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見定情劍仙女】
王宏文幾曾見過這麼美的笑容,不禁看得開了………
在這一剎那之間,對於丁寶蓮他已經深深的種下了愛的根苗,留下了永不可磨
滅的倩影,只是他自身並不知道這就是愛!
丁寶蓮被王宏文一凝視,忽然臉紅起來………
少女的嬌羞,使得她心頭碰碰的亂跳,其實她對王宏文是十分有好感的,在他
昏迷之中,她就已仔細端詳過他的容貌,是如此的俊逸不凡,令人心儀!
何況,方纔還………
王宏文在被中挪動了一下身子,原來自己長衣已經脫去,上半身也沒有穿衣服
,卻隱隱覺得背後敷了些東西,不禁吃了一驚,吶吶道:「在下的衣服是姑娘脫的
吧?………」
他雖是十年未曾接觸過人,但到底也曉得男女有別,讓人脫了衣服,豈不是?
………
丁寶蓮滿面飛霞,道:「你被黑衣老魔大羅扇骨而傷,那根扇骨直入肩背之處
,若是不脫下衣服那怎麼敷藥,只可惜你那件衣服,好像不是凡物,卻也破了一洞
………」
王宏文一句不說,只望著丁寶蓮傻笑………
丁寶蓮忽然醒悟,嗔道:「我不來了,你壞………」
轉身跑出門外,留下一股特有的少女風韻,深深印在王宏文腦際!
日子過得十分快速,轉瞬間已經過了半個月的時光了………
王宏文的傷勢已經完全復元,他與丁寶蓮兩人情感十分融洽,雖說是短短的半
個月光景,但是兩人已經是心意相通了。
「銀劍夫人」對王宏文十分厚愛,她問清楚了王宏文的來龍去脈,當下便告知
王宏文說道:「文兒,你師父所提的密宗「至憂劍法」,便是我所宗襲,當年我得
到『聖姑』程英的貝葉經下半冊,上面便載有這種劍法,不過以你此時的功力尚難
與我動手,莫如我們將比劍延後數年………」
王宏文聽罷一怔,他實在沒想到天下事情居然會如此的巧法,「銀劍夫人」原
來就是「聖姑」的傳人,可是自己怎能與她動手呢?
「銀劍夫人」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微笑道:「你心中不要作難,這個我日後自
有安排,不過眼下有件事要辦的便是………」
她鳳目一掃丁寶蓮,臉上露出異樣神情,道:「寶蓮年紀不小,她平日眼界甚
高,甚少看得起別人,但我見她與你情感甚洽,我便將蓮兒托付給你,你可要好好
的對待她………」
王宏文一時被驚喜沖昏了頭,竟然不會答話!
「銀劍夫人」繼續說道:「你們婚事,過些時日再辦,蓮兒此時心急去找她父
親,你也要去辦很多事,你兩人就結伴江湖,只要一找到她父便即同他回來………」
她說到這裡,忽然神色有些黯然,含有十分傷感的味道!
王宏文乖巧的說道:「岳母請放心,小婿與蓮妹一定先把岳父大人找到………」
「銀劍夫人」不再說話,逕自去了………
王宏文扭頭一望丁寶蓮,兩人相對一笑,情意盡在不言中………
※※ ※※ ※※
黃昏道上,兩條人影走進一家客棧。
店小二連忙上前招呼道:「兩位是過夜吧!但本小店只剩下一間空房了。」
王宏文徵得丁寶蓮同意道:「沒關係啦!記得幫我們準備點吃的,明天一早好
上路。」
說著銀子桌上一放,店小二忙說:「兩位客官謝謝!請上樓休息吧!」
一天下來,丁寶蓮覺得有點累,和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雙眼微閉,像個
玉雕美人般。
王宏文回頭一看,她那勻稱的身段,曲線畢露,皮膚白晰透紅,令他一陣想入
非非,不禁猛一吸氣嚥下一口水,然制於禮數,不敢造次,只好走到桌邊趴著休息。
午夜間突然刮起一陣狂風暴雨,打雷聲驚醒了熟睡中的丁寶蓮,忙道:「文哥
哥,我怕怕!」急忙跳起來抱著王宏文不放。
王宏文眨眨眼,正不知發生何事,但聞一縷清香忙扶著丁寶蓮道:「蓮妹不怕
,有我在這,我會保護你的。」
輕輕拉起丁寶蓮走到床邊坐下,愛憐地輕拍著她的胸口,誰知少男少女情火一
煽,一發不可收拾,情竇初開,兩情早相悅,兩小口對準著不住吸吮,王宏文突然
伸出手往丁寶蓮身上一按雙雙躺在床上,輕撫著她的玉手,滑溜細嫩,輕聲說道:
「蓮妹,你好美喔!」
丁寶蓮「嗯」的一聲,面帶嬌羞,微笑道:「文哥,反正母親已為我們安排了
終身,我早晚也是你的人了,我這輩子是跟定你了。」
王宏文聽了彷彿吃了一顆定心丸,慾念頓生,慢慢的解下她的衣裳,輕輕地用
左手愛撫著她雪嫩白皙的胴體,嘴中喃喃吐出愛語。
丁寶蓮被摟在懷裡,把頭一低,偎在他寬闊的胸懷裡,像小鳥依人般的惹人愛
憐。任由王宏文的雙手在她身上遊走,感覺又癢又酸,逗得她春心蕩漾情不自禁,
口中輕唔了起來。
孤男寡女同居一室,那禁得住彼此的撩撥,當丁寶蓮的舌尖一觸到王宏文小腹
時,彷彿觸到電流般,全身起了一陣震動。男歡女愛,靈性交流奏出了人生最美的
樂章,兩人在暴風雨的夜嘗到了禁果。
隔日天氣晴和,陽光普照,大地一片清新氣象。
這當兒通往廣州府的官道上,並肩馳來兩匹駿馬,一黑一白,混身沒有一根雜
毛,便是不懂馬的人看了,也知道必定下凡種!
