,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本官此次南下,是有件事與你相商。」
「大人請說。」
「上一次由於你大力鼎助,不但殺死了風十三,甚至還一舉消滅了孫家寨,皇
上龍顏大悅,所以才振本官來請你上京。」
「上京!」
雲飄舞怔了怔,不解道:「上京做啥?」
欽差大臣笑接道:「當然是做官啊!」
「這……」雲飄舞欲言又止。
欽差大臣疑或道:「怎麼難道你不喜歡?」
「哦……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雲飄舞苦笑道:「草民是個尚未定性之人,因此做官一事,恕我萬萬接受不得
。」
「哦?」欽差大臣顯得很詫異。
這年頭做大官是每個死老百姓求都求不到的事,而這個傻小子居然不幹,顯然
頭腦已有些秀斗了。
雲飄舞吶吶道:「草民前些日子也曾吃過公家飯,無奈許多官家模式,那些繁
文俗禮我根本無法接受,所以……」
「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你不再考慮考慮?」
「我看不必了,在下心意已決。」
「唉!」
欽差大臣歎了口長氣,搖頭道:「年輕人,這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許
多人連想都不敢去想呢!」
雲飄舞強笑道:「在下知道大人的意思……只是…」
「在下是真的幹不來嘛……」
「好吧!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再多說了。」
欽差大臣站了起身,隨即又道:「倘若你改變了心意,不妨上京找本官,本官
會盡快替你安插個職位的。」
「草民恭送大人。」
「不必了,你們好好聊聊,本官告辭。」
話聲一落,一行人便走了出去。
彌勒佛打從欽差大臣走進開始,就不曾說過一句話,直到他們全都走了之後,
他便開始說話了。
「少年仔,你實在是個十分奇特的人。」
「哦!此話怎講?」
彌勒佛輕呷了口酒,說道:「這年頭那個不是立志做大官,而你偏偏放棄這個
大好機會,不是很怪異嗎?」
雲飄舞不答反問道:「這麼說來,你也是立志做大官的其中之一人羅!」
「我才不是哩!」
「哦!你不是?」
「這就奇怪了。」
「什麼東西奇怪?」
「我的情況與你一個模樣,這樣也算奇特?」
彌勒佛哈哈大笑道:「我一直以為世上只有我一個是怪胎,卻沒想到連你也是
。」
「這沒什麼好奇特的。」
雲飄舞笑接道:「世上雖然找不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不過許多的思想、舉止
、行業,還是有相似之人。」
彌勒佛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要做出別人做不到的事羅。」
彌勒佛道:「我想離開這個地方。」
雲飄舞不解道:「好端端幹嘛要離開?」
彌勒佛道:「因為一個固定的地方我待不久,否則我的屁股就會長痔瘡。」
雲飄舞淡笑道:「這幢宅院的一半本就屬於你,如果你想走,我也不會阻攔你
。」
彌勒佛道:「難得你還記得這回事。」
「我當然記得啊!」
雲飄舞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當初我們尚未殺上涼山時就已說好,賞金一
人一半,只是我擅自作主拿那些賞金重建劉家宅院……」
「那不能怪你。」彌勒佛接口道:「這年頭建築人不好找,把那批賞金耗盡,
這也是無可厚非,怪不得你。」
「你能體諒就好。」雲飄舞神色十分感激。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因為我還有話說。」
「什麼話?」雲飄舞望著他。
彌勒佛乾笑道:「現在我想離開了所以就必須帶走我的份。」
「什麼?」雲飄舞訝道:「你想把房了賣了?」
彌勒佛笑笑道:「那倒不是。」
雲飄舞不解道:「哦!那你是什麼意思?」
彌勒佛邪聲道:「這房子既然帶不走,所以我們就得想出另一個法子。」
「什麼樣的法子?」雲飄舞望著他。
彌勒佛笑笑道:「想出一個辦法,使那筆賞金,使那筆賞金,就是這幢房子屬
於一個人所有。」
「莫非想跟我打賭,哎呀!不是我喜歡自誇,關於這個賭,我可是一把罩的,
像什麼麻將啦,牌九啦……」
他說了一大堆,彌勒佛彷彿根本也沒在聽。
許久之後,彌勒佛才說道:「我並不想以賭來決定這幢房子的命運。」
「不是?」
雲飄舞怔了怔,不解道:「那麼你想比什麼?」
「比武。」
此語一出,雲飄舞整個人傻住了。
「哦,我終於搞懂了。」
雲飄舞搖頭笑道:「弄了大半天,原來你是早有預謀的。」
「或許是吧!」彌勒佛說道:「因為對於上次的挫敗,我心有不甘,而且,我
始終都難以忘懷。」
雲飄舞不以為然道:「上次是你讓我三招,並沒有還擊的機會,所以,那也不
表示你挫敗啊!」
彌勒佛道:「因為如此,我才想到另找一個能夠出手的機會;現
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這又是何必呢?
