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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嘯 雲 舞

                   【第五章 馬伕搖身變義子】
    
      大廳內人聲沸騰。 
     
      數百名的官裝大漢已把整個縣太爺府團團圍了起來。 
     
      卻見知府孫長青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神情俱是無比的嚴肅。 
     
      縣太爺慌張地從甬道內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則是雲飄舞。 
     
      「屬下見過知府大人。」 
     
      「免禮,起來答話吧!」 
     
      「多謝大人。」 
     
      縣太爺站了起身,低垂著頭,肅立一旁。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屬下知道。」 
     
      「那你事情都搞定啦?」 
     
      「是的,大人。」 
     
      孫長青展顏一笑,這才喘了口大氣。 
     
      「真是太好了,快帶他上來,讓我瞧瞧。」 
     
      縣太爺轉頭道:「阿福,帶風十三。」 
     
      甬道內傳來老管家的聲音:「小的立刻就去。」 
     
      「是那位大俠逮到他的?」 
     
      縣太爺用手一指身旁的雲飄舞,答道:「就是他!」 
     
      雲飄舞連忙抱拳躬身道:「草民雲飄舞見過大人。」 
     
      「不必多禮。」 
     
      孫長青說:「你能抓到風十三為民除害,本官十分感激,王師爺。」 
     
      「屬下在。」 
     
      「另外再送五百兩給這位少俠。」 
     
      「屬下遵命!」 
     
      一個尖嘴猴的老頭,連忙從懷裡拿出一張新的銀票來,雙手遞了過去。 
     
      「多謝大人。」雲飄舞當場跪下。 
     
      孫長青素有「小鋼炮」之稱,但其賞罰分明白作風在此表露不出。 
     
      雲飄舞話落之後,孫長青隨即說道:「陳二郎,對於你此次緝拿風十三有功, 
    本官也會桌明朝廷,加官進爵一事,自然不成問題。」 
     
      「多謝大人提拔,多謝大人提拔。」縣太爺笑得像出天花似的。 
     
      這時…… 
     
      老管家阿福已將風十三連拖帶拉地弄上了大廳,孫長青立即拿出告示上的畫相 
    ,仔仔細細地核對了一番。 
     
      「這是他畫押的筆錄。」 
     
      「哈哈,好,好,真是太好了。」 
     
      孫長青哈哈一聲郎笑,站起了身,隨即揮手道:「帶他回府。」 
     
      話聲未落,隨從官兵剎時便走了個精光。 
     
      一想到自己的前途無量,縣太爺心裡之爽快,自是可想而知,因此,適才與雲 
    飄舞談論婚嫁之事,便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忽然取出懷中的銀票,遞了過去,口裡則是哈哈大笑道:「年輕人!這是你 
    的賞銀,吶,拿去吧!」 
     
      「多謝大人。」 
     
      「先別急著走,今天我心情很好,咱們一定要喝個兩杯。」 
     
      喝兩杯的同時,八成是又要提起那個醜的女的婚事,雲飄舞的心情剎時滑入了 
    谷底。 
     
      縣太爺忽然邪笑兩聲,低聲道:「不過這次不是在府裡喝。」 
     
      「哦?不是?」 
     
      「咱們換個新鮮一點的地方。」 
     
      「什麼地方?」 
     
      「不要問這麼多,隨我來就是了。」 
     
      「好吧!草民知道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呢? 
     