馬上人更是驚人,黑馬上一年青後生,背負一把長劍,以布包起來,人如玉樹
臨風,俊逸軒昂,端的是不可多得的人物!
白馬上的年青少女更是美如西子,一張吹彈得破的臉龐,不時連連露出嬌笑,
叫人看了,心神卻要為之震動………
這兩人正是王宏文和丁寶蓮!
他兩人別了「銀劍夫人」直奔廣州,原來是據聞廣州最近發生了幾件大事,而
且連遠處西陲的天龍一脈傳人也到了此地,「銀劍夫人」與天龍一派甚有淵源,是
以便要他兩人查看一下,並將天龍門的天龍令符交由丁寶蓮帶著以便行事。
兩人生得本來就美,這再走到一起,真是珠玉輝映,不知羨煞多少人!
遠處廣州城已然在望,丁寶蓮突然笑道:「文哥哥,你知道媽與天龍一脈有何
關係?」
王宏文搖搖頭,說道:「我怎會知道………」
丁寶蓮噗哧一笑,突然勒馬,眼望前方咦了一聲,顯然甚是驚異!
王宏文也霍然勒馬,其實兩人已同時看到,前面急馳而來三匹快馬,一前二後
,顯出後面的二騎,是在追前面的,陽光之下捲起漫天塵土!
兩人十分奇怪,不禁皺了皺眉………
就這剎那間的功夫,三騎已經馳到近前,只見前面一人是個年少書生模樣,神
情甚是慌張,看來又像是受了傷的模樣!
後面兩騎卻是兩個高大的和尚,身著紅色僧衣,甚是奪目!
丁寶蓮突地心中一動,嬌喝道:「文哥哥,把他們攔下來………」
王宏文不知何故,但卻迅速的一掠身便已如同一片枯葉一般的落在道中,恰好
攔在那年青書生的馬前,口中喝道:「閣下慢走!」
試想那馬急馳而來,速度何等快疾,王宏文這突然一攔,當真會令人措手不及。
那人似乎深怕撞上了王宏文,而且騎術之精,真是罕見,只見他突地收攏韁繩
,那馬「嘶」的一聲長鳴,前面兩蹄,抬起半空………
這時後面那兩騎也已停下,兩個紅衣僧人晃身掠到書生馬側,伸手便抓………
書生俊目一揚,眼中射出憤怒光芒………
王宏文長袖一揮,捲起一股強勁風力,逼住兩僧身形,喝道:「且慢,你兩人
怎麼如此急燥………」
丁寶蓮也已掠身下馬,她緩緩的走到兩僧的面前,嫣然一笑道:「兩位大師請
了………」
那兩個紅衣僧人看來不是漢人,但是開口竟是滿嘴純正漢語,兩人一齊合十,
其中一人說道:「貧僧大迦,那是敞師弟大逞,女施主有何見教?」
丁寶蓮微微一瞥那書生已自馬上掠下,站在王宏文身側,便道:「兩位大師追
趕這位仁兄,不知是為何,可否告知?」
這當真是奇怪,人家追人家的,要你問什麼?
大迦與大逞兩人臉色微變,大迦沉聲說道:「女施主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必然
知道武林規矩,貧僧等追捕本門叛徒,諒來不勞施主過問………」
說著他卻拿眼一望王宏文,因為方纔他隨手一揮,居然阻住自己兩人去勢,功
力之深確實罕見。
丁寶蓮「哦」了一聲,只聽書生破口大罵道:「禿賊,趁著師父與三位師叔不
在,竟敢勾結外人謀奪掌門,我出來報信,便要殺人滅口,還敢說這殺叛徒………」
大迦、大逞兩人面容乍變,臉上突然罩上一層殺機。
丁寶蓮竟似乎毫不在意,依舊笑道:「請問兩位師父他說的是真嗎?」
「哈哈!真的又如何?………」
丁寶蓮突然面色一板,說道:「真的,我便不能饒你………」
大迦呵呵狂笑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中原武學固然高妙,豈是我
天龍門所可比擬………」
丁寶蓮心中原來就有此一想法,此時一聽果然不錯!
「你是天龍門下………?」
丁寶蓮心中一動,說道:「有何證據?」
大迦大笑起來,隨著笑聲身子鵬起半空,在空中曼妙的打了幾個轉折,真個宛
似天際神龍,不可捉摸!
丁寶蓮微頷素首,說道:「果然是天龍身法,你們看這是什麼?………」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塊銅符,只見上面雖了一條龍,栩栩如生,直似活的一般,
在陽光之下,更發出刺眼光芒!
大迦與大逞大驚失色,怔怔的看著………
一旁的書生撲的一下便朝丁寶蓮跪倒,拜道:「弟子何輝叩見祖師龍令!」
原來這塊銅牌,竟然是天龍門中歷代相傳的祖師令符,早已不知所蹤,不料竟
會落在丁寶蓮手中!
丁寶蓮沉聲喝道:「大迦、大逞見了祖師令符還不下跪嗎?」
大迦、大逞兩人對望一眼,哈哈大笑道:「本門天龍令符失蹤已久,現在突然
出現,怎知是真是假………」
丁寶蓮疾然收起令符,卻朝書生說道:「何輝請起,你可知見祖師令符不跪該
當何罪?」
「視同欺師滅祖,死罪!」
「不錯,待我收拾這兩個欺師滅祖的敗類!」
何輝應一聲是,自地上站起,說道:「此兩人功力深厚,已盡得天龍門真傳,
請執符人小心!」
丁寶蓮點頭道:「他兩人固然已得天龍真傳,但是就他方纔所施的神龍身法看
來,卻是猶未達到圓滿的地步,我自可擒他………」
王宏文站在一旁始終不動,他深知丁寶蓮必有把握,而且他心中也十分想一見
丁寶蓮施展天龍秘學,好教自己一開眼界!