雲飄舞搖著頭,無奈道:「你我之間,勝敗根本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就算你
能勝得了我,那又代表些什麼呢?」
「榮耀、成就感。」彌勒佛接道:「雖然我並不能真正的得到些什麼,但只要
有這兩樣東西,對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雲飄舞笑了笑,沒有吭聲。
他沒有吭聲,並非表示他無話可說,而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彌勒佛凝視著他,許久之後,這才問道:「莫非你真的不想給我一個證實的機
會。」
「這……」
雲飄舞吱唔了一會兒,隨即斷然道:「好吧!如果這件事真的對你那麼重要,
印證一下那又何妨呢?」
他嘴裡雖然說得漂亮,可是他心裡面的想法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啦!
因為,父親臨終之言,至今猶言在耳,他何嘗不想楊名立業,聞出屬於自己的
一片天空呢?
他深知彌勒佛不光武功高強,而且江湖中的聲名更是如雷貫耳。
如果自己能夠擊敗他,雖然並不表示些什麼,但也足以自我肯定了。
彌勒佛聞言之後,眼睛裡忽然綻放出一道異樣的光來,那意思彷彿是在說,他
已然感到十分安慰了。
「請!」
彌勒佛站了起身,滿臉俱是肅然之色。
雲飄舞此刻也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他的雙目炯炯,令人煥然一凜;人恍如一
座沒有生命的雕像,一動都不動。
冷風驟起,殺氣突起。
他二人剛才還有說有笑,這會兒說翻臉就翻臉,就像翻書一樣。
難怪許多人都說,一個習過武的人,大都是沒有大腦,看來這句話絕非放屁,
而是個真理呀!
二人就這麼靜靜注視著對方,誰也不曾動一下,更沒有人率先出手,兩人嚴如
一座石像似的。
其實高手之間對招,情形也大都如此,只有一些莽夫才可能毛手毛腳,不論自
己的死活。
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
大約一刻過後,彌勒佛驀地大喝一聲,大鼓似的肚皮倏然一縮,虎臂似的雙肩
微微一晃,雙掌閃電般推出。
「今生今世,能有此試招的機會,就算是死在他的掌下,亦無憾矣!」
心念一定,雲飄舞清嘯一聲,身子猛然一旋,閃過他的雙掌之後,一拳直往他
的小腹擊去。
對於自己如鼓似的肚皮,彌勒佛彷彿深具著信心,當下縮進去的肚皮,霍地暴
出,液往他的拳頭去。
「砰」的一聲巨響。
但見面色紅潤的彌勒佛臉色紙一樣的慘白,「蹬蹬」退了兩步之後,無奈的眼
神,直往雲飄舞臉上迎去。
雲飄舞笑了笑,沒有吭聲,也沒有再行出手。
兩人又這麼注視著對方。
許久……許久……
「哈……」彌勒佛忽然發出震撼天響的狂笑聲。
「少年仔,這幢宅院現在已完完全全屬於你了,咱們後會有期。」
話聲剛落,他已剎時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雲飄舞呆呆地怔立著,望著彌勒佛消失的方向,長歎一聲,似乎感到,他自己
將會被人們遺忘。
不,他不是這種人,浪跡天崖,四海飄遊,總比默默無聞的好。
他瞭解自己勝過任何人,何況他還缺少一個婆娘。
好吧,後會有期。
黑暗中,他脫衣上床,進入一個很美妙的溫柔夢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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