      這個地方當然是個喝酒的地方。 
     
      不僅有酒,最主要的是還有女人,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外表嚴肅的縣太爺一踏進門之後,整個人立刻做了改變。 
     
      令人更加詫異的是,他居然還是這兒的常客。 
     
      因為,他好似就在自己家裡的廚房一樣,逕自朝後院裡去。 
     
      雲飄舞滿臉疑慮,默默地跟在他屁股後面,不一會兒工夫,二人已走人一間獨 
    幢,十分優靜的雅房。 
     
      小廝立即送上茶水,然後悄悄離去。 
     
      不久,一名年約四十的中年婦人已走了進來。 
     
      「喲喲!真是稀客,今兒個大老爺怎怎麼有空來啊!」 
     
      「本官天天也有空。」 
     
      縣太爺笑笑道:「尤其是過了今天之後,本官以後來此的機會也就更多哩!」 
     
      「因為淫賊風十三已入了獄,本城又恢復以往的寧靜,我空閒的時間也就更多 
    了嘛!」 
     
      「那真是太好了。」中午婦人道:「那個殺千刀的風十三鬧得此地風風雨雨, 
    早該將他繩之以法,抓去砍頭啦!」 
     
      縣太爺邪笑道:「他的存在干你屁事?」 
     
      「放心,你的長像安全得很,風十三絕不可能找上你的。」 
     
      「喲喲!大老爺怎麼這樣說呢?」 
     
      「不這麼說你還要我怎麼說呢?」 
     
      不待她答話,縣太爺又接著道:「還好風十三沒找上你,否則他一定死得很淒 
    慘。」 
     
      中年婦人疑道:「哦?怎麼說呢?」 
     
      縣太爺道:「找上你,他只會遭受到兩種下場。」 
     
      「那兩種?」 
     
      「不是吸乾就是腿軟!」 
     
      「你……」中年婦人氣呼呼道:「你這話好毒,還虧咱們是多年好友,也不找 
    些好聽一點的說。」 
     
      「誰跟你說,我們是好友?」 
     
      「難道不是?」 
     
      「難道是?」 
     
      「那我們是什麼?」 
     
      「炮友。」 
     
      「呸,呸,呸!愈說愈難聽了。」 
     
      中年婦人面色微怒,當場就站了起身,起身去。 
     
      縣太爺眼明手快,一把摟著她纖細的楊柳腰,朗笑道:「怎麼啦!開個小玩笑 
    罷了,你生氣了?」 
     
      「我那敢!」中年婦人語氣冰冷。 
     
      「好了嘛!我的小蜜,別生氣了吧!」 
     
      「小蜜」正是中年婦人的名字。 
     
      人家既以好言陪罪了,小蜜焉有再生氣之理,再加上她之所以會生氣,那也只 
    是一種手段的應用罷了。 
     
      她立即做出一個暗示性的笑容,嗲聲道:「大老爺,你真是壞死了,這麼喜歡 
    作弄人家。」 
     
      縣太爺笑容忽然一次,肅然道:「好啦!別再鬧了,快叫姑娘們進來吧,此地 
    還有別人在場呢!」 
     
      「你們要叫幾個姑娘?」 
     
      「隨你安排。」 
     
      「四個夠不夠?」 
     
      「好,就四個。」 
     
      「那好,你們先坐一會兒,我立刻去安排。」 
     
      話聲猶落,她便站了起身,輕擺柳腰地離去。 
     
      不久,四名花不溜丟的姑娘已走了進來,房裡的氣氛同時沸騰到了極點。 
     
      因為,四名女子僅是紗罩身,兩顆碗磊的奶子與那道令人犯罪的凹溝若隱若現 
    ,一望之下,不由令人血液噴張,呼吸亦急促了起來。 
     
      令人更加詫異的是,她們關上房門之後,居然把身上那件僅有的紗亦褪去了, 
    眨眼間四女已赤裸裸地一絲掛。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雲飄舞正感納悶之際,其中兩名較年輕的姑娘已坐了下去。 
     