丁寶蓮屈臂一伸,喝道:「叛徒接招!」
兩手疾如龍爪,分開抓向兩人面門,身子也斜斜的騰起半空!
大迦與大逞自然識得這一招二式的「金龍探爪」,正是本門天龍掌法之中,極
為精奧之學,單看丁寶蓮這分襲兩人的手法看來,自己兩人便已不是人家敵手!
他兩人心中吃驚,卻不甘坐以待斃,一齊閃身後退………
丁寶蓮身形在空中一弓,似電般疾撲而下………
大迦與大逞一見此招,不禁亡魂喪膽,拼著把牙一咬,一齊騰身而起,暴喝一
聲,四掌交叉遞出………
丁寶蓮人在空中一聲嬌叱,纖指疾地回點兩人穴道!
原來這一招乃是天龍派殺手絕招「天龍行雨」,人雖是騰上半空之中發招,但
是範圍之大,使人無處可逃,而且奇大遠勝平常………
丁寶蓮心知兩人萬萬不是自己敵手,但是卻也不願一舉便將兩人殺死,是以巧
使手法,點住兩人穴道!
大迦、大逞兩人「拍」地落在地上。
丁寶蓮飄然落地,神情甚是平穩,彷彿沒人事一般,只把個何輝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欽服不已!
王宏文微笑道:「蓮妹,你這天龍身法真是高明,和我的雲海一門武學,一個
在上,一個在地,卻是霸道無比………」
丁寶蓮說道:「這是我媽教我的,我爹的武功真是天下無敵,而且他會的武功
又多,所以人家守稱他為『劍仙』………」
王宏文每次都聽得「劍仙」之名,不由得心中甚是嚮往道:「可惜我還沒見過
岳父……」
丁寶蓮含笑道:「就快見到啦!」
王宏文知道她的意思乃是說不久便可以找到「劍仙」,其實這乃是她自我安慰
的話,天下如此的大法,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何況此人武功高絕,據「銀劍夫人
」說,還擅長易容之術,即使碰面,只怕你也不認識!
他卻不願掃丁寶蓮的興,點頭表示同意!
丁寶蓮轉朝何輝說道:「何兄不知是否找到令師他們………」
何輝忙道:「持符人如此稱呼,何輝愧不敢當!」
丁寶蓮說道:「你這個人怎麼這樣迂腐,見符如見祖師,我現在符又沒有在手
,急甚麼?」
何輝尷尬的笑了笑,道:「我師父乃是聞到江湖之中盛傳『聖劍』已然出世,
是以親率三位師叔趕入中原,不料大迦等人竟然勾結藏派紅衣教謀取掌門位置,殺
死暫代掌門的百葉師叔,我自知不是敵手,便思想入中原報信,但大迦兩人窮迫不
捨………」
丁寶蓮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想不到天龍一脈出了如此的敗類,現在江湖
如此之大,一時之間恐也難以找到你師父他們,莫如我們分道而行,你去找你師父
他們,我們卻趕赴西域,清理門戶,你找到你師父後,便要他們從速回來………」
何輝道:「遵命!」
丁寶蓮又道:「這大迦與大逞交由你發落,我們先去了………」
她與石元兩人躍身上馬,飛馳而去………
一路行來,丁寶蓮將那銅符交給王宏文,王宏文不禁一怔:「你給我做啥?」
丁寶蓮笑道:「難道你還跟我分甚麼你我,何況將來你是一家之主………」
她說到一家之主,竟然嬌羞得說不下去………
王宏文意氣飛揚,眼望著如此美艷的嬌妻,心中非常高興!
「文哥哥,那西域遠處邊陲之地,何等遙遠,現在已過午,差不多快要入夜,
不如我們先到廣州城內去歇上一夜,明日再走………」
「蓮妹說的正是,不瞞你說,我肚子裡已在唱空城計了………」
丁寶蓮噗哧一笑,說道:「走吧!」
廣州城乃是有名的吃的世界,王宏文與丁寶蓮在一家旅店過夜,兩人住了相鄰
兩個房間,吃過飯,王宏文提議散步,便入城閒逛!
廣州城吃的東西確實花樣甚多,尤其是夜市一擺開來,當真無奇不有!
王宏文十年以來就沒有吃過人間食物,這半月以來在「銀劍夫人」家中,自然
是吃了不少好吃的東西,但是卻覺得意猶未足!
此番一見有這許多好吃的東西,那還不吃它個夠!
丁寶蓮也是小孩心性,一見王宏文如此,便也十分贊同,兩人吃得高興!
不料才吃不了數種,到了一處小吃舖,便見店主已打烊,兩人心中不禁十分奇
怪,眼下時間甚早,正是生意興隆之際,為何就要打烊!
王宏文忍不住問道:「請問老丈,本城難道一向便是如此早打烊?………」
那店主一見王宏文與丁寶蓮兩人風儀十足,儼然是富貴人家子弟,當下搖頭道
:「公子與小姐必是由外地而來,本來本城夜市非過午夜不收,但是近日以來,城
內迭連發生血案,舉凡家中有收藏寶劍者,俱都被取走,而且動輒殺人,是以全城
陷入恐怖之中,莫不早歇為妙………公子若是由外地而來………」
他一眼瞥見王宏文背後背了一把長劍,不由驚得說不出話來………
王宏文心中疾快的已然想到一事,當下對丁寶蓮說道:「蓮妹,必是有某些人
為要尋找『聖劍』,不惜造成如此事故,只是不知他們為何要在這廣州城內下手,
難道確定『聖劍』在此城中………?」
丁寶蓮說道:「想不到這『聖劍』竟有如此的魔力,令得人瘋狂如斯,我可不
信那一先生所創的三劍十二掌,能夠擊破各家武功,我爹爹號稱『劍仙』武功可想
而知,尚且不敢說是任何武功都無敵手咧!」
王宏文微微點頭,朝店主道:「你不必慌得如此樣子,我們決不會替你惹麻煩
,我只要問你一句,你可曾看過那些搶殺人的樣子沒有?」
店主甚是驚慌,連連道:「沒有,沒有,凡是看到的人便沒有活命的………」
王宏文與丁寶蓮知道店主大概是知道一些,不過因為害怕的緣故,根本就不敢
說出來,當下也不追問,含著滿腹疑惑步出店門,街上顯出一片淒涼景象………
兩人漫步而行,彷彿有無限心事一般………
驀然,王宏文與丁寶蓮立定腳步,王宏文頭也不回,冷冷說道:「你們跟了這
許久,也該現身了吧!」
幽幽數聲冷笑過後,八條人影疾射而出,圍在王宏文與丁寶蓮兩人四周!