      就坐在他的身旁。 
     
      「這是什麼陣仗?」 
     
      雲飄舞自行乾了杯酒,又想道:「他們全都脫了精光,我們是否也要脫呢?」 
     
      想及此處,他不禁溜了縣太爺一眼,不過,另一股想法,又強烈的湧上心頭。 
     
      堂堂一個父母官怎麼可能在一群妓女面前脫衣裳,即使有這個規矩,他也一定 
    是例外的一個。 
     
      所以,他暗一咬牙,蛋黃一捏,隨即脫下自己的衣裳,眨間,他也跟著全裸。 
     
      這過程說起來很長,其實根本就是瞬間之的事,就在四人分別坐定的同時,雲 
    飄舞也已脫得差不多了。 
     
      縣太爺面上忽然露出一抹尷尬的神情,但只是一下子,他又微微地笑了起來。 
     
      「來,來,咱們喝酒,別讓這個場面冷卻了。」 
     
      「對,大老爺,咱們敬你一杯。」 
     
      眾人一一舉杯,一口飲了下肚。 
     
      雲飄舞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也難怪。 
     
      如果此時此刻你是他,相信你的反應也會和他一樣的。 
     
      在女人面前脫衣裳,或許你會覺得跟撒條一樣的簡單,但如果要你在一群女人 
    面前脫衣裳,那可就需要十足的勇氣啦! 
     
      這方面的事在雲飄舞的眼裡,根本就不是個問題,因為他曾幹過小官,曾流浪 
    過,可以說見過大小陣仗無數。 
     
      所以,別人一旁的偷笑,根本絲毫不以為意,當下拿起杯子就乾,好像啥事也 
    沒有發生似的。 
     
      他愈是表現自然。愈是引起別人的偷笑,但他始終搞不清楚,這些人到底在偷 
    笑些什麼? 
     
      終於,他忍不住轉頭問道:「你們為什麼一直笑個不停?」 
     
      他身旁那名女子嫣然道:「你幹嘛一定要知道?」 
     
      「我非知道不可。」雲飄舞說:「因為我是好奇寶寶。」 
     
      「知道之後,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的。」 
     
      雲飄舞堅定的語氣,接著又道:「在我的字典裡,絕不可能有『後悔』這兩個 
    字快說吧!」 
     
      「好吧!既然你一直要知道,我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她強忍一股濃重的笑意,繼續道:「其實她們就在笑你。」 
     
      「笑我?」雲飄舞顯然不懂。 
     
      「她們在笑我什麼?」 
     
      「笑你沒穿衣服。」 
     
      「哦,你的意思是說……我不用脫?」 
     
      「不用。」她笑著說:「根本不用。」 
     
      「哇!」 
     
      卻見雲飄舞驀地慘叫了一聲,剎時整個人滑落在地,身子亦顫抖不已。 
     
      他閃電般地跳起了身,然後飛快地穿上了衣,抓起酒壺就乾,一連喝了五大口 
    ,這才恢復了常態。 
     
      待他回過神之後,縣太爺也同時失去了蹤影,他不由怔了一怔,不解道:「他 
    們人呢?」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此刻他房內僅剩下他的身旁的兩名女子,雲飄舞想了想,不禁又問道:「他們 
    還會再回來嗎?」 
     