王宏文與丁寶蓮兩人昂然不懼,仔細打量一下八人,只見他們都身著黑衣,光
腦袋,打赤腳,臉上卻蒙著一塊布看不見面貌!
只聽其中一人發話道:「閣下好厲害的耳目,居然聽得出我們八人的行蹤,想
必已經知道我們來意………」
王宏文俊目中射出異樣光彩,說道:「你們是為我背上寶劍而來嗎?」
「不錯!」
王宏文突地仰天大笑,在靜靜的夜裡,傳得極是遙遠………
他這表情顯然不把八人放在眼裡,八人雖然是蒙著臉看不見面上表情,但是內
心必定十分惱怒………
「笑什麼?」
王宏文笑容一斂,沉聲說道:「憑你們八人,就想要我背上長劍嗎?………」
八人身驅齊齊一震,似乎不想王宏文在重圍之中尚有此膽量,這份膽識已是少
見,可能真是懷有絕學在身,可要小心從事?
丁寶蓮嗤笑道:「文哥哥,他們藏頭露尾見不得人,何必理他們,我們走吧!」
她真做得出,拉了王宏文便要走的模樣!
「哼哼!你們兩人今日還想離開此地,真是未免太天真了點,若是願意獻上背
上之劍,把名字報上來,或可破例饒你們不死!」
八人齊齊踏前一步,縮小包圍圈……
王宏文理也不理,逕自說道:「你們何不撕下面上的布?」
「任是誰見了我們八人面貌,便沒有活命!」
王宏文說道:「你們要我背上劍作甚麼?」
「你是給不給?」
丁寶蓮雙眉一皺,說道:「文哥哥,這些人真是蠻不講理,何必跟他們多費唇
舌,問清楚了就送他們上路吧!」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談著,直把周圍的八人氣得半死,其中一人再也忍不住,
怒喝一聲,移身錯步,一掌朝王宏文劈去………
王宏文毫不在意,隨意一掌推出,直把那人撞出好遠!
丁寶蓮笑道:「如此濃包也要現世………」
「閣下身手果然驚人,只是既然身在我『天殘八蠱』手中,便是再高武功也沒
用,還是把長劍交給我們吧!」
王宏文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天殘八蠱」,冷笑道:「少林三老我尚且不懼,
豈會怕你們什麼『天殘八蠱』………」
「少林三老何足道哉!不信你就試試………」
一人倏然劈出一掌,只聽他大喝道:「金蠍!」
王宏文極目一瞥,雖是在夜裡,但他目力異乎常人,瞧得一清二楚,只見那人
掌心呈一片金色,掌風未至,已先有一股腥風刺鼻而來………
丁寶蓮突然粉瞼變色,大喝道:「住手!」
那人收回劈出之掌,說道:「你後悔了嗎?」
「你們是南疆天蠱門的人?」
八人齊齊一怔,似乎對丁寶蓮能猜出他們的來歷而震驚!
其中一人沉聲說道:「本門久已不履江湖,姑娘何以得知?」
原來這天蠱一脈在十數年之前忽然銷聲隱跡,從未在江湖中出現,這時出現江
湖,不料丁寶蓮一眼便即認出,怎不令他們吃驚!
丁寶蓮一掠鬢髮,說道:「天蠱一門十餘年前威振南疆,聲勢何等浩大,但是
突然之間銷聲無蹤,江湖中人多半不知原因何在,我卻知道………」
他說到這裡,但聞八人各自冷哼出聲,好似不信模樣,當下繼續說道:「只因
為你們天蠱門中一冊奇書失去了半冊,至於如何失去的,那就是你們掌門人與人賭
約輸掉的!」
「姑娘知道得真不少,你可知道那人是誰嗎?」
丁寶蓮說道:「我如何不知,那人乃是『劍仙』!」
八人大吼一聲,喝道:「你從何得知這些事情………」
「你們吼什麼?我爹爹便是『劍仙』………」
八人一齊暴喝:「什麼?………」
丁寶蓮瞼上笑容未斂,說道:「我爹便是『劍仙』!」
八人忽的一齊暴退,其中一人說道:「既是故人之女,掌門人曾經有命不得妄
動,今日就此作罷!」
其餘七人齊道:「大哥說得是!」
丁寶蓮說道:「你們在城內殺了那麼多人,便想走嗎?」
「天殘八蠱」說道:「姑娘不要逼人太甚………」
丁寶蓮星眸一轉,說道:「要我們走也可以,不過有兩個條件,第一是從現在
起你們不級再殺人,第二八個人都把面上蒙布拿下來,讓我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這兩個條件要是答應了我們便走,否則………」
「天殘八蠱」好似十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神氣,說道:「姑娘的第一個條
件尚可考慮,至於第二個,非是我們八人不願意,實在是看了我們八人面目的人,
絕無活命………」
王宏文冶冶一笑,道:「我不信世上真有這樣怪事,是你們殺他,還是他們自
己死去………」
「天殘八蠱」道:「他們自己死去………」
丁寶蓮身形一晃,疾如閃電般的掠到其中一人身前,伸手便去掀那面上蒙布,
一面嬌笑道:「我便是要試一試看………」
她身法何等快捷,手一伸便已抓住蒙布,正要抖手扯下,那人口中斷喝一聲,
一掌斜削丁寶蓮手腕,另一手抓住面上蒙布生怕落下………
這時其餘七人一齊動手,身形一齊轉動,眨眼間攻出七掌………
丁寶蓮武功再高,卻也不能不先求自保,當下柳眉剔起如山,身形疾退至王宏
文身旁,她環掃了八人一眼,說道:「你們不要得意,我要讓你們一嘗蓋絕天下的
「百鬼變影」身法………」
她嬌驅微晃,身形飄忽如同鬼魅一般,已自掠到其中一人身前,那人只覺眼前
一花連念頭都來不及動,面上蒙布已被掀開………
王宏文不禁感歎一聲,他雖然自信雲海一門武功絕不弱於旁人,但是就丁寶蓮
這「百鬼變影」的身法一施展,也只有自歎弗如!