      「不會。」 
     
      「為什麼?」 
     
      「他們去開房間,明天太陽升起之前,他們是不會再出現了。」 
     
      「這樣也好。」 
     
      雲飄舞立刻做了一個十分迷人的笑容,邪道:「房間裡少幾個人,也清靜一點 
    ,省得做什麼事也不方便。」 
     
      「哦!你想什麼事?」 
     
      「做愛的事。」 
     
      「哼!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 
     
      「打從你脫衣服開始,我就知道你這個人絕沒安什麼好心眼,現在,你狐狸尾 
    巴終於露出來了吧!」 
     
      「天地良心,我脫衣服的事是誤會一場,我不……」 
     
      他本來是想說:「我不瞭解你們這裡的規矩,所以我才會脫…」 
     
      只可惜她並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你不喜歡問,原因是,通常你都以行動來表示。」 
     
      雲飄舞聞言之時,當場傻了眼,但僅是一瞬間的之後,他又邪笑道:「這可是 
    你自己說的,現在,我就如你的願,以行動來表示。」 
     
      話聲未落,他忽然撲了上去,一把抱起她的嬌軀、便往床邊移去。 
     
      一場人肉大戰,於是展開。 
     
          ※※      ※※      ※※ 
     
      次日,清晨。 
     
      乳白色的晨霧透過門縫,悄悄地射了進來。 
     
      第一道曙光這時已從東方升起,接著,成千上萬條的金光刺穿層層的霧氣,刺 
    穿紙窗,照射在床上的雲飄舞身上。 
     
      他睜開睡眼惺忪眼眸,靜靜在欣賞這黎明時分的景色。 
     
      清晨對許多人而言,大都是美好的。 
     
      某些人黎明即起,清掃庭院,舒舒服服吃個早餐,然後充滿高昂鬥志地層開一 
    天的工作。 
     
      也有些晚上不喜歡睡覺的夜貓子,熬了一夜之後,見光死,所以,清晨便是他 
    們上床睡覺的時間。 
     
      但對雲飄舞來說呢? 
     
      清晨雖然美好,不過今天顯然是個例外。 
     
      因為,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叩門之聲:「雲公子,雲公子,你快醒醒啊!」 
     
      雲飄舞說:「什麼事?」 
     
      門外之人道:「劉家的家人來此找你……」 
     
      這些話尚未說完,雲飄舞已跳下床,胡亂地穿上衣服,門一推,逕往大門口走 
    去。 
     
      這也難怪。 
     
      他此刻的身份是馬伕,居然放著正事不幹,跑來妓院瞎攪和,實在也太扯了。 
     
      老鴇忽然從甬道的另一頭冒了出來,笑問道:「你一大早慌慌張張的,莫非有 
    什麼急事?」 
     
      雲飄舞放緩了腳步,漫不輕心的道:「有什麼急事,只不過老爺派人來找我, 
    如此而已。」 
     
      小蜜嫣然道:「那你是想離開啦!」 
     
      「嗯!」雲飄舞點了點頭。 
     
      小蜜笑笑道:「你這麼離開難道不覺得有什麼事沒有做嗎?」 
     
      「有事沒做?」 
     
      雲飄舞想了片刻,繼而不解道:「什麼事?」 
     
      小蜜乾笑道:「當然是買單啦?」 
     
      「我買單?」雲飄舞當場傻住。 
     
      他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那縣太爺人呢?」 
     
      「他已經走了。」 
     
      「走了?他有沒有說什麼?」 
     
      「有啊!他要我找你買單,還一直要我盯著你,他還說你這個人沒事就喜歡跑 
    單,如今想來,他說的一點也沒錯。」 
     
      「我操你個妹子!」雲飄舞心裡暗罵道。 
     
      自古以來,這些半大不小的官做事就是那麼一回事,反正他也曾幹過小官,所 
    以這會兒也就認了。 
     
      他笑了笑,笑得十分勉強,問道:「一共銀子?」 
     
      「不多,才四百二十兩。」 
     
      「什麼,這麼搞一個晚上居然要四百多兩?」 
     
      「那當然,你幾時見過這種陣仗,姑娘年輕,還個個脫了精光陪你喝酒!最後 
    還陪你上床,才四百多兩怎能嫌貴哩!」 
     
      小蜜臉色一沉,又道:「當然,如果你花不起的話,下次也就不要再來了,反 
    正本店也不差你這麼一個客人。」 
     
      哇塞!此話還真是狠毒。 
     
      「不貴,不貴,一點兒也不貴。」 
     
      雲飄舞忽然從與懷中取出知府大人送他的銀票,遞了過,然後再接著道:「我 
    的就賞給你買點脂粉,省得你眼角的魚尾紋露了出來。」 
     
      說罷,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四百二十兩,給五百兩這並算不什麼,但小蜜一看到銀票上蓋著大人孫長青的 
    官章時,整個眼珠子差點凸了出來。 
     
      這還得了! 
     