他心中方自在尋思,忽聽丁寶蓮掩面尖叫一聲,仰後便倒………
王宏文不禁大駭,連忙縱過去扶住。
只見丁寶蓮雙日緊閉,面上泛起一股青色光彩,已是不省人事了。
王宏文武功甚是甚高,但江湖經驗太少,是以根本就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只道
是丁寶蓮中了那人的暗算,不由心中怒火沖天,臉上泛出殺機………
「你以什麼暗算她?」
他兩道攝人的眼神射在那人露出的兩眼之上,狠狠的說話。
那人似乎甚是吃驚的一聲斷喝,忙亂的抖動了一下身體,低聲道:「丁姑娘強
硬看了我的面孔,才發生如此後果,我早已告訴過你們,是自行如此的………」
王宏文發出驚人的一聲斷喝,餘音在夜空中散播開來,老遠老遠………
「鬼話!我要你們八人一齊死在這裡………」
他口氣十分堅決,使人不由得不信他說話的真實性!
「天殘八蠱」不知怎的竟齊齊退了一步,道:「閣下口氣倒是不小,只是『天
殘八蠱』並非易與之輩,何況你如今還身陷在我『天殘八蠱陣』中,我們自會回去
請求掌門人發落關於丁姑娘的事,閣下還是趁早將她送回去吧!」
王宏文怒氣橫生,頓時胸口宛如要爆炸一樣,再也忍耐不住………
他極快無比的運集了十成的「雲海真經」,完全化成一股剛勁之氣,此時他心
中充滿了憤恨,這個在海中墊居了十年的少年,根本就沒有心機,到了極端憤怒的
時挨,他是會毀滅一切的!
「天殘八蠱」驚奇的望著這個十分俊美,但臉色卻是陰森異常的少年,只見他
蒼白的臉上居然流動著一股青氣,他們可不知道,這正是奇絕天下的「雲海真經」
運集的前奏咧!
王宏文左手抱著丁寶蓮,兩眼奇快無比的一掃眾人,然後右掌緩緩抬起,迷茫
間,似乎有一股迫人的氣息透體而出,使這寂靜的夜,更加沉重………
他冷冷的說道:「你們受死吧!」
右掌極快無比的在空中接連劃出許多不規則的弧線,發出陣陣刺耳的嘯聲,這
一招正是那雲海掌中最具威力的一招,「驚濤裂岸」!
倏然………
王宏文大暍一聲,身形極快的轉了一個圈,隨看這一轉之力,「驚濤裂岸」已
自挾著十成的「雲海真經」剛猛之勁道飛劈「天殘八蠱」!
「天殘八蠱」嘿然色變,齊齊飛掌而出,頓時八色齊飛,強大無比的勁道,捲
成股迫人的氣流………
只聽「轟」的一響,一切歸於寂靜………
王宏文卓然而立,眼中露出駭人光芒!
「天殘八蠱」依然分立在王宏文的四周,他們都具雙目緊閉,嘴角沁出一絲鮮
血,順著下額流進脖子裡………
驀然………
「碰」的一響,八人一齊倒下,一命歸西了。
王宏文微薄的嘴唇,劃起一道奇異的弧線,透出一絲冷笑。
他忽的覺的胸腑之中一陣翻騰,頓時覺得一股東西衝口欲出………
接著,「哇」的一下噴出一口鮮血。
王宏文心中微凜,自己知道也是受傷不輕,而且方纔那「天殘八蠱」所施的八
色掌力,勁道固然不大,卻好似有一種奇異的感應鑽入體內,使人覺得好似心中蒙
上了一層怪異的陰影………
他俊目一瞥左手抱著的丁寶蓮,突然臉上掠過一片驚喜之容………
原來是懷中的丁寶蓮,此刻嘴角居然有了些微的顫抖,顯然的,她並未死去,
只不過是受了嚴重的傷而已!
這一喜非同小可,王宏文不再顧慮自己的傷勢,疾忙伸手壓在丁寶蓮「命門穴
」上,將自己內力化成一股熱流透入她體內………
過了片刻功夫,王宏文忽地覺得一陣頭昏,身子也搖搖欲墜,不禁一連踏出兩
步,方才穩住了搖晃的身形!
不知他本來就已受傷,此番再不惜損耗本身真力,要替丁寶蓮療傷,足以把體
中殘餘的一股內力用盡,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王宏文歎了口氣,搖晃一下直欲昏迷的腦袋,喃喃念道:「不!我不能躺下,
蓮妹和我自己的生命就在此一舉了………」
他艱難的舉著步伐,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天殘八蠱」屍體,眼中射出一片殘
酷的光芒,然後緩緩的,緩緩的走向黑暗之中………
夜,是死寂的………
第二天,「天殘八蠱」的屍體轟動了廣州城,也震動了江南武林………
這時,向著城外方向弛去一黑一白兩匹駿馬,怪的是白馬上卻無人坐著,原來
是兩個人坐到一匹馬上去了。
馬上坐著一個神情疲頓,麵包蒼白的俊美少年,懷中抱了一個少女,單從斜角
度上看去,已可看出乃是個風姿絕世的美女!
這兩人不必說正是王宏文與丁寶蓮。
王宏文窮一夜之功依然沒有把丁寶蓮弄醒,雖說氣息尚存,只是面上青氣越來
越濃,而且隱約成一條蛇形,他不禁大大驚駭,不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以趕緊
一早便帶了丁寶蓮準備回轉「銀劍夫人」處!
此刻,廣州城已是滿城風雨………
王宏文心急如焚,驅馬前進,卻又自覺本身真力越來越感不濟,只差一點,一
口真氣就要提不起來似的!
以他這等武功高絕之人,自然知道是真力已將耗盡,而且內傷又日見加重,若
是再不休養的話,生命使有極大的危險!
可是望著奄奄一息氣若游絲的丁寶蓮,他心中有一股無法排除的意念,「銀劍
夫人」把她交給自己,要自己好好照顧她。
如今,她卻受了不知名的暗算,危險萬分。
再拚著自己有任何重大的危險,也得先把丁寶蓮送回去再說!
王宏文緩緩的運行著體內的真氣,那一股氣流真是微弱的可怕,再加上黑馬的
急馳,顛簸得使人無法馭屯體內的真氣………
他不得不放棄在馬上療息的企圖,那馬飛馳著,四周的景物動得越來越快………
晨風吹拂在臉上,臉上,有一種清新的感覺。
王宏文低頭望著丁寶蓮,不禁悲從中來,仰天悲叫道:「天啊!你就這樣要奪
去她的寶貴生命嗎?」
一陣莫明的傷感與失望襲上了他的心頭,他忽然覺得一陣空虛,頓時,眼前冒
起無數的金星………
一絲悅耳的聲音傳來:「你這人怎麼了………?」
勉強的抬頭一看,王宏文只見自己黑馬已然停住,一個身長玉立的白衣少女卓
然而立,離自己的馬不過一尺之遙………
兩人目光一觸,一齊大吃一驚:「啊!是你!」
「啊!是你!」
在這一瞬間,兩人為這突然的相逢而怔住了………
原來那白衣少女正是黑道盟主「九州神威」程大海之女,程雲!
這個第一個和王宏文發生情愫的女孩子,由於老天的作弄,使得她和她初戀的
人兒離開,也因為如此,使程雲傷心的亡走天涯!
但是………
突然的相遇激起了兩人心田情感的漣漪,使他們默默無語………
王宏文對程雲有愧疚,也有不可彌補的缺陷,他似乎覺得他欠了她什麼,而又
似乎覺得她欠了他什麼?………
到底是誰欠誰呢?………
程雲輕妙的掠了一下額間細發,眼睛觸到丁寶蓮身上,粉瞼微微變色,勉強的
一笑,說道:「她………她是誰?」
雖說王宏文與丁寶蓮名份已定,而且還是「銀劍夫人」做的主,可是此時此刻
,他居然會不自覺的感到驚慌,忙亂,不安………
他吶吶說道:「她是我妻子………」
程雲的面容慘變,一張吹彈得破的粉紅色嬌瞼,變成一片死白………
「你們已經………成親了?」
王宏文忽然搞清楚了程雲這句話之中,有多大的含意,他心中受到極大的震盪
,就宛如在大海之中的小船,突然捲起了一陣暴風一般的恐怖………
「沒有!」
眼看著程雲瞼上抹過一絲安慰之容,王宏文衝口說道:「程姑娘,你對我的一
番好意我只有心領,可是,可是我們根本不可能,不可能結合………」
程雲姑娘淚盈滿腮,說道:「為什麼,難道為了我們上一代的仇怨………?」
王宏文默默的眺望著遠方,臉上露出茫然的眼神,其實他的內心紊亂已極。
是真的為了上一代的仇怨嗎?
在沒有與丁寶蓮訂親之前,這是百分之百的!
可是——
如今既然「銀劍夫人」做了主,把丁寶蓮許配給自己,要自己好好的照顧她,
當然使得把全付的愛加諸在丁寶蓮的身上,否則………
怎對得起有救命之恩的「銀劍夫人」呢?
而且,丁寶蓮又是那般的天真,美麗………
王宏文默默的點頭,說道:「是的,程姑娘,我與黑衣毒心之間的仇恨是不可
解的………」
程雲黯然的說:「上一代的仇怨,一定要牽涉到我身上嗎?」
王宏文語塞了………
程雲發出一陣淒涼的苦笑,那聲調是那麼的悲慘,深深的宛似重槌一般,一槌
一槌的擊進王宏文的心房………
「好,好,你這個負心的人………」
王宏文愕然了,的確,辜負了這樣一個可愛女孩子的愛是多麼可悲啊!
他心裡在喊著!
「雲!我是愛你的,真的愛你的………可是你為什麼是黑衣毒心的外甥女呢?
………而我又與蓮妹訂了親呀?老天是這樣的作弄人麼?………」
但——
王宏文並沒有說出這些話來,猛然間,他瞥見懷中丁寶蓮的臉色,不禁大大吃
驚,強自壓下波動的心緒,說道:「程姑娘,內人受傷頗重,要趕回醫治,就此告
辭了………」
程雲失神的凝立著………
晨風吹動了她秀麗的長髮,與白色的衣裙,掠起陣陣動人的曲線………
王宏文一勒馬韁,那馬緩緩的走了幾步,便放腳奔走………
他忍不住回頭觀看,只見程雲依然佇立著,好像一座石膏像。
他大大的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無限的惆悵!
馬兒急馳,越來越快………
忽然——
王宏文覺得胸腑間一陣出奇的難受,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一陣迷眩襲上腦際,利時面前飄過許多幻影…………
令人難忘的黑衣毒心!