      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身上居然有知府大人親贈的銀票,這個人來頭定然不 
    小。 
     
      所以,她連奔帶跑,連滾帶爬地來到大門外,只可惜,那個神秘的年輕人早已 
    失去了蹤影。 
     
          ※※      ※※      ※※ 
     
      午時三刻。 
     
      劉家宅院賀客不斷,如潮水般湧進。 
     
      有錢人家的作風,通常是不喜歡好與人打交道的,因為,他十分珍惜他的財富 
    ,他一定會把這些上門打交道的人,想想是來借銀子的,要不就是有事相求的。 
     
      因此,近十年來,劉家宅院幾乎天天大門深鎖,閒人等更是無法進人。 
     
      尤其三十名的壯丁,加上六十名的護院武師,即使是個二流高手想進入,那還 
    他媽不簡單哩! 
     
      劉凱是個退休的縣太爺,加上從前為官不仁,撈了不少銀子自然不在話下。 
     
      他比任何人都瞭解銀子的重要性。 
     
      錯非他漸漸上了年紀,否則,按照他以前的作風,雲飄舞這個馬伕,一個月要 
    有三兩銀子也該偷笑啦! 
     
      劉凱今天心情特別好。 
     
      因為今天這個場面,忽然使他想起以往當官時,那種不可一世的模樣兒。 
     
      每個人幾乎都巴結他,奉承他,討好他。 
     
      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大家為什麼都要如此對待他呢? 
     
      劉家宅院今天又為什麼如此出盡鋒頭呢? 
     
      其實你只要仔細地想一想,就不難發現其中的道理。 
     
      這道理很簡單。 
     
      淫賊風十三昨夜入網,而這個造福鄉里的人,就在他手底下工作,倘若劉凱不 
    沾光的話,世上已沒有人夠資格沾這種光了。 
     
      杭州城裡幾門大戶人家,幾乎全都聚在一起,至於那些受害人的家屬,那就更 
    別提了。 
     
      賀客們仍然絡繹不絕地湧進。 
     
      各種大大小小的禮品如石門水庫洩洪般,不斷地抬入劉凱的庫存房。 
     
      劉凱簡直爽歪了。 
     
      他雖然很爽,但其他之人可一點也不爽。 
     
      其他就是這些護院武師。 
     
      他們平日吃飽閒飯沒事幹,每天吃喝嫖賭中過日子,時候一到,就有白花花的 
    銀子可領,這種生活過得多爽! 
     
      但今天劉家宅院忽然來了這麼一個事先沒有預警的演習,頓使他們像個沒有頭 
    蒼蠅似的,忙個不停。 
     
      因為他們都是劉家的護院武師,所以,他們就必須保護這幢宅院,與主人的安 
    全。 
     
      人一多,就會亂,這些武理由就必須睜大雙眼,仔細地搜尋一些可疑的人,以 
    預防突然發事件的產生。 
     
      因此,他們的注意力之集中,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 
     
      當一個人注意力集中,就一定比平常更容易勞累,尤其這些人散漫慣了,這麼
    一個場面,他們焉有不生氣之理。 
     
      這些護院武師氣的道理在此,不過,馬俊生氣原因就不是這樣了。 
     
      馬俊是這些護院的頭兒,大傢伙皆稱呼他「馬師傅」。 
     
      馬師傅年三十整,正是武當掌門玄清子的外門弟子,以其功力而言,勉強列入 
    一流高手之列並不為過。 
     
      既然他有這麼高的手,怎麼會來此地幹一個護院武師的頭兒呢? 
     
      這原因其實十分容易懂得。 
     
      原因就是為了劉玉環。 
     
      自他三年前踏入劉家開始,他就深深地愛上了她,不過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意, 
    只是他從來沒有表示過罷了。 
     
      劉玉環貴為劉家的明珠,加上頗具姿色,琴棋書畫,武術,樣樣精通,因此, 
    她平日所表現的似乎是遏不可及的,這一點,也正是馬俊最不能忍受的事。 
     
      但是,只要有恆心,鐵桿磨成針,有朝一日,她一定可以接受這份愛意的。 
     
      可惜好景不長。 
     
      自從那名來路不明的馬伕住進劉家之後,美好的前途已漸漸被其破壞。 
     
      三年來,馬俊從來不曾見過劉凱父女對一個下人這麼好的,就連他自己也不例 
    外。 
     
      尤其一大早,他活逮風十三的消息傳來劉家之後,劉凱居然當所有人的面,收 
    他當乾兒子。還把最豪華的雅房讓給他住。 
     
      他奶奶的,他算什麼玩意兒! 
     