慈愛的「銀劍夫人」!
天真的丁寶蓮!
於是,溫柔的程雲婷婷玉立在他面前!
於是,他鬆了口氣,昏了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王宏文從迷茫之中醒了過來………
他張望一望,只見自己躺身在道旁草地之上,坐騎黑馬正低頭吃著青草!
白馬不見蹤跡,而且………
「蓮妹,蓮妹………」
丁寶蓮居然不見了,四下裡一點影子也沒有,就像是天際偶而浮現的白雲一般
,飄渺得無蹤無影!………
「轟」的一下如遭雷擊,他怎麼辦呢?………
一張素娟從胸間滑下,他不禁吃了一驚,趕快一看:「王大哥:這位姑娘受了
『天蠱門』中的蠱毒,我把她帶走了,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可是你又和她訂了親,
我妒忌,但是,我不會傷害她的,我要替她療傷,然後,我要跟她談談關於你……
……你放心吧!苦命人程雲留。」
字跡又粗又黑,王宏文也不知是用何筆所留!他不禁喃喃的念著!
「雲,你這是何必呢?………」
陽光照在王宏文臉上,分外顯出他蒼白面容和無神的雙眼!
他默默的站起身來,心中覺得放下了什麼?
又好像更念著什麼?………
「現在,我要到什麼地方去呢?………」
他暗暗的思忖著………
憑他聰慧無比的腦筋,他做了一項十分明智的決定!
「是的,雲妹絕不會傷害蓮妹的,如果她想得到我的話………,唉!別想了,
就算是蓮妹妹答應了你,我又怎能答應你呢?………你是我殺父仇人的外甥女啊!
怎麼可能呢?………」
他痛苦的沉思,決定先去西域一趟,因為天龍派的難題正等著他去呢………
丁寶蓮雖然不在了,可是天龍令符在自己手中,所以必須要去完成這一項使命
,才不會辜負了丁寶蓮啊!
他有了這項決定之後,便壓制住許多紛雜的念頭,直赴西域…………
※※ ※※ ※※
西域!
古之所稱之為西域,其實就是現在新疆,西藏一帶!
王宏文從來就沒奔走過這許多地方,自然對一切都是不熟悉,但是一路詢問,
費了將近一月的工夫,果然已到達西域!
原來那天龍派發源之地,乃是在阿爾金山之上有一座天龍寺!
阿爾金山又名天山,山陽是天龍一脈而居,山陰卻是天山派之根據地!
天龍一脈從來甚少在江湖之中活動,是以中原武林知之甚少,數十年前武林中
出了一位女中豪傑,以手中一柄「寸金劍」,一身絕頂神奇的天龍武學,與那武功
蓋絕天下的「劍仙」丁漢威同稱武林雙絕的「銀劍夫人」出世,才漸為人知!
王宏文自然不知道這些,他知道「銀劍夫人」與天龍一脈關係非淺,否則豈會
掌有天龍令符呢?
天龍寺居於阿爾金山之腰,十分寒冷,而且山腰以上一片白雪,茫茫無際!
王宏文從來就未曾見過這等奇妙的雪景,是以一路由中原至邊陲之地,使他增
長了不少的見識!
他施展絕頂的輕功奔上天龍寺………
只見寺門敞開著,單由外面看來,這寺怕不已在百十年左右,建築那等宏偉,
在這崇高的山腰之上,可以想見當年建造時之艱難!
王宏文懷著異樣的神態步入寺中,大殿之中空無一人,不禁感到十分奇怪!
把整個寺院轉了一個遍,依然不見有半個人影,但是神壇之上香火猶自燃著,
可見不久之前尚是有人的,現在為何一人不見呢?
王宏文迷惑的步出寺外,由寺外向山下眺望,又是一片出奇的景色,雖說山嶺
不斷,但是偶爾卻有小小的平地點綴其中,越發顯出一種出奇的景象!
倏忽之間——
他瞥見山腳下不遠處,竟有數點黑影快速的移動著,王宏文在海底十年服食「
雲海仙乳」,眼力的敏銳異乎常人數倍,是以居然可以看出是好些人在那兒!
一個奇異的念頭襲上心頭:「是不是何輝與他師父師叔們來了,所以叛徒們傾
巢而出………?」
想到這裡,他不禁大吃一驚,因為天龍一派命運全在他們數人身上,若是他們
有些什麼三長兩短,則後果豈自己所能負擔得了的?
將近一個月以來,所受的內傷由於不斷的自療,業已復元了十之八九,這時長
嘯一聲,如飛朝山下奔去………
他身法何等快捷,又是全力而赴,是以半盞茶時光便已到達那地!
只見十餘個紅衣僧人正在圍攻四個灰衣僧人及一俊美少年!
那俊美少年正是何輝!
王宏文一看便知道那四個灰衣僧人必是天龍派無疑,只因為他們那種倏忽不定
,矯若游龍的身法,令人一望便即瞭然!
那圍攻的十數個紅衣僧人,其中有數人特高,而且尚有一特點,便是對於天龍
派那種神奇的身法似乎根本不懼,是以何輝與他師父們真是險象環生!
何輝似乎已看到王宏文,精神抖然大振,長劍挽起朵朵劍花!
王宏文大喝一聲:「住手!」
這一聲喝出,直如金石齊鳴,鏗鏘可聞,鑽入耳鼓之間,令人生出一陣十分難
受的感覺,顯然可見內力之深厚!
果然眾人一齊停手,他們都在奇怪,此地何來這等高手?
王宏文俊目一掃眾人,緩緩走進紅友僧人的包圍圈之內,步到何輝之旁說道:
「何兄別來無恙,那位是天龍掌門人?」
何輝未得答言,灰衣僧人中有一人踏前一步合十道:「老衲便是天龍派掌門人
神空!」
王宏文見那一德和尚生得清懼無比,身材倒是十分高大,單從相貌上看來,可
有些像那十八羅漢中的降龍羅漢!
「神空大師不必多禮,聞說天龍派中出了叛徒,在下王宏文身懷天龍令符,自
有協助掌門清除叛徒之責………」
神空大師口宣佛號,道:「還請施主出示本門令符!」
王宏文不知他是何意,但卻依言摸出天龍令符伸手遞過去,說道:「還請掌門
人過目一下!」
誰知神空大師及另外三個和尚一見頓時全部跪下,道:「弟子叩見師祖令符!」
王宏文俊日一掃十餘個紅衣僧人,道:「你們是何人?」
當先一個紅衣僧人,生得滿面紅光,身材極是威武,兩眼神光十足,顯見武功
十分不弱他洪聲說道:「小鬼是那裡來的,竟然持有天龍令符?」
王宏文面孔一沉,額間不知怎的一縷血光一閃,心中已經佈滿了無窮的殺機,
他揮手先令神空等人起來然後怒道:「你這個和尚好不知道理,是紅衣教的嗎?」
此人正是紅衣教護法大師,薩特,地位武功僅次於教主之下,平日何等驕狂,
想不到竟被王宏文如此喝斥,叫他心中怎不暴怒。
薩待因見王宏文手中有天龍令符,倒也不敢大意,陰側側說道:「小鬼也知道
紅衣教?你來此為何?」
王宏文不理會薩特,卻朝神空說道:「那些紅衣僧人之中,有無叛徒?」
神空恭身說道:「除開薩待及另外四大金剛之外,其餘俱是本門弟子!」
王宏文眉梢之間又呈現一股煞氣,沉聲喝道:「天龍門的叛徒還不走出來?…
……」
那一些紅衣僧人中,有數人面色大變,似乎便要移動。
薩特和尚拿眼一掃,眼中射出凌厲光芒,喝道:「小鬼真要管閒事?」
王宏文被他一聲小鬼叫得怒火沖天,翻手一掌劈了過去,怒道:「你就試一試
小鬼滋味如何?」
要知藏派僧人分為紅黃兩支,紅衣一支注重的乃是門外功夫,是以掌上功夫特
別厲害,尤其是「大手印」的功夫,真堪與中原一脈的「罡氣」相嬈美,是以王宏
文一出掌,神空等便自吃驚………
薩特和尚裂嘴而笑,右手一揮推出一股強勁掌風,同時喝道:「你這是自尋死
路,怪………」
兩股內家真氣一撞,薩特和尚話還未說完,已被掌風迫退了兩步!
王宏文冷笑道:「哼哼!不過如此………」
要知道他這不過是施展普通的掌力,並未用出「雲海真經」,否則的話,薩特
和尚此刻焉有命在?
薩特和尚紅堂堂的面孔,利時變得鐵青,兩眼射出凶光,右手已經運起了絕頂
的「大手印」外門功力。
王宏文微微一瞥,忽然心中一震,忖道:「這個和尚不知道練成了什麼功夫,
一隻手變成那麼紅,我可要小心一些………」
薩特和尚一步步踏過來,步履極是沉穩,而且古怪異常,王宏文忽覺他步法中
另有一股奧妙在內,可是對付自己好像又沒有用?………
他江湖經驗固然沒有,人卻十分小心「雲海真經」早巳待機而動!
薩特和尚左臂向內微屈,突地橫劈了過來………
這一下來勢十分緩慢,宛似一張屈弓一般,看似簡直毫無奇處,而且破綻百出
,給人以攻擊的機會!
王宏文是何等人物,他自然可以瞧出此中破綻,覺得自己只要略一變式,隨意
一招便可以攻到敵人,只是這內中怕有問題………
他心中一動,手中招式欲吐未吐,施出雲海掌法之中唯一虛式,「金石可縷」
,無數掌影虛幻而出………
薩待和尚「哼」一聲,右臂忽地伸直,五指疾張,掌心向外吐出,這個一招兩
式當真是奧妙極了!
王宏文雖是心中早有戒備,也不禁微微一凜,猛吸一口真氣,「雲海真經」化
成一股柔紉之氣,佈成一道無形之網………
一股奇熱而強勁絕倫的風濤直逼向王宏文,週遭眾人為之失色………
王宏文依然凝立不動,隻手輕拂,強勁風力化於無形………
其實內心駭異已極,若非早巳準備,這下非敗不可!
這下不說薩待和尚驚異絕倫,便是神空大師等也是目瞪口呆,因為這種「大手
印」的外門奇絕功夫,便是天龍掌門人神空大師,也要仗奇兵「天龍劍」之力,硬
以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內力灌注劍上,方能化去!
不料王宏文小小年紀,居然不費吹灰之力,隻手化於無形,怎不令人駭異?
薩特和尚心中駭異交集,身子暴退喝道:「小鬼,你使的甚麼邪門兒?」
王宏文望見他臉上神色,忽然心中揚起一股得意,暗忖師門絕技果然不凡,這
個紅衣和尚掌上功夫之高明,實在是自己所見第一人,今日若非是仗著可柔可剛的
「雲海真經」的話,,只怕早巳受傷無疑!
他劍眉剔起,突然泛起一陣寒意,說道:「天下武功奧妙難尋,你以為憑你兩
手三腳貓的功夫就可以稱雄天下,那才真是做夢,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再試試……
…」
薩特和尚脾氣何等暴躁,頓時氣得半死,只是自己拿手絕技「大手印」功夫尚
且不能奈何人家,還能如何?
要知這紅衣護法薩特一身武功已可列入絕頂,不論功力,經驗都不是王宏文所
可以與之比擬,只是一手「雲海真經」震撼了他,使他莫測高深,不敢妄動!
驀地,四個紅衣僧人一躍而出,只見他們一字排開,十分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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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