      他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馬伕啊! 
     
      馬俊幹在心裡口難開。 
     
      馬俊恨他恨得牙癢癢。 
     
      他當然不能怎麼樣,他只立正手貼好的站在石階上,眼巴巴望著一波波的賀客 
    湧進,除此之外,他已沒有什麼皮條了。 
     
      劉凱這時舒舒服服地坐在大廳上,滿腔俱是愉快的神情。 
     
      他臉上更是堆滿著笑容,彷彿正在出天花似的。 
     
      雲飄舞與劉玉環就站在他的身後,臉上已有些不耐的表情。 
     
      因為一大早他們倆站在那兒,就似白癡一樣地傻笑著,這會兒已過了午時,所 
    以他們的笑容僵硬了,當然也會有些不耐煩的表情啊! 
     
      正當劉凱即將下令『開飯』之際,兩名官裝大漢忽然走了進來。 
     
      他們手中捧了個匾,上頭寫著…『將門之府』,四個大字。 
     
      劉凱破天荒一人賞了五十兩銀子,打發他倆上路之後,這麼一大堆人才朝後院 
    魚貫般走去。 
     
      劉家宅院很大,後院當然也就不小,丈量起來,也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這時兩百桌的酒菜,靜靜地躺在定點,一堆人二話不說,各自上桌之後,也就 
    一陣吃了起來。 
     
      劉凱此人自來是杭州城出了名的小氣鬼,但他自從結交雲飄舞之後,他的作風 
    忽然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因為,再多的錢財,也換不來寶貝女兒一生的幸福,只要女兒終身得以幸福, 
    那麼這些銀子又有什麼鳥用呢? 
     
      他想開了! 
     
      他更是想通了。 
     
      因為他已看出來,自從這個年青的馬伕來到府裡之後,女兒臉上又重現了笑容。 
     
      只要有了這些笑容,只要天天能看到這些笑容,劉凱就滿足了。 
     
      這些笑容對他來說太重要了,簡直不下於每天飲下玉液瓊漿。 
     
      想到此處,劉凱不禁又舉起杯子,哈哈笑道:「來!咱們再乾一杯。」說完「 
    咕嚕」一聲喝下了肚。 
     
      「多謝老爺。」雲飄舞受寵若驚地乾了一杯。 
     
      「什麼老爺不老爺。」劉凱笑著道:「我已認你作乾兒子,這會你該改口,稱 
    我一聲義父了。」 
     
      雲飄舞笑了笑,喊道:「義父。」 
     
      這聲義父喊得有點勉強,不過為了不掃劉凱的興,喊他一聲「義父」也少不了 
    自己一塊肉,就讓他高興一下又何妨。 
     
      劉玉環聽了甚是興奮,連忙從盤中挾了塊雞腿放入他碗中,雙眼深情地望著他 
    ,真是「三八」到了家。 
     
      雲飄舞很無奈,原因是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對他這麼好,因此這會兒反而感到有 
    些拘束,尤其是她那嫵媚的目光,簡直使他有些茫然。 
     
      其實人類是一種下賤的動物,時常表現出一些劣根性,某些時候你對一個人好 
    ,他會認為是應該的,甚至感到好的程度還有些不夠。 
     
      某些時候你對一個人不好,他一定會記恨你一輩子,直到進棺材時,還要交待 
    他的子孫,千萬不要跟你往來,甚至去仇恨你,於是兩家更成了世仇。 
     
      有的時候你對一個人好,他會受寵若驚,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受這份恩情。 
     
      有的時候你對一個人不好,他反而會害怕你,不斷去討好你,只要你對他有一 
    丁點的好處,他都會受用不盡。 
     
      所以很多人都曾感歎道:「做人真難,你對他好也不是,對他不好也不是,到 
    底要怎麼去做才好呢?」 
     
      不過這個問題在我老人家眼裡看來,要回答就像撇條一樣輕鬆。 
     
      我根本就不需要去對一個人好與不好,只要讓你自己感到滿意就夠了。人生不 
    要太過於執著,隨意就好。 
     
      劉凱父女對雲飄舞之好,雲飄舞尚未來得及消化。 
     
      可是劉府總管馬俊卻感覺到這種「好」,實再是太有點過份了。自己在劉府這 
    麼多年尚未經歷過這番「好」。 
     
      尤其是劉玉環那一對含情的雙眸應該是望向自己才比較合理,如今卻送給了這 
    個剛來沒幾天的養馬的馬伕。 
     
      實再是太不合理了。 
     
      在他的記憶中,劉玉環尚示對任何男人假以顏色,如今竟對這個馬伕青眼有加 
    ,這實再讓他太難以接受了。 
     
      尤其是這個馬伕。 
     
      一個每日清掃馬房,打掃馬屎的馬伕。 
     
      劉玉環不但對他青眼有加,而且大有欲演欲烈之勢。 
     
      他實再不能再看不去。 
     
      他推杯而起,頭也不回地走了。 
     
          ※※      ※※      ※※ 
     
      夜。 
     
      夜已深。 
     
      馬俊一頭裁進了「怡紅院」。 
     
      「怡紅院」在杭州城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三流妓院,以他的行情,來來這種地 
    方已令他很吃重了。 
     
      但是他今天卻非來不可。 
     
      他感到萬分的失落。 
     
      他感到自己太失敗了。 
     
      而且失敗的一塌糊塗。 
     
      失敗在一個成天與馬糞為伍的馬伕手裡。 
     
      「馬大爺,許久沒來玩了。」老鴇一臉諛笑。 
     
      老鴇的笑同樣讓馬大爺很不自在。 
     
      平時相好的嫣紅今天也讓馬大爺很不自在。 
     
      於是他只要酒。 
     
      而且要了五十罈酒,整整五十罈。 
     
      馬俊見酒上來二話沒說,抓起酒罈,一口就喝個精光。 
     
      他低頭沉思,愈想愈覺得一切來的太不公平。 
     
      於是他又接著喝酒。 
     
      一罈接一罈地喝。 
     
      許久……,許久。 
     
      時間在流逝,腳下的空酒罈在增多。 
     
      他的眼皮很沉重,因為心酸,因為過量的酒下肚。 
     
      他需要麻醉,需要思維的中斷,那怕短暫的一瞬。 
     
      迷迷糊糊中一雙綠色的繡花鞋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頭也沒抬地揮手道:「我沒 
    有叫小姐。」 
     
      「我知道你沒有叫,是我心甘情願的送上門來的。」 
     
      多麼甜的聲音,馬俊忍不住地抬起了頭。 
     
      「美,美極了。」 
     
      馬俊不住地揉著雙眼。 
     
      美女仍在,越看越美。 
     
      美女二十來歲左右,彎彎的柳葉眉,水靈靈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樑如懸膽,一 
    張小巧得如櫻桃般的小嘴,高挑苗條的身材,雙胸怒突的雙乳,凝脂賽雪的肌膚, 
    一切毫無瑕疵可言。 
     
      「姑娘,你……」 
     
      「公子如果不歡迎我,那我離開就是了。」 
     
      「歡迎,歡迎,我怎麼可能不歡迎呢?」 
     
      那名女子本來已走到門邊,聞言之後,這才走了回來。 
     
      「姑娘請坐。 
     
      「謝坐。」少女依言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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